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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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宋醫生三點的時候進手術室了,還沒回來,不過應該快結束了,你等一下吧。”

聽見護士這樣說,陸懸點了點頭,難怪應時哥沒回他消息。

“哎,宋醫生來了。”

陸懸轉頭,看見宋應時從走廊的那邊過來,頭發被手術帽弄亂了,跟早上剛起床那會兒差不多。

宋應時遠遠地就瞧見陸懸了,大高個,穿得跟要去約會似的,想看不見都難。

他不疾不徐地走過來,路過陸懸身邊腳步未停,只偏了下頭:“跟我來。”

陸懸笑嘻嘻地跟上他,還非常有禮貌地跟給他解答的護士揮手道別。

宋應時把陸懸領回了辦公室:“坐。”說完自己走到辦公桌後,在電腦上刪刪寫寫。

陸懸來了這麽多回,卻是第一次踏進宋應時的辦公室,他好奇地到處打量,看了一圈,視線最後還是落到了宋應時的身上。

工作中的應時哥,好帥,好迷人。

“別看我。”宋應時頭也不回地說。

陸懸笑了兩聲:“你怎麽知道?”

宋應時沒再理他。

敲完最後一個字,宋應時關上電腦,靠在椅背上看向陸懸。

“忙完了嗎?”陸懸擡頭,“待會兒我們去‘四象’吃飯吧,我現在讓他們做,等我們到了就能吃。”

一聽這個宋應時就來氣,看著陸懸不說話。

陸懸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宋應時是不高興了。

他也算是摸清了一點宋應時的性子,對方不高興的時候,就不愛說話。

“應時哥?”陸懸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宋應時嘴唇輕動,沒發出聲音,但陸懸讀懂了他的口型——騙子。

陸懸睜大眼睛,思索幾秒決定先裝傻:“什麽?”

宋應時冷笑一聲,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帶著審視。上回就沒追究陸懸瞞他的事,這次又跟他耍心機。

臭小子,一點也不老實。

陸懸轉了轉眼珠,小心翼翼地問:“你要是不想去店裏,我讓人送去你家?”

“可以。”宋應時松口道,“多做一人份的。”

住都住進家裏了,宋應時不可能只過了一天就將人攆出去。

不過是一些小心機,他還能忍。

陸懸如蒙大赦,滿口答應下來,心懷鬼胎的他甚至忘了宋應時要求多做的那份是要給誰吃。

兩人各自有各自的思慮,宋應時去換了衣服,去到停車場的時候,他習慣性地看一眼黑色轎車的位置,發現那裏空了下來。

“你的車呢?”早上還在這裏。

“我剛才來醫院的時候找代駕開回去了。”陸懸道。

宋應時點點頭,說挺好,等回到家,他才發現,陸懸所謂的開回去,竟然是開回他的小區裏,……也不知道陸懸是從哪兒搞來的車位。

看著去拿車鑰匙回來的陸懸,宋應時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晚飯還得挺久才能送來,宋應時先去洗澡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

從浴室出來,陸懸湊到他面前,扯著衣服領子問:“應時哥,你幫忙聞一下,我換完藥身上是不是有很大一股藥味?”

宋應時沒多想,擦著頭發朝陸懸靠近。確實有藥味兒,但更多的,是香水的味道。

宋應時:“……”

“有嗎?”陸懸問。

他的眼神格外清澈,宋應時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有。”宋應時點頭。

“那我也去洗一下。”陸懸說。

“只能用濕毛巾擦,註意防水。”宋應時提醒他。

“好,我記得的。”

陸懸進了還殘有熱氣的浴室,宋應時原地站了一會兒,擡腳走回房間。

沒過多久,臥室門被敲響,陸懸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應時哥,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宋應時打開門,隨即眼皮狠狠一跳。

門外的陸懸正赤|裸著上身!!

陸懸手裏捏著一管藥,真誠發問:“你可以幫我塗一下藥嗎?有些地方我夠不到。”

宋應時垂著睫毛,盡量不去直視那形狀飽滿的胸肌和腹肌:“可以,去沙發上等我。”

“謝謝應時哥。”陸懸面色如常地走到沙發上坐下。

宋應時深吸一口氣,抓著毛巾包住頭發亂揉一通,跟了過去。

陸懸的上衣扔在沙發扶手上,藥管已經擰開了,那只星星抱枕被他抱在懷裏。

宋應時擠了點藥膏在指腹上,翻轉指尖,將藥按在陸懸後背的傷疤上。

陸懸抖了一下:“……好冰。”

藥膏是涼的,宋應時的手指也是涼的,只有後背的皮膚是熱的。

宋應時沒說話,手指打著圈兒慢慢將藥膏揉化開。

喉結上下翻滾,陸懸閉上眼睛,皮膚越繃越緊。

塗完一道,宋應時重新擠藥,開口打破沈默:“這些疤,是怎麽來的?”

“小時候被我爸打的。”陸懸有問必答。

宋應時皺皺眉,將手指覆在陸懸左肩後的圓形傷疤上:“這個是……”

“他用煙頭燙的。”陸懸說。

宋應時呼吸一顫,雖然知道沒什麽意義,但他還是問道:“為什麽?”

“記不清了。”陸懸回憶了下,“好像是他喝多了,或者是打牌輸了錢。”

他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敘述別人的事一般。

宋應時聽在耳朵裏卻覺得非常憤怒,指腹下的疤有些硬,他看著摸著,似乎能感受到皮膚綻裂時的灼燙。

“那時候你多大?”

“七歲多。”

宋應時難以想象,小小的陸懸是怎麽捱過去的。

“他還是人嗎?”宋應時啞聲說。

陸懸轉頭看了宋應時一眼,輕聲道:“沒事的,早就不疼了。”

他是巴不得宋應時多心疼心疼他,但他不想宋應時因為這種事傷懷。

宋應時緩緩呼出一口氣,繼續給陸懸塗藥。每塗抹過一道疤,他都想問是什麽時候留下的。

其實大多數陸懸都記不清了,小時候的他也並不完全清楚,哪些疤是在哪次毆打中造成的。

他只記得陸輝用來打他的東西,有衣架,有細竹條,還有當場解下來的皮帶——這些他沒敢跟宋應時說。

“你媽呢,她沒保護你?”宋應時問。

陸懸沈默片刻:“我只能說,她也算是受害者。”

宋應時想起那天見到的女人,看上去的確老實巴交的。

陸懸扭過身子對著宋應時:“她沒有虐待過我,但我同樣不喜歡她,你說,我是不是很冷血?”

宋應時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搖了搖頭:“你不用問我。”

陸懸彎彎唇:“我知道了,繼續吧。”

“嗯。”宋應時是從上往下塗的藥,最後剩的那條疤又細又長,有半截隱沒在褲子底下。

宋應時盡職盡責,拽了一把陸懸的褲腰,嚇得他連忙伸手按住,動作間,懷中的抱枕被甩得飛了出去。

“……這個我自己來。”陸懸窘迫地說。

宋應時也有點尷尬,但他強裝淡定道:“我是醫生,在我面前不用覺得羞恥。”

陸懸嘟嘟囔囔地“搶”走宋應時手裏的藥:“這裏我能夠到。”

“行。”宋應時拍拍手,撿起星星抱枕放回沙發上,“你擦吧,我去洗個手。”

眼看宋應時走進衛生間,陸懸飛速往身後擦了一下,動作十分之敷衍,可能藥都沒抹到傷疤上。

洗完手出來,宋應時就聽見房門被敲響了。

陸懸拿起扶手上的上衣抖開:“是不是飯到了?”

“我去開,你收拾一下。”

宋應時剛拉開門,手裏就被塞了一個很有分量的箱子。

“媽呀重死我了。”唐煦陽氣喘籲籲地說,“快點拿進去。”

宋應時是提前知道唐煦陽要來給他送東西的,但見此情形還是楞了一下:“這是什麽?”

“土特產啊,都是些吃的。”唐煦陽踢了踢他腳邊更大的箱子,“這裏面是土豆,我媽非說那邊的土豆吃起來和我們這裏的不一樣,千裏迢迢買了兩大袋寄回來。”

“……”還真是“土”特產。

唐煦陽扶著門框說:“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盡用來跑腿了,來你這之前剛給你爸媽送兩箱過去。”

“辛苦了。”宋應時要笑不笑地把手上的箱子放櫃子上,“你先進來,我來搬。”

唐煦陽沒跟他客氣,進來自己找了雙拖鞋換上:“我說你一個人住,又經常在醫院吃,很少做飯的,可我媽不聽,一定要我把東西給你帶到。”

宋應時把兩個箱子都放在玄關處,打算晚點再整理。

“這麽多土豆,”唐煦陽面對著宋應時倒退進屋,“你會做吧?”

“我會。”身後有人回答。

唐煦陽嚇了一跳,差點左腳絆右腳。他扭頭,看向回答他的人。

陸懸也望著他,雙手還在慢吞吞地系著衣服扣子。

“你……”

唐煦陽的視線落到陸懸手上,停留一會兒,又轉過頭看宋應時,視線上移,看他淩亂的頭發。

“你們剛才在做什麽?!”唐煦陽大叫道。

宋應時:“……”

陸懸挑挑眉,沒忍住揚起嘴角。

唐煦陽顫顫巍巍地伸出右手指向陸懸,看著宋應時的目光裏滿是不可置信:“啊?”

宋應時揉了揉眉心,感覺有點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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