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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諾亞基地(3) 換頭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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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諾亞基地(3) 換頭手術。

因為同卵雙胞胎DNA完全相同, 身體各方面條件也高度相似或一致,所以,Doctor為沈翳準備的實驗對象全都是DNA完全相同, 血型完全一致,身體條件最為相似的同卵雙胞胎孩子。同時,因為擔心實驗手術存在失敗的可能,Doctor為沈翳一共準備了十對這樣身體符合條件的雙胞胎。

沈翳翻看了那些孩子們各方面檢查之後的數據, 從中挑選了一對身體條件並不算優越的一對雙胞胎孩子:N202535和N202536。

N202535由於在之前接受名為動物與人類肢體相融合的實驗時, 豬腿與自己腿部傷口的連接處遭遇嚴重的感染, 神經壞死, 所以雙臂和雙腿已經全部被切除,只剩下了軀幹和頭部;而N202536則因為在剛剛參與“腦部前額葉對人體行為影響”的實驗時,在被摘除掉前額葉和部分海馬體之後,大腦結構產生了嚴重病變, 造成了腦細胞壞死, 現在基本處於瀕死的昏迷之中。

“這兩個孩子,在這批實驗對象中,可不算好的實驗品。”布魯森“善意”提醒沈翳。

“對我而言無所謂。反正, 你們的要求是能讓其中一個孩子, 在完成換頭手術之後,大腦能控制軀體, 並成功存活至少三天, 就算‘材料’沒那麽優秀, 我也有這份信心。”

沈翳擺出成竹在胸的樣子,但同時又向布魯森提出了一個要求:手術過程中,不得有外人參觀、監視。

“不得外人監視?小怪物,在諾亞基地, 你該不會以為,你還能耍什麽花招吧?”

“換頭手術成功的關鍵在於中樞神經的連接和再生,我之前的確對這一領域有較為深入的研究。但,在Doctor目前連真面目都不敢向我展露的前提下,我憑什麽要將這項世界領先的醫學技術,對中樞神經獨特的處理方式,透露給你們呢?”沈翳這樣解釋,“如果你們實在無法接受,我也可以放棄這項實驗。在基地,做個碌碌無為的執行官。只是,若是這樣,就枉費你們廢了這麽大的力氣,把我帶回基地了,不是嗎?”

或許,是Doctor對這項實驗能否成功太過感興趣了,最終,Doctor答應了沈翳的這項要求。

整個換腦手術的過程大約利用了幾十名執行官和研究人員的配合,但在中樞神經的重新連接部分,卻是由沈翳在手術室裏一人完成的。

N202535和N202536腦部和身體的融合還算成功,在結合體的麻藥勁散去之後,雖然這個動過手術的孩子還未完全清醒過來,但布魯森透過ICU的巨大透明玻璃,親眼看到結合體的孩子各項生命體征恢覆了正常,並且,在外界的刺激之下,手部和腳部的肌肉有了正常的神經反應。

這在換頭手術的領域,已經算是不小的進步了。布魯森看到這樣可喜的結果之後,立刻離開,返回去了高塔,向Doctor匯報這一令人振奮的消息。

沈翳在應付完布魯森,目送他離開13區之後,吩咐醫學助手將那融合體孩子的病房嚴密反鎖,之後,就立刻沖回了執行官的休息室,對著盥洗池嘔吐不止,幾乎要將胃酸和膽汁全部都嘔吐出來。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感到陌生又恐懼。

鏡中的自己,好似正在被魔鬼侵噬,一點點失去作為人的面貌,生出可怕的觸角,蛻變成了惡魔的模樣。

他看到自己的臉上、身上、手上,已經全都是被詛咒的鮮血,這輩子,大概都難以再洗清。

事實上,在沈翳接受實行這項換腦實驗計劃的這些天裏,他幾乎都沒怎麽睡過覺。每每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就不斷如在放電影一般,自動浮現起白天,在實驗室裏他看到的那些孩子們被殘忍對待的畫面。

有太多的孩子經受著比古代淩遲酷刑更難以忍受的實驗計劃,那是一種身心的折磨,成年人或許都難以承受,但,那些孩子卻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帶著臉上乖順和天真的表情,十分聽話地接受了執行官的所有要求。

因為他們從小就被灌輸了他們該履行這樣的職責。他們以為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他們在做著與生俱來就應該完成的事情。

沈翳在美國的實驗室裏,也會拿小白鼠、小兔子或者豬、犬來完成生物實驗,但,從人道主義出發,在完成實驗過程時,總是會令這些小動物在被實驗操作時,將承受的痛苦降低到最小。完成試驗後,研究人員也會在第一時間對它們進行安樂死。

但,在諾亞基地,這些小孩子們經受的待遇,竟然連這些小白鼠或小白兔甚至都不如。為了不使實驗結果的數據存在偏差,這些執行官們在完成各項實驗時,基本不會為這些小孩子們註射任何麻醉類藥品,即使再疼痛,再難以忍受的實驗過程,他們都要靠著意志力硬扛過去;實驗完成之後,為了令這些“消耗品”發揮到最大的價值,他們身體的各部分零件或許永遠會被泡在防腐化學試劑裏,或者被低溫冷凍,就像N202536一樣,在他腦部遭到感染,大部分腦細胞壞死,基本已經可以宣布腦死亡時,執行官還是通過藥物手段,令其長時間吊著一口氣,生不如死地躺在病床上。

沈翳不知道,N202536在腦部被切除部分的過程中,究竟是在哪一步實驗步驟時,才徹底失去疼痛感應和意識的,如果,直到沈翳在接手他的那一刻,N202536還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的話,那該是何等絕望和悲傷的境地……

沈翳想到這兒,一拳用力捶在玻璃鏡上,鏡片的碎渣劃傷了他的手,碎裂的玻璃上,淌下鮮血來。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

他終究還是像那些惡魔一樣,變成了自己最痛恨最憎惡的可怕模樣。

無論是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現在做的事情,難道不與七芒星那些曾虐待過自己的人,一樣的卑劣,一樣的不堪麽?

所謂犧牲小部分人的利益,來保住人類歷史文明更宏大更長遠的發展……

所謂犧牲少部分人的生命,來保住更多人的性命,避免全球普通平民陷入疫病……

自己的這些卑劣借口,難道不是與七芒星那些上位者一樣,虛偽又草菅人命麽?

沈翳的雙眼布滿紅血絲,他手上用力握緊了碎掉的玻璃殘渣,仿佛□□的疼痛,能稍微緩解他內心的苦痛一般。

他氣恨得渾身發著抖,牙齒都要咬碎。

十多年的偽裝,十多年在人前刻意保持的冷靜、疏離、淡漠,在這一瞬間全部被擊碎,他終究還是做不到為了所謂更大的目標,內心毫無波瀾地完成這一切。

因為,從本質上來說,他不過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普通人。

人,最痛苦的本源,就在於善與惡都不夠純粹。

沈翳俯在盥洗臺上,無聲中,垂下一滴淚來,他的情緒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失控了。

緊接著,房間裏,天花板隔板的上方卻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沈翳耳朵靈敏一動,瞬間警惕,斂去臉上所有的表情,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冷漠,在將正在滴血的手藏在身後後,他朝著聲音的方向冷聲質問:“誰?”

窸窸窣窣的聲音消失了。

沈翳瞇了瞇眼。

他的這間休息室,在分配給沈翳的最初,沈翳就已經進行過了徹底的檢查,他已經拆除了所有的攝像頭監視器。

實驗室衛生條件極為苛刻,也不可能存在蟑螂或者老鼠;房間裏沒有放置衣櫃和可以藏身的家具,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個衣架。

沈翳踱步到聲音傳來的方向,擡頭盯向天花板其中的一塊,隱約感覺,在天花板排氣欄裏面,似乎躲藏著什麽東西。

“幻覺嗎?”沈翳這樣自言自語,隨即離開了房間,傳來腳步遠去的聲音。

待休息室的門鎖嗒地一下響動,發出重新被鎖上的聲音之後。

天花板的通風欄上,才小心地露出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那雙眼睛緊張地朝著休息室大門的方向張望。

然而,沈翳卻又立刻出現在了這塊天花板通風欄之下,將這個人逮了個正著。

“抓到你了。下來。”沈翳嚴聲命令。

待對方慢慢掀開天花板的通風排氣欄,露出了整張臉時,沈翳怔在了那兒,周身更加難以遏制地顫抖了起來,瞬間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所籠罩。

因為,這個孩子分明與N202535和N202536長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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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翳將這個孩子抱了下來,讓他坐在了休息室的椅子上,並將口袋裏放著的,為防止自己因連日未吃飯而造成低血糖情況,準備的巧克力威化全送給了這個孩子。

實驗基地的孩子,膳食營養雖搭配得均勻,但從不講究口味。基地只會準備滿足他們身體成長營養必須的食物,所以,他們從小到大,大多吃的都是特別準備的各類膳食類營養劑。那種東西,沈翳也曾嘗過一些,沈翳不知道這個營養劑究竟是什麽成分,味道極其難聞,幾乎難以下咽。

或許,這個孩子是此生第一次吃到“甜食”這類的東西,所以吃得極其寶貝,像只小松鼠一般,一小口一小口地放在嘴裏,回味良久,才舍得咽下。

沈翳趁這個孩子吃東西時,用機器識別器掃描了這個孩子身上的身份芯片——竟然是N202536。

看到這串數字時,沈翳望了面前的這個孩子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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