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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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結局
衛祎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他像是沒有看見旁邊的宿寅清似的，只是親密的捏了捏餘懷禮的手指，又擡手為他整了下衣領。
望著餘懷禮脖頸那處轉瞬即逝的紅，衛祎勾了勾唇，輕聲說：“回去吧。”
與此同時，宿寅清微微皺起來了眉，不動聲色的瞇了瞇眼睛，視線一寸一寸的掃過餘懷禮藏在衣領下的那處吻痕。
但是因為衛祎的動作很快，宿寅清來不及確認那痕跡到底是不是自己那晚留下來的。
聽了衛祎的話，餘懷禮點了點頭，他微微側過了臉，禮貌跟宿寅清說了聲再見。
宿寅清忍住想要拉住餘懷禮的胳膊，再翻開他衣領好好察看一番的舉動，笑著說：“我們順路，我和你一起回去。”
餘懷禮輕輕唔了聲，正想答應下來，衛祎卻又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對宿寅清說：“剛剛我看到副首領正在找你，似乎有急事。”
衛祎並沒有說謊，他剛剛確實看到了副首領正在尋找宿寅清，但他當時只想著要找到餘懷禮，敷衍了副首領兩句就離開了。
他沒有想到宿寅清會和餘懷禮在一起，而且宿寅清這個人又和餘懷禮表現的那麽親密，兩人之間的距離又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宿寅清到底是正常人嗎？他到底知道什麽是正常的社交距離嗎？
目光又落在了宿寅清的眉眼兩秒，衛祎的目光越發疑惑，隨機瞳孔輕微的縮了一下。
宿寅清的這張臉……
宿寅清他是不是就是故意這樣的，仗著這張和嚴清有兩三分相似的臉，故意對餘懷禮這樣親密？
看到宿寅清笑意盈盈的、熟悉又陌生的臉，衛祎心裏頓時湧起來了一股難言的煩躁，他語氣有些生硬的說：“我想他應該很快就到了，我們就先走了。”
說曹操曹操到，衛祎的話音落下，鳴笛聲就打破了三人之間略微顯得奇怪的氛圍。
副首領將車停了下來，走到了宿寅清的身旁跟他耳語了兩句。
“首領，S市那邊好像聚集了一批高階喪屍，似乎正朝我們基地這邊過來，我們暫時還沒觀察到他們到底有什麽目的。”
宿寅清：……
什麽時候的事情，他怎麽不知道。
“好像？似乎？”宿寅清微微皺著眉，語氣有些重，“沒有確切的說法嗎。”
副首領低聲說：“我們需要您開會商量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宿寅清捏了捏眉心，剛剛衛祎趁他和副首領交流的時候，已經和餘懷禮先走了。
耳邊是副首領擔憂的聲音，宿寅清望著衛祎和餘懷禮那親密的背影，兩人的手還拉拉扯扯的勾在了一起，看到餘懷禮脖頸的那處吻痕的那副畫面又在他的腦海裏循環播放了起來。
那晚，他作為喪屍王K“騷擾”餘懷禮的那晚，有在餘懷禮的脖頸處留下這個吻痕嗎？
沒有。宿寅清又在心裏給了一個確切的答案，因為餘懷禮並不喜歡自己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所以哪怕是作為喪屍王K，他也不想餘懷禮對此感到不開心。
而且那晚上他的面具戴的那樣嚴實，連親吻餘懷禮都費勁，怎麽可能在餘懷禮的脖頸留下那樣暧昧的痕跡。
所以不是他的話，那會是誰……
衛祎的手已經完全握住了餘懷禮的手，兩人的肩膀也緊密的挨在一起。若是讓不知道他們關系的人來看，說不定他們會笑著講這是一對再般配不過的小情侶。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電光火石之間，他又想到了曾經遇到的那對兄弟倆，他們的情況和衛祎餘懷禮多麽的想象……
難道是衛祎嗎？他會幹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嗎？
重生兩世，雖說宿寅清對衛祎的了解算不上多麽透徹，但是宿寅清也算得上勉強熟悉衛祎的性格，而且他了解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
世界意識絕對不會選擇道德敗壞的人作為拯救它的氣運之子。而且在他作為“嚴清”和衛祎相處的時候，雖說衛祎對他橫眉冷對，甚至真想弄死他，但是衛祎對餘懷禮的關心並沒有超出一個哥哥該有的界限。
可如果不是衛祎，那又會是誰呢？總不能是毒蟲咬出來的吧？難不成是……唐之朝？
想到會有這個可能，宿寅清的臉色都難看了下來。
不。應該不會。餘懷禮都講過他不喜歡唐之朝了，他現在心裏喜歡的、掛念的都是曾為他死掉的“嚴清”。
可是如果唐之朝這個賤人死皮賴臉呢？宿寅清死死咬了咬牙，才壓下去現在就將唐之朝給處理掉的沖動。
副首領微微垂著眸子，離神情難辨覆雜的宿寅清遠了些。
自從宿寅清離開了基地一段時間又回來後，他的心情就像是連綿不絕的陰雨似的，雖說宿寅清並不擺在明面上，但是異能者的感知敏銳，搞得最近他在宿寅清的身邊工作都非常有壓力。
但是此刻望著衛祎和餘懷禮的背影，副首領覺得自己仿佛明白宿寅清的情緒是因為什麽了。
肯定是因為宿寅清早就知道衛祎他的這個異能者小隊要來，不過衛祎的能力雖強，但是卻有一些太不服管教了，所以讓他們的首領覺得頭疼。
宿寅清不知道自己的下屬到底在胡想些什麽，他目送著餘懷禮離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才轉頭對下屬說：“走吧，去會議室。”
他倒要看看這幾個只會在窩裏內鬥想要權利的人到底想要講什麽東西。
*
他們的家已經漸漸映入兩人的眼簾了，衛祎轉頭，望著餘懷禮安靜的側臉，忍不住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小梨。”
餘懷禮疑惑的嗯了一聲，笑意盈盈的朝衛祎看了過去：“怎麽了哥哥？”
想到宿寅清那和嚴清有幾分相似的眉眼，想到剛剛兩人的距離那樣近，衛祎抿了抿幹燥的唇，神情斟酌了半晌，他低聲開口問：“你剛剛一直跟宿寅清待在一起嗎……你們在聊什麽？”
餘懷禮笑：“沒有什麽啊，就是我早晨出來的時候遇到他了，他說帶我在這邊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認真想了兩秒後，餘懷禮又開口補充說：“然後他跟我介紹了下基地的環境，我準備回去的時候，哥就來找我了。”
“這樣嗎……”
衛祎說著，卻忍不住沈下了眸子，手下不自覺的摩挲著餘懷禮手指說，“小梨，我不喜歡這個人。他有些奇怪，而且我覺得他對你也有些……太奇怪了。”
衛祎有心想問問餘懷禮是不是覺得他這張臉和嚴清的那張臉有幾分想象，才對宿寅清這樣沒有戒備心，但是提到嚴清，他就想起來了那些會刺痛他的畫面。
他不想讓餘懷禮再想起嚴清這個人，這個死了都不安分的人。
餘懷禮沈默一瞬，他想了想，還是說：“哥哥。宿寅清和嚴清……是雙生子。”
聞言，衛祎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他妒火中燒的感覺，只沈默了兩秒，重覆了一遍餘懷禮的話說：“他們是雙生子……”
頓了頓，衛祎定定的看著餘懷禮說：“小梨，如果他們是雙生子的話，我想你就更不應該和宿寅清接觸了，他接近你肯定是抱著不單純的目的，說不定是為了傷害你——給嚴清報仇。”
餘懷禮：……
不得不說，這世界的主角攻受編劇本的能力一個比一個強。
面上，他有些疑惑的啊了一聲：“哥哥，不至於吧。”
衛祎的目光描摹著餘懷禮的眉眼，又輕輕的嘆了口氣。
在這樣的末世中，餘懷禮相信與他交往他的人都抱有善意，這沒什麽不好的。衛祎也樂意看到這種事情，反正他能夠給餘懷禮兜底。
但是宿寅清不行。
他厭惡一切餘懷禮身邊出現的不穩定的、會將餘懷禮從他身邊搶走的東西。
衛祎說：“至於的……小梨，我不允許讓任何人會有傷害到你的機會。你離他遠一些，好不好？”
說到最後，衛祎的尾音裏竟然染上了幾分祈求與不安。
餘懷禮歪頭看了衛祎兩秒，又輕輕笑了起：“我知道了哥哥，我聽你的。”
頓了頓，像是看出來了衛祎不安的心思，他垂眸，用力的握住了衛祎的手，低聲說：“我只有哥了，但是我不是貪心的人，只有哥哥就夠了。”
聞言，衛祎的喉結情不自禁的上下滾動了一瞬，眼眶控制不住的酸澀了起來。
逼退了那股熱意後，望著餘懷禮微微張合的唇，他聲音有些沙啞的說：“小梨，我想親你。”
餘懷禮轉頭看了看街道上零零散散的異能者，唔了聲說：“啊……現在嗎？”
然後他晃了晃手裏的鑰匙，笑意盈盈的說：“還是回家吧。”
“家”這個字讓衛祎的心都輕盈了起來，但餘懷禮溫熱的手心，握住他的力道，又讓他那顆飄飄然的心落到了實處。
於是衛祎也同樣握緊了餘懷禮的手。
一道聲音打破了此刻兩人溫情脈脈的氣氛。
唐之朝的目光從兩人相牽的手上落到了兩人的臉上，他溫和的笑著說：“找到小梨啦？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衛祎不動聲色的瞪了唐之朝一眼，平靜的說：“餘懷禮跟你又沒什麽關系……行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和餘懷禮先走了。”
唐之朝：……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衛祎現在這個狀態肯定是突破自己的底線去勾引餘懷禮了。
天殺的，這個嘴裏一套實際行動又是一套的神經病。
餘懷禮倒是禮貌的跟唐之朝說了聲再見，唐之朝朝自己揮手的時候，他又看到衛祎擡眸瞪了唐之朝一眼。
啪嗒，啪嗒。
兩聲門鎖落下，餘懷禮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並沒有拒絕衛祎那依舊顯得過分生澀的吻。
他慢慢放下圈著衛祎脖頸的胳膊，捏住了不安分的、總是想要往他衣服裏藤蔓，低聲說：“牙齒好像磕到你了，哥哥。”
“……沒事兒。”
衛祎抿了抿破了皮的唇，有些不穩的呼吸又緩慢的落在了餘懷禮的脖頸處，濕濡的吻反覆落在昨夜留下來的那處痕跡上，手不自覺的向下。
餘懷禮：……
他松開藤蔓，又握住了衛祎的手腕：“哥說只是親一下。”
衛祎啞聲說：“那現在——”
他必須得承認，他喜歡、非常非常喜歡昨夜和餘懷禮那樣的親密接觸。
“不可以。”餘懷禮看了眼外面刺眼的日光，“現在是中午呢。”
衛祎彎眸：“好吧，那晚上可以嗎……我現在給你去做中飯去。”
“可以是可以。”餘懷禮捏了捏一直想要往他衣服裏鉆的那根流氓藤蔓，有些頭疼的說：“但是哥，能不能把它收回去啊。”
衛祎：……
不要臉的東西。
*
基地高層似乎都相信了關於“一批高階喪屍正從S市朝基地來，極有可能是喪屍王K準備偷襲基地”的消息，宿寅清聽他們爭辯了半天，主要想法就是想要自己帶著親信去察看。
問原因他們就一致說是因為他的能力強，若是換了別人可能有來無回了，又暗戳戳的說他現在是“人類的精神領袖”，為了基地的那些普通人，他也有這個責任去察看。
雖然說的冠冕堂皇，但是宿寅清清楚，他們想要擁護他們那一派的領導，暗搓搓的給自己下套呢。
時間回溯前似乎也曾經上演過這一幅場景，只不過時間線要更靠後一些，那時候衛祎已經對自己起了疑心，大概就是“喪屍圍城”讓衛祎知道自己和喪屍王K是一個人。
若是沒有餘懷禮，宿寅清不介意現在陪他們玩玩，但是現在宿寅清的心頭還懸著一個大患，根本不找個搭理這群人。
望著濃重的黑雲一寸一寸吞噬了刺眼的晚霞，窗外傳來了滴滴答答的聲音，宿寅清雙手搭橋，看起來是認真思考過後的回答：“我再考慮考慮。下雨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垂著眸看似恭敬的答應了下來。
宿寅清並沒有沒興趣去理會他們的想法，他踏出會議大樓，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垂眸思考了兩秒，宿寅清毫不猶豫的去了基地給衛祎餘懷禮分配的那棟房子裏。
若餘懷禮脖頸間的痕跡真的是人為的，那這個人肯定不會只做一次。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若是真的讓他發現端倪，那個人連同他的靈魂都不必存在於世了。
“轟隆——”
一道閃電直直的劈了下來，映得房間裏都白了兩秒。
“哥……”餘懷禮捏了捏圈住他大腿的藤蔓，有些無奈的說，“它又跑出來了。”
“別鬧了。”餘懷禮彎眸，低低的說了一句，那藤蔓像是聽懂了似的，猶豫了兩秒，慢慢的就縮了回去，又纏在了餘懷禮的腰上。
餘懷禮：……
見衛祎抿著唇努力想要收回藤蔓的樣子，餘懷禮又挑了下眉：“算了，算了。它似乎很喜歡我？”
衛祎低低的應聲：“嗯……它很喜歡你、我有時候確實管不了它。”
這藤蔓會悄無聲息的自己冒出頭，但是只要衛祎意識到，很容易就能收回來。
他現在沒有將它收回來，是因為……不想。它所觸摸到的感覺，自己當然也能真切的感覺到。
“好吧好吧。”餘懷禮笑著嘟囔了聲說，“真是……不要臉。”
衛祎垂下了臉，豆大的汗水滴在了床上，他回味了下餘懷禮的這句話，輕輕的笑了起來。
有點感覺是在罵自己，但是沒關系。
衛祎覺得自己確實不要臉。當然如果他真的要臉的話，就不會一而再的和餘懷禮做這種事情了。
急促的雨滴啪嗒啪嗒的落在了窗戶上，還夾雜著幾聲時深時淺的呼吸聲。
餘懷禮微微偏了下頭，視線掃過了窗外，隨後又淡定的移回來了目光。
輕輕拍了下衛祎，他慢慢退了出來，語氣黏糊糊的說：“哥，我想洗澡。”
衛祎自然的答應了下來，但是當他坐起身的時候，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好像有人在偷窺似的奇怪的感覺，目光也隨之落在了那扇緊閉的窗戶上。
衛祎的房間在一樓，但是窗外什麽都沒有，只有呼嘯的風聲、雨聲和如同冰雹砸下來的聲音。
末世的這種極端天氣，哪怕是異能者也不敢隨意出來走動，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冒出來什麽東西。
那被偷窺的感覺也只是轉瞬即逝，衛祎皺了一下眉，下床伸手將窗簾拉了拉，又轉過身，走向了浴室：“哥給你放洗澡水。”
餘懷禮笑意盈盈的點頭說了一聲好，見衛祎去了浴室，他三兩下穿好了衣服，將衛祎拉的嚴嚴實實的窗簾又拉開了一些。
窗外依舊什麽都沒有。
餘懷禮挑眉，剛想要將窗簾給拉上的時候，窗戶卻被打開了，他擡眸看去，宿寅清黑沈著臉，撐著胳膊吻上了餘懷禮的唇。
“你怎麽在……”
餘懷禮的眼睛猛地就睜大了一些，他向後微微退了兩步，卻被宿寅清強硬的又拉回來了窗戶邊。
又一道雷劈下，餘懷禮看清了宿寅清赤紅的雙眸與顫抖的手，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冷的。
餘懷禮雖然表面有些抗拒，當然心裏也有些抗拒，因為這樣接吻有些累，而且宿寅清好像被刺激狠了，親的有些沒輕沒重的。
他眨眨眼睛，捏著宿寅清的肩膀猛地將人推開了，眸子裏滿是震驚：“你幹什麽？”
宿寅清的牙齒都發出來了吱嘎吱噶的聲音，他猛地攥緊了手，忍了又忍，才堪堪壓下來了心裏那股想要直接將衛祎弄死的想法。
但是看到餘懷禮的眸子和他嫌棄的擦嘴巴的舉動，宿寅清憤怒之餘，卻又下意識的擔憂餘懷禮會生他的氣。
在餘懷禮那雙震驚憤怒的眸子裏，宿寅清張了張口，說出一句自己都覺得荒唐的話：“我說我剛剛被嚴清上身了，你會相信嗎。”
差點笑出聲來的餘懷禮：……
主角攻有病是不是，給他整的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雖說你會覺得不信。”見餘懷禮不講話，宿寅清硬著頭皮說：“但是事實就是這樣的。我一直與嚴清共感，我同樣喜歡你，雖然他現在已經……死掉了，但是下意識的舉動騙不了人。”
“他是你的哥哥。”宿寅清瞇了瞇眼睛，語氣有些咬牙切齒：“他怎麽能這樣對你？嚴清他才剛死沒多久，衛祎他做出這種事情，他對得起嚴清嗎。”
餘懷禮捏了捏鼻梁說：“我和衛祎並不是親兄弟，當然這些也都跟你沒有什麽關系……你不用再在我面前提起嚴清了，哪怕是雙生子哪怕是共感，你跟嚴清也並不是一個人啊。你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又莫名其妙對我做出這種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你走吧。”
頓了頓，餘懷禮又說：“我哥會保護我，不用擔心。”
雨水落在宿寅清的臉上，餘懷禮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出什麽。
他向後退了一小步，擡手關上了窗戶，又順勢拉上了窗簾，隔絕了宿寅清的視線。
宿寅清：……
雖然聽到餘懷禮這句話時他本能的覺得有些奇怪，若是放在平時的情況，宿寅清大概能聽出來餘懷禮的語氣不對，但是此刻宿寅清早就已經被憤怒、委屈、嫉妒……各種負面情緒沖昏了頭。
他是想要有人能好好保護餘懷禮，但是那個人只能是他，必須是他。
此刻宿寅清已經不在乎衛祎是不是這個世界意識選中的氣運之子了，他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衛祎，只要殺了他就好。
或許他早就該殺了衛祎的，在他親眼看到衛祎那樣擁有著本該是他的一切時。
或許要更早一點，應該在衛祎拆穿自己身份的時候就殺了他。然後他會告訴餘懷禮，自己會好好的保護他、愛護他。
望著在自己面前被迅速關上的窗戶，和那被餘懷禮拉的嚴嚴實實的窗簾，宿寅清擡手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唇，上面還殘留著餘懷禮的味道。
沒關系。宿寅清想，他想到讓衛祎順其自然消失的辦法了。
餘懷禮拉上窗簾後，衛祎也正好拉開浴室的門走了出來，他望著頭發和臉頰都是濕漉漉的餘懷禮，下意識的皺起來了眉：“怎麽頭發都濕了，你剛剛打開窗戶了？”
餘懷禮撥弄了一下濕漉漉的頭發，又擦了一把臉說：“哥哥，外面雨下的好大。”
“……”聞言，衛祎無奈的笑了起來，又像是被餘懷禮這樣擦臉可愛到了，他拉過餘懷禮的手說，“先去洗澡，明天不要感冒了。”
餘懷禮彎了一下眸，輕輕點了點頭。
*
大概是被衛祎說中了，第二天一早，餘懷禮醒過來的時候就感覺身體有些不太舒服。
他捏了捏鼻尖，下床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喝，聽到開門聲後，又擡眸朝衛祎看了過去：“哥。”
聽著餘懷禮悶悶的聲音，衛祎放下了早飯，擡手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語氣有些擔憂的問：“哪裏不舒服？”
“感冒了。”餘懷禮將水杯放回去說，“哥是烏鴉嘴吧……哎別這樣看我啊，只是感冒而已。”
衛祎又給餘懷禮倒了杯水，擰著眉語氣異常的認真和嚴肅：“現在只是感冒也有很大的風險，嗯，昨夜你怎麽……好好，不講你了。小梨你把早飯吃了，我待會帶你去找治愈系的異能者。”
餘懷禮皺了皺鼻子：“真的只是小感冒而已，我感覺也沒有很不舒服……唔，哥今天不去接任務嗎？”
“不去了。”衛祎順了順餘懷禮的頭發，將人往自己這邊微微攬了攬後，又輕輕笑了起來，“你都生病了。”
餘懷禮現在大概是有些不太舒服的，或許連餘懷禮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生病的時候總是很乖，總是不自覺的做出撒嬌的舉動，就像是剛剛自己碰他臉的時候，他下意識的蹭了下。
看著讓人心疼。
餘懷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但是任務並不是衛祎不想去就能夠不去的，衛祎剛監督餘懷禮吃完了早飯，正想去基地大廳詢問有沒有治愈系異能的異能者時，與昨日見過的副首領撞上了，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高階的異能者。
“衛祎，你沒去出任務？”副首領松了口氣說，“太好了，你準備一下跟我走。”
副首領這風風火火的態度讓衛祎有些不明所以，他皺著眉說：“什麽？”
副首領說：“邊走邊說。”
“我今天沒有接任務，也不出任務。”衛祎說，“我弟弟生病了，我要照顧他，我現在——”
“嘖，你的弟弟有整個基地的重要嗎？”副首領皺著眉，語重心長的開口說，“現在的情況是事關基地所有……”
衛祎同樣皺起來了眉，他拍掉了副首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認真的、一字一句的說：“重要。他比任何人都要重要，包括我自己。”
雖然說出來有些中二，但是不管末世剛開始時還是直到現在，衛祎都想要拯救這個世界，他想要看到自己生活的世界恢覆到正常的秩序。
可他這想要拯救世界的念頭根本無法與餘懷禮相比。
如果他的弟弟能夠與他平安幸福，那麽不管是誰去死都沒關系。
“哎衛祎你——”
副首領皺著眉，他還想要說什麽，但是一道淡淡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是這樣的。”宿寅清從後面走過來，他看著衛祎說，“昨日你應該聽到了吧，有一批擁有智商的高階喪屍在喪屍王K的帶領下，已經來到了新基地附近，作為異能者的我們有責任保護基地裏的普通人。”
“雖說這才是你到基地的第二天，但既然你已經是基地的一份子了，而你又是不可多得雙系異能者，所以你需要去。”
頓了頓，宿寅清的視線又錯開衛祎的肩膀，落到了他身後的餘懷禮身上：“你生病了嗎，需要我給你治療嗎？我懂一些治愈系的能力。”
宿寅清的態度平靜又自然，仿佛昨夜的那個小插曲根本沒有發生過。
衛祎雖然不喜歡宿寅清，但宿寅清若是說的情況屬實，那這確實說服了他，而且他也不想看到餘懷禮難受，便側開身體，讓宿寅清過去了。
輕輕握住餘懷禮的指尖，宿寅清的視線落在了他的眉眼上：“你知道了嗎？”
溫熱的、熟悉的暖流流入身體的時候，餘懷禮的目光從微微發光的那團光上移開，有些疑惑的挑眉：“什麽？”
宿寅清搖了搖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餘懷禮：“沒事。”
他知道餘懷禮很聰明，也明白自己這拙劣的、哪怕放在現在這時代都有些離譜的言論餘懷禮並沒有全信。
昨夜餘懷禮跟他講的話，宿寅清回去後想了許久，他覺得餘懷禮大概是知道自己就是嚴清了，只是沒有什麽證據罷了。
然後他又想到最後餘懷禮拉上窗簾的時候，似乎對他說了一句什麽話。但是當時他已經被各種情緒給沖昏頭腦，他有些記不清，餘懷禮那個模糊不清的口型到底是什麽字。
可是餘懷禮現在這個反應，宿寅清又有些拿不準餘懷禮到底知不知道了。
算了。宿寅清想，不管餘懷禮知不知道，反正衛祎今日是必須死的。之後，他會將和餘懷禮相遇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的告訴他，跟他認錯。
餘懷禮會不會原諒他，他都能夠接受。
看了眼還握著餘懷禮指尖的宿寅清，衛祎瞇了瞇眼睛，他隔開了兩個人，低聲詢問餘懷禮說：“感覺怎麽樣？”
餘懷禮彎眸，語氣親昵的說：“好多了哥哥。”
然後他又禮貌的朝宿寅清點了點頭說：“謝謝。”
這差別對待讓宿寅清忍不住握緊了拳，平整的指甲都深深的陷進了肉裏。
面上他點點頭說：“別客氣，我還需要你哥哥幫我呢。”
頓了頓，宿寅清又轉頭看向了衛祎：“你考慮好了嗎？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
話都已經講到這裏，餘懷禮看起來也好了一些。想到了那個喪屍王K，衛祎瞇了瞇眼睛，輕輕握了一下餘懷禮的手指說：“可以。”
只是答應以後，衛祎心裏莫名湧起來了一股想要反悔的、不甚舒服的感覺。
這股感覺來的莫名其妙，衛祎皺了皺眉，握緊了餘懷禮的手才將它壓下來了。
宿寅清慢慢的勾了勾唇。
衛祎曾經算計過他的命，只是沒有成功罷了，所以現在他算計回來一點都不過分。
而他一定不會失敗。
宿寅清和衛祎他們離開後，別墅又恢覆了安靜，望著重新連接的直播間和活躍的彈幕，餘懷禮笑了起來，垂眸打字。
【用戶huaili：又好久不見了，大家。】
【用戶huaili：嗯……我覺得這個世界的任務應該快結束了。】
餘懷禮發完了兩條彈幕，又在直播間發了幾個大額的紅包，才將直播間縮小了些，起身去找了唐之朝。
這次的任務宿寅清似乎對此很重視，派出了三個小隊。
宿寅清和衛祎他們是第一支小隊，而唐之朝被安排進了候補的第二支小隊，此刻他們並沒有出發。
“你也要去？”唐之朝的語氣溫和，卻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不可能的，很危險。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情你讓我怎麽跟你哥、跟叔叔阿姨交代？”
餘懷禮皺著眉想說什麽，唐之朝又微微軟下來了語氣：“小梨，先回家好不好？”
餘懷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餘懷禮莫名其妙的突然想要去參與這麽危險的事情，但是見餘懷禮沈默，似乎放棄了這個想法，唐之朝又囑咐了他兩句，便上了車。
到了車上，他才想起餘懷禮在某些方面十分執拗，自己剛剛那套說辭他估計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去了。
果不其然，聽到了“砰”的一聲後，唐之朝向後看去，看到餘懷禮正襟危坐著，周宇還一本正經的給他打著掩護。
兩人對上視線後，餘懷禮低聲解釋說：“小唐哥哥，我只是擔心我哥哥，我的心裏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我只待在車上好不好。”
唐之朝：……
唉，他還能說什麽。
他頓時有些無奈的說：“算了算了，怎麽樣我也能護住你的。”
餘懷禮朝唐之朝笑了一下，便不說話了。
*
S市那邊確實有一批能力極強的高階喪屍朝這邊過來了，他們的智商似乎也遠高於正常的人類。
他們第一支小隊還沒有到達喪屍的附近，宿寅清與衛祎的車就被它們給伏擊了。
宿寅清就沒有打算讓衛祎活著回去，近十個高階喪屍直接將車輛給掀翻了過去。
衛祎輕松的破窗鉆出來，藤蔓精準的插進了離他最近的那個喪屍腦子裏，喪屍躲閃不及，腦中那枚紅彤彤的晶核就被衛祎猛地給挖了出來，他猩紅的腦袋頓時炸開了。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從他有想殺了衛祎的念頭開始，他能感覺到世界意識正在極力的排斥著他，也能感覺到世界意識在死死地保著衛祎。
但是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沒有什麽能夠阻止得了他。
“楞著幹什麽啊！來幫忙。”衛祎幾乎被喪屍包圍了，他略微有些艱難的牽制住了這些喪屍，看宿寅清抱著胳膊冷漠的看著他，忍不住皺起來了眉：“你——”
話音還未落下，衛祎的耳邊就傳來了喪屍由遠及近的嘶吼，只是聽聲音就知道那數量絕對是無比龐大的。
衛祎咬了咬牙，燒了靠近他的喪屍的胳膊：“宿寅清，你？！”
宿寅清笑了起來：“我？”
衛祎總算明白過來剛看到宿寅清時，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因為什麽了。
衛祎雖然不可置信，但是卻又確定的說道：“你是K，為什麽？那天綁架的餘懷禮也是你？”
宿寅清臉上的笑意更深。
反派都死於話多，宿寅清才沒有給衛祎解釋的意思，他並沒有承認，只是朝衛祎微微笑了下說：“我會看著你的。”
看著衛祎是怎麽被喪屍生吞活剝，又是怎麽咽下最後一口氣的。
衛祎的一根藤蔓抽離出來，幾乎要碰到宿寅清，但是很快就被另一個喪屍擋去。
哪怕衛祎能力再強，世界意識再偏愛他，但是他也難敵越來越多的、前仆後繼的那些喪屍們。
望著衛祎被那些喪屍死死地拖住了，宿寅清彎了彎唇說：“放心，我會好好保護餘懷禮的。”
說著，他慢慢移開的視線，但是隨後，他的瞳孔又是猛地一縮。
“餘懷禮？！”
宿寅清不知道餘懷禮為什麽會在那輛車上下來，他下意識的想要抓住餘懷禮，卻只觸碰到餘懷禮衣服的一角。
望著正護住衛祎、被喪屍抓了好幾下的餘懷禮，系統哎呀哎呀個沒完，它忍不住心疼的說：【壞梨，雖然已經為你開啟痛覺屏蔽了，但是嘶……不然我們還是直接等主角死了吧。】
【……】餘懷禮無語，【衛祎要是死了，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渾身是血的衛祎死死將餘懷禮護到了身下，他沒有再去管那些仿佛按下了暫停鍵似的喪屍，只是看著餘懷禮身上那被喪屍抓過、冒著黑氣血肉，眼眶頓時就通紅一片：“小、小梨，不對。你怎麽會？不對……”
“哥，有點疼……”餘懷禮的聲音似乎是因為疼痛而嘶啞，“你沒，沒事兒就好……我能保護你的。”
“你別講話了。”宿寅清語氣更為慌亂，“我能救你的，你別講話了，你等我、等我催動——”
望著將那些喪屍都踹開，又顫抖著手去推開衛祎的宿寅清，餘懷禮用力地，嘆出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該叫你蘇一、蘇二、還是嚴清……但是……”
這下宿寅清終於看清楚了餘懷禮的口型，和昨晚的口型一樣。
“謝謝。”
時間回溯的陣法被宿寅清濫用了太多次，哪怕經過一段時間的溫養，運轉起來依舊慢吞吞的。
眼睜睜的看著餘懷禮倒在自己的懷裏，那時間回溯的陣法才終於生效。
“沒關系的、別害怕。”宿寅清低聲說，“你不會有事的。”
時間回溯到了兩分鐘前，可是宿寅清懷裏溫熱的身體依舊沒有了呼吸。
*
餘懷禮是被細小的電流給電醒的，他從睡眠倉裏坐起來，沒來得及看那任務面板就率先打開了睡眠倉。
“我要投訴。”餘懷禮有些崩潰的說，“這睡眠倉怎麽還漏電？！”
只是眼前的人並不是以往的工作人員，而是餘懷禮十分熟悉的一張臉。
失而覆得的喜悅充斥著令狐甫餳的胸膛，望著眼前無比生動的餘懷禮，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低聲說：“不是漏電，是……”
系統蹦出來說：【壞梨，剛剛你的身體差點被宿寅清那個神經病給鎖在那個世界裏了！幸好那個神經病最後知道自己是……】
說到一半，察覺到被自己蛐蛐的人就在這裏，系統撓了撓頭，尷尬的閉了麥。
餘懷禮大概明白系統沒有說完的話，他歪了下頭，試探性的開口說：“宿寅清？”
令狐甫餳楞了一下：“嗯。”
“以前的任務？”
“也是。”令狐甫餳說，“……對不起。最開始只是為了測試新的睡眠倉能否正常運轉，但是莫名連接到了你的任務世界……裏面的每一個我都沒有記憶，沒有認出你，對不起。”
“我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令狐甫餳說，“我知道，你可能會有些討厭我……可以少討厭我一些嗎？”
餘懷禮摸了摸自己被電了一下的地方，沈吟了一聲說：“我不討厭你啊。”
這是實話。餘懷禮很少會去討厭什麽人，何況他對令狐甫餳的觀感還蠻覆雜的。
“那我。”令狐甫餳望著餘懷禮的眼睛，“你的下個世界，我還可以陪你嗎？”
“啊……”餘懷禮彎眸：“這件事再說啦，福星小梨。”
他還是要上班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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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祎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他像是沒有看見旁邊的宿寅清似的，只是親密的捏了捏餘懷禮的手指，又擡手為他整了下衣領。
望著餘懷禮脖頸那處轉瞬即逝的紅，衛祎勾了勾唇，輕聲說：“回去吧。”
與此同時，宿寅清微微皺起來了眉，不動聲色的瞇了瞇眼睛，視線一寸一寸的掃過餘懷禮藏在衣領下的那處吻痕。
但是因為衛祎的動作很快，宿寅清來不及確認那痕跡到底是不是自己那晚留下來的。
聽了衛祎的話，餘懷禮點了點頭，他微微側過了臉，禮貌跟宿寅清說了聲再見。
宿寅清忍住想要拉住餘懷禮的胳膊，再翻開他衣領好好察看一番的舉動，笑著說：“我們順路，我和你一起回去。”
餘懷禮輕輕唔了聲，正想答應下來，衛祎卻又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對宿寅清說：“剛剛我看到副首領正在找你，似乎有急事。”
衛祎並沒有說謊，他剛剛確實看到了副首領正在尋找宿寅清，但他當時只想著要找到餘懷禮，敷衍了副首領兩句就離開了。
他沒有想到宿寅清會和餘懷禮在一起，而且宿寅清這個人又和餘懷禮表現的那麽親密，兩人之間的距離又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宿寅清到底是正常人嗎？他到底知道什麽是正常的社交距離嗎？
目光又落在了宿寅清的眉眼兩秒，衛祎的目光越發疑惑，隨機瞳孔輕微的縮了一下。
宿寅清的這張臉……
宿寅清他是不是就是故意這樣的，仗著這張和嚴清有兩三分相似的臉，故意對餘懷禮這樣親密？
看到宿寅清笑意盈盈的、熟悉又陌生的臉，衛祎心裏頓時湧起來了一股難言的煩躁，他語氣有些生硬的說：“我想他應該很快就到了，我們就先走了。”
說曹操曹操到，衛祎的話音落下，鳴笛聲就打破了三人之間略微顯得奇怪的氛圍。
副首領將車停了下來，走到了宿寅清的身旁跟他耳語了兩句。
“首領，S市那邊好像聚集了一批高階喪屍，似乎正朝我們基地這邊過來，我們暫時還沒觀察到他們到底有什麽目的。”
宿寅清：……
什麽時候的事情，他怎麽不知道。
“好像？似乎？”宿寅清微微皺著眉，語氣有些重，“沒有確切的說法嗎。”
副首領低聲說：“我們需要您開會商量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宿寅清捏了捏眉心，剛剛衛祎趁他和副首領交流的時候，已經和餘懷禮先走了。
耳邊是副首領擔憂的聲音，宿寅清望著衛祎和餘懷禮那親密的背影，兩人的手還拉拉扯扯的勾在了一起，看到餘懷禮脖頸的那處吻痕的那副畫面又在他的腦海裏循環播放了起來。
那晚，他作為喪屍王K“騷擾”餘懷禮的那晚，有在餘懷禮的脖頸處留下這個吻痕嗎？
沒有。宿寅清又在心裏給了一個確切的答案，因為餘懷禮並不喜歡自己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所以哪怕是作為喪屍王K，他也不想餘懷禮對此感到不開心。
而且那晚上他的面具戴的那樣嚴實，連親吻餘懷禮都費勁，怎麽可能在餘懷禮的脖頸留下那樣暧昧的痕跡。
所以不是他的話，那會是誰……
衛祎的手已經完全握住了餘懷禮的手，兩人的肩膀也緊密的挨在一起。若是讓不知道他們關系的人來看，說不定他們會笑著講這是一對再般配不過的小情侶。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電光火石之間，他又想到了曾經遇到的那對兄弟倆，他們的情況和衛祎餘懷禮多麽的想象……
難道是衛祎嗎？他會幹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嗎？
重生兩世，雖說宿寅清對衛祎的了解算不上多麽透徹，但是宿寅清也算得上勉強熟悉衛祎的性格，而且他了解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
世界意識絕對不會選擇道德敗壞的人作為拯救它的氣運之子。而且在他作為“嚴清”和衛祎相處的時候，雖說衛祎對他橫眉冷對，甚至真想弄死他，但是衛祎對餘懷禮的關心並沒有超出一個哥哥該有的界限。
可如果不是衛祎，那又會是誰呢？總不能是毒蟲咬出來的吧？難不成是……唐之朝？
想到會有這個可能，宿寅清的臉色都難看了下來。
不。應該不會。餘懷禮都講過他不喜歡唐之朝了，他現在心裏喜歡的、掛念的都是曾為他死掉的“嚴清”。
可是如果唐之朝這個賤人死皮賴臉呢？宿寅清死死咬了咬牙，才壓下去現在就將唐之朝給處理掉的沖動。
副首領微微垂著眸子，離神情難辨覆雜的宿寅清遠了些。
自從宿寅清離開了基地一段時間又回來後，他的心情就像是連綿不絕的陰雨似的，雖說宿寅清並不擺在明面上，但是異能者的感知敏銳，搞得最近他在宿寅清的身邊工作都非常有壓力。
但是此刻望著衛祎和餘懷禮的背影，副首領覺得自己仿佛明白宿寅清的情緒是因為什麽了。
肯定是因為宿寅清早就知道衛祎他的這個異能者小隊要來，不過衛祎的能力雖強，但是卻有一些太不服管教了，所以讓他們的首領覺得頭疼。
宿寅清不知道自己的下屬到底在胡想些什麽，他目送著餘懷禮離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才轉頭對下屬說：“走吧，去會議室。”
他倒要看看這幾個只會在窩裏內鬥想要權利的人到底想要講什麽東西。
*
他們的家已經漸漸映入兩人的眼簾了，衛祎轉頭，望著餘懷禮安靜的側臉，忍不住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小梨。”
餘懷禮疑惑的嗯了一聲，笑意盈盈的朝衛祎看了過去：“怎麽了哥哥？”
想到宿寅清那和嚴清有幾分相似的眉眼，想到剛剛兩人的距離那樣近，衛祎抿了抿幹燥的唇，神情斟酌了半晌，他低聲開口問：“你剛剛一直跟宿寅清待在一起嗎……你們在聊什麽？”
餘懷禮笑：“沒有什麽啊，就是我早晨出來的時候遇到他了，他說帶我在這邊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認真想了兩秒後，餘懷禮又開口補充說：“然後他跟我介紹了下基地的環境，我準備回去的時候，哥就來找我了。”
“這樣嗎……”
衛祎說著，卻忍不住沈下了眸子，手下不自覺的摩挲著餘懷禮手指說，“小梨，我不喜歡這個人。他有些奇怪，而且我覺得他對你也有些……太奇怪了。”
衛祎有心想問問餘懷禮是不是覺得他這張臉和嚴清的那張臉有幾分想象，才對宿寅清這樣沒有戒備心，但是提到嚴清，他就想起來了那些會刺痛他的畫面。
他不想讓餘懷禮再想起嚴清這個人，這個死了都不安分的人。
餘懷禮沈默一瞬，他想了想，還是說：“哥哥。宿寅清和嚴清……是雙生子。”
聞言，衛祎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他妒火中燒的感覺，只沈默了兩秒，重覆了一遍餘懷禮的話說：“他們是雙生子……”
頓了頓，衛祎定定的看著餘懷禮說：“小梨，如果他們是雙生子的話，我想你就更不應該和宿寅清接觸了，他接近你肯定是抱著不單純的目的，說不定是為了傷害你——給嚴清報仇。”
餘懷禮：……
不得不說，這世界的主角攻受編劇本的能力一個比一個強。
面上，他有些疑惑的啊了一聲：“哥哥，不至於吧。”
衛祎的目光描摹著餘懷禮的眉眼，又輕輕的嘆了口氣。
在這樣的末世中，餘懷禮相信與他交往他的人都抱有善意，這沒什麽不好的。衛祎也樂意看到這種事情，反正他能夠給餘懷禮兜底。
但是宿寅清不行。
他厭惡一切餘懷禮身邊出現的不穩定的、會將餘懷禮從他身邊搶走的東西。
衛祎說：“至於的……小梨，我不允許讓任何人會有傷害到你的機會。你離他遠一些，好不好？”
說到最後，衛祎的尾音裏竟然染上了幾分祈求與不安。
餘懷禮歪頭看了衛祎兩秒，又輕輕笑了起：“我知道了哥哥，我聽你的。”
頓了頓，像是看出來了衛祎不安的心思，他垂眸，用力的握住了衛祎的手，低聲說：“我只有哥了，但是我不是貪心的人，只有哥哥就夠了。”
聞言，衛祎的喉結情不自禁的上下滾動了一瞬，眼眶控制不住的酸澀了起來。
逼退了那股熱意後，望著餘懷禮微微張合的唇，他聲音有些沙啞的說：“小梨，我想親你。”
餘懷禮轉頭看了看街道上零零散散的異能者，唔了聲說：“啊……現在嗎？”
然後他晃了晃手裏的鑰匙，笑意盈盈的說：“還是回家吧。”
“家”這個字讓衛祎的心都輕盈了起來，但餘懷禮溫熱的手心，握住他的力道，又讓他那顆飄飄然的心落到了實處。
於是衛祎也同樣握緊了餘懷禮的手。
一道聲音打破了此刻兩人溫情脈脈的氣氛。
唐之朝的目光從兩人相牽的手上落到了兩人的臉上，他溫和的笑著說：“找到小梨啦？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衛祎不動聲色的瞪了唐之朝一眼，平靜的說：“餘懷禮跟你又沒什麽關系……行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和餘懷禮先走了。”
唐之朝：……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衛祎現在這個狀態肯定是突破自己的底線去勾引餘懷禮了。
天殺的，這個嘴裏一套實際行動又是一套的神經病。
餘懷禮倒是禮貌的跟唐之朝說了聲再見，唐之朝朝自己揮手的時候，他又看到衛祎擡眸瞪了唐之朝一眼。
啪嗒，啪嗒。
兩聲門鎖落下，餘懷禮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並沒有拒絕衛祎那依舊顯得過分生澀的吻。
他慢慢放下圈著衛祎脖頸的胳膊，捏住了不安分的、總是想要往他衣服裏藤蔓，低聲說：“牙齒好像磕到你了，哥哥。”
“……沒事兒。”
衛祎抿了抿破了皮的唇，有些不穩的呼吸又緩慢的落在了餘懷禮的脖頸處，濕濡的吻反覆落在昨夜留下來的那處痕跡上，手不自覺的向下。
餘懷禮：……
他松開藤蔓，又握住了衛祎的手腕：“哥說只是親一下。”
衛祎啞聲說：“那現在——”
他必須得承認，他喜歡、非常非常喜歡昨夜和餘懷禮那樣的親密接觸。
“不可以。”餘懷禮看了眼外面刺眼的日光，“現在是中午呢。”
衛祎彎眸：“好吧，那晚上可以嗎……我現在給你去做中飯去。”
“可以是可以。”餘懷禮捏了捏一直想要往他衣服裏鉆的那根流氓藤蔓，有些頭疼的說：“但是哥，能不能把它收回去啊。”
衛祎：……
不要臉的東西。
*
基地高層似乎都相信了關於“一批高階喪屍正從S市朝基地來，極有可能是喪屍王K準備偷襲基地”的消息，宿寅清聽他們爭辯了半天，主要想法就是想要自己帶著親信去察看。
問原因他們就一致說是因為他的能力強，若是換了別人可能有來無回了，又暗戳戳的說他現在是“人類的精神領袖”，為了基地的那些普通人，他也有這個責任去察看。
雖然說的冠冕堂皇，但是宿寅清清楚，他們想要擁護他們那一派的領導，暗搓搓的給自己下套呢。
時間回溯前似乎也曾經上演過這一幅場景，只不過時間線要更靠後一些，那時候衛祎已經對自己起了疑心，大概就是“喪屍圍城”讓衛祎知道自己和喪屍王K是一個人。
若是沒有餘懷禮，宿寅清不介意現在陪他們玩玩，但是現在宿寅清的心頭還懸著一個大患，根本不找個搭理這群人。
望著濃重的黑雲一寸一寸吞噬了刺眼的晚霞，窗外傳來了滴滴答答的聲音，宿寅清雙手搭橋，看起來是認真思考過後的回答：“我再考慮考慮。下雨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垂著眸看似恭敬的答應了下來。
宿寅清並沒有沒興趣去理會他們的想法，他踏出會議大樓，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垂眸思考了兩秒，宿寅清毫不猶豫的去了基地給衛祎餘懷禮分配的那棟房子裏。
若餘懷禮脖頸間的痕跡真的是人為的，那這個人肯定不會只做一次。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若是真的讓他發現端倪，那個人連同他的靈魂都不必存在於世了。
“轟隆——”
一道閃電直直的劈了下來，映得房間裏都白了兩秒。
“哥……”餘懷禮捏了捏圈住他大腿的藤蔓，有些無奈的說，“它又跑出來了。”
“別鬧了。”餘懷禮彎眸，低低的說了一句，那藤蔓像是聽懂了似的，猶豫了兩秒，慢慢的就縮了回去，又纏在了餘懷禮的腰上。
餘懷禮：……
見衛祎抿著唇努力想要收回藤蔓的樣子，餘懷禮又挑了下眉：“算了，算了。它似乎很喜歡我？”
衛祎低低的應聲：“嗯……它很喜歡你、我有時候確實管不了它。”
這藤蔓會悄無聲息的自己冒出頭，但是只要衛祎意識到，很容易就能收回來。
他現在沒有將它收回來，是因為……不想。它所觸摸到的感覺，自己當然也能真切的感覺到。
“好吧好吧。”餘懷禮笑著嘟囔了聲說，“真是……不要臉。”
衛祎垂下了臉，豆大的汗水滴在了床上，他回味了下餘懷禮的這句話，輕輕的笑了起來。
有點感覺是在罵自己，但是沒關系。
衛祎覺得自己確實不要臉。當然如果他真的要臉的話，就不會一而再的和餘懷禮做這種事情了。
急促的雨滴啪嗒啪嗒的落在了窗戶上，還夾雜著幾聲時深時淺的呼吸聲。
餘懷禮微微偏了下頭，視線掃過了窗外，隨後又淡定的移回來了目光。
輕輕拍了下衛祎，他慢慢退了出來，語氣黏糊糊的說：“哥，我想洗澡。”
衛祎自然的答應了下來，但是當他坐起身的時候，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好像有人在偷窺似的奇怪的感覺，目光也隨之落在了那扇緊閉的窗戶上。
衛祎的房間在一樓，但是窗外什麽都沒有，只有呼嘯的風聲、雨聲和如同冰雹砸下來的聲音。
末世的這種極端天氣，哪怕是異能者也不敢隨意出來走動，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冒出來什麽東西。
那被偷窺的感覺也只是轉瞬即逝，衛祎皺了一下眉，下床伸手將窗簾拉了拉，又轉過身，走向了浴室：“哥給你放洗澡水。”
餘懷禮笑意盈盈的點頭說了一聲好，見衛祎去了浴室，他三兩下穿好了衣服，將衛祎拉的嚴嚴實實的窗簾又拉開了一些。
窗外依舊什麽都沒有。
餘懷禮挑眉，剛想要將窗簾給拉上的時候，窗戶卻被打開了，他擡眸看去，宿寅清黑沈著臉，撐著胳膊吻上了餘懷禮的唇。
“你怎麽在……”
餘懷禮的眼睛猛地就睜大了一些，他向後微微退了兩步，卻被宿寅清強硬的又拉回來了窗戶邊。
又一道雷劈下，餘懷禮看清了宿寅清赤紅的雙眸與顫抖的手，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冷的。
餘懷禮雖然表面有些抗拒，當然心裏也有些抗拒，因為這樣接吻有些累，而且宿寅清好像被刺激狠了，親的有些沒輕沒重的。
他眨眨眼睛，捏著宿寅清的肩膀猛地將人推開了，眸子裏滿是震驚：“你幹什麽？”
宿寅清的牙齒都發出來了吱嘎吱噶的聲音，他猛地攥緊了手，忍了又忍，才堪堪壓下來了心裏那股想要直接將衛祎弄死的想法。
但是看到餘懷禮的眸子和他嫌棄的擦嘴巴的舉動，宿寅清憤怒之餘，卻又下意識的擔憂餘懷禮會生他的氣。
在餘懷禮那雙震驚憤怒的眸子裏，宿寅清張了張口，說出一句自己都覺得荒唐的話：“我說我剛剛被嚴清上身了，你會相信嗎。”
差點笑出聲來的餘懷禮：……
主角攻有病是不是，給他整的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雖說你會覺得不信。”見餘懷禮不講話，宿寅清硬著頭皮說：“但是事實就是這樣的。我一直與嚴清共感，我同樣喜歡你，雖然他現在已經……死掉了，但是下意識的舉動騙不了人。”
“他是你的哥哥。”宿寅清瞇了瞇眼睛，語氣有些咬牙切齒：“他怎麽能這樣對你？嚴清他才剛死沒多久，衛祎他做出這種事情，他對得起嚴清嗎。”
餘懷禮捏了捏鼻梁說：“我和衛祎並不是親兄弟，當然這些也都跟你沒有什麽關系……你不用再在我面前提起嚴清了，哪怕是雙生子哪怕是共感，你跟嚴清也並不是一個人啊。你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又莫名其妙對我做出這種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你走吧。”
頓了頓，餘懷禮又說：“我哥會保護我，不用擔心。”
雨水落在宿寅清的臉上，餘懷禮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出什麽。
他向後退了一小步，擡手關上了窗戶，又順勢拉上了窗簾，隔絕了宿寅清的視線。
宿寅清：……
雖然聽到餘懷禮這句話時他本能的覺得有些奇怪，若是放在平時的情況，宿寅清大概能聽出來餘懷禮的語氣不對，但是此刻宿寅清早就已經被憤怒、委屈、嫉妒……各種負面情緒沖昏了頭。
他是想要有人能好好保護餘懷禮，但是那個人只能是他，必須是他。
此刻宿寅清已經不在乎衛祎是不是這個世界意識選中的氣運之子了，他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衛祎，只要殺了他就好。
或許他早就該殺了衛祎的，在他親眼看到衛祎那樣擁有著本該是他的一切時。
或許要更早一點，應該在衛祎拆穿自己身份的時候就殺了他。然後他會告訴餘懷禮，自己會好好的保護他、愛護他。
望著在自己面前被迅速關上的窗戶，和那被餘懷禮拉的嚴嚴實實的窗簾，宿寅清擡手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唇，上面還殘留著餘懷禮的味道。
沒關系。宿寅清想，他想到讓衛祎順其自然消失的辦法了。
餘懷禮拉上窗簾後，衛祎也正好拉開浴室的門走了出來，他望著頭發和臉頰都是濕漉漉的餘懷禮，下意識的皺起來了眉：“怎麽頭發都濕了，你剛剛打開窗戶了？”
餘懷禮撥弄了一下濕漉漉的頭發，又擦了一把臉說：“哥哥，外面雨下的好大。”
“……”聞言，衛祎無奈的笑了起來，又像是被餘懷禮這樣擦臉可愛到了，他拉過餘懷禮的手說，“先去洗澡，明天不要感冒了。”
餘懷禮彎了一下眸，輕輕點了點頭。
*
大概是被衛祎說中了，第二天一早，餘懷禮醒過來的時候就感覺身體有些不太舒服。
他捏了捏鼻尖，下床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喝，聽到開門聲後，又擡眸朝衛祎看了過去：“哥。”
聽著餘懷禮悶悶的聲音，衛祎放下了早飯，擡手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語氣有些擔憂的問：“哪裏不舒服？”
“感冒了。”餘懷禮將水杯放回去說，“哥是烏鴉嘴吧……哎別這樣看我啊，只是感冒而已。”
衛祎又給餘懷禮倒了杯水，擰著眉語氣異常的認真和嚴肅：“現在只是感冒也有很大的風險，嗯，昨夜你怎麽……好好，不講你了。小梨你把早飯吃了，我待會帶你去找治愈系的異能者。”
餘懷禮皺了皺鼻子：“真的只是小感冒而已，我感覺也沒有很不舒服……唔，哥今天不去接任務嗎？”
“不去了。”衛祎順了順餘懷禮的頭發，將人往自己這邊微微攬了攬後，又輕輕笑了起來，“你都生病了。”
餘懷禮現在大概是有些不太舒服的，或許連餘懷禮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生病的時候總是很乖，總是不自覺的做出撒嬌的舉動，就像是剛剛自己碰他臉的時候，他下意識的蹭了下。
看著讓人心疼。
餘懷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但是任務並不是衛祎不想去就能夠不去的，衛祎剛監督餘懷禮吃完了早飯，正想去基地大廳詢問有沒有治愈系異能的異能者時，與昨日見過的副首領撞上了，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高階的異能者。
“衛祎，你沒去出任務？”副首領松了口氣說，“太好了，你準備一下跟我走。”
副首領這風風火火的態度讓衛祎有些不明所以，他皺著眉說：“什麽？”
副首領說：“邊走邊說。”
“我今天沒有接任務，也不出任務。”衛祎說，“我弟弟生病了，我要照顧他，我現在——”
“嘖，你的弟弟有整個基地的重要嗎？”副首領皺著眉，語重心長的開口說，“現在的情況是事關基地所有……”
衛祎同樣皺起來了眉，他拍掉了副首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認真的、一字一句的說：“重要。他比任何人都要重要，包括我自己。”
雖然說出來有些中二，但是不管末世剛開始時還是直到現在，衛祎都想要拯救這個世界，他想要看到自己生活的世界恢覆到正常的秩序。
可他這想要拯救世界的念頭根本無法與餘懷禮相比。
如果他的弟弟能夠與他平安幸福，那麽不管是誰去死都沒關系。
“哎衛祎你——”
副首領皺著眉，他還想要說什麽，但是一道淡淡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是這樣的。”宿寅清從後面走過來，他看著衛祎說，“昨日你應該聽到了吧，有一批擁有智商的高階喪屍在喪屍王K的帶領下，已經來到了新基地附近，作為異能者的我們有責任保護基地裏的普通人。”
“雖說這才是你到基地的第二天，但既然你已經是基地的一份子了，而你又是不可多得雙系異能者，所以你需要去。”
頓了頓，宿寅清的視線又錯開衛祎的肩膀，落到了他身後的餘懷禮身上：“你生病了嗎，需要我給你治療嗎？我懂一些治愈系的能力。”
宿寅清的態度平靜又自然，仿佛昨夜的那個小插曲根本沒有發生過。
衛祎雖然不喜歡宿寅清，但宿寅清若是說的情況屬實，那這確實說服了他，而且他也不想看到餘懷禮難受，便側開身體，讓宿寅清過去了。
輕輕握住餘懷禮的指尖，宿寅清的視線落在了他的眉眼上：“你知道了嗎？”
溫熱的、熟悉的暖流流入身體的時候，餘懷禮的目光從微微發光的那團光上移開，有些疑惑的挑眉：“什麽？”
宿寅清搖了搖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餘懷禮：“沒事。”
他知道餘懷禮很聰明，也明白自己這拙劣的、哪怕放在現在這時代都有些離譜的言論餘懷禮並沒有全信。
昨夜餘懷禮跟他講的話，宿寅清回去後想了許久，他覺得餘懷禮大概是知道自己就是嚴清了，只是沒有什麽證據罷了。
然後他又想到最後餘懷禮拉上窗簾的時候，似乎對他說了一句什麽話。但是當時他已經被各種情緒給沖昏頭腦，他有些記不清，餘懷禮那個模糊不清的口型到底是什麽字。
可是餘懷禮現在這個反應，宿寅清又有些拿不準餘懷禮到底知不知道了。
算了。宿寅清想，不管餘懷禮知不知道，反正衛祎今日是必須死的。之後，他會將和餘懷禮相遇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的告訴他，跟他認錯。
餘懷禮會不會原諒他，他都能夠接受。
看了眼還握著餘懷禮指尖的宿寅清，衛祎瞇了瞇眼睛，他隔開了兩個人，低聲詢問餘懷禮說：“感覺怎麽樣？”
餘懷禮彎眸，語氣親昵的說：“好多了哥哥。”
然後他又禮貌的朝宿寅清點了點頭說：“謝謝。”
這差別對待讓宿寅清忍不住握緊了拳，平整的指甲都深深的陷進了肉裏。
面上他點點頭說：“別客氣，我還需要你哥哥幫我呢。”
頓了頓，宿寅清又轉頭看向了衛祎：“你考慮好了嗎？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
話都已經講到這裏，餘懷禮看起來也好了一些。想到了那個喪屍王K，衛祎瞇了瞇眼睛，輕輕握了一下餘懷禮的手指說：“可以。”
只是答應以後，衛祎心裏莫名湧起來了一股想要反悔的、不甚舒服的感覺。
這股感覺來的莫名其妙，衛祎皺了皺眉，握緊了餘懷禮的手才將它壓下來了。
宿寅清慢慢的勾了勾唇。
衛祎曾經算計過他的命，只是沒有成功罷了，所以現在他算計回來一點都不過分。
而他一定不會失敗。
宿寅清和衛祎他們離開後，別墅又恢覆了安靜，望著重新連接的直播間和活躍的彈幕，餘懷禮笑了起來，垂眸打字。
【用戶huaili：又好久不見了，大家。】
【用戶huaili：嗯……我覺得這個世界的任務應該快結束了。】
餘懷禮發完了兩條彈幕，又在直播間發了幾個大額的紅包，才將直播間縮小了些，起身去找了唐之朝。
這次的任務宿寅清似乎對此很重視，派出了三個小隊。
宿寅清和衛祎他們是第一支小隊，而唐之朝被安排進了候補的第二支小隊，此刻他們並沒有出發。
“你也要去？”唐之朝的語氣溫和，卻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不可能的，很危險。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情你讓我怎麽跟你哥、跟叔叔阿姨交代？”
餘懷禮皺著眉想說什麽，唐之朝又微微軟下來了語氣：“小梨，先回家好不好？”
餘懷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餘懷禮莫名其妙的突然想要去參與這麽危險的事情，但是見餘懷禮沈默，似乎放棄了這個想法，唐之朝又囑咐了他兩句，便上了車。
到了車上，他才想起餘懷禮在某些方面十分執拗，自己剛剛那套說辭他估計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去了。
果不其然，聽到了“砰”的一聲後，唐之朝向後看去，看到餘懷禮正襟危坐著，周宇還一本正經的給他打著掩護。
兩人對上視線後，餘懷禮低聲解釋說：“小唐哥哥，我只是擔心我哥哥，我的心裏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我只待在車上好不好。”
唐之朝：……
唉，他還能說什麽。
他頓時有些無奈的說：“算了算了，怎麽樣我也能護住你的。”
餘懷禮朝唐之朝笑了一下，便不說話了。
*
S市那邊確實有一批能力極強的高階喪屍朝這邊過來了，他們的智商似乎也遠高於正常的人類。
他們第一支小隊還沒有到達喪屍的附近，宿寅清與衛祎的車就被它們給伏擊了。
宿寅清就沒有打算讓衛祎活著回去，近十個高階喪屍直接將車輛給掀翻了過去。
衛祎輕松的破窗鉆出來，藤蔓精準的插進了離他最近的那個喪屍腦子裏，喪屍躲閃不及，腦中那枚紅彤彤的晶核就被衛祎猛地給挖了出來，他猩紅的腦袋頓時炸開了。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從他有想殺了衛祎的念頭開始，他能感覺到世界意識正在極力的排斥著他，也能感覺到世界意識在死死地保著衛祎。
但是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沒有什麽能夠阻止得了他。
“楞著幹什麽啊！來幫忙。”衛祎幾乎被喪屍包圍了，他略微有些艱難的牽制住了這些喪屍，看宿寅清抱著胳膊冷漠的看著他，忍不住皺起來了眉：“你——”
話音還未落下，衛祎的耳邊就傳來了喪屍由遠及近的嘶吼，只是聽聲音就知道那數量絕對是無比龐大的。
衛祎咬了咬牙，燒了靠近他的喪屍的胳膊：“宿寅清，你？！”
宿寅清笑了起來：“我？”
衛祎總算明白過來剛看到宿寅清時，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因為什麽了。
衛祎雖然不可置信，但是卻又確定的說道：“你是K，為什麽？那天綁架的餘懷禮也是你？”
宿寅清臉上的笑意更深。
反派都死於話多，宿寅清才沒有給衛祎解釋的意思，他並沒有承認，只是朝衛祎微微笑了下說：“我會看著你的。”
看著衛祎是怎麽被喪屍生吞活剝，又是怎麽咽下最後一口氣的。
衛祎的一根藤蔓抽離出來，幾乎要碰到宿寅清，但是很快就被另一個喪屍擋去。
哪怕衛祎能力再強，世界意識再偏愛他，但是他也難敵越來越多的、前仆後繼的那些喪屍們。
望著衛祎被那些喪屍死死地拖住了，宿寅清彎了彎唇說：“放心，我會好好保護餘懷禮的。”
說著，他慢慢移開的視線，但是隨後，他的瞳孔又是猛地一縮。
“餘懷禮？！”
宿寅清不知道餘懷禮為什麽會在那輛車上下來，他下意識的想要抓住餘懷禮，卻只觸碰到餘懷禮衣服的一角。
望著正護住衛祎、被喪屍抓了好幾下的餘懷禮，系統哎呀哎呀個沒完，它忍不住心疼的說：【壞梨，雖然已經為你開啟痛覺屏蔽了，但是嘶……不然我們還是直接等主角死了吧。】
【……】餘懷禮無語，【衛祎要是死了，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渾身是血的衛祎死死將餘懷禮護到了身下，他沒有再去管那些仿佛按下了暫停鍵似的喪屍，只是看著餘懷禮身上那被喪屍抓過、冒著黑氣血肉，眼眶頓時就通紅一片：“小、小梨，不對。你怎麽會？不對……”
“哥，有點疼……”餘懷禮的聲音似乎是因為疼痛而嘶啞，“你沒，沒事兒就好……我能保護你的。”
“你別講話了。”宿寅清語氣更為慌亂，“我能救你的，你別講話了，你等我、等我催動——”
望著將那些喪屍都踹開，又顫抖著手去推開衛祎的宿寅清，餘懷禮用力地，嘆出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該叫你蘇一、蘇二、還是嚴清……但是……”
這下宿寅清終於看清楚了餘懷禮的口型，和昨晚的口型一樣。
“謝謝。”
時間回溯的陣法被宿寅清濫用了太多次，哪怕經過一段時間的溫養，運轉起來依舊慢吞吞的。
眼睜睜的看著餘懷禮倒在自己的懷裏，那時間回溯的陣法才終於生效。
“沒關系的、別害怕。”宿寅清低聲說，“你不會有事的。”
時間回溯到了兩分鐘前，可是宿寅清懷裏溫熱的身體依舊沒有了呼吸。
*
餘懷禮是被細小的電流給電醒的，他從睡眠倉裏坐起來，沒來得及看那任務面板就率先打開了睡眠倉。
“我要投訴。”餘懷禮有些崩潰的說，“這睡眠倉怎麽還漏電？！”
只是眼前的人並不是以往的工作人員，而是餘懷禮十分熟悉的一張臉。
失而覆得的喜悅充斥著令狐甫餳的胸膛，望著眼前無比生動的餘懷禮，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低聲說：“不是漏電，是……”
系統蹦出來說：【壞梨，剛剛你的身體差點被宿寅清那個神經病給鎖在那個世界裏了！幸好那個神經病最後知道自己是……】
說到一半，察覺到被自己蛐蛐的人就在這裏，系統撓了撓頭，尷尬的閉了麥。
餘懷禮大概明白系統沒有說完的話，他歪了下頭，試探性的開口說：“宿寅清？”
令狐甫餳楞了一下：“嗯。”
“以前的任務？”
“也是。”令狐甫餳說，“……對不起。最開始只是為了測試新的睡眠倉能否正常運轉，但是莫名連接到了你的任務世界……裏面的每一個我都沒有記憶，沒有認出你，對不起。”
“我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令狐甫餳說，“我知道，你可能會有些討厭我……可以少討厭我一些嗎？”
餘懷禮摸了摸自己被電了一下的地方，沈吟了一聲說：“我不討厭你啊。”
這是實話。餘懷禮很少會去討厭什麽人，何況他對令狐甫餳的觀感還蠻覆雜的。
“那我。”令狐甫餳望著餘懷禮的眼睛，“你的下個世界，我還可以陪你嗎？”
“啊……”餘懷禮彎眸：“這件事再說啦，福星小梨。”
他還是要上班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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