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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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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獨發【VIP】

第兩百四十六章 如果你一層一層剝開我的心(二十二)

——我本來也想一起已回鄉的, 但你外公那邊突然把耀輝抱給我。說你外公有你了,怕孩子讓你媽媽傷神,就都送走。問我要不要養, 我自己生出來的當然就養。後來你阿爸阿媽是想把他接回去的, 但是我怕他給抱走,我老了都沒人送終,就不肯,所以一直躲著他們。

——這些年叫他去爭家產是我錯了。但我也是看過法律的, 他當然應該有一份。你要恨就恨我好了,他也不是自己願意要生在你家。

陸明瀾將楊女士的手機放回她手上。她說:“我想您一直誤會了一件事, 我並不恨陸耀輝。”

楊女士垂著頭:“是你大人大量……”

陸明瀾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楊女士搓著手。

陸明瀾說:“依照法律, 他確實可以繼承一部分財產。我會叫律師來。”

“不不,”楊女士鴨子似的拒絕,“他給你添了那麽多麻煩, 現在又要賴你幫他治病……”

陸明瀾嘆息, 楊女士果然還是那個愛耍小聰明的女人。

“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嘛。你也好放心。”

楊女士偃旗息鼓,期期艾艾地看著陸明瀾。

陸明瀾說:“不過,能幫我也當然會幫一把。”

楊女士眼神又亮了。

陸明瀾飲一口茶:“只是我還有些事不是很明白,希望您告訴我。”

楊女士忙不疊點頭。

陸明瀾問:“當年事,朱伯又充作什麽角色?”

楊女士遲疑:“他……是他送耀輝來我這裏。”

“這些年也是他照顧你們?”

“沒——”

陸明瀾搖頭:“他幫你們躲著我爸爸和外公, 教輝哥知道公司的事, 然後把他接回去。輝哥能夠繼承財產也是他說的吧。”

楊女士似乎還想否認。

陸明瀾說:“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是他牽線搭橋把那個項目告訴輝哥。我聽說輝哥病了, 也是他總說錯話刺激到人。”

楊女士神情變了又變。

陸明瀾點頭:“原來您知道,看來這些年他把你照顧得很好。”

楊女士神情又變。

陸明瀾說:“或者這些年一直是他在控制你?如果你願意說出來, 我可以幫你。你知道, 時代不同了,有冤屈總有地方申訴。楊阿姨, ”陸明瀾柔聲說:“你可能不知道,他或許也動過心思想要想當年控制你們一樣控制可依,是輝哥保護了妹妹。”

楊女士大聲說:“你從哪裏知道?!”

陸明瀾說:“您其實有托他照顧可依吧,您以為他真的不知道可依簽的公司做什麽勾當?他是不是跟您說,我做人惡毒所以星華不是好去處,他是怕可依步coco的後塵,為了可依好才不讓她簽總公司。之後又說自己是識人不明,痛心疾首。”

楊女士沒有說話。

陸明瀾說:“我說中了。——其實我沒有證據。這些都只是懷疑,但我想您總能印證……”

有那麽一瞬間,陸明瀾覺得楊女士是松動了。但下一刻她又變成那個沮喪慘痛又無知的婦人。

楊女士啞著嗓子說:“他是你爸爸的好兄弟,當年也很照顧你媽媽,更得你外公看中……”她說:“有什麽話不如說開,你是晚輩,怎麽好隨意這樣猜測他?”

陸明瀾審視楊女士。她或許還可以再說說陸耀輝的病情還有他的巨額債款。楊女士真的明白可以曾經差點遭受怎樣對待嗎?楊女士顯然是疼惜這對子女的,或許打打感情牌對她有用……然而楊女士那刻意做出的愚蠢神情令陸明瀾知道:她不會說的。

楊女士對子女的感情不是假的,她為什麽不願意說?

是因為恐懼嗎?

大概是因為恐懼吧。

在楊女士擺出送客姿態後,陸明瀾也只好告辭。

她沒有受過專業訓練,並不懂得怎麽打開人的心房去套話。但好在她也並不是警察或者法官,需要切實的證據才能給人定罪。

只需要有一些蛛絲馬跡,再有一些微小證據就夠了。她只是要還原一些事,認清一些人。

楊女士最後的態度對於陸明瀾來說,就已經是‘鐵證’了。

出門前她靈光一閃地問:“那天告訴你我在倉庫的也是朱伯吧?”

楊女士心煩意亂:“他是想促成你和可依,怕你跟別的女人攪在一起已——”楊女士突然怔住。

陸明瀾說:“不知那天你離開,朱伯對輝哥說了什麽。”

楊女士臉色煞白,幾乎是將陸明瀾趕出門去。

做到這樣程度了。

出門回到車上,叫司機送她回公司,邊了電話。

“楚姨,我剛

舞蹈家問

“沒有。”

舞蹈家似乎意料之中:“不要報太大希望,不然許多事你媽媽當年就能做成。”

陸明瀾嗯了一聲,寒暄幾句掛斷電話。

她之所以後來跟楊女士說了那些,正是因為接到舞蹈家訊息。舞蹈家告訴她楊女士去找過自己。雖然是談可依的事,但見她在看那個為代孕母親發聲的項目,又問了好些似是而非的話。

舞蹈家告訴陸明瀾:她或許藏著什麽東西。

小小試探後,陸明瀾也認同舞蹈家的話。

但她也沒法強迫這個膽小愚蠢的婦人。

從那些只言片語中陸明瀾知道,她從前真的艱難。

哎,真是,哎。現實實在叫人愁苦。陸明瀾很想見林可依。並不是想要把這場談話告訴她跟她商量,只是想見她。好似一個人的心原本是無懈可擊的,但要將另外一個人塞進去,就非得先把自己心敲開再重新填補好。也不知道填補的時候用的是什麽劣等材料,就算填得嚴絲合縫,也軟弱得不行。

陸明瀾成年後已經很少有這種迫不及待想要找人依靠一下的感覺。

疲憊至極的時候就喝酒,喝到酩酊大醉。或者找……像是趙嬋,倒倒苦水,也是吐槽更多。

女友們……誰曾經聽過她的煩惱呢?她連煩惱的神情都不會流露,只會用厭煩發脾氣來偽裝。

但她想找林可依。想要擁抱,想要接吻。想要聽林可依問她怎麽了。她就搖頭,不告訴她原因,但非得要她想法設法哄好自己。

想到這裏陸明瀾就不由自主地笑。

她給林可依發信息:忙嗎?

哈哈,她從前最討厭這樣試探的廢話。

不多時,林可依回覆:不算忙,在等試妝。我霸總怎麽了?想我嗎?

陸明瀾:嗯。

接著她就開始等林可依。

一分鐘,兩分鐘……整十分鐘。

林可依說:那你忍著,我沒空。

陸明瀾:?

陸明瀾覺得有些事情也是沒辦法。譬如山不來就我,那也只好我去就山了嘛。

她叫司機送自己去劇組,一路上都在糾結是不是要擺出探班的架勢。但想了想又覺得不是很好,所以再叫助理把點好的點心飲料換個公司在附近的劇組送過去當福利。

她自己蹲在車裏刷手機等女友下班。

雖然是冬天,但南方的冬天也時常能夠飈個北方夏季的高溫來。她在車裏烤得口幹舌燥,開了空調冷風才勉強舒服點。但冬季的二十六度跟夏季的二十六度到底是不一樣的,過了一會兒又覺得冷,於是腿上蓋條毯子。就這樣折騰來折騰去,等林可依終於‘下班’陸明瀾已經熬得奄奄一息。

林可依以為她是在車上睡覺,還睡得臉蛋紅撲撲,可憐又可愛。忍不住湊過去悄悄貼一下——燙人。

“你發燒了!”

陸明瀾迷迷糊糊地:“嗯?嗯?”

林可依哭笑不得:“你自己不難受嗎?”

“也沒……”

林可依說:“去醫院不。”

“說不去就能不去嗎?”

“說不去我就能換個女朋友。”

“啊你好黑暗啊。”

保鏢受不了這對情侶,啟動油門問:“就近嗎?”

陸明瀾覺得自己還好:“回去吧。”

保鏢再無話。

林可依湊近給她餵幾口水,問:“還喝不喝得下?”

陸明瀾小聲用口型說:“想接吻。”

林可依白她:“多喝水,好得快。”但最終還是裝作測體溫,偷偷地湊過去吻她一下。

陸明瀾終於覺得疲憊,就拉著林可依的手恍恍惚惚睡去。睡眠中做了很長的夢。時間同人物都是顛倒的,夢見母親帶她見朋友,年幼的她自己年幼的coco,成年的林可依身邊還有一個成年的她。年幼的她自己同coco扮蝴蝶。林可依便牽著成年的她的手說:“小孩子真是可愛。”恍惚間又別離,母親不知要去哪裏,陸明瀾追出去。她明明長手長腳,跑動起已來卻滯澀又吃力。終於要跟丟了。她哭著大喊。喊爸爸,喊祖父,喊伯伯……喊媽媽。他們回過頭來帶她走,但靠近時突然又成了陌生人的臉。陸明瀾憤怒又恐懼。媽媽給她裝上蝴蝶翅膀:“不要哭,小精靈不哭的。”

不要當我做孩子哄啊!

許多事我都知道了。

她這樣想,楊女士忽然捏著什麽東西擋在她面前:“你知道什麽,小孩子要知道什麽,我不會告訴你。”

不要當我做孩子哄啊!

她又腳步沈重地想追上去,忽然就醒了。

昏昏燈光中,林可依同護士小聲說話。

“燒退了吧?她出很多汗。”

“還有一點。可以擦擦汗保持幹燥。”

“喔……咦,醒了?”

林可依圍過來,又給護士讓開位置做檢查。陸明瀾的頭腦跟燈光一樣昏昏的,她只知道抓住林可依的手。

林可依問:“餓不餓?”

陸明瀾脫口:“想接吻。”

林可依:“……”

陸明瀾:“……我是說渴。”

護士笑著離開了。

林可依道:“好啊寶寶,吃些蛋粥就接吻。”

陸明瀾難得不好意思,把自己埋在保溫桶裏。

林可依說:“你是不是做噩夢?最近……煩心事多嗎?”她想問是不是因為我的事。是不是因為我媽媽和阿媽。

陸明瀾格外乖巧吃下一勺,沒有回答她,反問:“有沒有一首歌,是什麽,我是洋蔥,希望你一層一層剝開我的心。”

林可依只當她是被說中所以轉移話題,心底觸動,嘴裏道:“剝開做什麽?剝一百層也還是洋蔥。”

陸明瀾噗地笑了:“你說得對。”

母親有無數秘密,父親有隱瞞的過去,但是不必恐慌一層一層剝開後尋得的真相。洋蔥剝開也還是洋蔥。

“很有道理。”

林可依再翻白眼:“做什麽哲理表情,好油膩。”

陸明瀾便故意伸出舌頭盯著林可依動作做作地舔勺子,仿佛舔什麽絕世玫瑰水晶杯似的。

林可依又想笑又想尖叫,又覺得用手機錄下來之後給陸明瀾反覆播放不知她自己作何感想。最終只是看一眼保溫桶:“再吃兩口。”

“吃完接吻嗎?”

“接。”

“同居嗎?”

“……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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