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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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嘴唇碰了下便分開。
陸懸微揚下巴迎上來，被宋應時捧著臉壓回去。
宋應時雙眸凝望著陸懸的眼睛，輕聲說：“你可以吃醋，可以跟我耍小性子，但是不能再說昨天那種話了，聽見了嗎？”
他知道陸懸沒有安全感，興許表現出來的還不及內心的十分之一。
他心疼陸懸，不僅僅是因為陸懸的經歷，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忍不住心疼的，哪怕只是一點點委屈。
但聽見陸懸的那些控訴，宋應時也會難過。
他不習慣把“喜歡”掛在嘴邊，他不是像陸懸一樣直白的人，他一直覺得行動比言語更有效。
不過現在看來，偶爾說一些甜言蜜語也是感情的潤滑劑。
陸懸緊緊地盯著宋應時：“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不會說了。”
宋應時獎勵似的又親了陸懸一下：“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以後也會改的。”
陸懸搖頭：“你哪裏都好。”
宋應時失笑，無視他的糖衣炮彈，道：“畢竟是第一次談戀愛，你包容一下。”
陸懸心潮澎湃：“應時哥，其實我……”
他欲言又止。
宋應時問：“你怎麽？”
“我之前一直瞞著我，我有很多私心……”陸懸吞吞吐吐地說，“你真的不怪我嗎？”
宋應時淡淡一笑：“我都知道。”
要說宋應時一點也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但他真的不怪陸懸。
即便就像唐煦陽說的，陸懸故意設了個圈套等他跳，他也跳得心甘情願。
而唐煦陽說，陸懸吃準他舍不得弟弟，斷絕了他和陸懸分手的可能……
宋應時不敢保證他和陸懸一輩子都會像現在這樣好，但至少，此時此刻，他心裏是希望好一輩子的。
他決定遵循內心的選擇。
陸懸心口又漲又熱，一把拉下宋應時，手掌按在腦後，用力吻了上去。
陸懸的親吻一向激烈，全然不像宋應時那般的溫和，唇瓣碾壓，舌尖抵進口腔，剝奪宋應時的呼吸。
宋應時雖然身處更高的位置，卻被跪在他腿間的陸懸親得招架不住，頭腦一陣暈眩。
陸懸憋了一天，如今兩人徹底說開，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宋應時。
“嘶——”宋應時低低地驚呼一聲，用力推了把陸懸。
兩人分開點距離，宋應時伸手摸了摸沾滿口水的下唇，小聲惱道：“你是狗嗎？”
陸懸沈聲笑了笑：“汪。”
“……”宋應時哭笑不得，“很疼。”
陸小狗拿開他的手，湊上去在剛才咬的地方舔了幾下。
宋應時的睫毛一直在顫，眼尾一片潮紅。
片刻後，陸懸放開宋應時，跪坐在地上，擡起眼皮定定地看著宋應時。
宋應時抿緊唇瓣，目光下垂，盯著陸懸不安分的雙手。
手指在大腿上跳躍，逐漸往上移動。
宋應時條件反射地並了下腿，沒並攏，反被陸懸拉得更開。
他有些受不了，按住陸懸的手背：“別再動了。”
陸懸似笑非笑地看向宋應時的小腹：“不難受嗎？”
宋應時壓著聲音：“沒事。”
陸懸舔舔唇：“我幫你。”
“不用……”
話音未落，陸懸的手已經摸到了宋應時的褲腰。
陸懸跪著往前挪兩步，在宋應時熾熱的目光中低下了頭。
……
墻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宋應時仰靠在沙發上，手臂橫在眼前，擋住刺目的燈光。
陸懸起身去水吧臺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半杯，端著剩下的半杯過來，拉下宋應時的手，將水杯遞到他嘴邊。
宋應時撇開臉：“我不喝。”
“喝一點。”陸懸哄道，“你聽你聲音都啞了。”
宋應時喘口氣：“換個杯子。”
陸懸挑眉：“你又嫌棄我。”
宋應時沈默片刻，說：“你剛才……沒漱口。”
陸懸“噗嗤”一笑：“原來是嫌棄你自己。”
宋應時蹙了蹙眉，沒接話。
陸懸砸吧砸吧嘴：“是有點苦，不過——”
“閉嘴吧。”宋應時無力地打斷他。
陸懸笑得更大聲了，笑得肩膀發抖。
宋應時斜覷他一眼。
陸懸無視他眼中的威脅，仍笑著：“真不喝？”
宋應時道：“不喝。”
“我嘴巴碰到的是這邊。”陸懸拿著水杯轉了半圈，“你喝這邊，也不行嗎？”
宋應時索性扭過頭，用後腦勺對著陸懸。
“行吧。”陸懸嘆口氣。
宋應時聽這語氣還以為他要去給自己換杯子，沒成想身後安靜幾秒，一只大手忽然伸過來捏住了他的下巴。
陸懸掰過宋應時的腦袋，湊上去，強行將含在嘴裏的水渡給宋應時。
宋應時雙目圓睜，滿眼不可置信。
一小股水流從嘴角滑落，陸懸用拇指拭去。
宋應時嗆咳兩聲，又羞又惱：“陸懸，你！”
陸懸邪笑著撥弄宋應時的耳朵：“應時哥，我們先適應適應。”
他還沒釋放本性呢，要是這樣宋應時都接受不了，以後……可怎麽辦？
宋應時嗔怒地瞪著陸懸。
陸懸在宋應時的側臉落下一個安撫的輕吻，小聲說：“乖，今天就到這個程度，我洗澡去了。”
畢竟是在酒店，還是異鄉的酒店，再多的……
陸懸不想在這裏做。
宋應時望著陸懸走向浴室的背影，咬了咬牙。
乖什麽乖，他是哥哥！
接下來的幾天，宋應時照常去參加交流會，他在會場裏時，陸懸就在周邊瞎逛。
宋應時每天從會場出來，都能收到一兩個小禮物。
幾天後，學術交流會閉幕。
第二日就該啟程回Z城了，沒有多餘的空閑時間，宋應時和陸懸一起約閔祁吃了頓飯，吃完隨便轉了轉就回酒店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都沒能好好和你玩兩天。”宋應時略帶抱歉地對陸懸說。
兩人正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夜幕朦朧，陸懸牽著宋應時的手，說：“別這樣想，你是來幹正事的。”
宋應時看著路燈下兩個緊挨著的影子，心裏琢磨，該找時間把一直攢著的年假用了，和陸懸一起去旅游。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宋應時問。
陸懸腦袋一歪：“有啊。”
“哪裏？”
“有你在的地方。”
宋應時一楞，隨即失笑：“張口就來。”
陸懸也笑了笑：“我明明在很認真地回答你。”
“好好好。”宋應時道，“我知道了。”
翌日上午，飛機在Z城降落，宋應時一行人得先回醫院做匯報，陸懸便獨自去了宋應時的房子。
唐煦陽恰好今天調休，得知他們回來，下午就把“小星星”送了過來。
他原本是掐著宋應時下班的點來的，但宋應時有事耽擱了，他到的時候家裏只有陸懸一個人。
前些天兩人有一段不太愉快的對話，此時再見，陸懸沒掩飾不高興的表情。
唐煦陽並不介意，笑笑問：“小時還沒回來嗎？”
陸懸接過他手裏的貓包，說：“應時哥沒回來，你要進來嗎？”
“你好像不歡迎？”
陸懸聳聳肩：“把‘好像’去掉。”
唐煦陽：“……”
“不過這是應時哥的房子，我可不敢不讓你進。”
陸懸說完就帶著貓轉身進裏面去了。
唐煦陽自己找雙拖鞋換了，剛走進去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看著往餐桌上端菜的陸懸，他心裏有種說不清的感受：“你倒是挺會過日子的。”
陸懸斜睨他一眼，沒說話。
唐煦陽笑道：“我之前說那些不是要搬弄是非，小時是我弟弟，我只想他好。”
陸懸說：“他是我哥哥，我更想他好。”
“那咱倆的目的是一樣的。”唐煦陽說，“你也別怪我。”
“我沒怪你。”陸懸微擡下巴，“我反而要謝謝你。”
“謝我？”
“對。”陸懸得意地扯開嘴角，“謝謝你推了應時哥一把，不然我都不知道，原來他那麽喜歡我。”
唐煦陽瞇了下眼睛。
陸懸笑嘻嘻地說：“本來我和他之間還有那麽一丁點誤會，現在全都說開了。”
唐煦陽道：“那恭喜你了。”
陸懸欣然接受。
唐煦陽朝前走了兩步：“說起來，有一件事，我想小時應該沒有告訴你。”
陸懸笑容微滯，眉頭輕輕蹙起。
“你想知道嗎？”唐煦陽問。
陸懸的手指在餐桌上輕敲幾下：“算了吧，如果是他不想告訴我的，我不想知道。”
唐煦陽點點頭：“行，那就算了。”
陸懸翻了個白眼，轉身回廚房繼續盛菜。
唐煦陽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自言自語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陸懸佯裝沒聽見。
“告訴你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陸懸沈默。
“是小時剛被領養時候的事。”
“什麽事？”
“你又想知道了？”
陸懸咬牙：“你不就是故意的嗎？愛說不說。”
唐煦陽長長地“嗯”一聲。
陸懸道：“應時哥剛給我發過消息，他馬上就到了。”
言外之意，你要說就快點說。
唐煦陽笑了幾聲，眼神放空，回憶道：“小時來我們家的時候八歲多，我想你應該清楚，大部分領養人更傾向於兩三歲或者更小的孩子，那樣更容易建立感情。”
陸懸沒說話，他從記事起就在福利院，自然明白這點。
“我小姨身體不太好，生孩子風險很大，她和姨父決定收養小孩之後，去過好幾家福利院，只有小時合她的眼緣。”
陸懸挑挑眉：“應時哥從小就又好看又聰明，想領養他的人很多。”
“你說得對。”唐煦陽讚同，“那你知道他為什麽會在福利院待那麽長的時間嗎？”
陸懸神情一肅，垂眸道：“因為領養也需要雙向選擇。”
唐煦陽盯著他看了幾秒，嗤笑一聲，說回前面的話題：“小姨他們去見了小時好幾次，雙方有了一定的了解，小時才答應跟他們回家。”
“他來的第一天我就去看他了。”唐煦陽彎起唇角，“特別安靜漂亮的一個小男孩，和我想象中的弟弟完全不一樣。”
陸懸看他一眼，眼神微冷。
“小時很乖，但不是呆板的乖，他還很會看眼色，嘴甜會說話，輕易就博得了我們所有人的喜歡。”
陸懸心裏又驕傲又嫉妒。
然而唐煦陽忽然話音一轉：“但那是他裝出來的樣子，……不，怎麽說呢，小時他本身的確是一個聰明討喜的人，但他剛來的時候，演得太用力了。”
唐煦陽道：“他在極盡全力展現自己的優點，力圖讓小姨和姨父在最短的時間內喜歡上他。”
“這有什麽不對？”陸懸不喜歡他說這些話的語氣。
唐煦陽笑著嘆了口氣：“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他那樣做是為了讓自己更快融入新環境也就罷了，可他不是為了他自己，他是在給別人鋪路。”
陸懸攥了攥手指，眉宇間思緒乍現，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唐煦陽輕晃著頭：“你想想，一個八歲多的孩子，腦袋瓜裏裝那麽多東西，他能承受多久？”
陸懸沒吭聲。
唐煦陽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道：“不到一個月，他生病了，發高燒。”
“我溜進他房間裏看他，聽見他在床上喊‘小星星’，我以為他醒著，但跑過去一看，他眼睛是閉著的，臉色慘白，滿頭是汗。”
“我推他他也沒反應，就一直喊那個名字，還說什麽很快、等我。”唐煦陽深吸一口氣，“我疑心他燒傻了，連忙去叫了我小姨來。”
“等我們準備帶他去醫院的時候，他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從床上翻下來，跪在地上，對著我小姨磕頭。”
“磕得特別用力。”
“他求小姨，再收養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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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懸微揚下巴迎上來，被宋應時捧著臉壓回去。
宋應時雙眸凝望著陸懸的眼睛，輕聲說：“你可以吃醋，可以跟我耍小性子，但是不能再說昨天那種話了，聽見了嗎？”
他知道陸懸沒有安全感，興許表現出來的還不及內心的十分之一。
他心疼陸懸，不僅僅是因為陸懸的經歷，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忍不住心疼的，哪怕只是一點點委屈。
但聽見陸懸的那些控訴，宋應時也會難過。
他不習慣把“喜歡”掛在嘴邊，他不是像陸懸一樣直白的人，他一直覺得行動比言語更有效。
不過現在看來，偶爾說一些甜言蜜語也是感情的潤滑劑。
陸懸緊緊地盯著宋應時：“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不會說了。”
宋應時獎勵似的又親了陸懸一下：“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以後也會改的。”
陸懸搖頭：“你哪裏都好。”
宋應時失笑，無視他的糖衣炮彈，道：“畢竟是第一次談戀愛，你包容一下。”
陸懸心潮澎湃：“應時哥，其實我……”
他欲言又止。
宋應時問：“你怎麽？”
“我之前一直瞞著我，我有很多私心……”陸懸吞吞吐吐地說，“你真的不怪我嗎？”
宋應時淡淡一笑：“我都知道。”
要說宋應時一點也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但他真的不怪陸懸。
即便就像唐煦陽說的，陸懸故意設了個圈套等他跳，他也跳得心甘情願。
而唐煦陽說，陸懸吃準他舍不得弟弟，斷絕了他和陸懸分手的可能……
宋應時不敢保證他和陸懸一輩子都會像現在這樣好，但至少，此時此刻，他心裏是希望好一輩子的。
他決定遵循內心的選擇。
陸懸心口又漲又熱，一把拉下宋應時，手掌按在腦後，用力吻了上去。
陸懸的親吻一向激烈，全然不像宋應時那般的溫和，唇瓣碾壓，舌尖抵進口腔，剝奪宋應時的呼吸。
宋應時雖然身處更高的位置，卻被跪在他腿間的陸懸親得招架不住，頭腦一陣暈眩。
陸懸憋了一天，如今兩人徹底說開，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宋應時。
“嘶——”宋應時低低地驚呼一聲，用力推了把陸懸。
兩人分開點距離，宋應時伸手摸了摸沾滿口水的下唇，小聲惱道：“你是狗嗎？”
陸懸沈聲笑了笑：“汪。”
“……”宋應時哭笑不得，“很疼。”
陸小狗拿開他的手，湊上去在剛才咬的地方舔了幾下。
宋應時的睫毛一直在顫，眼尾一片潮紅。
片刻後，陸懸放開宋應時，跪坐在地上，擡起眼皮定定地看著宋應時。
宋應時抿緊唇瓣，目光下垂，盯著陸懸不安分的雙手。
手指在大腿上跳躍，逐漸往上移動。
宋應時條件反射地並了下腿，沒並攏，反被陸懸拉得更開。
他有些受不了，按住陸懸的手背：“別再動了。”
陸懸似笑非笑地看向宋應時的小腹：“不難受嗎？”
宋應時壓著聲音：“沒事。”
陸懸舔舔唇：“我幫你。”
“不用……”
話音未落，陸懸的手已經摸到了宋應時的褲腰。
陸懸跪著往前挪兩步，在宋應時熾熱的目光中低下了頭。
……
墻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宋應時仰靠在沙發上，手臂橫在眼前，擋住刺目的燈光。
陸懸起身去水吧臺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半杯，端著剩下的半杯過來，拉下宋應時的手，將水杯遞到他嘴邊。
宋應時撇開臉：“我不喝。”
“喝一點。”陸懸哄道，“你聽你聲音都啞了。”
宋應時喘口氣：“換個杯子。”
陸懸挑眉：“你又嫌棄我。”
宋應時沈默片刻，說：“你剛才……沒漱口。”
陸懸“噗嗤”一笑：“原來是嫌棄你自己。”
宋應時蹙了蹙眉，沒接話。
陸懸砸吧砸吧嘴：“是有點苦，不過——”
“閉嘴吧。”宋應時無力地打斷他。
陸懸笑得更大聲了，笑得肩膀發抖。
宋應時斜覷他一眼。
陸懸無視他眼中的威脅，仍笑著：“真不喝？”
宋應時道：“不喝。”
“我嘴巴碰到的是這邊。”陸懸拿著水杯轉了半圈，“你喝這邊，也不行嗎？”
宋應時索性扭過頭，用後腦勺對著陸懸。
“行吧。”陸懸嘆口氣。
宋應時聽這語氣還以為他要去給自己換杯子，沒成想身後安靜幾秒，一只大手忽然伸過來捏住了他的下巴。
陸懸掰過宋應時的腦袋，湊上去，強行將含在嘴裏的水渡給宋應時。
宋應時雙目圓睜，滿眼不可置信。
一小股水流從嘴角滑落，陸懸用拇指拭去。
宋應時嗆咳兩聲，又羞又惱：“陸懸，你！”
陸懸邪笑著撥弄宋應時的耳朵：“應時哥，我們先適應適應。”
他還沒釋放本性呢，要是這樣宋應時都接受不了，以後……可怎麽辦？
宋應時嗔怒地瞪著陸懸。
陸懸在宋應時的側臉落下一個安撫的輕吻，小聲說：“乖，今天就到這個程度，我洗澡去了。”
畢竟是在酒店，還是異鄉的酒店，再多的……
陸懸不想在這裏做。
宋應時望著陸懸走向浴室的背影，咬了咬牙。
乖什麽乖，他是哥哥！
接下來的幾天，宋應時照常去參加交流會，他在會場裏時，陸懸就在周邊瞎逛。
宋應時每天從會場出來，都能收到一兩個小禮物。
幾天後，學術交流會閉幕。
第二日就該啟程回Z城了，沒有多餘的空閑時間，宋應時和陸懸一起約閔祁吃了頓飯，吃完隨便轉了轉就回酒店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都沒能好好和你玩兩天。”宋應時略帶抱歉地對陸懸說。
兩人正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夜幕朦朧，陸懸牽著宋應時的手，說：“別這樣想，你是來幹正事的。”
宋應時看著路燈下兩個緊挨著的影子，心裏琢磨，該找時間把一直攢著的年假用了，和陸懸一起去旅游。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宋應時問。
陸懸腦袋一歪：“有啊。”
“哪裏？”
“有你在的地方。”
宋應時一楞，隨即失笑：“張口就來。”
陸懸也笑了笑：“我明明在很認真地回答你。”
“好好好。”宋應時道，“我知道了。”
翌日上午，飛機在Z城降落，宋應時一行人得先回醫院做匯報，陸懸便獨自去了宋應時的房子。
唐煦陽恰好今天調休，得知他們回來，下午就把“小星星”送了過來。
他原本是掐著宋應時下班的點來的，但宋應時有事耽擱了，他到的時候家裏只有陸懸一個人。
前些天兩人有一段不太愉快的對話，此時再見，陸懸沒掩飾不高興的表情。
唐煦陽並不介意，笑笑問：“小時還沒回來嗎？”
陸懸接過他手裏的貓包，說：“應時哥沒回來，你要進來嗎？”
“你好像不歡迎？”
陸懸聳聳肩：“把‘好像’去掉。”
唐煦陽：“……”
“不過這是應時哥的房子，我可不敢不讓你進。”
陸懸說完就帶著貓轉身進裏面去了。
唐煦陽自己找雙拖鞋換了，剛走進去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看著往餐桌上端菜的陸懸，他心裏有種說不清的感受：“你倒是挺會過日子的。”
陸懸斜睨他一眼，沒說話。
唐煦陽笑道：“我之前說那些不是要搬弄是非，小時是我弟弟，我只想他好。”
陸懸說：“他是我哥哥，我更想他好。”
“那咱倆的目的是一樣的。”唐煦陽說，“你也別怪我。”
“我沒怪你。”陸懸微擡下巴，“我反而要謝謝你。”
“謝我？”
“對。”陸懸得意地扯開嘴角，“謝謝你推了應時哥一把，不然我都不知道，原來他那麽喜歡我。”
唐煦陽瞇了下眼睛。
陸懸笑嘻嘻地說：“本來我和他之間還有那麽一丁點誤會，現在全都說開了。”
唐煦陽道：“那恭喜你了。”
陸懸欣然接受。
唐煦陽朝前走了兩步：“說起來，有一件事，我想小時應該沒有告訴你。”
陸懸笑容微滯，眉頭輕輕蹙起。
“你想知道嗎？”唐煦陽問。
陸懸的手指在餐桌上輕敲幾下：“算了吧，如果是他不想告訴我的，我不想知道。”
唐煦陽點點頭：“行，那就算了。”
陸懸翻了個白眼，轉身回廚房繼續盛菜。
唐煦陽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自言自語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陸懸佯裝沒聽見。
“告訴你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陸懸沈默。
“是小時剛被領養時候的事。”
“什麽事？”
“你又想知道了？”
陸懸咬牙：“你不就是故意的嗎？愛說不說。”
唐煦陽長長地“嗯”一聲。
陸懸道：“應時哥剛給我發過消息，他馬上就到了。”
言外之意，你要說就快點說。
唐煦陽笑了幾聲，眼神放空，回憶道：“小時來我們家的時候八歲多，我想你應該清楚，大部分領養人更傾向於兩三歲或者更小的孩子，那樣更容易建立感情。”
陸懸沒說話，他從記事起就在福利院，自然明白這點。
“我小姨身體不太好，生孩子風險很大，她和姨父決定收養小孩之後，去過好幾家福利院，只有小時合她的眼緣。”
陸懸挑挑眉：“應時哥從小就又好看又聰明，想領養他的人很多。”
“你說得對。”唐煦陽讚同，“那你知道他為什麽會在福利院待那麽長的時間嗎？”
陸懸神情一肅，垂眸道：“因為領養也需要雙向選擇。”
唐煦陽盯著他看了幾秒，嗤笑一聲，說回前面的話題：“小姨他們去見了小時好幾次，雙方有了一定的了解，小時才答應跟他們回家。”
“他來的第一天我就去看他了。”唐煦陽彎起唇角，“特別安靜漂亮的一個小男孩，和我想象中的弟弟完全不一樣。”
陸懸看他一眼，眼神微冷。
“小時很乖，但不是呆板的乖，他還很會看眼色，嘴甜會說話，輕易就博得了我們所有人的喜歡。”
陸懸心裏又驕傲又嫉妒。
然而唐煦陽忽然話音一轉：“但那是他裝出來的樣子，……不，怎麽說呢，小時他本身的確是一個聰明討喜的人，但他剛來的時候，演得太用力了。”
唐煦陽道：“他在極盡全力展現自己的優點，力圖讓小姨和姨父在最短的時間內喜歡上他。”
“這有什麽不對？”陸懸不喜歡他說這些話的語氣。
唐煦陽笑著嘆了口氣：“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他那樣做是為了讓自己更快融入新環境也就罷了，可他不是為了他自己，他是在給別人鋪路。”
陸懸攥了攥手指，眉宇間思緒乍現，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唐煦陽輕晃著頭：“你想想，一個八歲多的孩子，腦袋瓜裏裝那麽多東西，他能承受多久？”
陸懸沒吭聲。
唐煦陽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道：“不到一個月，他生病了，發高燒。”
“我溜進他房間裏看他，聽見他在床上喊‘小星星’，我以為他醒著，但跑過去一看，他眼睛是閉著的，臉色慘白，滿頭是汗。”
“我推他他也沒反應，就一直喊那個名字，還說什麽很快、等我。”唐煦陽深吸一口氣，“我疑心他燒傻了，連忙去叫了我小姨來。”
“等我們準備帶他去醫院的時候，他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從床上翻下來，跪在地上，對著我小姨磕頭。”
“磕得特別用力。”
“他求小姨，再收養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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