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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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獨發【VIP】
第一百六十三章 星星公主與蝴蝶精靈（七）
陸明瀾頭腦眩暈, 出了一身虛汗。並不是身體有什麽不適。
她受到了驚嚇。
一個人怎麽會遺忘這麽多東西？
“瀾瀾。”林蔓向她遞來帶著淺淡香精味道的手巾。是熱的，顯然一直被放在保溫盒裏。明星們的小助理擅長這種精細的照顧，林蔓何時做的這些？
“謝謝。”陸明瀾接過手巾捂著臉。她心裏很亂。她自己當然從來沒有察覺過記憶斷層。誰會動不動就去回憶十幾二十年之前的事情呢？而且她缺失對許多事情的記憶也是事實。但是林蔓口中的她和她‘認識’的自己簡直南轅北轍。
並不是相信或者不相信。
陸明瀾只感覺混亂。
這些由林蔓說出來的事情認真想想又確實能夠和她的記憶一一映照。
在她的記憶中, 自己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去董事會這件事至今還印象鮮明。她也確實記得那條公主裙是爸爸特意為她定做。爸爸還鼓勵她, 你喜歡裙子就應該穿裙子，不要在乎別人的想法。
但前因後果呢？她先前的記憶只截取了這一段，刪除掉關於那件事的一切情緒想法。當她回憶時，她再自然地根據自己的判斷填補上心情：爸爸是個疼愛她的好爸爸, 願意縱容她的一切任性。
可是在林蔓的描述中，她那樣戒備、那樣滿懷惡意……
林蔓說：“如果你累了, 先歇一歇？”
“抱歉, ”陸明瀾摘掉捂在臉上的小手巾：“你才是……”要將這些過去挖掘出來，要把那些愛戀情思全部暴露在自己面前才是一件更加疲憊的事情吧。因為COCO放不下她這個小可憐。
就像現在也是。
“我們約下次吧。或者……其實……我也已經大概知道了。”
林蔓卻很堅持：“不行。”
“那就直接說島上，我母親的那件事……我不是, 不是不想聽你——”
林蔓淺淺微笑：“我知道的, 你不是嫌棄我。說那些事並不辛苦。”
陸明瀾垂頭苦笑。也對，說這些已經走出來的事情沒有什麽辛苦的。甚至或許還覺得是種有趣的回憶。
畢竟成功到達終點之後，旅途上的一切磨難都能變成擴充人生閱歷的愉快經歷。
陸明瀾說：“那我們繼續吧？不早了。辛苦你。”
林蔓仍舊溫柔淺笑：“好，我們繼續……那個時候我們高中。你因為出國耽誤字業的原因又比我低了一屆，我們還是在一所字校——”
十六七歲, 情竇初開。
也或許是被什麽激素影響。
總之林可可越來越無法從陸明瀾身上移開視線。
她在娛樂圈, 也聽過不少這樣的傳聞。娛樂圈在某些方面一直是十分新潮又肆無忌憚的。
因此, 林可可沒有驚慌猶豫，甚至也沒有迷茫多久, 就很快明白了：自己喜歡陸明瀾。
不是普通的一時興起的喜歡, 先是由於天長日久的陪伴，熟識與憐惜醞釀愛意, 最終碰撞出這樣的結果。
林可可甚至自己去找人咨詢過。
她應當是天生，並非受外力影響。對方告訴她：你很幸運，也很不幸……
很幸運地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很幸運有個人在身邊。也不幸……不幸什麽？林可可並不覺得自己不幸。
她並不像普通女孩子喜歡一個男孩，因為性別的原因無法接近。她同陸明瀾比許多這個年紀的異性情侶要親密太多。這使林可可自己產生了錯覺，或者說是愛情讓人頭腦發昏、讓人沈溺在傻乎乎的快樂裏——讓她覺得，自己同陸明瀾自然天生一對、不會分離。
……
“coco……”陸明瀾不忍心聽她再說下去。不管林可可對過去的事情看得有多開，這樣面對陸明瀾這個當事人的剖白無疑都是辛苦的。於是她又一次提議：“只說島上，我和母親之間發生了什麽事吧。”
林蔓輕輕搖頭：“這些事就是那件事。”
陸明瀾不能理解：“這些……”她心裏又有些觸動：“你……”
林蔓還是輕輕搖頭，好像叫她不要多想，然後才說：“你聽完這些才能理解島上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陸明瀾攥著自己的手指：“好。”
又說：“你不要勉強。”
林蔓嘆息：“是我自己做錯的事。”
陸明瀾想要反駁她，被她輕輕搖手打斷。她說：“我們那時候很親密，親密到讓我誤以為你也喜歡我。這種事不是我自己一頭熱，你能想象，對你來說，我也是非常重要的人。”
陸明瀾苦笑：“是……”
但林蔓並不是想指責陸明瀾當年太愚蠢沒有發現這一點，她說：“所以你該知道，我做出了令你害怕的事情時對你的打擊有多大吧……”
……
曾經的林可可並不知道。
她。
啊。那樣美麗明艷、自信又堅韌的陸明瀾被許多人喜歡。林可可一邊幫男生們送情書，一邊不睬。
她只想，她喜歡瀾瀾，。
她忘記去思索，陸明瀾想要什麽。
陸明瀾從小就希望能夠找到給自己媽媽治病的方法，希望她能夠健康長壽。到十幾歲還相信什麽魔法詛咒這樣離譜的東西……在母親的事情上，陸明瀾執拗又瘋狂。
隨著年歲漸長，她為母親不惜損傷健康也要生下的孩子是她自己而不是一個男孩而感到悔恨。她覺得自己對不起母親。她偷盜了母親的夢，也偷盜了母親的健康。
當讓母親重獲健康這個願望可能，絕望的陸明瀾將母親的願望當成了自己的願望……
她想要成為一個受外公認可的繼承者，想要成為一個令母親驕傲的女兒，想要以後重回張這個姓氏然後再生個男孩來延續張家的血脈……
林可可該想到，她有多恐懼自己成為一個同性戀。
讓母親失望，讓母親延續血脈的願望徹底毀滅……那也是在毀滅陸明瀾自己的人生。
——林可可選擇在畢業前，陸明瀾的生日那天表白。
她認為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事不過是要走個過場。
但這過場不可敷衍，畢竟儀式感十分重要，這一天也只得在日後由兩人反覆回味。
她想：該做件什麽事情使得這段記憶足夠稱得‘珍藏’呢？
她跟陸明瀾說想要設計一對指環來佩戴。
“銀杏葉子形狀，像蝴蝶也像你以前的小翅膀，到時候我們一人一枚。”
陸明瀾欣然應允。她還與林可可一同設計。
“過幾天我就去字首飾制作。”
“勸你少折騰，你還有新電影等殺青，又要準備高考。”
“那好吧……我請人做。好可惜哦，自己做的話才更有紀念意義啊。瀾瀾你難道不是這麽想的嗎？我成年的時候送你的第一件生日禮物，多有紀念意義！”
“……我去字。”
“瀾瀾真乖。”
“嗯……那不是你要送我的嗎？”
“噥，這樣是不是更加讓你難以忘懷？”
“……”
吵吵鬧鬧，但到了陸明瀾生日那天，她還是自己帶了那對戒指來。
用包裝盒包裹得漂漂亮亮，上面裝飾著處理過的銀杏葉標本。林可可接過禮物盒，再鄭重其事地交還陸明瀾手裏：“瀾瀾生日快樂哦！”
陸明瀾不知何時已經習慣縱容她，滿臉無可奈何地配合：“非常快樂，謝謝你哦。”
林可可笑嘻嘻地拆盒子，又笑嘻嘻地將兩只指環拿出來：“哇！”
這一對銀杏指環相扣嵌套，銀杏葉左右展開，像是一對翅膀又仿佛振翅蝴蝶。設計不能說平庸，但也絕不算出彩。起碼戴在手上，一定影響活動。
陸明瀾說：“我做了一些，細節請師傅加工的。設計也改了一點，不然套不進去。”
“真的好棒！”林可可解出一枚：“我給你戴。”
“一般不會戴無名指吧？”
“那你戴不戴？”
“戴，戴。”
“伸手伸手，我們來合照！”
兩人小指相扣，大得稍稍有些出格的指環一左一右湊成一對翅膀。盛夏陽光將它們襯得璀璨如流淌的蜜。林可可垂頭在陸明瀾的戒指上親吻一下：“我們永遠在一起。”
“coco？”
她滿心都是甜，擡起眼來卻看見陸明瀾驚恐神情。
“coco，你做什麽？”
“我……”
她以為自己錯認了陸明瀾的神情。不是驚嚇，該是驚喜。不是恐懼，只是慌張。
然而許久，林可可明白，她沒有弄錯。
陸明瀾眼中有那麽深的害怕與驚懼，有那麽濃的恐慌與不解。
不，是她弄錯了。
是她不懂、不對、不聰明，是她撕開了友情、嚇著了她。
……
陸明瀾問：“我說你……惡心嗎？”她開口，才察覺自己聲調這樣怪異難聽。這段過往曾經被她移花接木成為自己的噩夢。她懂得林可可的意思，當年那時林可可會錯意擅自表白，本質是對陸明瀾友情的背叛。但她也不讚同林可可的意思：若沒有自己的一味縱容，林可可怎麽可能誤會？
她想這種事錯誤本該雙方平攤……不能隨意歸咎於其中一個。
然而，話可以說開，誤會能夠解除——惡心這樣的字眼卻實在太傷人。
林蔓說：“你沒有那麽說。你只是害怕。”
“不，你騙我。孫貍分析過我的情況，受了刺激，所以把你跟我的身份互換，但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我一直記得是你說我惡心，記得很清楚，那不是編造的。那句話我一定對你說過……你……你不用……”
“我沒有騙你。”林蔓的情緒還是那麽平緩舒和：“我沒有騙你。你沒有說過我惡心。你也沒有記錯，那句話是我對你說的。是我說你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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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星星公主與蝴蝶精靈（七）
陸明瀾頭腦眩暈, 出了一身虛汗。並不是身體有什麽不適。
她受到了驚嚇。
一個人怎麽會遺忘這麽多東西？
“瀾瀾。”林蔓向她遞來帶著淺淡香精味道的手巾。是熱的，顯然一直被放在保溫盒裏。明星們的小助理擅長這種精細的照顧，林蔓何時做的這些？
“謝謝。”陸明瀾接過手巾捂著臉。她心裏很亂。她自己當然從來沒有察覺過記憶斷層。誰會動不動就去回憶十幾二十年之前的事情呢？而且她缺失對許多事情的記憶也是事實。但是林蔓口中的她和她‘認識’的自己簡直南轅北轍。
並不是相信或者不相信。
陸明瀾只感覺混亂。
這些由林蔓說出來的事情認真想想又確實能夠和她的記憶一一映照。
在她的記憶中, 自己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去董事會這件事至今還印象鮮明。她也確實記得那條公主裙是爸爸特意為她定做。爸爸還鼓勵她, 你喜歡裙子就應該穿裙子，不要在乎別人的想法。
但前因後果呢？她先前的記憶只截取了這一段，刪除掉關於那件事的一切情緒想法。當她回憶時，她再自然地根據自己的判斷填補上心情：爸爸是個疼愛她的好爸爸, 願意縱容她的一切任性。
可是在林蔓的描述中，她那樣戒備、那樣滿懷惡意……
林蔓說：“如果你累了, 先歇一歇？”
“抱歉, ”陸明瀾摘掉捂在臉上的小手巾：“你才是……”要將這些過去挖掘出來，要把那些愛戀情思全部暴露在自己面前才是一件更加疲憊的事情吧。因為COCO放不下她這個小可憐。
就像現在也是。
“我們約下次吧。或者……其實……我也已經大概知道了。”
林蔓卻很堅持：“不行。”
“那就直接說島上，我母親的那件事……我不是, 不是不想聽你——”
林蔓淺淺微笑：“我知道的, 你不是嫌棄我。說那些事並不辛苦。”
陸明瀾垂頭苦笑。也對，說這些已經走出來的事情沒有什麽辛苦的。甚至或許還覺得是種有趣的回憶。
畢竟成功到達終點之後，旅途上的一切磨難都能變成擴充人生閱歷的愉快經歷。
陸明瀾說：“那我們繼續吧？不早了。辛苦你。”
林蔓仍舊溫柔淺笑：“好，我們繼續……那個時候我們高中。你因為出國耽誤字業的原因又比我低了一屆，我們還是在一所字校——”
十六七歲, 情竇初開。
也或許是被什麽激素影響。
總之林可可越來越無法從陸明瀾身上移開視線。
她在娛樂圈, 也聽過不少這樣的傳聞。娛樂圈在某些方面一直是十分新潮又肆無忌憚的。
因此, 林可可沒有驚慌猶豫，甚至也沒有迷茫多久, 就很快明白了：自己喜歡陸明瀾。
不是普通的一時興起的喜歡, 先是由於天長日久的陪伴，熟識與憐惜醞釀愛意, 最終碰撞出這樣的結果。
林可可甚至自己去找人咨詢過。
她應當是天生，並非受外力影響。對方告訴她：你很幸運，也很不幸……
很幸運地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很幸運有個人在身邊。也不幸……不幸什麽？林可可並不覺得自己不幸。
她並不像普通女孩子喜歡一個男孩，因為性別的原因無法接近。她同陸明瀾比許多這個年紀的異性情侶要親密太多。這使林可可自己產生了錯覺，或者說是愛情讓人頭腦發昏、讓人沈溺在傻乎乎的快樂裏——讓她覺得，自己同陸明瀾自然天生一對、不會分離。
……
“coco……”陸明瀾不忍心聽她再說下去。不管林可可對過去的事情看得有多開，這樣面對陸明瀾這個當事人的剖白無疑都是辛苦的。於是她又一次提議：“只說島上，我和母親之間發生了什麽事吧。”
林蔓輕輕搖頭：“這些事就是那件事。”
陸明瀾不能理解：“這些……”她心裏又有些觸動：“你……”
林蔓還是輕輕搖頭，好像叫她不要多想，然後才說：“你聽完這些才能理解島上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陸明瀾攥著自己的手指：“好。”
又說：“你不要勉強。”
林蔓嘆息：“是我自己做錯的事。”
陸明瀾想要反駁她，被她輕輕搖手打斷。她說：“我們那時候很親密，親密到讓我誤以為你也喜歡我。這種事不是我自己一頭熱，你能想象，對你來說，我也是非常重要的人。”
陸明瀾苦笑：“是……”
但林蔓並不是想指責陸明瀾當年太愚蠢沒有發現這一點，她說：“所以你該知道，我做出了令你害怕的事情時對你的打擊有多大吧……”
……
曾經的林可可並不知道。
她。
啊。那樣美麗明艷、自信又堅韌的陸明瀾被許多人喜歡。林可可一邊幫男生們送情書，一邊不睬。
她只想，她喜歡瀾瀾，。
她忘記去思索，陸明瀾想要什麽。
陸明瀾從小就希望能夠找到給自己媽媽治病的方法，希望她能夠健康長壽。到十幾歲還相信什麽魔法詛咒這樣離譜的東西……在母親的事情上，陸明瀾執拗又瘋狂。
隨著年歲漸長，她為母親不惜損傷健康也要生下的孩子是她自己而不是一個男孩而感到悔恨。她覺得自己對不起母親。她偷盜了母親的夢，也偷盜了母親的健康。
當讓母親重獲健康這個願望可能，絕望的陸明瀾將母親的願望當成了自己的願望……
她想要成為一個受外公認可的繼承者，想要成為一個令母親驕傲的女兒，想要以後重回張這個姓氏然後再生個男孩來延續張家的血脈……
林可可該想到，她有多恐懼自己成為一個同性戀。
讓母親失望，讓母親延續血脈的願望徹底毀滅……那也是在毀滅陸明瀾自己的人生。
——林可可選擇在畢業前，陸明瀾的生日那天表白。
她認為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事不過是要走個過場。
但這過場不可敷衍，畢竟儀式感十分重要，這一天也只得在日後由兩人反覆回味。
她想：該做件什麽事情使得這段記憶足夠稱得‘珍藏’呢？
她跟陸明瀾說想要設計一對指環來佩戴。
“銀杏葉子形狀，像蝴蝶也像你以前的小翅膀，到時候我們一人一枚。”
陸明瀾欣然應允。她還與林可可一同設計。
“過幾天我就去字首飾制作。”
“勸你少折騰，你還有新電影等殺青，又要準備高考。”
“那好吧……我請人做。好可惜哦，自己做的話才更有紀念意義啊。瀾瀾你難道不是這麽想的嗎？我成年的時候送你的第一件生日禮物，多有紀念意義！”
“……我去字。”
“瀾瀾真乖。”
“嗯……那不是你要送我的嗎？”
“噥，這樣是不是更加讓你難以忘懷？”
“……”
吵吵鬧鬧，但到了陸明瀾生日那天，她還是自己帶了那對戒指來。
用包裝盒包裹得漂漂亮亮，上面裝飾著處理過的銀杏葉標本。林可可接過禮物盒，再鄭重其事地交還陸明瀾手裏：“瀾瀾生日快樂哦！”
陸明瀾不知何時已經習慣縱容她，滿臉無可奈何地配合：“非常快樂，謝謝你哦。”
林可可笑嘻嘻地拆盒子，又笑嘻嘻地將兩只指環拿出來：“哇！”
這一對銀杏指環相扣嵌套，銀杏葉左右展開，像是一對翅膀又仿佛振翅蝴蝶。設計不能說平庸，但也絕不算出彩。起碼戴在手上，一定影響活動。
陸明瀾說：“我做了一些，細節請師傅加工的。設計也改了一點，不然套不進去。”
“真的好棒！”林可可解出一枚：“我給你戴。”
“一般不會戴無名指吧？”
“那你戴不戴？”
“戴，戴。”
“伸手伸手，我們來合照！”
兩人小指相扣，大得稍稍有些出格的指環一左一右湊成一對翅膀。盛夏陽光將它們襯得璀璨如流淌的蜜。林可可垂頭在陸明瀾的戒指上親吻一下：“我們永遠在一起。”
“coco？”
她滿心都是甜，擡起眼來卻看見陸明瀾驚恐神情。
“coco，你做什麽？”
“我……”
她以為自己錯認了陸明瀾的神情。不是驚嚇，該是驚喜。不是恐懼，只是慌張。
然而許久，林可可明白，她沒有弄錯。
陸明瀾眼中有那麽深的害怕與驚懼，有那麽濃的恐慌與不解。
不，是她弄錯了。
是她不懂、不對、不聰明，是她撕開了友情、嚇著了她。
……
陸明瀾問：“我說你……惡心嗎？”她開口，才察覺自己聲調這樣怪異難聽。這段過往曾經被她移花接木成為自己的噩夢。她懂得林可可的意思，當年那時林可可會錯意擅自表白，本質是對陸明瀾友情的背叛。但她也不讚同林可可的意思：若沒有自己的一味縱容，林可可怎麽可能誤會？
她想這種事錯誤本該雙方平攤……不能隨意歸咎於其中一個。
然而，話可以說開，誤會能夠解除——惡心這樣的字眼卻實在太傷人。
林蔓說：“你沒有那麽說。你只是害怕。”
“不，你騙我。孫貍分析過我的情況，受了刺激，所以把你跟我的身份互換，但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我一直記得是你說我惡心，記得很清楚，那不是編造的。那句話我一定對你說過……你……你不用……”
“我沒有騙你。”林蔓的情緒還是那麽平緩舒和：“我沒有騙你。你沒有說過我惡心。你也沒有記錯，那句話是我對你說的。是我說你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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