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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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宋應時沒有聽清陸懸嘟囔什麽，也沒有追問，摸了摸襯衫領口。
他想去洗澡，換更舒適的家居服穿。
時間不早了，雖然下夜班回來睡了覺，現在還不困，但也該休息了。
“很晚了，你……”宋應時想說‘你回去吧’，話到嘴邊一變，“你今晚要在我這裏睡嗎？”
陸懸自然是想留下來，他剛晉升為宋應時的男朋友，想時時刻刻待在宋應時身邊。
不過他不敢表現得太迫切，免得嚇退宋應時。
陸懸矜持地問：“可以嗎？”
宋應時覺得陸懸好裝。
眼裏明晃晃地說著“要”，語氣卻很真誠地在詢問他的意見。
宋應時心思一動，撩起睫毛，笑著說：“不可以。”
看吧，他一說“不”，陸懸立馬露出受傷、可憐的表情。
像一只被主人丟到屋外，耷拉下尾巴的小狗。
小狗還要假裝聽話：“好吧，那我回去了。”
宋應時手心有些癢，想順一順小狗的毛。
他把剛才倒的水喝光，說：“你在我這睡，小星星怎麽辦？”
尾巴翹起來一點，陸懸立刻回答：“陸霄放假了，他在家。”
宋應時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
工作的特殊性，他不怎麽留意哪天是周幾。
“行。”宋應時點點頭，起身去臥室拿睡衣，進浴室洗澡。
上午才洗過，現下他只隨便沖了下，身體被熱水泡軟，帶走大部分疲憊。
過了十幾分鐘，宋應時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
“要給你找一套睡衣嗎？”他邊擦頭發邊問。
陸懸睡的房間還保持原樣，不過昨天早上他把自己的衣物都帶走了，換洗的話只能先穿宋應時的衣服。
然而宋應時問完之後，沒有人回答。
客廳裏空蕩蕩的。
宋應時楞了下，擡腳走向側臥，房間裏沒人，屋裏其他地方也沒有。
陸懸在他洗澡的時候走了。
不是……
宋應時有點懵，他不是說了“行”嗎？
陸懸沒聽出來他的意思？
可是就算要走，也該跟他說一聲。
宋應時抓緊毛巾，不太高興地去吹頭發。
他在心裏給陸懸記了一筆。
吹幹頭發，宋應時把換下來的衣服收好。
西裝不能放洗衣機洗，他打算明天送去幹洗店。
還有那條被陸懸揉得皺巴巴的領帶，宋應時拎起來看了兩眼，選擇手洗，晾幹後熨燙一下還能用。
手搓領帶的時候，他又給陸懸記了一筆。
宋應時想著想著把自己逗笑了。
談戀愛的第一天，他就在記陸懸犯的錯，他果然很記仇。
然而就在宋應時晾領帶的時候，房門被人打開了。
陸懸去而覆返，懷裏多了一束花。
粉白交替的玫瑰，很大一束，把陸懸的上半身全擋完了。
宋應時聽見聲音走過來，腳步一頓，怔怔地說：“我以為你回去了。”
“沒。”陸懸只是去買花了。
他記得樓下有一家花店，原本以為在宋應時洗完澡之前就能回來，可那家店關門了，他跑了兩條街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
陸懸抱著花走到宋應時面前：“應時哥，送給你。”
宋應時垂眸望著鮮艷的玫瑰，笑了一下：“儀式感嗎？”
陸懸搭電梯上樓的時候確實是這樣想的，他想跟宋應時正式表白一次，覺得有儀式才算開始交往。
不過一見到宋應時，他的想法就變了。
“是紀念。”陸懸說。
從宋應時說出“男朋友”三個字的那一刻，陸懸就不會給他反悔的可能了。
“紀念我們在一起……”陸懸看了看墻上的掛鐘，“一個小時。”
宋應時只聽說過紀念日，第一次見按小時紀念的。
他抱住陸懸遞過來的花，鼻息間充斥著玫瑰的花香，心臟怦怦直跳。
陸懸又看著他傻笑。
宋應時的臉頰被花映成了粉紅色，眉眼間也染上笑意。
他一時間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兩人相顧無言。
宋應時在心裏默默劃掉剛才記的兩筆仇。
花束太大了，宋應時雙手環抱，不一會兒就覺得手酸。
他錯開視線，找了個位置放下花，剛剛沒仔細看，這才發現花朵中間藏著一張卡片。
宋應時回頭看了眼陸懸的側臉，伸手撥開花瓣，將卡片取出來。
上面是手寫的一句話和日期：【再無懼晝夜的更疊。——12.1】
宋應時彎彎唇，心說這字寫得還挺好看。
他收好卡片，轉身看著陸懸，有了談戀愛的實感。
明明是熟悉的人，此時卻有些別扭，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
宋應時手指摩挲卡面，輕咳兩聲，在陸懸看過來時開口問：“你要洗澡嗎？我給你找一套衣服。”
陸懸眼裏閃著細碎的光，點頭說“好”。
“那你等一下。”宋應時走進臥室，先把卡片裝進一本相冊裏，然後拉開衣櫃。
他有幾件沒穿過的衣服，但陸懸身材高大，那些不太適合，找來找去，只有一套寬松的家居服陸懸應該能穿上。
“我穿過兩次的。”宋應時拿著衣服出來，“你不介意吧？”
陸懸盯著最上面的那層布料，喉結發癢：“內褲也是你穿過的？”
宋應時惱了一下：“內褲是新的。”
陸懸“哦”一聲，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失望。
宋應時沒聽出來，把衣服遞給陸懸。
指尖不小心碰到，兩人各自縮回手，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陸懸掩下目光，進了浴室。
宋應時原地站了一會兒，手指微蜷。
挺神奇的，此前他和陸懸有過更多的接觸，現在只不過是碰了下手指，他竟然有種觸電的感覺。
陸懸洗澡的時間有點久。
宋應時抱著筆記本在沙發上看文獻，好容易走神。
老大不小了，還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一般，因為戀愛悸動不已。
不過是確認關系而已，宋應時在心裏這樣說，搖搖頭集中精神。
然而才認真看了幾行字，餘光裏，陸懸出來了。
宋應時下意識轉過頭去看，衣服長度勉強合適，但他穿著很寬松的衣服，到陸懸身上變成了修身款。
“噗。”宋應時沒忍住笑了聲。
“笑什麽。”陸懸扯扯領口，“很奇怪嗎？”
宋應時擺擺手：“沒有，挺好的。”
陸懸走向沙發：“真的？”
宋應時仰頭看著陸懸走近。
衣服貼合身材曲線，胸肌隱隱若現，近了看更加明顯。
宋應時眼神閃躲了下，視線下垂，只一秒，他感覺更加不對，連忙側頭看向別處。
耳根微熱，手指不受控地在鍵盤上敲下幾個亂碼。
陸懸帶著潮濕的熱氣坐到宋應時身旁。
“有點小。”他說。
宋應時記得這套衣服彈性挺好的，面料松軟，即便貼身也不會覺得緊。
“沒有更大的了。”宋應時扯扯陸懸的袖口，“這不是有空的地方嗎，穿著不舒服？”
陸懸清清嗓子：“我說的是內褲，有點小。”
“……”宋應時瞠目，“你什麽意思？”
陸懸忍笑說：“我沒有什麽意思，可能是我的腰比你的粗，所以穿著小。”
宋應時怒視陸懸幾秒，本能地回避這個話題，沒接話，看向電腦屏幕。
陸懸也一同看著電腦：“這麽晚還學習？”
宋應時默默刪掉剛才敲出的亂碼：“等你，隨便看看。”
陸懸湊近一些：“我看不懂。”
他的肩膀幾乎要抵著宋應時的手臂，發尾洇濕，一滴水落到宋應時的手背上。
宋應時忽覺喉間幹澀，梗著脖子說：“去吹頭發。”
“好。”陸懸很聽話，起身走了。
宋應時無聲吐出一口氣，用拇指拭去手背上的水。
衛生間裏傳出吹風機的聲音，宋應時再集中不了精力，索性關了電腦。
很快，陸懸頂著蓬松的頭發出來，見宋應時沒看文獻了，問道：“你要去睡了嗎？”
宋應時“嗯”一聲，馬上就到第二天零點了，已經很晚了。
“那個，我睡哪裏？”陸懸問。
宋應時怪異地看他一眼：“睡你房間啊。”
“哦。”
“……”
宋應時笑了：“你想和我一起睡？”
陸懸眨眨眼，期待地問：“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宋應時惱道，“你想什麽呢？”
陸懸摸了摸鼻子：“我沒想什麽，你別生氣。”
宋應時瞪他一眼，擦著他的肩膀走向臥室。
“應時哥。”陸懸在他錯身而過瞬間開口喊了聲。
宋應時轉頭，臉上還帶著剛剛的羞惱。
陸懸咧開嘴，笑瞇瞇地說：“晚安，明天見。”
宋應時眸光一動，惱意褪去：“晚安。”
半夜，宋應時忽然驚醒，心口一陣緊縮。
他做了個夢，夢見了和星星弟弟分開的時候。
宋應時離開福利院前，把自己存的糖果全部給了弟弟。
他告訴弟弟，糖吃多了牙齒會疼，只能兩天吃一顆，吃完他就回去看他。
宋應時還記得，小星星看著他離開時並沒有哭，只是緊緊地抓著裝有糖果的口袋。
後來宋應時從院長口中得知，他走後，小星星每天都坐在福利院門口等他。
宋應時沒有親眼見過那個畫面，但在剛才的夢裏，他“看見”了。
他看見弟弟小小的身影坐在小板凳上，看來往的人，看經過的車輛……
他已經好久沒夢到弟弟了，過去這麽多年，弟弟的面容他都記不清了，在夢裏也是模糊的。
淩晨四點，宋應時睡意全無，於黑暗中睜著眼發呆。
良久，呼吸才平穩下來。
宋應時伸手打開床頭燈，掀開被子起身。
嗓子幹渴，他準備去外面倒水喝。
剛剛的夢讓他不太舒服，宋應時揉了揉太陽穴，拉開房門。
還沒走出去，腳步一滯。
屋內屋外的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宋應時瞪大雙眼，低頭看向靠坐在他門邊的陸懸，心臟差點從胸口跳出來。
陸懸是被開門聲嚇醒的。
沒時間給他緩沖，宋應時訝異的聲音已經傳來。
“你坐在我門口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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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了，你……”宋應時想說‘你回去吧’，話到嘴邊一變，“你今晚要在我這裏睡嗎？”
陸懸自然是想留下來，他剛晉升為宋應時的男朋友，想時時刻刻待在宋應時身邊。
不過他不敢表現得太迫切，免得嚇退宋應時。
陸懸矜持地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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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裏明晃晃地說著“要”，語氣卻很真誠地在詢問他的意見。
宋應時心思一動，撩起睫毛，笑著說：“不可以。”
看吧，他一說“不”，陸懸立馬露出受傷、可憐的表情。
像一只被主人丟到屋外，耷拉下尾巴的小狗。
小狗還要假裝聽話：“好吧，那我回去了。”
宋應時手心有些癢，想順一順小狗的毛。
他把剛才倒的水喝光，說：“你在我這睡，小星星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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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應時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
工作的特殊性，他不怎麽留意哪天是周幾。
“行。”宋應時點點頭，起身去臥室拿睡衣，進浴室洗澡。
上午才洗過，現下他只隨便沖了下，身體被熱水泡軟，帶走大部分疲憊。
過了十幾分鐘，宋應時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
“要給你找一套睡衣嗎？”他邊擦頭發邊問。
陸懸睡的房間還保持原樣，不過昨天早上他把自己的衣物都帶走了，換洗的話只能先穿宋應時的衣服。
然而宋應時問完之後，沒有人回答。
客廳裏空蕩蕩的。
宋應時楞了下，擡腳走向側臥，房間裏沒人，屋裏其他地方也沒有。
陸懸在他洗澡的時候走了。
不是……
宋應時有點懵，他不是說了“行”嗎？
陸懸沒聽出來他的意思？
可是就算要走，也該跟他說一聲。
宋應時抓緊毛巾，不太高興地去吹頭發。
他在心裏給陸懸記了一筆。
吹幹頭發，宋應時把換下來的衣服收好。
西裝不能放洗衣機洗，他打算明天送去幹洗店。
還有那條被陸懸揉得皺巴巴的領帶，宋應時拎起來看了兩眼，選擇手洗，晾幹後熨燙一下還能用。
手搓領帶的時候，他又給陸懸記了一筆。
宋應時想著想著把自己逗笑了。
談戀愛的第一天，他就在記陸懸犯的錯，他果然很記仇。
然而就在宋應時晾領帶的時候，房門被人打開了。
陸懸去而覆返，懷裏多了一束花。
粉白交替的玫瑰，很大一束，把陸懸的上半身全擋完了。
宋應時聽見聲音走過來，腳步一頓，怔怔地說：“我以為你回去了。”
“沒。”陸懸只是去買花了。
他記得樓下有一家花店，原本以為在宋應時洗完澡之前就能回來，可那家店關門了，他跑了兩條街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
陸懸抱著花走到宋應時面前：“應時哥，送給你。”
宋應時垂眸望著鮮艷的玫瑰，笑了一下：“儀式感嗎？”
陸懸搭電梯上樓的時候確實是這樣想的，他想跟宋應時正式表白一次，覺得有儀式才算開始交往。
不過一見到宋應時，他的想法就變了。
“是紀念。”陸懸說。
從宋應時說出“男朋友”三個字的那一刻，陸懸就不會給他反悔的可能了。
“紀念我們在一起……”陸懸看了看墻上的掛鐘，“一個小時。”
宋應時只聽說過紀念日，第一次見按小時紀念的。
他抱住陸懸遞過來的花，鼻息間充斥著玫瑰的花香，心臟怦怦直跳。
陸懸又看著他傻笑。
宋應時的臉頰被花映成了粉紅色，眉眼間也染上笑意。
他一時間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兩人相顧無言。
宋應時在心裏默默劃掉剛才記的兩筆仇。
花束太大了，宋應時雙手環抱，不一會兒就覺得手酸。
他錯開視線，找了個位置放下花，剛剛沒仔細看，這才發現花朵中間藏著一張卡片。
宋應時回頭看了眼陸懸的側臉，伸手撥開花瓣，將卡片取出來。
上面是手寫的一句話和日期：【再無懼晝夜的更疊。——12.1】
宋應時彎彎唇，心說這字寫得還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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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熟悉的人，此時卻有些別扭，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
宋應時手指摩挲卡面，輕咳兩聲，在陸懸看過來時開口問：“你要洗澡嗎？我給你找一套衣服。”
陸懸眼裏閃著細碎的光，點頭說“好”。
“那你等一下。”宋應時走進臥室，先把卡片裝進一本相冊裏，然後拉開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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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過兩次的。”宋應時拿著衣服出來，“你不介意吧？”
陸懸盯著最上面的那層布料，喉結發癢：“內褲也是你穿過的？”
宋應時惱了一下：“內褲是新的。”
陸懸“哦”一聲，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失望。
宋應時沒聽出來，把衣服遞給陸懸。
指尖不小心碰到，兩人各自縮回手，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陸懸掩下目光，進了浴室。
宋應時原地站了一會兒，手指微蜷。
挺神奇的，此前他和陸懸有過更多的接觸，現在只不過是碰了下手指，他竟然有種觸電的感覺。
陸懸洗澡的時間有點久。
宋應時抱著筆記本在沙發上看文獻，好容易走神。
老大不小了，還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一般，因為戀愛悸動不已。
不過是確認關系而已，宋應時在心裏這樣說，搖搖頭集中精神。
然而才認真看了幾行字，餘光裏，陸懸出來了。
宋應時下意識轉過頭去看，衣服長度勉強合適，但他穿著很寬松的衣服，到陸懸身上變成了修身款。
“噗。”宋應時沒忍住笑了聲。
“笑什麽。”陸懸扯扯領口，“很奇怪嗎？”
宋應時擺擺手：“沒有，挺好的。”
陸懸走向沙發：“真的？”
宋應時仰頭看著陸懸走近。
衣服貼合身材曲線，胸肌隱隱若現，近了看更加明顯。
宋應時眼神閃躲了下，視線下垂，只一秒，他感覺更加不對，連忙側頭看向別處。
耳根微熱，手指不受控地在鍵盤上敲下幾個亂碼。
陸懸帶著潮濕的熱氣坐到宋應時身旁。
“有點小。”他說。
宋應時記得這套衣服彈性挺好的，面料松軟，即便貼身也不會覺得緊。
“沒有更大的了。”宋應時扯扯陸懸的袖口，“這不是有空的地方嗎，穿著不舒服？”
陸懸清清嗓子：“我說的是內褲，有點小。”
“……”宋應時瞠目，“你什麽意思？”
陸懸忍笑說：“我沒有什麽意思，可能是我的腰比你的粗，所以穿著小。”
宋應時怒視陸懸幾秒，本能地回避這個話題，沒接話，看向電腦屏幕。
陸懸也一同看著電腦：“這麽晚還學習？”
宋應時默默刪掉剛才敲出的亂碼：“等你，隨便看看。”
陸懸湊近一些：“我看不懂。”
他的肩膀幾乎要抵著宋應時的手臂，發尾洇濕，一滴水落到宋應時的手背上。
宋應時忽覺喉間幹澀，梗著脖子說：“去吹頭發。”
“好。”陸懸很聽話，起身走了。
宋應時無聲吐出一口氣，用拇指拭去手背上的水。
衛生間裏傳出吹風機的聲音，宋應時再集中不了精力，索性關了電腦。
很快，陸懸頂著蓬松的頭發出來，見宋應時沒看文獻了，問道：“你要去睡了嗎？”
宋應時“嗯”一聲，馬上就到第二天零點了，已經很晚了。
“那個，我睡哪裏？”陸懸問。
宋應時怪異地看他一眼：“睡你房間啊。”
“哦。”
“……”
宋應時笑了：“你想和我一起睡？”
陸懸眨眨眼，期待地問：“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宋應時惱道，“你想什麽呢？”
陸懸摸了摸鼻子：“我沒想什麽，你別生氣。”
宋應時瞪他一眼，擦著他的肩膀走向臥室。
“應時哥。”陸懸在他錯身而過瞬間開口喊了聲。
宋應時轉頭，臉上還帶著剛剛的羞惱。
陸懸咧開嘴，笑瞇瞇地說：“晚安，明天見。”
宋應時眸光一動，惱意褪去：“晚安。”
半夜，宋應時忽然驚醒，心口一陣緊縮。
他做了個夢，夢見了和星星弟弟分開的時候。
宋應時離開福利院前，把自己存的糖果全部給了弟弟。
他告訴弟弟，糖吃多了牙齒會疼，只能兩天吃一顆，吃完他就回去看他。
宋應時還記得，小星星看著他離開時並沒有哭，只是緊緊地抓著裝有糖果的口袋。
後來宋應時從院長口中得知，他走後，小星星每天都坐在福利院門口等他。
宋應時沒有親眼見過那個畫面，但在剛才的夢裏，他“看見”了。
他看見弟弟小小的身影坐在小板凳上，看來往的人，看經過的車輛……
他已經好久沒夢到弟弟了，過去這麽多年，弟弟的面容他都記不清了，在夢裏也是模糊的。
淩晨四點，宋應時睡意全無，於黑暗中睜著眼發呆。
良久，呼吸才平穩下來。
宋應時伸手打開床頭燈，掀開被子起身。
嗓子幹渴，他準備去外面倒水喝。
剛剛的夢讓他不太舒服，宋應時揉了揉太陽穴，拉開房門。
還沒走出去，腳步一滯。
屋內屋外的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宋應時瞪大雙眼，低頭看向靠坐在他門邊的陸懸，心臟差點從胸口跳出來。
陸懸是被開門聲嚇醒的。
沒時間給他緩沖，宋應時訝異的聲音已經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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