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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會遭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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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會遭報應的。

“坐好。”晏逾明的聲音低沈而冷靜。

溫知初抿平唇線, 看著自己的左腿被扶起來,她假裝沒有註意到自己耳尖的溫度,維持冷淡的外表, 卻不敢動, 也不敢出聲。

眼神已然靜悄悄地落在了晏逾明的身上, 頸間的灰繩若隱若現。

碘酒瓶蓋被打開, 液體流出時氣味刺鼻, 溫知初卻覺得好聞。

膝蓋上的傷口一陣灼熱,細細的疼痛從皮膚滲入, 發涼, 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晏逾明的側臉,濃密的睫毛一動不動。

晏逾明用紗布沾上碘酒, 擦拭溫知初的膝蓋,動作利落, 但力道不重,碘酒的涼和他的手指滑過膝蓋,溫知初的雙手握住身旁椅子,讓不受控制的視線移開, 落在游泳池的水中。

晏逾明:“疼?”

溫知初低聲回應:“不疼。”

晏逾明似乎不相信她的回答,停頓片刻,再次低頭處理, 動作更輕。二人之間始終保持一個淡漠的距離, 不近不遠。

傷口被處理完後, 他收回手。

一塊幹凈的紗布包紮了她的膝蓋, 溫知初看向自己的腿。

“好了。”男人低沈的聲音響起。

溫知初楞了楞:“謝謝。”

仔細聽,會發現她的聲音裏有少見而微不可察的不知所措,顯然是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樣的場面。

“走了。”

晏逾明沒有久留, 處理完傷口後,他拿著碘酒離開,溫知初楞在原處,目光追隨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視野。

034號的聲音響起:[放心,宿主,他對你的殺意值沒變,不會被你過度汲取能量的。]

溫知初並不在意這些,她收回視線,回神,把衛衣帽子戴上。

下巴擱在桌子上,她埋頭,望向自己的膝蓋,修長的雙腿不自然地伸直。

·

034號在認真地記筆記:

1.不是男主和宿主靠近就會讓宿主提升等級,就譬如剛才塗藥這一行為並沒有引起任何宿主的等級變動。

2.要在兩人距離接近的情況下宿主做出有利於提升等級的事情才能升級,譬如在SS賽中殺顧學朗。

3.E級升級相對比較容易。

另一端,游泳池的中央,一群人三三兩兩地圍坐。

高二七班的那群問題學生又和章詘起了沖突,爭吵不至於大聲,但氣氛很不好,尤其是為首的從和偉,他最明顯地流露惡意。

章詘那雙狐貍眼瞇起,視線掃過這些人,最終沒有動手,保持一定的距離。

體力不能消耗在這些事上。

同班的屈孚寧一如既往地回避人群,哪裏有沖突他就繞開哪兒,他塞起耳機把自己和吵鬧聲隔開,獨自孤立自己。

溫知初遠遠地望向人群,看向屈孚寧和章詘後,又看向人群中移動的從和偉。

從和偉離開以高三四班為核心的集體,轉而走向體育部的那群人。體育部現在紮堆坐在便利店外,寸頭陳裏陽見他來,擡了擡下巴,兩人顯然認識。

陳裏陽:“你們隊的名字為什麽叫高三四班,你不是高二的嗎?”

從和偉:“也有其他班的,但是主要是高三四班的,方便一起逃生,才統一叫作高三四班。”

兩人站在便利店外,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麽,眼神不懷好意地屢屢望向高三四班那群人。

溫知初的終端亮起,彈出邱任望發來的消息。

Q:[如果陳裏陽真的是敵方,他也太明顯了。]

Q:[今天晚上註定不是一個平安夜。]

緊接著,他的消息繼續傳來。

Q:[如果今天晚上之前他們動手,我又沒來得及查驗,那就…]

Q:[盲殺。]

Wen:[收到。]

沒過多久,邱任望又發來消息,這次是閑聊。

Q:[我實在太無聊了,在看終端上的視頻,在這兒又不能聯星網,只能看下載過的笑話視頻,要不要我發給你一些?]

Wen:[不用,謝謝。]

Q:[這個世界是沒有終端這種設備的,在他們眼裏無法見到終端,估計以為我在對著手腕發呆吧…]

Q話很多,最終以[等等,我還是不看了,我憋不住笑。]結束話題。

·

中午12:30。

到了吃中飯的時候,經歷過上午的奔波和驚恐,大家胃都不太舒服,找了些能熱的東西吃,去便利店的微波爐那兒加熱。

中午升溫,學生們把校服外套脫下,圍在腰間。

外面喪屍顯然也很餓,側門玻璃門那兒,成群的喪屍貼在玻璃上,暴躁的撞門聲越來越猛烈,是今天以來聲音最大的一次,側門已經被撞開細縫,繞在門把手上的鎖鏈一陣一陣響,櫃子都快被撞開了。

眾人見狀,立刻行動起來,把鐵櫃往外推,重新堵住門,喪屍猙獰的面孔被高大的櫃子給層層堵住。

“哐當”“哐當”的撞門聲一直沒停。

做完這一切,大家緩了會兒,才重新去吃飯。

便利店裏,微波爐旁排著隊,低聲交流。

“等會兒下午把二樓的窗戶也堵死吧,我怕這些喪屍爬上來,二樓沒有防盜窗,窗戶也挺老的,容易爬進來。”

溫知初踏上樓梯,獨自一人去了二樓。

二樓有六扇窗戶,其中有三扇狀況不太好。打開其中一扇後,溫知初往外看,底下烏泱泱都是喪屍群,瞪著渾濁的眼珠子四處亂撞,果然已經有喪屍在沿著水管往上爬,雖然每次都失敗,但一直不放棄嘗試。

隨便掉一個東西下去,想必會瞬間被屍群淹沒。

“吱呀”

溫知初把窗戶關上。

窗戶邊緣老化得銹跡斑斑,鉸合已經很脆弱,用力按動就可以讓窗縫裂開,更何況外面的喪屍會猛力去撞。

溫知初按了按窗戶,估計當時裝窗戶的人沒上心,鉸合用的不是好材料。

黑格的窗戶只是看上去美觀。

溫知初去了二樓的雜物間,如果補窗戶,有角鐵或者卡扣會比較方便,不過沒哪個游泳館會常備這些東西,不過倒是發現了常用的維修工具包,還有給游泳池備用的鐵皮。

她踩到凳子上,站高,將一塊沈重的鐵皮卡到窗框邊緣,按壓鐵皮兩側,拿鋼釘定死。

釘鐵皮的聲音吸引來外面的暴動,喪屍們的聲音清晰響在了墻板外下方的位置,她沈默著,繼續默不作聲地釘鐵皮,直到鐵皮徹底固定。

鐵皮裝好後,三個窗框都被卡死,遮擋住所有光,只留幾縷光線透進來。

她拉上窗簾,從凳子上跳下來。

擡頭,她望向其他幾扇窗戶,光照在她臉上,照亮了平靜而深黑的雙眼。

·

半個小時後,溫知初從二樓走下來。

空氣彌漫著即食食物被加熱的氣味,混合著氯味,並不好聞。

回游泳池旁的路上,一道陰惻惻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溫知初,讓她不由地駐足,側過身,看向視線的來源。

是顧學用。

顧學用站在走廊的一側,目光陰沈,死死地盯著她,溫知初深黑的雙眼回視。

顧學用擡起手,手上拿著一團紙條。

兀地,他將手中的紙條高舉,扔向溫知初的方向。

溫知初擡起手,接過紙條。低頭,展開。

發皺而發黃的紙張上畫著錯亂的線條,力道很重,紅色夾雜著黑色,如同痛苦的漩渦,其下有一行血紅的字:你害死我哥,會遭報應的。

字跡扭曲、模糊。

這紙張中,竟然包著一只長而粗壯的蜈蚣,甲殼發亮的身體盤繞在紙條內,蜿蜒地匍匐,蜈蚣腳不停地梭動,像是要朝她的手心爬去。

顧學用一直盯著溫知初,顯然想從她的身上得到驚恐的反應。

但溫知初的神色依舊平靜,她垂首,將紙條重新包上,俯身打開墻角的櫃子,把紙張連同蜈蚣放進櫃子裏。

關上櫃門後,她直起身,瞥了顧學用一眼便收回眼神。

蜈蚣在櫃子裏緩慢地翕動著,觸足“啪嗒”“啪嗒”得發出聲響。

顧學用冷笑了一聲,他望著溫知初離開的背影,一直沒挪開眼神。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面的喪屍暴動了好幾回,用力地撞擊各處門窗,場館外不斷發出巨響。大家分散在不同方向的門前,確保門窗緊固,不被撞碎。

心煩意躁,腐臭的氣味從門縫間透進來,久久不散。

直到夜晚降臨,這才逐漸安靜下來。

傍晚降溫,穿堂風讓游泳館裏漸升寒氣,尤其是游泳池旁。學生們重新穿上校服外套。

TRES的隊員們因為停留在域裏太久,臉色生理性地發白,呈現精神力快要耗竭的一種自然反應,唇色幾乎失血。

游泳池旁很冷,溫知初像是體察不到溫度一樣,她戴著衛衣帽子,安靜地靠坐在椅子上,看著終端上的電子書。

膝蓋上的紗布幹凈無塵。

‘囚徒們跋山涉水,終於找到了聖水,他們喝下聖水,卻發現自己依舊戴罪滿身,沒有任何變化。

罪是無法消融的,聖水無法洗滌他們已經臟汙的靈魂,無法滌蕩他們腐朽的心,無法洗凈他們沾滿血的雙手。

他們走啊走,繼續去尋找新的希望。

到底有什麽,能撫平他們的傷口。‘

晏逾明從一樓書架上隨意拿了本書,走到游泳池旁,在溫知初身旁的位置落座。

溫知初察覺到身邊的人,一開始後背下意識地繃緊了一下,但隨後又逐漸放松下來。

經過這幾日的接觸,面對Yu時,她已經可以不再像最初那麽慌亂或不知所措。平靜中,就算耳根還是有些熱,也慢慢被游泳池旁的冷風吹散。

昏暗的燈光照得水池表面漾起光影,這光影折射在溫知初的臉上,光影晃動,猶如在無聲地在打磨藝術品。

身旁書頁翻動的聲音響起。

溫知初看了眼晏逾明手中的書,又望向遠處。

夜幕降臨。

暗處藏匿密集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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