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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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小滿歪了歪頭,把右肩往下滑的箱子頂上去,“那看來你和餘醫生的關系一定很好。”

奈苦點頭神情黯淡:“對,但是我做了錯事,他才會來五裏村,然後遇到這場無妄之災。”

小滿雖然臉上布滿泥土,但奈苦還是看到他很明顯的挑了眉,淅淅瀝瀝的灰土從眉毛上掉落。

“雖然你是餘醫生的朋友,我也不允許你這麽說。他能來五裏村對於我們所有村民而言都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我們村子裏很多人都是死在這場山體滑坡下。”小滿表情激昂,唾沫從嘴角飛出。

奈苦看著一心位餘甘子講話,仿佛把他當偶像的小滿,發自內心的覺得:他喜歡,不,是他愛著的男人真的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你說他救了你們?為什麽這麽說?”奈苦問。

小滿還有些義憤填膺,因為奈苦說餘醫生來這個地方是不幸運的,遭遇這一切多是劫難。

但如果不是餘醫生來了,說不定他早就喪命在那場山體滑坡中,就像那些不相信餘醫生的人一樣。

“這些事情告訴你也沒關系,但是你要清楚,餘醫生是五裏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小滿說。

他們兩人的動靜有些大,早就吸引了很多人註意,一位頭發半白的老奶奶朝他們走來,輕輕拍了下小滿肩膀開口道,“小滿,不要這麽和餘醫生的朋友說話。他說的沒錯,如果餘醫生不來就不會遇到山體滑坡,就不會為了救人受傷。”

受傷?!

奈苦急了,打斷道“奶奶您說學長受傷?傷到哪兒?嚴重嗎?”

老奶奶的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雖然渾濁,但是裏邊充滿歷盡世事的智慧,她細細的打量了下奈苦,“你就是餘醫生說的那位有緣無分的愛人,他的初戀?”

愛人?餘甘子是這樣介紹自己?他難道不怕別人說他同性戀?

奈苦嘴唇抖了幾下,想否認,但是在奶奶溫柔包容看透一切的目光下,捏緊褲邊點頭,“如果他是這樣介紹的,那我是的。”

小滿看向奈苦的眼神瞬間變了,有好奇、憤怒、心疼、嫉妒。

奈苦對與小滿的嫉妒半點不覺奇怪,餘甘子就是這樣充滿人格魅力的人,但是心疼?這是為什麽。

“奶奶,你剛才說餘甘子受傷?您知道他為什麽受傷?傷的嚴重嗎?”奈苦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著急。

奈奈點頭,充滿歉意的看向奈苦,“我當然知道,因為餘醫生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救她?奈苦楞住,不過下一秒又釋然。

餘甘子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才能吸引很多人圍在他身邊。

奶奶繼續說道:“山體滑坡來的前幾天餘醫生就有預兆,聚集全村人讓我們撤退,但是相信他的人不多,因為五裏村從來沒出現過山體滑坡或是地震,大家都質疑他。

餘醫生忙前忙後,白天挨家挨戶給大家看牙治病,休息時就游說大夥搬家。

但這是我們世代居住的地方,沒有人願意離開,到最後只有那些年紀輕的願意相信餘醫生,帶著收拾的東西搬走。我們村有位會看天象的老人,他看了天象、地勢都毫無山體滑坡的趨勢,所以也都不願意相信與醫生說的話。老家夥不走,年輕人也走不掉,搬出去的人又回來了大半。

誰知道在山體滑坡前晚,餘醫生帶著一幫人拉的拉,拽的拽,把我們留下的人帶出去大半。

我因為幹農活有把子力氣,子女又不在身邊所以是餘醫生負責帶我離開,在掙紮的過程中,一不小心餘醫生撞在山石上,腦袋沒大事,但是手臂骨折。

不過就算受傷餘醫生都沒放開我,把我又拉又拽拖著離開五裏村。

正好在我們前腳遠離,後腳山體滑坡就來了。”

老奶奶說到這兒,仿佛有看到那場似龍嘯虎奔,裹挾著山林怒火而來的山體滑坡泥石流,泥石席卷著、咆哮著帶走還沒來得及撤退的人。

她當時被餘甘子用骨折的手牢牢抱在懷裏,一動不敢動,看著悲劇發生。

“總之,如果不是餘醫生,我們這些人早死了。”奶奶用粗糙的手指揩幹眼角閃爍的淚花,語氣鄭重的說道。

奈苦兩只手緊緊扣在手心,聽到沒人相信餘甘子說的話時,指甲往裏深嵌,胸口神經泛起細密熟悉的疼痛。

如果他在餘甘子就不會孤軍奮戰,無人支持。

當他聽到餘甘子撞到墻壁手臂骨折時,指甲刺破血肉,鮮紅的血液順著手掌心落在奈苦腳邊。

“他,他手臂骨折為什麽不離開?”奈苦問。

罵他自私也好,無恥也罷,他只希望餘甘子平安。

老奶奶定定的盯著奈苦看了幾秒,忽的咧開嘴笑了,露出缺了兩瓣牙齒的後牙齦。

“我現在相信你就是餘醫生嘴裏形容的那個人。”

奈苦怔楞,“他說我是什麽樣的人?”

他想知道餘甘子會怎麽形容他。不要臉?無恥?沒底線?狠心?冷漠?

還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老奶奶搖了搖頭,“那些話還是讓餘醫生親口告訴你比較好。”

她對著站在旁邊的小滿招手:“阿滿,你找個地方給這位……?”

“奈苦,我叫奈苦。”

“奈苦?好名字,稱為席上珍,號餘甘,爭奈苦。”奶奶說,“你這名字與餘醫生合該天生一對。”

“阿滿,帶奈苦去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送他去找餘醫生。”

“我想餘醫生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奶奶笑容慈祥。

——

天蒙蒙亮,天光還藏在地平線下時,奈苦就背著背包和小滿去找餘甘子。

明明一晚上沒睡,但奈苦卻覺得精神百倍,有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心臟砰砰直跳,心裏又害怕又期待。

現在走的這條路完全看不出山體滑坡跡象,山清水秀,鳥語花香,樹木成林,水流潺潺,完全一副與世隔絕,世界和平模樣。

奈苦不禁好奇,“光看這兒壓根看不出山體滑坡。”

“對呀,所以那時候餘醫生說有山體滑坡根本沒人相信。”小滿說完停頓了好一會,“奈苦大哥,你能講講你和餘醫生怎麽在一起的嗎?”

怎麽在一起的?奈苦忽的頓住,自從分開後,他從來沒敢回憶這些。

就連重逢也只是讓他把那些曾經美好的記憶鎖在腦海深處,壓的更深,更緊。

可今天莫名的他想要傾訴。

奈苦張了張嘴,嘴皮因為緊張黏在一起,分開時帶著些刺痛。

“餘甘子是我學長,那時候我因為一些事很頹廢,整日混在酒吧喝酒,沒有人形,荒廢學業,差一點就被勸退。

是學長每天在廈市大大小小的酒吧找我,找到我之後幫我醒酒,又把我送回宿舍。

當時我又感謝他,又恨他,如果不是他我不會知道……”

奈苦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在餘甘子之前遇到過渣男前男友,停下道:“總之我找了個很偏僻的酒吧,大醉一場,誰知錢包在喝酒時被人扒走,沒錢結賬被老板拿走手機抵債,扔在路邊,那時候天氣很冷,又下雨,我醉的失去意識,還發著燒,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路邊時,餘甘子出現。”

隨著奈苦的講述,他以為發黃發舊的回憶湧上心頭,清晰的像是才發生不久。

他記得昏黃的路燈照在餘甘子傘面,灑在金色光芒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像是從天而降來拯救他的天使。

那麽美好,那麽讓人向往。

“他救了我,把我帶回家,不眠不休整夜照顧我,等我醒來後,我向他告白,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奈苦看著小滿羨慕嫉妒的目光,忽然不想再多說,簡短幾句交代完,便低頭往前走。

什麽他告白就在一起,明明是他趁人之危接著醉酒加發燒身體虛弱,看餘甘子好說話脅迫他才在一起的。

原來他那麽卑劣,又有什麽資格說李霖無恥。

“讀書的時候就在一起,那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吧。”

風吹來寂靜,隨著越來越往前,距離五裏村東面也越來越近,剛才還風景秀美的林間小路變得難走起來。

奈苦走在高低不平,起起伏伏的石頭上,聲音毫無起伏的說:“不,我們早就分手了。”

忽的林間刮來一陣大風,帶著枯黃的樹葉飄飄灑灑落下,淋了奈苦和小滿滿身。

聽到奈苦說他和餘醫生分手很久,小滿眼裏充滿好奇、疑惑還有一絲隱秘的驚喜。

不過不等他繼續問下去,不遠處出現一抹淺紅,那是救援地帳篷的顏色。

“是不是到了?”奈苦問,腳上磨的泡昨天沒好好處理,今天又走了這麽久,早就爛成一團和襪子黏在一起。

每走一步都像美人魚踩在刀尖上跳舞那般疼痛。

“對,我們到了。”小滿說。

這處救援駐紮地看起來比三裏坡的更小,受傷的人更重,最重要的是距離五裏村更近。

奈苦對與山體滑坡沒有研究,但也知道發生山體滑坡的地方看似平靜,但也有可能會再次發生小型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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