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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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獨發【VIP】
第兩百四十章 如果你一層一層剝開我的心（十五）
離婚案中既然談及分割財產, 作為蔣寧合法伴侶的溫蘊自然有權調看公司賬戶。劉雲律師的資料就是這樣來的。因為蔣寧先前輕視溫蘊的緣故，這些財產統計還算全面——他並不設防，也沒來得及隱藏財產。
資料對外當然是保密的。作為溫蘊的慈善捐贈代理人其實陸明瀾也沒有必要拿到這些材料。甚至劉雲也沒有必要同意溫蘊選擇陸明瀾的慈善機構來做代理。一切都是安撫與回報。
陸明瀾當然對這唯一允許自己插手的事務格外上心。她親力親為, 只叫費欣做幫手整理調查。之後幾天陸明瀾一直跟劉雲聯絡溝通資產狀況, 篩選可靠有效的慈善基金設立方案。期間，費欣意外發現蔣寧公司一部分資金賬號有些異常，對比之後發現這些賬號的關聯賬號在陸耀輝那個公司的賬冊中出現過。
蔣寧名下公司竟然也參與了先前那個腥風血雨的新地鐵線招標計劃。
那是蔣寧名下一間金融公司，設立不過三年, 雖然頻頻虧損卻深受信賴，一直能夠得到來自各方的投資。費欣點出其中一筆。“陸耀輝的公司跟一家借貸公司一直都有資金往來, 有閑錢時將錢借給公司房貸, 急需資金時又通過這家公司周轉。而這家公司又跟蔣寧名下金融公司有資金往來。它會將資金拿去蔣寧的金融公司投資，投資有虧有賺，這些賬面目錄都是正常的。但這一筆, 陸耀輝的資金充入借貸公司後沒能收回, 成了壞賬。這期間借貸公司將幾筆資金投入蔣寧的名下的投資機構，統統虧損。虧損的額度跟陸耀輝借出的那筆壞賬額度金額相近。而陸耀輝的那筆壞賬——他的財務承認那是用來購買消息的錢。”
“那次招標的信息？”
費欣點頭。
陸明瀾了然：蔣寧在幫人洗錢。
“那些虧損的項目是……？”
費欣：“用高價買下了地方貧礦。”
陸明瀾沒有再問。其後的事就不是她需要調查的了。陸明瀾說：“把這些告訴劉律師。”不管怎麽說，抓住蔣寧的把柄就是好事。
費欣有些遲疑：“還有一點……”
“什麽？”
“那個借貸公司是錢總介紹給陸耀輝的。”
“錢叔……”陸明瀾其實知道這件事，只是一時沒有聯系起來。
費欣說：“但我之前查公司賬目時發現，其實最早與它有往來的是朱副董。”她補充：“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
賬面上的事自然都沒有大問題。甚至費欣說那借貸賬目也只有一次。只做一時周轉, 並沒有什麽盈虧變化。生意人與一家借貸公司有過往來實在是太正常的事情。或許覺得它可靠誠信, 於是又介紹給自己的兄弟, 兄弟再介紹給子侄……
但……是不是太巧合？
陸明瀾說：“你……去查查這件事。”
費欣點頭。
之後陸明瀾將蔣寧洗錢的事告知劉律師。如她所想，劉律師對這件事十分重視。
律師們的關系網向來很廣, 消息也多靈通。關於地鐵站招標的案子劉雲早已從檢察官同學處聽見一些並不涉密但普通人也難以打探的消息。她在電話中朝陸明瀾說：“真是多虧你們仔細。”
陸明瀾聽得出她話語中的興奮。
劉雲說：“不過這事交給我, 你們不要再查。到時要是有人找，只要配合調查就好。”
陸明瀾明白：“我們這邊當然會配合。”這些事牽扯很廣, 星華原本也有‘陸耀輝’這個雷，因此陸明瀾還是少涉入其中的好。
劉雲意有所指地對陸明瀾說：“放心。”
陸明瀾聽懂她的暗示。
掛電話前劉雲律師又說了一件事：“蔣寧這人手段十分不幹凈，最近頻頻針對溫蘊身邊人，不知你有沒有收到什麽東西。”
陸明瀾想了想：“有幾封電子恐嚇信，但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有關。我托人查過，找不出源頭。”
劉雲說：“我也收到過一些。如果方便，不如將它當做證物交給我，我會想辦法調查。”
電腦方面的事陸明瀾都是一知半解，於是請找張哥去交接。張哥提起劉律師說的門路：“她的愛人泉源女士是這方面的專家，或許有辦法。”
張哥註視陸明瀾，片刻，問：“找我……還有別的事吧？”
陸有。”
張哥太了解事？”
陸明瀾：“……”
。
許久……
張哥道：“耀輝和楊姨那邊最近沒事發生，所以是……朱伯給你下馬威。”
“對，”陸明瀾舊話重提：“什麽時候來幫忙？”
這次張哥沒有回避：“等你接管公司再說，不然朱伯不會肯放手。就連陸叔不也在旁看你打拼。”
陸明瀾嘆息：“好吧，我也懂這是他要考驗我。”
張哥搖頭：“所以是什麽事？”
陸明瀾瞪眼睛。
張哥說：“沒一句真話。我這麽坦誠，你也坦誠些。”
陸明瀾苦笑：“瞞不過你……”她把費欣查賬找到的那些東西給張哥看。這事她猶豫許久究竟要不要告訴張哥。或許只是巧合。但如果不是巧合呢？
張哥說：“你也不會想聽我說謝謝。這事……我會處理好，以後不會再有。”他明白，這件事如果由陸明瀾調查下去，真有什麽結果就再沒有轉圜餘地。妹妹不想把事情做到太絕，所以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陸明瀾也知道，張哥這位很有能力但一直因為情感被長輩們束縛的晚輩終於選擇正式站在自己一邊了。
元旦前一日，陸明瀾去接林可依下班。她們約好元旦這天一起回陸家老宅見陸父。上車後林可依就一直搓手。陸明瀾奇怪，捏著她的手掌左右看：“怎麽？”
林可依長嘆：“緊張。”
“現在就搓是不是太早？”
林可依清了清嗓子：“那個……其實……”
陸明瀾警覺起來：“我覺得沒好事。”
林可依句不加點地一口氣介紹完前因後果：“我剛才接到阿媽電話來還以為是你打的所以脫口就叫霸總小可愛現在阿媽她知道我在戀愛了我總不能說是別人當然只好招出了你然後她馬上掛斷了你手機通不通我感覺她要找你了——”
陸明瀾：“……”
陸明瀾：“這能看錯？”
林可依說：“你浪漫一點想，是我滿腦子只有你。而且擇日不如撞日……”
陸明瀾頭痛地拿出手機：“我懂的，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林可依：“不至於就掉頭吧！”
陸明瀾盯著手機：“沒有來電。你確定會打給我？也有可能打給你。”
“我好像聽見她說要跟你算賬……”
陸明瀾沈吟：“就我對你媽的了解，她應該先把你罵得狗血淋頭，怎麽可能先來找我？”
林可依：“我也是……都準備好她罵我了。”
陸明瀾問：“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掛斷的？”
“我怎麽敢？”
“你今天腦子這麽抽。”
“不會吧……”
陸明瀾拿她的手機：“你不是設置電話自動錄音？聽聽看就知道。”
林可依反倒踟躕了。她翻著軟件功能，有些不自信地喃喃：“真的是我掛的？”音頻自然很輕松就找到了。林可依按播放，陸明瀾聽她那甜膩膩的霸總小可愛不由耳朵一紅。奇怪，打電話時也總聽她這樣怪模怪樣掐著嗓子叫人，都沒覺得有什麽。此刻聽卻真是羞恥。
畢竟是被她長輩聽到了。
她聲音平常有這麽膩嗎？
音頻已經播到最後。楊女士抖著聲音：“你們是不是都要現在來跟我討債，我——”
那顯然是沒有說完的半句話。
林可依不敢置信：“真的是我！”
她因為緊張而紅潤的臉色很快灰敗了。嘴唇也不自知地抖。陸明瀾輕輕握住她的手。楊女士很情緒化，向來說哭就能哭，感情逼真得堪比影後，陸明瀾不知見過她這出神入化的表演多少次。但這種情景在親近人看來自然又是不同的。
林可依是重感情的好姑娘，她聽見養母說你是不是來找我討債——心裏十分不好受。
陸明瀾輕輕推她。
林可依說：“我是想等她情緒好一點慢慢跟她說，見了你爸爸我其實想去看看她，哎，今天我怎麽回事……”
她看起來是很混亂了。陸明瀾張開手指按摩她的頭皮。
林可依問：“好像真的有可能是我掛的？我……我撥回去。”
但對面沒有接。
林可依急了：“不接。……她不知道多生氣。我今天怎麽回事。她心臟不好。”
陸明瀾說：“也可能是她自己不小心掛斷的。”
林可依說：“我打給阿姨。”
陸明瀾知道她是說保姆，就在旁邊安靜聽她電話。片刻林可依說：“在房間哭。哎我……哎……”
陸明瀾的手指從她頭頂輕輕順到腦後：“我送你去。我們去找她，你跟她解釋清楚。我們的事她總要知道的。上一次她自己到我面前來還說不能讓我們難相處，她其實也早有準備的。就是現在時機不好。”
“真的，”林可依自責：“我怎麽這麽不小心。阿姨說她今天因為耀輝的病情情緒不好，一直挨到現在想著我空了才打電話找我說話，我怎麽這麽不小心。”
陸明瀾對楊女士的印象從來都是無理取鬧、市儈、愚蠢的潑婦，實在沒有辦法將這滿是柔情的可憐母親形象聯系到她身上。
人真離奇，總是會有不同兩面。
她輕輕揉林可依的手指：“今天她罵我，我也保證不回嘴。”
林可依擁著她：“那也不用。”她帶著淚音：“謝謝你。”
陸明瀾知道，自己眼中那個可惡婦人是林可依心底最好的母親。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古人說愛屋及烏。挖掘出這個故事做成語的人可真了不起。他們用四個字，就能說透多少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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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章 如果你一層一層剝開我的心（十五）
離婚案中既然談及分割財產, 作為蔣寧合法伴侶的溫蘊自然有權調看公司賬戶。劉雲律師的資料就是這樣來的。因為蔣寧先前輕視溫蘊的緣故，這些財產統計還算全面——他並不設防，也沒來得及隱藏財產。
資料對外當然是保密的。作為溫蘊的慈善捐贈代理人其實陸明瀾也沒有必要拿到這些材料。甚至劉雲也沒有必要同意溫蘊選擇陸明瀾的慈善機構來做代理。一切都是安撫與回報。
陸明瀾當然對這唯一允許自己插手的事務格外上心。她親力親為, 只叫費欣做幫手整理調查。之後幾天陸明瀾一直跟劉雲聯絡溝通資產狀況, 篩選可靠有效的慈善基金設立方案。期間，費欣意外發現蔣寧公司一部分資金賬號有些異常，對比之後發現這些賬號的關聯賬號在陸耀輝那個公司的賬冊中出現過。
蔣寧名下公司竟然也參與了先前那個腥風血雨的新地鐵線招標計劃。
那是蔣寧名下一間金融公司，設立不過三年, 雖然頻頻虧損卻深受信賴，一直能夠得到來自各方的投資。費欣點出其中一筆。“陸耀輝的公司跟一家借貸公司一直都有資金往來, 有閑錢時將錢借給公司房貸, 急需資金時又通過這家公司周轉。而這家公司又跟蔣寧名下金融公司有資金往來。它會將資金拿去蔣寧的金融公司投資，投資有虧有賺，這些賬面目錄都是正常的。但這一筆, 陸耀輝的資金充入借貸公司後沒能收回, 成了壞賬。這期間借貸公司將幾筆資金投入蔣寧的名下的投資機構，統統虧損。虧損的額度跟陸耀輝借出的那筆壞賬額度金額相近。而陸耀輝的那筆壞賬——他的財務承認那是用來購買消息的錢。”
“那次招標的信息？”
費欣點頭。
陸明瀾了然：蔣寧在幫人洗錢。
“那些虧損的項目是……？”
費欣：“用高價買下了地方貧礦。”
陸明瀾沒有再問。其後的事就不是她需要調查的了。陸明瀾說：“把這些告訴劉律師。”不管怎麽說，抓住蔣寧的把柄就是好事。
費欣有些遲疑：“還有一點……”
“什麽？”
“那個借貸公司是錢總介紹給陸耀輝的。”
“錢叔……”陸明瀾其實知道這件事，只是一時沒有聯系起來。
費欣說：“但我之前查公司賬目時發現，其實最早與它有往來的是朱副董。”她補充：“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
賬面上的事自然都沒有大問題。甚至費欣說那借貸賬目也只有一次。只做一時周轉, 並沒有什麽盈虧變化。生意人與一家借貸公司有過往來實在是太正常的事情。或許覺得它可靠誠信, 於是又介紹給自己的兄弟, 兄弟再介紹給子侄……
但……是不是太巧合？
陸明瀾說：“你……去查查這件事。”
費欣點頭。
之後陸明瀾將蔣寧洗錢的事告知劉律師。如她所想，劉律師對這件事十分重視。
律師們的關系網向來很廣, 消息也多靈通。關於地鐵站招標的案子劉雲早已從檢察官同學處聽見一些並不涉密但普通人也難以打探的消息。她在電話中朝陸明瀾說：“真是多虧你們仔細。”
陸明瀾聽得出她話語中的興奮。
劉雲說：“不過這事交給我, 你們不要再查。到時要是有人找，只要配合調查就好。”
陸明瀾明白：“我們這邊當然會配合。”這些事牽扯很廣, 星華原本也有‘陸耀輝’這個雷，因此陸明瀾還是少涉入其中的好。
劉雲意有所指地對陸明瀾說：“放心。”
陸明瀾聽懂她的暗示。
掛電話前劉雲律師又說了一件事：“蔣寧這人手段十分不幹凈，最近頻頻針對溫蘊身邊人，不知你有沒有收到什麽東西。”
陸明瀾想了想：“有幾封電子恐嚇信，但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有關。我托人查過，找不出源頭。”
劉雲說：“我也收到過一些。如果方便，不如將它當做證物交給我，我會想辦法調查。”
電腦方面的事陸明瀾都是一知半解，於是請找張哥去交接。張哥提起劉律師說的門路：“她的愛人泉源女士是這方面的專家，或許有辦法。”
張哥註視陸明瀾，片刻，問：“找我……還有別的事吧？”
陸有。”
張哥太了解事？”
陸明瀾：“……”
。
許久……
張哥道：“耀輝和楊姨那邊最近沒事發生，所以是……朱伯給你下馬威。”
“對，”陸明瀾舊話重提：“什麽時候來幫忙？”
這次張哥沒有回避：“等你接管公司再說，不然朱伯不會肯放手。就連陸叔不也在旁看你打拼。”
陸明瀾嘆息：“好吧，我也懂這是他要考驗我。”
張哥搖頭：“所以是什麽事？”
陸明瀾瞪眼睛。
張哥說：“沒一句真話。我這麽坦誠，你也坦誠些。”
陸明瀾苦笑：“瞞不過你……”她把費欣查賬找到的那些東西給張哥看。這事她猶豫許久究竟要不要告訴張哥。或許只是巧合。但如果不是巧合呢？
張哥說：“你也不會想聽我說謝謝。這事……我會處理好，以後不會再有。”他明白，這件事如果由陸明瀾調查下去，真有什麽結果就再沒有轉圜餘地。妹妹不想把事情做到太絕，所以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陸明瀾也知道，張哥這位很有能力但一直因為情感被長輩們束縛的晚輩終於選擇正式站在自己一邊了。
元旦前一日，陸明瀾去接林可依下班。她們約好元旦這天一起回陸家老宅見陸父。上車後林可依就一直搓手。陸明瀾奇怪，捏著她的手掌左右看：“怎麽？”
林可依長嘆：“緊張。”
“現在就搓是不是太早？”
林可依清了清嗓子：“那個……其實……”
陸明瀾警覺起來：“我覺得沒好事。”
林可依句不加點地一口氣介紹完前因後果：“我剛才接到阿媽電話來還以為是你打的所以脫口就叫霸總小可愛現在阿媽她知道我在戀愛了我總不能說是別人當然只好招出了你然後她馬上掛斷了你手機通不通我感覺她要找你了——”
陸明瀾：“……”
陸明瀾：“這能看錯？”
林可依說：“你浪漫一點想，是我滿腦子只有你。而且擇日不如撞日……”
陸明瀾頭痛地拿出手機：“我懂的，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林可依：“不至於就掉頭吧！”
陸明瀾盯著手機：“沒有來電。你確定會打給我？也有可能打給你。”
“我好像聽見她說要跟你算賬……”
陸明瀾沈吟：“就我對你媽的了解，她應該先把你罵得狗血淋頭，怎麽可能先來找我？”
林可依：“我也是……都準備好她罵我了。”
陸明瀾問：“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掛斷的？”
“我怎麽敢？”
“你今天腦子這麽抽。”
“不會吧……”
陸明瀾拿她的手機：“你不是設置電話自動錄音？聽聽看就知道。”
林可依反倒踟躕了。她翻著軟件功能，有些不自信地喃喃：“真的是我掛的？”音頻自然很輕松就找到了。林可依按播放，陸明瀾聽她那甜膩膩的霸總小可愛不由耳朵一紅。奇怪，打電話時也總聽她這樣怪模怪樣掐著嗓子叫人，都沒覺得有什麽。此刻聽卻真是羞恥。
畢竟是被她長輩聽到了。
她聲音平常有這麽膩嗎？
音頻已經播到最後。楊女士抖著聲音：“你們是不是都要現在來跟我討債，我——”
那顯然是沒有說完的半句話。
林可依不敢置信：“真的是我！”
她因為緊張而紅潤的臉色很快灰敗了。嘴唇也不自知地抖。陸明瀾輕輕握住她的手。楊女士很情緒化，向來說哭就能哭，感情逼真得堪比影後，陸明瀾不知見過她這出神入化的表演多少次。但這種情景在親近人看來自然又是不同的。
林可依是重感情的好姑娘，她聽見養母說你是不是來找我討債——心裏十分不好受。
陸明瀾輕輕推她。
林可依說：“我是想等她情緒好一點慢慢跟她說，見了你爸爸我其實想去看看她，哎，今天我怎麽回事……”
她看起來是很混亂了。陸明瀾張開手指按摩她的頭皮。
林可依問：“好像真的有可能是我掛的？我……我撥回去。”
但對面沒有接。
林可依急了：“不接。……她不知道多生氣。我今天怎麽回事。她心臟不好。”
陸明瀾說：“也可能是她自己不小心掛斷的。”
林可依說：“我打給阿姨。”
陸明瀾知道她是說保姆，就在旁邊安靜聽她電話。片刻林可依說：“在房間哭。哎我……哎……”
陸明瀾的手指從她頭頂輕輕順到腦後：“我送你去。我們去找她，你跟她解釋清楚。我們的事她總要知道的。上一次她自己到我面前來還說不能讓我們難相處，她其實也早有準備的。就是現在時機不好。”
“真的，”林可依自責：“我怎麽這麽不小心。阿姨說她今天因為耀輝的病情情緒不好，一直挨到現在想著我空了才打電話找我說話，我怎麽這麽不小心。”
陸明瀾對楊女士的印象從來都是無理取鬧、市儈、愚蠢的潑婦，實在沒有辦法將這滿是柔情的可憐母親形象聯系到她身上。
人真離奇，總是會有不同兩面。
她輕輕揉林可依的手指：“今天她罵我，我也保證不回嘴。”
林可依擁著她：“那也不用。”她帶著淚音：“謝謝你。”
陸明瀾知道，自己眼中那個可惡婦人是林可依心底最好的母親。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古人說愛屋及烏。挖掘出這個故事做成語的人可真了不起。他們用四個字，就能說透多少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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