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夜梟(6) 火場上,神秘……

關燈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夜梟(6) 火場上,神秘……

轟隆一聲巨響——

沈翳從院子的小板凳上猛然站起身, 朝聲音來源的方向張望。

對面的金鏈子男倒沒顯得有多吃驚,照樣兒坐在椅子上,悠悠用牙簽剔牙。

“沒事兒啊, 小兄弟,誰家嘣爆米花而已,用不著害怕。”

“我出去轉轉。”沈翳立刻轉身,要往院外走。

三四個保鏢瞬間出現, 阻擋住了沈翳的去路。

沈翳回頭, 冷冷瞥向身後那個金鏈子男人。

金鏈子男人把牙簽一丟, 站起身, 朝旁邊啐了口唾沫,笑道:“久聞大名,一直都沒得見著。你,就是William?”

沈翳捏緊了拳頭, 斜睨了眼周圍慢慢圍上前的保鏢, 將頸上的圍巾扯了下來,卷一卷纏在手腕上,冷眼盯住周圍往他跟前包圍上來的壯漢。

-------------------------------------

轟隆——

刑偵二隊的警員們開著警車, 正在村子的周圍徘徊、調查車轍的痕跡, 突然聽到這聲巨響,意識到路晨曦這邊肯定是出了事。

邢期添:“墨兒!右邊!”

周墨和邢期添馬上奔回雪鐵龍SUV, 上車。

周墨一打方向盤, 激起一片飛沙石頭, 調轉了車頭,邢期添將打開的警笛伸手放到車頂,汽車飛速循著聲音的方向開了過去!

-------------------------------------

沈翳喘著粗氣,與周圍的一眾黑衣保鏢們開打。

沈翳雖然短暫地練過一些功夫, 但正面與這些專業的練家子對上,體力相差還是十分懸殊的,再加上,沈翳的身板兒本就單薄,每一拳的收效都不是很大,雖通過靈巧矯捷的身形能短暫獲得優勢,但這樣車輪戰下去,絕對於沈翳不利。

果然,很快,沈翳就體力透支嚴重,精疲力竭了。

金鏈子男人站在院子的高臺階上看,隨口吩咐那些人道:“別下死手,上頭說了,要活的。”

於是,保鏢男人們稍微留了些力,沈翳趁此機會,一腳將面前的黑衣男人踹翻,一手擦掉唇角的鮮血,尋機飛快翻過了小院的圍墻,朝著他和路晨曦來時所開的那輛奧拓小汽車跑去。

“艹!追!”金鏈子男人一下子急了。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警笛的響聲,金鏈子男人擡頭,從聲音分辨警車的距離,在撤與追之間猶豫不決。

沈翳擰開車鑰匙,一腳油門,已經駛離了現場。

-------------------------------------

一聲爆炸的同時,倉庫裏轟得燃起了熊熊大火。

路晨曦帶著一身的傷痕,摔倒在倉庫大門的角落。

爆炸時,他已經躲在倉庫死角的鐵鋼板之後了,卻還是被震飛了出來,五臟六腑都翻湧著,像碎裂了一般,向鼻腔、口腔湧動出一種血腥的鐵銹味。

路晨曦唇角湧出了絲絲鮮血,意識也在漸漸模糊。

倉庫裏,藥物被燒得嗶嗶啵啵直響,火浪一浪接一浪越漫越高,就像清河港爆炸那一次——那間恐怖的集裝箱。

無數罹難者的求救聲,再次響徹路晨曦的耳畔。

“路警官,求求你!救救我們!”

“路晨曦!你這個殺人兇手!你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路晨曦渾身顫抖著,往倉庫大門的方向爬,最終精疲力竭,仰躺在了地上。

最終,還是這樣的結局嗎?

或許,去年的12月15號那晚。他本就該死在那場大火裏。

路晨曦緩緩閉上眼,任憑火舌向他席卷撲來。

咚——!

咚——!!

咚——!!!

緊閉的倉庫門突然傳來一陣怪聲。

咚——!!!!!!

倉庫門豁然被猛烈撞擊開,整個門板轟然倒下!

在一片火光之中,路晨曦模糊之間好像看到了一輛車直接從外面飛沖了進來!

小汽車越過門板,急剎車尖叫著掃了個尾,重重摔在了倒坍的貨架上方。

然後,一道人影踹開車門,左右望望之後,穿越彌漫的火海,徑直向路晨曦的方向奔了過來!

就像清河港爆炸的集裝箱裏,那道清瘦的黑色身影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自己一樣。

路晨曦在熊熊烈火之下,努力想睜開眼,卻感受到對方只是將一只冰冷的手輕輕放在了路晨曦的頸上,去感受路晨曦微弱的頸部脈搏。

一如在清河港爆炸當晚,所發生的那樣。

兩場火災,相同的場景,不斷相交疊的畫面,令路晨曦已經分不清,這一切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是……THE KING

路晨曦已經完全失去了基本的邏輯判斷能力,腦子裏一片混沌,也不知道此刻所發生的一切,究竟是腦海中的想象,還是身處在現實之中。

在團團大火,嗶嗶啵啵的燃燒聲之間,他好像聽到了一個男人驚慌失措的呼喊聲。

“晨曦?……晨曦? ”

“醒醒!醒醒!……晨曦?!”

“路晨曦——!!!”

旁邊,藥架被燃燒得再次傾倒了下來,黑衣男人伸手擋了一下,掀到了一邊,然後拖著路晨曦,往倉庫的門口方向移動。

路晨曦努力想睜開眼,黑煙滾滾,他卻根本看不清對方的樣子。

這雙手……好熟悉……

他應該就是THE KING了吧。

可,THE KING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又怎麽可能,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自己呢?

不,不是他。

是沈翳嗎?

可沈翳好像……也從來都沒有直接喊過他“晨曦”這個名字。

他們的關系,還遠沒有親近到可以直接稱呼對方名字的程度。

是……是誰呢?……

這個聲音,這麽近,又那麽遠。

仿佛來自靈魂的最深處,而對這一切,路晨曦本應該是十分熟悉的……

-------------------------------------

“晨曦!路晨曦——!”

啪得一下, 路晨曦被一拳打在肩膀上,隨即咳了咳,慢慢動了動眼球,緩緩睜開了眼。

“少給老子裝!還不踏馬給老子起來!”男人還在罵罵咧咧。

路晨曦睜開眼。

光潔明亮的天花板,加濕器安靜噴灑水汽的聲音,和一股清新的花草與水果的香氣。

路晨曦感受到罩在自己鼻腔和嘴巴上的氧氣面罩,又朝周圍望了望,幹凈整潔的白色床單和被罩,門口有經過的護士和醫生。

這裏是,醫院?

然後,周圍嘈雜聲接踵而來,直撲向路晨曦的耳膜,仿若一下子將路晨曦從密閉的真空中拉回到現實。

“紀隊,紀隊!我們老大現在還病著!您消消氣,消消氣!”是楊陽洋的聲音。

“踏馬病個毛線!片子、核磁全都做了個遍!除了身上那些外傷和輕微腦震蕩,踏馬雞毛事兒都沒有!跟老子裝什麽死?!”

啊。好熟悉。

是紀嚴的破鑼嗓。

“你給我起來!晨曦!你聽到沒有?!你給老子起來!”

“紀隊,紀隊!別,別這樣!大夫、護士都說了,我們老大最近太過疲累,他需要靜養休息。”旁邊周墨伸手阻攔住紀嚴,耐心勸道。

“老子在外面出生入死,潛伏了半個多月!他倒好!修完半個月假,回來立馬升職,又上這兒躺著帶薪補覺來了?誰給他的臉?……路晨曦?!”

路晨曦嘗試著動動身子,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麽大事,就是胸口震得還一陣兒一陣兒地發麻,隨即偏移開了視線,去瞧另一邊的紀嚴和周墨、邢期添、楊陽洋等人,清了清嗓子,道:“紀隊。別叫了,叫得我腦仁兒疼。你放心,我就是死了,照您這叫法,魂兒都得被你給叫回來。”

“醒了?!老大醒了!”楊陽洋驚喜。

“醒了!”周墨緊跟著喜道。

“你踏馬愛死不死!……你還有臉提?!路晨曦!你先跟我算算賬!看我今兒!……今兒你要是不死,老子也得親手弄死你!”

紀嚴漲紅著臉,氣急敗壞,跳著蹦著,還想往路晨曦的跟前湊,周墨死死抱住紀嚴的腰,拼命阻攔。

周墨:“紀隊,使不得!使不得啊!二隊破案,還指望著咱老大呢!老大腦子要真被摔出個好歹!咱們局破案率就算是妥妥地完了呀!”

“用得著他這個損色?你給我起開!起開!!”

路晨曦狐疑地盯著紀嚴發神經,蹙蹙眉:“紀隊。知道咱們半個多月沒見,你指定得想我。但……你也用不著這麽激動吧?”

“你踏馬……”

紀嚴擼起袖子,還要往路晨曦跟前沖,邢期添和周墨手忙腳亂地阻止紀嚴,被及時趕到的沒好氣的護士長敲敲門,喊停了。

護士長:“幹什麽!幹什麽!不知道這裏是醫院嗎!病人身體狀況還十分虛弱!需要靜養休息,你們那些閑雜人等!都給我出去!”

紀嚴、周墨、楊陽洋、邢期添頓時全都立正站好,徹底老實了。

紀嚴整整衣領,恢覆了往日的嚴肅和刻板,臨走前,還回頭威脅性地指了指路晨曦,罵道:“路晨曦,你給老子等著!等你出院,老子再收拾你!”

周墨、楊陽洋、邢期添見路晨曦沒什麽大事,也要出門,路晨曦把周墨給留下了,說話之間,還有些有氣無力。

“紀嚴,他又怎麽了?吃槍藥還是吃老鼠藥了?怎麽變異成這幅鬼模樣兒。”

周墨擦了把冷汗,嘆口氣,坐到路晨曦病床前,給路晨曦開始剝橘子:“快別說了,老大,咱們這回,算是把紀隊徹底給激透了,惹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