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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序幕 Come and 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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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序幕 e and Play……

路晨曦眼皮一掀,冷冷瞟了紀嚴一眼。

紀嚴繼續說:“你捫心自問,發現像THE KING這樣一個天才級變態罪犯,你覺得怎麽樣。究竟是興奮多些,還是對市民安全的擔憂多些呢?……路晨曦,你就是警隊的變數,是那個最危險的不安定因素!這樣的你,混跡在警察隊伍中,遲早是要出大事的!所以,我讓你趁早有多遠滾多遠,聽明白了?”

路晨曦沈默了一會兒,隨之一聲輕笑,撚滅了煙頭,雙手插兜,依舊那副不著調,欠抽的笑模樣:“師兄,太武斷,太絕對了吧?我家裏是有點小錢……可有錢也不能賴我啊。沒人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家裏那些錢是打我出生就在那兒的,我也沒招啊。再者說了,有錢就非得都是紈絝,不能為人民服務了?都說紀隊思想覺悟高,你怎麽還搞起階級歧視來了呢?”

“還踏馬在這兒跟我裝蒜呢是吧?非等我點你。”紀嚴愈發沒好氣,“好。那你先跟我說說,去年12月15號,清河港爆炸案發生的那天,港口都發生了什麽?……你真的全都忘了嗎?……還是,有意隱瞞?”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三年了,全國各省廳局、國安局,連帶著聯合國聯邦警署、美國FBI、CIA、英國軍情六處……國際刑警隊!能出動的,都出動了。花光心思,費盡力氣,楞是沒查出THE KING的真實身份。而你,霄洲市刑偵局普普通通,名不見經傳的一個小破刑偵局副支隊長,不僅跟這個國際S級通緝罪犯狹路相逢,碰了個正著,還活著從他的手底下逃了出來。路晨曦,你說,這你得是中多大彩票的概率?……這已經不能說是天之驕子,祖墳冒青煙就能解釋得過去的了……就算是踏馬你家祖墳上開了煙花廠,全年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冒呲花,我都不信!天上地下,能有這麽寸的事兒?”

“嘖……我當你是個文化人。說話怎麽就這麽不中聽呢。”

紀嚴沈著臉,推了推鼻梁上厚重方形鏡框眼鏡,氣得面色鐵青,半晌沒說話。

“那你什麽意思?”

“在我看來,只有兩種可能:一,你本來就是THE KING的人。”

“切。”路晨曦一聲嗤笑,接觸到紀嚴嚴肅的目光,掩住笑意,“您繼續。”

“第二種,也是我比較傾向的一種。放了你,於他而言更有利,所以,他是故意留了你的性命。換句話說,路晨曦,從你活著從火場逃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成為了THE KING棋盤上的一枚棋。”

“哈。剛剛你也說了,THE KING有多牛筆……所以在你眼裏,我有這麽大的能耐呢?國際刑警隊特警,他都能眼都不眨一下地殺了,卻偏偏看上了我?”

“就像我剛才所說的,你是刑偵隊伍中難得的不安定因素,是一把具有強大破壞力的利刃,但劍頭最終指向誰,就不一定了。THE KING是個多麽危險的角色,你比我清楚,莫名其妙就著了他的道,上了他的套的,三年來,多得是。被他盯上過的人,下場沒有最慘,只有更慘。若你還想著全身而退,我勸你,趁早收拾收拾滾·蛋,以後警隊的事兒,一個都別摻和。不入局,或許就還能留條小命。”

“怎麽就不能有第三種可能呢。”

“什麽。”

“你說,THE KING有沒有可能就是個女的。看我豐神俊朗,儀表堂堂,心說這要殺了,豈不暴殄天物?於是,就只好放我一碼咯。”

紀嚴面無表情地盯著路晨曦,一點兒要笑的意思都沒有,把路晨曦襯得都有點尷尬。

“嘖,一點兒幽默細菌都沒有。”路晨曦只好清清嗓子,又正色道,“THE KING留下的那張字條——‘e and Play’,你覺得,他是在邀請誰?”

紀嚴挑眉。

“書上說,天才都是孤獨的;而變態,也總是無聊的。見過貓捉老鼠麽?一口咬死,反而沒勁了。就得勾著,釣著,戲耍著玩才有意思呢。只是……”路晨曦目光一冷,緩緩道,“這其間,究竟誰是老鼠,誰是貓……就得看個人本事了。”

“你的意思是……”

“在我看來,我能活著從清河港爆炸現場出來,憑的,就是一個字——‘玩’。THE KING貪玩,老子就跟他玩到底。”

路晨曦說這話時,聲音淡淡的,目光中卻滿是不肯退縮,不肯服輸的狠勁兒和倔勁兒。

“好勝心太強不是一件好事。路晨曦,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已經是中計了。”

“中計就中計嘍。警察抓犯人,天經地義。”

紀嚴冷笑一聲,“看來剛剛我告誡你的那些話,你全當放·屁了。行,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你了。屠龍少年的故事你聽說過吧——屠龍者終將成為惡龍啊。路晨曦,我就看你什麽時候長出獠牙,成為真正的那只惡龍。咱也算是老熟人,我就準備好槍子兒等著你就行了。路晨曦,你放心,到時,若真有那一天,我肯定第一個斃了你。”

紀嚴陰厲地盯了路晨曦一眼,提步要走。

路晨曦默了一瞬,終於還是忍不住轉頭追問:“師兄!真就對我這麽沒信心嗎?”

“要想讓我對你有信心,可以。”紀嚴回過頭,冷冷盯著路晨曦,“不如,你先跟我老老實實交代,清河港爆炸案中,那七個罹難者究竟是怎麽死的啊?……路晨曦,他們的死,跟你有關系吧?”

“紀隊。你,你這是……開的什麽玩笑!”

紀嚴點點頭:“行。反正,我早晚會把那晚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調查清。路晨曦,我就等著瞧,到那一天,你還能不能留下你這身官皮。”

紀嚴這回是真的走了。

留路晨曦呆站在原地,面白如紙。

突然,一連串淒厲慘烈的哀嚎和哭喊貫穿了路晨曦的耳膜。

路晨曦感到天旋地轉。

“路隊!求求你!救救我們!”

“為什麽!為什麽不救我們!”

“路晨曦!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永墜地獄!不得好死!”

……

路晨曦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閉著眼,蹙緊眉,在夢魘中不斷掙紮。

夢中的集裝箱內壁上,滿是鮮血的撓痕;被火焰吞噬,尖叫哭嚎著的軀體;還有路晨曦無論如何也擦不去、抹不掉的,雙手沾染的血汙……

深淵中傳來的淒厲哀嚎與叫罵猶如黑暗中最恐怖的野獸,幾乎要撕碎路晨曦的身體。那刻入骨髓的恐懼,崩潰至極的絕望,就像一雙無形中的大手,緊緊扼住了路晨曦的咽喉,幾乎令他窒息。

“你是兇手!路晨曦!你就是殺死我們的兇手!!!”……

“你不得好死!路晨曦!你不配當刑警!你不得好死!”……

一聲聲詛咒仿佛最靈驗的魔咒,將路晨曦再次拖回那座人間煉獄——十二月十五日晚,烈火滔天的清河港口。

所有淩亂的、痛苦的、悲哀的、絕望的,全都混雜在一起,仿佛生出黏膩的觸手,直朝路晨曦的天靈蓋沖擊。

已經忘記這是第多少次了,路晨曦精疲力竭地迷失在如浪高般的火海裏。

意識打著旋,在混沌中沈溺。

路晨曦終於還是放棄了。

他已經無力回天,只能倒在這一片火海裏。

到此為止吧。如果可以,就讓這一切,都在這裏結束。

路晨曦在大火中緩緩閉上了眼。

與其向世人訴說這裏發生的一切,他情願就此獻祭在這片火海裏。

烈火噴吐著火舌,肆虐著,很快撲滿了整個集裝箱。掩蓋住路晨曦的軀體。

“就這樣結束吧。就讓一切,到此為止。”

路晨曦第無數次這樣祈禱,可在這場噩夢的最後,那個男人總會出現,打破這一切。

集裝箱的大門被豁然打開,一個一身黑衣男人的身影從火光中走來,不疾不徐。

與之隨行,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清新甘冽的氣息,那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木質香氣,仿佛能舒緩人緊繃的精神,在那一瞬間,意識恍然如被拉進一片滿是迷霧的森林裏。

THE KING?

路晨曦的意識重新被喚醒,他拼盡全力想睜開眼,卻總是模糊一片。

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與剛剛和自己對峙的THE KING一模一樣。不會錯,是他,絕對是他。

清冽的氣息在靠近,路晨曦能感受到男人冰冷的手朝他伸過來,在他頸動脈處停留。

帶了些猶豫,又好似是意猶未盡的玩味。

不是為了取他性命,而是為了確認路晨曦還活著。

為什麽?!讓他經歷了那麽慘痛的一切,卻還刻意留下他的性命!難道,就是為了看他被萬人唾棄,被活活逼瘋的樣子麽?你究竟在想什麽!THE KING!

神秘的黑衣男人未發一言,手放在路晨曦的頸側,長久地蹲在路晨曦的身側。是威脅,又是警示。

男人只要稍一用力,就能結束掉路晨曦的性命,然而,他卻只是居高臨下地凝視著路晨曦。

就像造物主帶著冷漠和不解,冷眼旁觀著塵世的平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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