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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岳從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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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岳從年

兵部李尚書看他一眼,破天荒地主動上前安撫了兩句:“岳老夫人可安好?”

岳蒼轉頭:“回尚書大人,家母身體安好,多謝尚書大人相詢。”

“哪裏,哪裏。”

“都到了。”陸輯塵未換朝服,坐在椅子上:“都坐吧,不必拘著。”

“謝皇上恩典。”

王德全親自看茶。

陸輯塵直接看向岳蒼:“岳愛卿,你有幾分把握?”

岳蒼聞言起身,拱手:“陛下,臣近日研究火器多時,百山火器的確威武,但臣以為,天下萬物,相生相克,火器雖利,卻也並非無敵。”

徐正、李尚書、儉王紛紛看過去。

“岳將軍有何良策?”徐正不參與早朝,是知道陸輯塵的最終意願,更看出文臣武將吵來吵去卻沒有人會真正出頭。他在朝上說與不說意義不大。

“皇上,請看堪輿圖。”

大周江山圖緩緩展開。

“皇上,您看地圖,微臣下面的話可能不好聽,但很可能是事實,皇上必須有心理準備。百山郡出了關口便是雍州平原,雍州平原一馬平川,我方若出兵,即便抵抗,在這三郡沒有任何優勢,此三郡必然在火器攻勢下節節敗退,所以只要開戰,我方必丟失雍州平原上三郡領土。”

蘇學士蹙眉:“……”

李尚書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但轉機也在三郡之後。”岳蒼繼續開口:“皇上您看這裏,雍州平原與景夏平原之間隔著巍峨的兩川山脈,其高山林立,群林環繞,只有三條大路,五條小路連接,無論百山郡要攻過來,還是我們打過去,都需要經過這裏,而這裏就是我們伏擊取勝的唯一機會。第一,可利用地形之利。微臣研究過,百山郡重火器發射,需有平坦地形、開闊之地,方可發揮威力,峽谷作戰,他們的重火器根本運不上來,或者說就是運上來成本也高,我們還可在這種困難運輸下,進行第二輪伏擊。而且,在山林裏,近戰還可克遠程火器,山林可很好地遮擋視線,削弱火槍威力,敵軍一旦陷入近戰,只能與我軍短兵相接,而我軍將士皆訓練有素,有戰鬥之志,勝負便是五五分。”

徐正看他一眼:近戰,便是生死搏命!山地作戰,純粹命填!

這場戰役若是能在兩川山脈與火器打成焦灼戰,無論史書寫到幾千年後,大周的名字都是充滿悲憫的讚歌。

即便陸輯塵就是降了,也是尤挺直脊梁的兵敗,是大周士兵百姓倔強的風骨。

陸輯塵看著茫茫的兩川大山,當初捉拿逆賊,拖了那麽久,也是因為兩川地勢覆雜。

岳蒼繼續:“還有第三,火器依靠彈藥,彈藥又有被引爆的風險。我軍可派最精銳的死士,潛入敵方彈藥庫,這樣勝負又到了六四分。”百山六,他們四,這還是樂觀估計:“亦可放手一搏。”

李尚書等人都沈默了。

付出這麽多,沒有取勝的把握,這也是他們都不出兵的原因。

陸輯塵神色也沈重下來:“愛卿當稱棟梁。”

岳蒼立即後退,拱手,哪裏敢受。不過是盡臣子本分,何況現在也只是紙上談兵,若是真能將百山火器擋下,才有臉面見聖人。

徐正看向陸輯塵。

有人請戰——他便要下旨。

這一天還是來了。

下達征伐的旨意將從他筆下寫就,用自己的兵,攻向她的駐地。

陸輯塵的手撫過堪輿圖溫潤的皮面,目光裏是大周百年的河山。

他的情感再厚,也不允許他此刻辜負以命請戰的臣子:“朕許你四十萬兵馬,封三品大將軍!”

岳蒼退,跪,叩首:“微臣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將軍等人退,跪,叩首:“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徐正看著眾人退下,他站在看堪輿圖的另一邊,看著陸輯塵,沒有離開。

甚至萋萋離開汴京城,他也沒有走。

他們已經將他逼到了這條路上,他便有義務守著自己的孩子:“徐不歪去了百山郡……”他母親的事經不住查。

那個孩子查到真相時,沒有崩潰,也沒有哭,在他院外磕了三個頭,什麽都沒有帶,離開了汴京城。

以他的能力,必然在百山從軍,是個勁敵。

“是個好去處。”

徐正:“……”不可否認。

徐家祠堂永遠不會將他除名,已經爛到骨子裏的徐家,卻養出了如此有骨氣的孩子,徐家還真是好運數。

……

另一邊。

岳蒼見到了等在宮門外的兒子岳從年。

岳從年一個人站在宮門外,空蕩蕩的場地裏,早朝的車馬已經散了,他站在寒風中,如挺立的山岳, 看到父親的神色,便懂了父親的決策,即便雄心壯志在胸,面上多了抹沈重。

岳從年沒有父親那麽樂觀。

別忘了百山郡兩位少主,都是陛下的孩子,陛下如果大輸了,砍下的也是他和父親的人頭,未來江山依舊是周家的人坐,岳氏全族都不會有好下場!

可身為將士,聽眾人推諉,面對強敵而退,更是恥辱。

百山的將士終有一天會揮師北上,他們的戰績裏,絕不允許敵人寫下——節節敗退,四個字!

此等恥辱,是刻在血脈裏的臟汙!

岳蒼上前拍拍兒子的肩:“走吧——”

“岳將軍!岳賢弟!”

岳蒼回頭。

李尚書走過來,神色嚴肅,也是保證:“將軍放心,此次一去,你之糧草,我的命,若有一刻未達,以死謝罪!”他雖不上陣,但給大周正脊的人,他亦不辜負!

……

望都郡內。

夕陽如血,將望都郡斑駁的城墻染上了一層金紅,戰火的餘燼在遠處裊裊升起,又漸漸消散。

魏遲淵身披重甲,帶著陸戈站在堅固的城墻上,一起看著這片歷經了戰火依舊堅韌不拔的土地。

止戈站在魏遲淵身側,剛剛十一歲的少年,身形已初顯英姿,面容雖顯稚嫩,但眼神中已隱約可見堅韌與決絕。

遠方是連綿不絕的山川,蜿蜒的河流,金燦燦的糧食,以及零星散布的村落。

一切的一切都沐浴在落日的餘暉中,顯得壯麗又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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