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被迫聽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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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被迫聽墻角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餘懷禮就坐上宿寅清的副駕駛座位了。
宿寅清雖然今天開車還是偶爾莫名急停和急剎，但是車速已經平緩了許多，遇到喪屍和同類屍體的時候宿寅清至少會繞開，不會蓄力撞飛它們或者直接碾過去。
也不會讓餘懷禮產生想要嘔吐的感覺。
餘懷禮打開了車窗，探頭看了看落了一層霜的樹。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有心想要提醒餘懷禮這樣會很危險，說不定就會有不長眼的喪屍直接咬住他的脖頸，將他直接拖拽下去。
但是看著探頭出去的餘懷禮措不及防吸進了兩口窗外那淡淡的霾後很是氣急敗壞和嫌棄的表情，宿寅清又無聲的笑了一下。
算了，餘懷禮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餘懷禮坐直身體後，又默默關上了窗，他蹭了蹭鼻尖上的霜，偏過頭問宿寅清：“叔叔，你有沒有覺得今天有些冷？”
瞥了眼餘懷禮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又想到時間回溯之前的這一段時間，宿寅清將自己的外套遞給餘懷禮。
宿寅清說：“把衣服披上。是有一些冷。異能者是能夠感知氣溫的，接下來的這些天裏溫度會驟降很多，現在是白天，已經不算太冷了。”
這應該是這個世界意識的“自我修補機制”，有些地方的熊熊烈火已經燃燒了許多天，至今還未滅。人類又或是喪屍的屍體都大喇喇的橫在路中間，正腐爛發臭。
接下來的幾日的氣溫會驟然降低，幾場大雪過後，一切都會趨於平靜。
當然普通人類和動植物很少有能夠在這一場又一場的災難中還存活的。
餘懷禮想了想問：“那晚上會很冷嗎？”
宿寅清說：“大概。”
餘懷禮應了一聲，他又看了一眼玻璃上迅速結的那層霜和蒙蒙的亮光，皺了下眉問：“叔叔。是因為你感覺到了溫度變冷，所以我們才走的這麽急嗎？”
未來會有持續幾天的暴雪，如果今天他們停留在那間房子裏，又勢必會耽擱幾天甚至半月的時間。
但這並不是主要的原因。
宿寅清說：“嗯，但主要是因為有了我想要找的那人的消息。”
昨夜有高階喪屍給他傳遞了個消息，S市的市中心似乎有一支“野生”的雙系異能者的隊伍出沒。
現在才進入末世沒有多久，時局還未徹底穩定下來，就連新基地裏面也有些動蕩。
雙系異能者本就寥寥無幾，又幾乎都登記在冊，野生的雙系異能者大概只有衛祎。
而且他和餘懷禮現在距離S市並不算遠，如果說餘懷禮是不久前和衛祎他們走散，那衛祎他們現在在S市也講得通。
所以宿寅清猜測S市的那個雙系異能者就是衛祎。
“叔叔在哪兒得到的消息，我們昨晚明明一直待在一起，我怎麽不知道……”
餘懷禮嘟囔了句，他抓了一下宿寅清的手，有些擔憂的低聲開口問：“叔叔，你要找的到底是你什麽人啊？他是對你很重要嗎？如果叔叔找到了他，那我還能和你在一起嗎？”
宿寅清看著擰著眉頭，擔憂著自己被丟下的餘懷禮，他的惡趣味莫名上來了，挑了一下眉便說：“說不準。到時候看你的表現，如果你表現不好的話……”
雖然後面的宿寅清並沒有說出口，但是明晃晃的語氣很容易讓人腦補出他的下一句話。
“如果表現不好的話，是會被丟掉的”。
餘懷禮微微張了張口，漸漸沈默了下來。
如果按照人設，他現在就該思考到時候怎麽跑路了。
但是餘懷禮還要比劇情裏多思考一層。
因為餘懷禮的攻略對象就是宿寅清，所以應該怎麽在不引起宿寅清厭煩的情況下，不動聲色的跑路後，再不動聲色的與他另一個馬甲相遇就成了一個問題。
哎……這有些難。
宿寅清轉頭看了一眼藏了很多心思的餘懷禮一眼：“嘖，怎麽不講話了，又不高興？”
餘懷禮沈默的別過了臉。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拽了一下餘懷禮的胳膊。
餘懷禮把胳膊往外一撇，語氣冷淡道：“我不想說話。”
宿寅清忍不住撫了撫額，他感覺他撿來的不是小狗，撿到的其實是很有脾氣的祖宗。
“……氣性真大。”
聽到這句話，餘懷禮像是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似的，他興致不高的開口：“叔叔，你說那種話讓人怎麽高興？明明你昨天才答應我不說嫌棄我的話，我剛剛聽到那種話的時候，我真的很難過你知道嗎。”
宿寅清：“……”
雖說他和餘懷禮相遇的時候已經將話說的很不近人情了，但是看著僅過了一晚就依賴上他，向他說著心情難過的餘懷禮，宿寅清的心底竟然莫名升起來了一絲愧疚。
私下裏他確實不太會說話，但是他的身份、地位和實力也決定了他不需要會說話。
哪怕他說話再怎麽難聽，都不會有人敢忤逆他。若是真的有對他不滿的，又沒什麽腦子還捅到他面前的，那就殺了便是。
宿寅清知道現在自己應該對餘懷禮說聲抱歉，但是對於從未向別人低過頭、也不懂得什麽是低頭的宿寅清，一句“抱歉”難以說出口。
車內的氛圍沈默了下來，好半晌，宿寅清才像是保證似的說了一句：“找到他後我也會帶著你的，別生氣了。”
餘懷禮說：“我沒有生氣，我只是覺得有點難過。”
“那你別難過了。”
餘懷禮：“……”
主角攻會說話嗎。
宿寅清想了想，又遞給了餘懷禮一塊壓縮餅幹：“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餘懷禮不接，往上拉了拉宿寅清的外套，將臉遮到了宿寅清的外套裏。
“還說你沒生氣？”宿寅清瞇了瞇眼睛：“不說話，裝高手？”
“……”
又是好一陣沈默。
宿寅清有心想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他想了想，皺了下眉問：“餘懷禮，你跟你哥哥分開的時候，他是什麽狀態？”
提到了衛祎，餘懷禮終於有反應了，他認真的想了想說：“……要都說嗎？我哥當時穿了一件黑色的沖鋒衣，開的是一輛越野車，他是寸頭，像是黑色的獼猴桃。那個時候我哥剛覺醒第二個異能。”
記得這麽清？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你不是說你和你哥的關系一般？”
餘懷禮想，確實一般啊。
衛祎是一個責任感和秩序感非常強的男人，他覺得他對弟弟有一份不能推卸的“責任”。
所以劇情裏衛祎對他很好。末世前，餘懷禮的零花錢都是走的衛祎的賬戶，末世後，衛祎也一直將餘懷禮帶在身邊。
哪怕兩人不是同父同母，他一路上又給衛祎惹了不少麻煩，但是衛祎從來沒有指責過他。
甚至在他背叛了衛祎，讓衛祎在痛苦中死去的時候，衛祎也沒有想過折磨他，直接一刀給了他一個痛快。
如果說君子論跡不論心，那衛祎真的是無可挑剔的好哥哥。
但是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到衛祎對他的那種好是居高臨下的。衛祎從來都沒有將他作為一個獨立的人看待，他從未真正“看見”過他。
劇情裏的餘懷禮是一個很敏感的人，他不喜歡衛祎，衛祎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弟弟不喜歡他。
但是衛祎只是想盡到自己作為哥哥的責任，他根本不在乎餘懷禮對他的看法，也同樣不在乎餘懷禮的感受。
所以雖然衛祎對他很好，但是兩人的關系一直都是淡淡的。
見餘懷禮又沈默下來，不說話了。宿寅清皺著眉問：“你哥也喜歡插男的？”
餘懷禮：……？！
誰來把主角攻的這張破嘴縫上啊？
他有些震撼的說：“叔叔，你在說什麽東西啊？雖然我哥哥沒有交往過女朋友，但是我覺得他是喜歡女生的。”
宿寅清哦了一聲。
他曾經看過衛祎那支隊伍的登記表，衛祎的隊伍裏確實有個和他相配的女生。
但是宿寅清又仔細想了想，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餘懷禮喜歡的男人是誰。
是那個儒雅的男人？還是那個看起來就十分不著調的黃毛？
宿寅清敲了敲方向盤，心裏難得升起來了一絲好奇，突兀的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喜歡的男人年紀多大了？”
餘懷禮：“……”
他瞎編的，他哪裏知道。
宿寅清看了餘懷禮一眼：“還沒消氣嗎？”
嘖……餘懷禮這一生氣就不說話的習慣到底是怎麽養成的。
“三十歲了。”餘懷禮皺著眉想了想，不情不願的開口說，“他是我哥哥的朋友。”
這話一出，宿寅清幾乎確定了餘懷禮喜歡的男人是誰，那個總是笑瞇瞇的笑面虎。
他皺了下眉：“你喜歡睡年紀大的？”
……餘懷禮年紀輕輕，怎麽這麽低俗？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這種話好難聽的。我沒跟他睡過，我只是暗戀他而已，他不知道的。”
說著說著，餘懷禮有些惱羞成怒了，他說：“叔叔，你也一大把年紀了，講話能不能文明點啊？”
宿寅清握著方向盤：“你說我一大把年紀聽起來也很傷人。”
餘懷禮沈默了兩秒，幹巴巴的道歉：“對不起叔叔，我不該這樣說你。”
“沒關系。”
頓了頓，宿寅清又將那壓縮餅幹往前遞了遞，他低聲說：“……抱歉，我剛剛也不該嚇唬你。別生我氣了？嗯？”
餘懷禮這才接過了宿寅清遞給他的壓縮餅幹。
他哼哼：“本來我就沒生氣。”
宿寅清笑了一聲，道歉的話已經說出來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沒有那麽難說出口了。
“好吧，你只是很難過。我讓你難過了，對不起。”
餘懷禮彎眸說：“沒關系。”
*
在雪花簌簌落下的那一刻，宿寅清想要兩個小時左右就開到S市的念頭破滅了。
是因為時間回溯的原因嗎？這場雪比之前來的更早一些。
“叔叔。”望著很快就白了一片的地面，餘懷禮皺著眉問，“我們還要繼續走嗎？”
宿寅清敲了敲方向盤。
其實只有他一個人的話，繼續走也沒有關系，但是餘懷禮是手無寸鐵的人類，他甚至抵抗不了這些天裏持續的低溫。
“算了。”宿寅清說，“我找個合適的地方停下，等雪停了再走。”
這片並不是居民區，窗外只有接連不斷的灌木叢和已經荒廢的田地，此刻它們的上面也附上了一層雪花。
雪已經在車輪下堆了厚厚的一層了，宿寅清又開了會，才看到一家早就已經廢棄的汽修廠。
宿寅清停下車子，皺著眉看向旁邊指尖有些發抖的餘懷禮，他想了想，握住了餘懷禮的手。
餘懷禮幾乎瞬間就感覺到一陣暖意竄進他的身體裏，他用力地握住了宿寅清的手：“叔叔，水系異能也可以這樣加熱嗎？”
其實並不是異能，是他用了法術。
因為這個世界的意識已經是窮途末路了，那些靈氣實在是稀薄的可憐。更何況他前不久才做了一個非常耗費靈力的回溯時間的陣法，所以現在每次使用法術都很耗費他本身的靈力。
但是這短短一天，他已經為餘懷禮用了兩次沒必要的法術了。
雖然心裏還是想著這是最後一次，但是望著慢慢靠近他取暖的餘懷禮，宿寅清嗯了一聲：“你的身體裏含著水，是水的話就可以加熱。”
餘懷禮：……
主角攻當他沒有上過學嗎？
“原來是這樣啊。”餘懷禮面上卻感慨似的說，“叔叔，你的異能真的好厲害啊。”
這樣的異能主角攻還有三個！
怎麽不給他搞個這種牛哄哄的人設TVT
宿寅清彎了彎唇。
笨狗。
但是這真的是最後一次。宿寅清想，雪停後，他不會再耗費法力和靈力做這些無用的事情了。
窗外雪已經下的很大了，宿寅清用自己的外套緊緊包裹住了餘懷禮，兩人踏著雪走進了那家廢棄的工廠。
剛走進去，餘懷禮甩了甩頭發上粘上的雪，察覺到了空氣中有一股燒焦的味道，他低聲說：“……叔叔，有人。”
宿寅清自然也察覺到了中間這報廢的車後有人類的氣息，大概也是兩個人，其中有個異能者。
他嗯了一聲：“一個火系異能者一個普通人而已。沒關系，我們待到雪停就離開。”
“火系？”餘懷禮說，“我哥哥第二次覺醒的就是火系的異能，會不會他們——”
餘懷禮的話音還沒有落下，那報廢的汽車後面就閃現一道身影。
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穿著軍裝，他的長相有些粗獷，但是眉眼英挺極了。
“你們也是來避避雪的嗎？”男人看向他們的眼神警惕，但是語氣卻友好，“我是張釗，二階火系異能者。”
他看得出宿寅清同樣也是異能者，嘴裏將“二階”咬得很重，大概是為了告訴他們，不管他們有什麽心思，最好都不要輕舉妄動。
餘懷禮看了並沒有開口說話的宿寅清，想到他會和宿寅清在這裏待到雪停，便主動開口說：“你好，我是餘懷禮，這是我叔叔。我們本來是在趕路，但是突然下雪了，只好來這裏避一下，雪停後我們會離開。”
確保眼前兩人沒有惡意，張釗便和善的笑道：“我和我弟弟也是準備待到雪停……小森。”
他朝後喊了一聲，有個和餘懷禮年齡差不多大的男生就從那輛報廢的車後探了探頭。
看到餘懷禮後，張森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我靠？！班長？！怎麽是你啊餘懷禮！”張森說，“張釗，這是我們班的班長……我靠，我看到你簡直太感動了兄弟。”
張森和餘懷禮在學校裏蠻好的朋友，是張森借餘懷禮的作業抄抄然後包他一頓早飯的情誼。
但是張森是覆讀生，覆讀兩年他都快二十歲了，但是如果不是末世，他看起來還有覆讀第三年的想法。
張森說他的家裏命令他必須考軍校，但是他實在不想去，就一直在覆讀，因為他哥在軍校任教，他要是落到他哥手裏他就完蛋了，他哥是真的喪良心。
但餘懷禮卻感覺到張釗對張森的關心不似作假，若是他哥真如張森所說，特別喪良心的話，肯定就直接讓他出來看看來的是誰了。
但是張釗確保了他們是安全的之後，才叫了張森。
張森沖上來緊緊的餘懷禮，又錘了餘懷禮一下，嗚嗚道：“兄弟啊兄弟，你都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是怎麽過來的，好兄弟……”
餘懷禮拍了拍張森的肩膀：“怎麽了森森，末世受欺負了？”
張森重重嘆了口氣，嘴裏只重覆了一句話：“你都不知道兄弟在末世過得多淒慘……”
張釗臉黑了下來，不輕不重的叫了句張森的名字：“張森。”
張森這才收起來了那副故作委屈的樣子，他攬著餘懷禮的肩膀，熱情的看向餘懷禮身後的男人：“叔叔你好，我是餘懷禮的朋友，我叫張森。”
宿寅清有些冷淡的朝張森點了點頭，他對這個熱情的有些過分的男生沒多少好感。
掃了一眼張森攬著餘懷禮肩膀的手後，宿寅清皺眉說：“不覺得冷了？”
氣溫越降越低，工廠外的雪幾乎堵住了出口，若是兩人再晚一點過來，真的不一定能踏過這樣厚的雪。
餘懷禮吸了吸鼻子說：“有一點冷。”
沒等宿寅清開口，張森頓時就拉著餘懷禮說：“張釗的異能就是火系的啊，你過來跟我烤火，我好久沒有和人聊天了，你跟我說說話。”
張釗冷不丁的開口：“張森，我不是人？”
張森呵呵笑了聲，沒有理他。
他邊伸手烤著火，邊緊緊的靠著餘懷禮的肩膀說：“……末世爆發之後，我很擔心你，也想過跟你聯絡，但是都沒有收到回覆。我現在看見你，我真的很感動。”
餘懷禮笑著說：“我知道。”
“哎？不對啊。”張森問，“你哥呢？張釗那牲口說他覺醒了異能，他怎麽沒帶著你啊？”
餘懷禮想了想說：“之前意外跟我哥哥走散了，我正在找他。”
張森皺了皺眉：“啊？末世這麽亂，你咋找他啊？而且你沒覺醒異能吧？肯定會遇到很多危險的。”
頓了一下，張森又壓低了聲音告狀說：“而且就是你身邊的這個叔叔，我眼瞅著不像是好人啊，剛剛我跟他打招呼他還瞪我，那死樣跟張釗那賤貨一模一樣的。”
“還好。”餘懷禮說，“雖然他說話很難聽，但是他救了我。”
“咋這樣。”張森皺著眉說，“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咋讓他救了？”
張森雖然自覺已經把聲音放到了最低，但是被他講壞話的兩個都是異能者，他說的話一字不差的落進了兩人的耳朵裏。
望著蹭著餘懷禮的那個男生，宿寅清瞇了瞇眼睛，有些煩。
他應該和餘懷禮在車裏待著或者繼續走的，這樣餘懷禮也不需要應付這樣聒噪的男生。
“餘懷禮。”宿寅清皺著眉開口說，“凍的嘴唇都白了，不冷？”
餘懷禮眨眨眼睛說：“……那叔叔過來抱著我？”
張森擡眸看著那拉著一張臉的男人不耐煩地方走了過來，他把自己擠開後，將餘懷禮緊緊的裹在了他的黑色風衣裏。
他感覺到有點奇怪，皺了皺眉剛想說些什麽，就感覺到自己的身旁也有人坐了下來，緊接著，滾燙的指尖摩挲了下他的腰腹。
“幹什麽啊，你老實點。”張森顧不得心裏那點奇怪了，他低聲對張釗說，“我朋友在這兒呢。”
張釗瞇了瞇眼睛說：“反正我是牲口，我是賤貨，牲口和賤貨管你那麽多這個那個的。”
張森皺著眉瞪了張釗一眼，奮力和他不老實的手作抵抗。
宿寅清和餘懷禮並沒有過多關註那邊兩人的情況，他緊緊的抱著懷裏的男生，源源不斷的熱量在兩人之間傳遞著。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問：“你和那個男同學的關系很好啊？”
“嗯。”餘懷禮點了點頭，“我們倆在學校的時候就經常一起玩。”
宿寅清低聲說：“別跟他玩。”
餘懷禮疑惑的挑了下眉：“為什麽？”
“看著不像好男孩。”
餘懷禮不讚同的皺了下眉：“叔叔。”
宿寅清嘖了一聲，語氣不爽的說：“剛剛他說我不像好人的時候沒見你維護我。”
“你怎麽又冤枉我？”餘懷禮緊緊靠在他懷裏，握著他的手指說，“我明明反駁了啊……你對我很好，懷裏也特別特別溫暖。”
又變馬屁精了。
宿寅清笑了聲，越發用力地抱緊了餘懷禮，嘴唇不經意的蹭過了餘懷禮的發絲，低聲說：“餓不餓？”
餘懷禮不好意思的說：“……有一點。”
宿寅清笑了聲，能讓要面子的小男孩說出有一點，那大概就是很餓了。
宿寅清從口袋裏、實際上是從空間裏摸了摸，摸出來了一袋壓縮餅幹和一袋水果凍幹和兩顆草莓味的糖果。
餘懷禮並沒有問宿寅清到底在哪裏拿出來的這些食物，只是像昨天那樣，將一袋壓縮餅幹和宿寅清分著吃掉了。
剩下的水果凍幹，在問過宿寅清後，他分給了張森和張釗一些。
兩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一些別的事情，從以前的校園生活聊到末世後發生的種種事情。
校園的那些生活張森聊的非常盡興，但是末世後的事情，張森就講的十分含糊，只是嘆著氣對餘懷禮說，你都不知道我是怎麽過的。
雪下的急，天色黑的快，張釗和宿寅清找到了兩間已經報廢的員工宿舍，兩人出來就看到張森抱著餘懷禮掉了兩滴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看起來真給張森委屈壞了。
看張森的那烤過火的黑手印給餘懷禮的衣服都弄臟了，宿寅清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他剛養幹凈的小狗。
還未等他上前，張釗就捏了捏張森的肩膀：“小森，睡覺去了。這種天氣應該保存體力休息。”
張森問：“你說真的？只是保存體力休息啊？”
張釗嗯了一聲。
餘懷禮有些無奈的看著張森邊罵著張釗是畜生邊和他走到了那廢棄的員工宿舍。
宿寅清皺著眉問：“他抱著你哭什麽。”
想到張森那番“我不就是成年的時候喝醉酒給他睡了嗎，他至於現在這麽報覆我嗎”的言論，餘懷禮唔了一聲：“不知道。”
宿寅清沒再繼續追問，他對那個男生的事情也不感興趣，只是握住餘懷禮又變得冰涼的指尖：“去休息會，雪停了我們就離開。”
餘懷禮點了點頭：“好。”
員工宿舍的隔音並不好，宿寅清和餘懷禮剛坐下，就聽到張森罵張釗是騙子。
緊接著說話聲消散，又傳來架子床吱嘎吱嘎的聲響。
宿寅清皺了下眉：“好吵。”
餘懷禮拍拍床：“不管他們，休息會吧叔叔，我覺得有些冷。”
於是宿寅清緊緊的握住了餘懷禮的指尖。
一片寂靜之中，隔壁的房間又傳來了講話聲。
“剛剛抱著你那個同學說什麽了？”
“……就說你個性壓抑的東西天天強迫我、我說錯了嗎？我操，張釗你個畜生，再夾我掐死你。”
“小森啊……不是你先強迫哥哥的嗎？你忘了？你成年那天……”
“別說了，你沒完了？再說我扇死你。”
“呵，天天說要扇死我、掐死我，還要燒死我……你要是真有那個本事，就先把我c/死。”
“我憑什麽費那麽大的力——”
聲音又戛然而止，床架又開始劇烈的響了起來。
宿寅清和餘懷禮都齊齊陷入了沈默。
好半晌，宿寅清才有些嫌惡的開口說：“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餘懷禮含著草莓味的糖塊，沒有說話。
宿寅清又說：“但是他們不是兄弟嗎？”
餘懷禮說：“……也不是親的。”
宿寅清與餘懷禮挨得極近，幾乎在餘懷禮張口的瞬間，他就嗅到了他嘴巴裏那甜甜的草莓味。
兩人沈默了片刻，宿寅清張了張口，剛發出一個音節，餘懷禮就垂眸看向了他。
“……叔叔，可以抱抱我嗎？”餘懷禮低聲說，“好冷喏。”
宿寅清這才發覺，剛剛捏的那個法術已經失效了。
他慢慢伸出胳膊，將餘懷禮緊緊的擁進了懷裏，近到兩人的心跳似乎都同頻了。
因為兩人的動作，破床吱嘎吱噶的響了起來，和隔壁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不知道為什麽，宿寅清竟然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他又捏了個法術，溫熱的暖流在兩人之間流竄著。
“還冷不冷？”
餘懷禮搖了搖頭，低低的開口說：“一點都不，很溫暖。”
宿寅清又嗅到了那股甜蜜的草莓味，他的視線掠過餘懷禮的唇，又緊緊攬住他，說：“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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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餘懷禮就坐上宿寅清的副駕駛座位了。
宿寅清雖然今天開車還是偶爾莫名急停和急剎，但是車速已經平緩了許多，遇到喪屍和同類屍體的時候宿寅清至少會繞開，不會蓄力撞飛它們或者直接碾過去。
也不會讓餘懷禮產生想要嘔吐的感覺。
餘懷禮打開了車窗，探頭看了看落了一層霜的樹。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有心想要提醒餘懷禮這樣會很危險，說不定就會有不長眼的喪屍直接咬住他的脖頸，將他直接拖拽下去。
但是看著探頭出去的餘懷禮措不及防吸進了兩口窗外那淡淡的霾後很是氣急敗壞和嫌棄的表情，宿寅清又無聲的笑了一下。
算了，餘懷禮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餘懷禮坐直身體後，又默默關上了窗，他蹭了蹭鼻尖上的霜，偏過頭問宿寅清：“叔叔，你有沒有覺得今天有些冷？”
瞥了眼餘懷禮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又想到時間回溯之前的這一段時間，宿寅清將自己的外套遞給餘懷禮。
宿寅清說：“把衣服披上。是有一些冷。異能者是能夠感知氣溫的，接下來的這些天裏溫度會驟降很多，現在是白天，已經不算太冷了。”
這應該是這個世界意識的“自我修補機制”，有些地方的熊熊烈火已經燃燒了許多天，至今還未滅。人類又或是喪屍的屍體都大喇喇的橫在路中間，正腐爛發臭。
接下來的幾日的氣溫會驟然降低，幾場大雪過後，一切都會趨於平靜。
當然普通人類和動植物很少有能夠在這一場又一場的災難中還存活的。
餘懷禮想了想問：“那晚上會很冷嗎？”
宿寅清說：“大概。”
餘懷禮應了一聲，他又看了一眼玻璃上迅速結的那層霜和蒙蒙的亮光，皺了下眉問：“叔叔。是因為你感覺到了溫度變冷，所以我們才走的這麽急嗎？”
未來會有持續幾天的暴雪，如果今天他們停留在那間房子裏，又勢必會耽擱幾天甚至半月的時間。
但這並不是主要的原因。
宿寅清說：“嗯，但主要是因為有了我想要找的那人的消息。”
昨夜有高階喪屍給他傳遞了個消息，S市的市中心似乎有一支“野生”的雙系異能者的隊伍出沒。
現在才進入末世沒有多久，時局還未徹底穩定下來，就連新基地裏面也有些動蕩。
雙系異能者本就寥寥無幾，又幾乎都登記在冊，野生的雙系異能者大概只有衛祎。
而且他和餘懷禮現在距離S市並不算遠，如果說餘懷禮是不久前和衛祎他們走散，那衛祎他們現在在S市也講得通。
所以宿寅清猜測S市的那個雙系異能者就是衛祎。
“叔叔在哪兒得到的消息，我們昨晚明明一直待在一起，我怎麽不知道……”
餘懷禮嘟囔了句，他抓了一下宿寅清的手，有些擔憂的低聲開口問：“叔叔，你要找的到底是你什麽人啊？他是對你很重要嗎？如果叔叔找到了他，那我還能和你在一起嗎？”
宿寅清看著擰著眉頭，擔憂著自己被丟下的餘懷禮，他的惡趣味莫名上來了，挑了一下眉便說：“說不準。到時候看你的表現，如果你表現不好的話……”
雖然後面的宿寅清並沒有說出口，但是明晃晃的語氣很容易讓人腦補出他的下一句話。
“如果表現不好的話，是會被丟掉的”。
餘懷禮微微張了張口，漸漸沈默了下來。
如果按照人設，他現在就該思考到時候怎麽跑路了。
但是餘懷禮還要比劇情裏多思考一層。
因為餘懷禮的攻略對象就是宿寅清，所以應該怎麽在不引起宿寅清厭煩的情況下，不動聲色的跑路後，再不動聲色的與他另一個馬甲相遇就成了一個問題。
哎……這有些難。
宿寅清轉頭看了一眼藏了很多心思的餘懷禮一眼：“嘖，怎麽不講話了，又不高興？”
餘懷禮沈默的別過了臉。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拽了一下餘懷禮的胳膊。
餘懷禮把胳膊往外一撇，語氣冷淡道：“我不想說話。”
宿寅清忍不住撫了撫額，他感覺他撿來的不是小狗，撿到的其實是很有脾氣的祖宗。
“……氣性真大。”
聽到這句話，餘懷禮像是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似的，他興致不高的開口：“叔叔，你說那種話讓人怎麽高興？明明你昨天才答應我不說嫌棄我的話，我剛剛聽到那種話的時候，我真的很難過你知道嗎。”
宿寅清：“……”
雖說他和餘懷禮相遇的時候已經將話說的很不近人情了，但是看著僅過了一晚就依賴上他，向他說著心情難過的餘懷禮，宿寅清的心底竟然莫名升起來了一絲愧疚。
私下裏他確實不太會說話，但是他的身份、地位和實力也決定了他不需要會說話。
哪怕他說話再怎麽難聽，都不會有人敢忤逆他。若是真的有對他不滿的，又沒什麽腦子還捅到他面前的，那就殺了便是。
宿寅清知道現在自己應該對餘懷禮說聲抱歉，但是對於從未向別人低過頭、也不懂得什麽是低頭的宿寅清，一句“抱歉”難以說出口。
車內的氛圍沈默了下來，好半晌，宿寅清才像是保證似的說了一句：“找到他後我也會帶著你的，別生氣了。”
餘懷禮說：“我沒有生氣，我只是覺得有點難過。”
“那你別難過了。”
餘懷禮：“……”
主角攻會說話嗎。
宿寅清想了想，又遞給了餘懷禮一塊壓縮餅幹：“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餘懷禮不接，往上拉了拉宿寅清的外套，將臉遮到了宿寅清的外套裏。
“還說你沒生氣？”宿寅清瞇了瞇眼睛：“不說話，裝高手？”
“……”
又是好一陣沈默。
宿寅清有心想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他想了想，皺了下眉問：“餘懷禮，你跟你哥哥分開的時候，他是什麽狀態？”
提到了衛祎，餘懷禮終於有反應了，他認真的想了想說：“……要都說嗎？我哥當時穿了一件黑色的沖鋒衣，開的是一輛越野車，他是寸頭，像是黑色的獼猴桃。那個時候我哥剛覺醒第二個異能。”
記得這麽清？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你不是說你和你哥的關系一般？”
餘懷禮想，確實一般啊。
衛祎是一個責任感和秩序感非常強的男人，他覺得他對弟弟有一份不能推卸的“責任”。
所以劇情裏衛祎對他很好。末世前，餘懷禮的零花錢都是走的衛祎的賬戶，末世後，衛祎也一直將餘懷禮帶在身邊。
哪怕兩人不是同父同母，他一路上又給衛祎惹了不少麻煩，但是衛祎從來沒有指責過他。
甚至在他背叛了衛祎，讓衛祎在痛苦中死去的時候，衛祎也沒有想過折磨他，直接一刀給了他一個痛快。
如果說君子論跡不論心，那衛祎真的是無可挑剔的好哥哥。
但是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到衛祎對他的那種好是居高臨下的。衛祎從來都沒有將他作為一個獨立的人看待，他從未真正“看見”過他。
劇情裏的餘懷禮是一個很敏感的人，他不喜歡衛祎，衛祎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弟弟不喜歡他。
但是衛祎只是想盡到自己作為哥哥的責任，他根本不在乎餘懷禮對他的看法，也同樣不在乎餘懷禮的感受。
所以雖然衛祎對他很好，但是兩人的關系一直都是淡淡的。
見餘懷禮又沈默下來，不說話了。宿寅清皺著眉問：“你哥也喜歡插男的？”
餘懷禮：……？！
誰來把主角攻的這張破嘴縫上啊？
他有些震撼的說：“叔叔，你在說什麽東西啊？雖然我哥哥沒有交往過女朋友，但是我覺得他是喜歡女生的。”
宿寅清哦了一聲。
他曾經看過衛祎那支隊伍的登記表，衛祎的隊伍裏確實有個和他相配的女生。
但是宿寅清又仔細想了想，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餘懷禮喜歡的男人是誰。
是那個儒雅的男人？還是那個看起來就十分不著調的黃毛？
宿寅清敲了敲方向盤，心裏難得升起來了一絲好奇，突兀的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喜歡的男人年紀多大了？”
餘懷禮：“……”
他瞎編的，他哪裏知道。
宿寅清看了餘懷禮一眼：“還沒消氣嗎？”
嘖……餘懷禮這一生氣就不說話的習慣到底是怎麽養成的。
“三十歲了。”餘懷禮皺著眉想了想，不情不願的開口說，“他是我哥哥的朋友。”
這話一出，宿寅清幾乎確定了餘懷禮喜歡的男人是誰，那個總是笑瞇瞇的笑面虎。
他皺了下眉：“你喜歡睡年紀大的？”
……餘懷禮年紀輕輕，怎麽這麽低俗？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這種話好難聽的。我沒跟他睡過，我只是暗戀他而已，他不知道的。”
說著說著，餘懷禮有些惱羞成怒了，他說：“叔叔，你也一大把年紀了，講話能不能文明點啊？”
宿寅清握著方向盤：“你說我一大把年紀聽起來也很傷人。”
餘懷禮沈默了兩秒，幹巴巴的道歉：“對不起叔叔，我不該這樣說你。”
“沒關系。”
頓了頓，宿寅清又將那壓縮餅幹往前遞了遞，他低聲說：“……抱歉，我剛剛也不該嚇唬你。別生我氣了？嗯？”
餘懷禮這才接過了宿寅清遞給他的壓縮餅幹。
他哼哼：“本來我就沒生氣。”
宿寅清笑了一聲，道歉的話已經說出來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沒有那麽難說出口了。
“好吧，你只是很難過。我讓你難過了，對不起。”
餘懷禮彎眸說：“沒關系。”
*
在雪花簌簌落下的那一刻，宿寅清想要兩個小時左右就開到S市的念頭破滅了。
是因為時間回溯的原因嗎？這場雪比之前來的更早一些。
“叔叔。”望著很快就白了一片的地面，餘懷禮皺著眉問，“我們還要繼續走嗎？”
宿寅清敲了敲方向盤。
其實只有他一個人的話，繼續走也沒有關系，但是餘懷禮是手無寸鐵的人類，他甚至抵抗不了這些天裏持續的低溫。
“算了。”宿寅清說，“我找個合適的地方停下，等雪停了再走。”
這片並不是居民區，窗外只有接連不斷的灌木叢和已經荒廢的田地，此刻它們的上面也附上了一層雪花。
雪已經在車輪下堆了厚厚的一層了，宿寅清又開了會，才看到一家早就已經廢棄的汽修廠。
宿寅清停下車子，皺著眉看向旁邊指尖有些發抖的餘懷禮，他想了想，握住了餘懷禮的手。
餘懷禮幾乎瞬間就感覺到一陣暖意竄進他的身體裏，他用力地握住了宿寅清的手：“叔叔，水系異能也可以這樣加熱嗎？”
其實並不是異能，是他用了法術。
因為這個世界的意識已經是窮途末路了，那些靈氣實在是稀薄的可憐。更何況他前不久才做了一個非常耗費靈力的回溯時間的陣法，所以現在每次使用法術都很耗費他本身的靈力。
但是這短短一天，他已經為餘懷禮用了兩次沒必要的法術了。
雖然心裏還是想著這是最後一次，但是望著慢慢靠近他取暖的餘懷禮，宿寅清嗯了一聲：“你的身體裏含著水，是水的話就可以加熱。”
餘懷禮：……
主角攻當他沒有上過學嗎？
“原來是這樣啊。”餘懷禮面上卻感慨似的說，“叔叔，你的異能真的好厲害啊。”
這樣的異能主角攻還有三個！
怎麽不給他搞個這種牛哄哄的人設TVT
宿寅清彎了彎唇。
笨狗。
但是這真的是最後一次。宿寅清想，雪停後，他不會再耗費法力和靈力做這些無用的事情了。
窗外雪已經下的很大了，宿寅清用自己的外套緊緊包裹住了餘懷禮，兩人踏著雪走進了那家廢棄的工廠。
剛走進去，餘懷禮甩了甩頭發上粘上的雪，察覺到了空氣中有一股燒焦的味道，他低聲說：“……叔叔，有人。”
宿寅清自然也察覺到了中間這報廢的車後有人類的氣息，大概也是兩個人，其中有個異能者。
他嗯了一聲：“一個火系異能者一個普通人而已。沒關系，我們待到雪停就離開。”
“火系？”餘懷禮說，“我哥哥第二次覺醒的就是火系的異能，會不會他們——”
餘懷禮的話音還沒有落下，那報廢的汽車後面就閃現一道身影。
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穿著軍裝，他的長相有些粗獷，但是眉眼英挺極了。
“你們也是來避避雪的嗎？”男人看向他們的眼神警惕，但是語氣卻友好，“我是張釗，二階火系異能者。”
他看得出宿寅清同樣也是異能者，嘴裏將“二階”咬得很重，大概是為了告訴他們，不管他們有什麽心思，最好都不要輕舉妄動。
餘懷禮看了並沒有開口說話的宿寅清，想到他會和宿寅清在這裏待到雪停，便主動開口說：“你好，我是餘懷禮，這是我叔叔。我們本來是在趕路，但是突然下雪了，只好來這裏避一下，雪停後我們會離開。”
確保眼前兩人沒有惡意，張釗便和善的笑道：“我和我弟弟也是準備待到雪停……小森。”
他朝後喊了一聲，有個和餘懷禮年齡差不多大的男生就從那輛報廢的車後探了探頭。
看到餘懷禮後，張森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我靠？！班長？！怎麽是你啊餘懷禮！”張森說，“張釗，這是我們班的班長……我靠，我看到你簡直太感動了兄弟。”
張森和餘懷禮在學校裏蠻好的朋友，是張森借餘懷禮的作業抄抄然後包他一頓早飯的情誼。
但是張森是覆讀生，覆讀兩年他都快二十歲了，但是如果不是末世，他看起來還有覆讀第三年的想法。
張森說他的家裏命令他必須考軍校，但是他實在不想去，就一直在覆讀，因為他哥在軍校任教，他要是落到他哥手裏他就完蛋了，他哥是真的喪良心。
但餘懷禮卻感覺到張釗對張森的關心不似作假，若是他哥真如張森所說，特別喪良心的話，肯定就直接讓他出來看看來的是誰了。
但是張釗確保了他們是安全的之後，才叫了張森。
張森沖上來緊緊的餘懷禮，又錘了餘懷禮一下，嗚嗚道：“兄弟啊兄弟，你都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是怎麽過來的，好兄弟……”
餘懷禮拍了拍張森的肩膀：“怎麽了森森，末世受欺負了？”
張森重重嘆了口氣，嘴裏只重覆了一句話：“你都不知道兄弟在末世過得多淒慘……”
張釗臉黑了下來，不輕不重的叫了句張森的名字：“張森。”
張森這才收起來了那副故作委屈的樣子，他攬著餘懷禮的肩膀，熱情的看向餘懷禮身後的男人：“叔叔你好，我是餘懷禮的朋友，我叫張森。”
宿寅清有些冷淡的朝張森點了點頭，他對這個熱情的有些過分的男生沒多少好感。
掃了一眼張森攬著餘懷禮肩膀的手後，宿寅清皺眉說：“不覺得冷了？”
氣溫越降越低，工廠外的雪幾乎堵住了出口，若是兩人再晚一點過來，真的不一定能踏過這樣厚的雪。
餘懷禮吸了吸鼻子說：“有一點冷。”
沒等宿寅清開口，張森頓時就拉著餘懷禮說：“張釗的異能就是火系的啊，你過來跟我烤火，我好久沒有和人聊天了，你跟我說說話。”
張釗冷不丁的開口：“張森，我不是人？”
張森呵呵笑了聲，沒有理他。
他邊伸手烤著火，邊緊緊的靠著餘懷禮的肩膀說：“……末世爆發之後，我很擔心你，也想過跟你聯絡，但是都沒有收到回覆。我現在看見你，我真的很感動。”
餘懷禮笑著說：“我知道。”
“哎？不對啊。”張森問，“你哥呢？張釗那牲口說他覺醒了異能，他怎麽沒帶著你啊？”
餘懷禮想了想說：“之前意外跟我哥哥走散了，我正在找他。”
張森皺了皺眉：“啊？末世這麽亂，你咋找他啊？而且你沒覺醒異能吧？肯定會遇到很多危險的。”
頓了一下，張森又壓低了聲音告狀說：“而且就是你身邊的這個叔叔，我眼瞅著不像是好人啊，剛剛我跟他打招呼他還瞪我，那死樣跟張釗那賤貨一模一樣的。”
“還好。”餘懷禮說，“雖然他說話很難聽，但是他救了我。”
“咋這樣。”張森皺著眉說，“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咋讓他救了？”
張森雖然自覺已經把聲音放到了最低，但是被他講壞話的兩個都是異能者，他說的話一字不差的落進了兩人的耳朵裏。
望著蹭著餘懷禮的那個男生，宿寅清瞇了瞇眼睛，有些煩。
他應該和餘懷禮在車裏待著或者繼續走的，這樣餘懷禮也不需要應付這樣聒噪的男生。
“餘懷禮。”宿寅清皺著眉開口說，“凍的嘴唇都白了，不冷？”
餘懷禮眨眨眼睛說：“……那叔叔過來抱著我？”
張森擡眸看著那拉著一張臉的男人不耐煩地方走了過來，他把自己擠開後，將餘懷禮緊緊的裹在了他的黑色風衣裏。
他感覺到有點奇怪，皺了皺眉剛想說些什麽，就感覺到自己的身旁也有人坐了下來，緊接著，滾燙的指尖摩挲了下他的腰腹。
“幹什麽啊，你老實點。”張森顧不得心裏那點奇怪了，他低聲對張釗說，“我朋友在這兒呢。”
張釗瞇了瞇眼睛說：“反正我是牲口，我是賤貨，牲口和賤貨管你那麽多這個那個的。”
張森皺著眉瞪了張釗一眼，奮力和他不老實的手作抵抗。
宿寅清和餘懷禮並沒有過多關註那邊兩人的情況，他緊緊的抱著懷裏的男生，源源不斷的熱量在兩人之間傳遞著。
宿寅清瞇了瞇眼睛問：“你和那個男同學的關系很好啊？”
“嗯。”餘懷禮點了點頭，“我們倆在學校的時候就經常一起玩。”
宿寅清低聲說：“別跟他玩。”
餘懷禮疑惑的挑了下眉：“為什麽？”
“看著不像好男孩。”
餘懷禮不讚同的皺了下眉：“叔叔。”
宿寅清嘖了一聲，語氣不爽的說：“剛剛他說我不像好人的時候沒見你維護我。”
“你怎麽又冤枉我？”餘懷禮緊緊靠在他懷裏，握著他的手指說，“我明明反駁了啊……你對我很好，懷裏也特別特別溫暖。”
又變馬屁精了。
宿寅清笑了聲，越發用力地抱緊了餘懷禮，嘴唇不經意的蹭過了餘懷禮的發絲，低聲說：“餓不餓？”
餘懷禮不好意思的說：“……有一點。”
宿寅清笑了聲，能讓要面子的小男孩說出有一點，那大概就是很餓了。
宿寅清從口袋裏、實際上是從空間裏摸了摸，摸出來了一袋壓縮餅幹和一袋水果凍幹和兩顆草莓味的糖果。
餘懷禮並沒有問宿寅清到底在哪裏拿出來的這些食物，只是像昨天那樣，將一袋壓縮餅幹和宿寅清分著吃掉了。
剩下的水果凍幹，在問過宿寅清後，他分給了張森和張釗一些。
兩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一些別的事情，從以前的校園生活聊到末世後發生的種種事情。
校園的那些生活張森聊的非常盡興，但是末世後的事情，張森就講的十分含糊，只是嘆著氣對餘懷禮說，你都不知道我是怎麽過的。
雪下的急，天色黑的快，張釗和宿寅清找到了兩間已經報廢的員工宿舍，兩人出來就看到張森抱著餘懷禮掉了兩滴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看起來真給張森委屈壞了。
看張森的那烤過火的黑手印給餘懷禮的衣服都弄臟了，宿寅清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他剛養幹凈的小狗。
還未等他上前，張釗就捏了捏張森的肩膀：“小森，睡覺去了。這種天氣應該保存體力休息。”
張森問：“你說真的？只是保存體力休息啊？”
張釗嗯了一聲。
餘懷禮有些無奈的看著張森邊罵著張釗是畜生邊和他走到了那廢棄的員工宿舍。
宿寅清皺著眉問：“他抱著你哭什麽。”
想到張森那番“我不就是成年的時候喝醉酒給他睡了嗎，他至於現在這麽報覆我嗎”的言論，餘懷禮唔了一聲：“不知道。”
宿寅清沒再繼續追問，他對那個男生的事情也不感興趣，只是握住餘懷禮又變得冰涼的指尖：“去休息會，雪停了我們就離開。”
餘懷禮點了點頭：“好。”
員工宿舍的隔音並不好，宿寅清和餘懷禮剛坐下，就聽到張森罵張釗是騙子。
緊接著說話聲消散，又傳來架子床吱嘎吱嘎的聲響。
宿寅清皺了下眉：“好吵。”
餘懷禮拍拍床：“不管他們，休息會吧叔叔，我覺得有些冷。”
於是宿寅清緊緊的握住了餘懷禮的指尖。
一片寂靜之中，隔壁的房間又傳來了講話聲。
“剛剛抱著你那個同學說什麽了？”
“……就說你個性壓抑的東西天天強迫我、我說錯了嗎？我操，張釗你個畜生，再夾我掐死你。”
“小森啊……不是你先強迫哥哥的嗎？你忘了？你成年那天……”
“別說了，你沒完了？再說我扇死你。”
“呵，天天說要扇死我、掐死我，還要燒死我……你要是真有那個本事，就先把我c/死。”
“我憑什麽費那麽大的力——”
聲音又戛然而止，床架又開始劇烈的響了起來。
宿寅清和餘懷禮都齊齊陷入了沈默。
好半晌，宿寅清才有些嫌惡的開口說：“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餘懷禮含著草莓味的糖塊，沒有說話。
宿寅清又說：“但是他們不是兄弟嗎？”
餘懷禮說：“……也不是親的。”
宿寅清與餘懷禮挨得極近，幾乎在餘懷禮張口的瞬間，他就嗅到了他嘴巴裏那甜甜的草莓味。
兩人沈默了片刻，宿寅清張了張口，剛發出一個音節，餘懷禮就垂眸看向了他。
“……叔叔，可以抱抱我嗎？”餘懷禮低聲說，“好冷喏。”
宿寅清這才發覺，剛剛捏的那個法術已經失效了。
他慢慢伸出胳膊，將餘懷禮緊緊的擁進了懷裏，近到兩人的心跳似乎都同頻了。
因為兩人的動作，破床吱嘎吱噶的響了起來，和隔壁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不知道為什麽，宿寅清竟然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他又捏了個法術，溫熱的暖流在兩人之間流竄著。
“還冷不冷？”
餘懷禮搖了搖頭，低低的開口說：“一點都不，很溫暖。”
宿寅清又嗅到了那股甜蜜的草莓味，他的視線掠過餘懷禮的唇，又緊緊攬住他，說：“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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