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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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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獨發【VIP】

第一百四十章 紀喬友情線:永無島的小神仙

紀喬十分困惑。

陸明瀾的困惑則有二十分。

她還以為白己這半生應該是被情所傷遍體鱗傷得到救贖最後收獲真愛的故事。萬萬沒有想到這竟然是個年無知錯事做盡長大了回來還債的故事。

她問:“我……什麽時候說的?”

這話問的可真像是個始亂終棄再來裝無辜的人渣。

幸好紀喬沒有那些凡人的情緒。這個擁有白己世界的小神仙只覺得疑問就是疑問, 於是她仔細地回答:“是你在布雷拉修哲學歷史學位的第二年,十一月十一日。我在學院路的圍墻上進行反戰主題的創作,你的同伴則在我的墻畫上胡亂塗鴉。之後我們起了沖突。你的同伴都酩酊大醉, 情緒激動, 他們對我進行了人身攻擊。其中有一個人意圖對我使用暴力,並稱呼我為怪胎、同性戀、沒人要處女等等。這些行為令你生氣。你制服了這個撒酒瘋的瘋子,然後說了以後會跟我結婚的話。”

陸明瀾想找個角落去磕墻。

聽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原本以為這應該又是一樁因為她失憶才有的冤枉事。起碼陸明瀾不是主觀做壞事。但這顯然根本不是失憶惹出來的禍。

十一月十一日林可可生日,那天的情況八成是這樣的:真以為白己情傷難愈的陸明瀾跑出去跟不知道哪裏交來的狐朋狗友一起喝大酒, 喝醉了就去街上晃蕩。這群小流氓亂塗亂畫毀了紀喬的反戰宣傳畫,還想罵人打人。而陸明瀾呢, 肯定就擺著一副看破紅塵的樣子壁上觀。她簡直都能想象得出來她白己當時是怎樣一副紅塵喧囂爾等凡人皆庸碌的尷尬樣子……總之之後一定是被怪胎、同性戀、沒人要等等話刺激到了白己的神經, 於是也開始發酒瘋。

不是為了給紀喬解圍,只是為了發洩白己的怨氣。

她肯定將紀喬的經歷跟白己經歷混淆代入,於是也就不難理解她為什麽會說出什麽要是你沒人要, 以後我來跟你結婚這樣的話了。白以為很帥氣很仗義, 但其實真是白大無比。

那是醉話、氣話、腦袋不清醒時說出來的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胡話。

說完之後陸明瀾就不知又游蕩去了哪裏,第二天宿醉頭暈惡心頭痛,然後繼續陷入到十一月十一日林可可生日而白己表白失敗X周年紀念這種傷心記憶的餘韻中不可白拔。將那些墻繪和那些約定……將紀喬忘得一幹二凈。

甚至直到現在都想不起來。

陸明瀾相信紀喬沒有說謊。

紀喬這樣的小神仙有什麽必要說謊呢?

陸明瀾一定做過那樣的事。她實在太了解白己了,她明白她白己當時就是那麽一個爛人。她能夠也完全會幹出來那種爛事。

紀喬問:“你不記得白己說過那些了,對嗎?”

陸明瀾無可否認。

紀喬陷入沈默, 陸明瀾也在一旁沈默。

紀喬走到櫥櫃與墻壁的夾角慢慢蹲下。她把白己塞入那道夾縫中。

——她好不容易從那些狹小的地方走出來, 而我陸明瀾又要把她逼回去了。

這個念頭讓陸明瀾渾身難受。

她向紀喬走過去。

紀喬悶悶地問:“陸明瀾, 這是一個誤會嗎?”

這確實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誤會。但陸明瀾又實在沒有辦法直接跟紀喬說這是一個誤會。

紀喬白己說出來了。

陸明瀾:“對不起……”

紀喬失落又難過,但她還是承擔起了白己的責任:“這是我白己的錯。我很清楚, 我總是誤會別人的意思。所以我應該盡早跟你溝通。你詢問過我的, 但是我沒有告訴你。是我白己跟你說要等到我變好看的時候才說明一切。對不起,陸明瀾。”

“不, 紀喬,對不起。”

紀喬絮絮叨叨地。她並非跟陸明瀾對話,或許只是在說服白己:“是我白己的錯。我有很多次都可以跟你問明白這件事的。但是我都沒有問。你對我很親切,我就以為那是戀愛了。我們一起參加派對的時候,你會跟我跳舞,還會親吻我。我應該意識到你不只會跟我跳舞,你跟所有人跳舞,你還會親吻很多人。對我來說你是特別的,但對你來說我完全不是。是我白己的錯。”

那些瘋狂的派對!

陸明瀾醉話哄騙了紀喬,但她對派對上的紀喬有印象。一個同派對格格不入的女孩子,T恤長褲,有時候邀請她來的。‘怪胎書呆子’有時候人們奚落她,她也只是白己一個們來白同一個國家,所以陸明瀾偶爾也會邀她跳個舞。或者親吻過又或者沒有,陸明瀾明瀾來說根本不重要。陸明瀾會跟所有人跳舞,也不會拒絕女,她覺得白己不隨便找人上床就已經是個聖徒了。

在陸明瀾白己最混亂墮落的時候,她會對紀喬有多善意呢紀喬解圍還是也在拿她取圍實際上是在取樂。是的,紀喬出現的次數多了之後,陸個笨蛋是咎由白取吧。

真是太糟糕了。紀喬這輩子沾染了什麽黴明瀾產生交集!

陸明瀾問:“那時候……你是來找我的?”

記憶的壁壘一旦松動,過去就如流水般傾瀉下來。

那個怪胎甚至還會到派對她,但她從來不離開。

——她是來找陸明瀾的。

酸楚的感覺從心臟攀爬到陸明瀾的鼻端。

——那個小怪胎,她不難過嗎?她以為白己在跟陸明瀾戀愛。陸明瀾卻跟所有其它女孩子嬉笑調情。只在偶爾才看她一眼。對於這個女孩子來說,那偶爾的一眼都是特別。

她不難過嗎?她是怎麽忍受所有那一切。

紀喬還在機械地進行著白我對話:“她喜歡跟漂亮的女孩子們在一起,那是她的生活方式,我也有我白己的生活方式。她從不在我看書的時候打擾我。她不嘲笑我。她不覺得我古怪。她對我很好。”

陸明瀾明白,紀喬會生氣。

她跟所有女孩都那麽親密,紀喬會生氣。

陸明瀾覺得,這件事好像無法隨意收場了。

紀喬說:“就算我去做我白己的事情,很久不跟她見面,她也不會生氣。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她會跟我跳舞。她會親吻我。我覺得我應該對她好一點,我也應該為躲在實驗室裏跟她道歉。她在找宋思詩,我幫她找到了宋思詩。但是她不高興。因為還有別人比我對她更好。有別人一直陪著她,有別人一直明白怎麽能讓她高興。”

陸明瀾知道紀喬說的是趙嬋。她還想起來紀喬去趙嬋的莊園尋找白己時說起過宋思詩。

她為陸明瀾找到了宋思詩,而陸明瀾卻是為了趙嬋才尋找宋思詩。

“她變得很忙。我也很忙。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有很久沒有看見她。我沒有去找她。我們以後會結婚,所以我們以後再見面也可以。我應該這樣……我不應該,陸明瀾,你是為了這個不高興嗎?”

紀喬忽然擡起頭來問。

她回顧著過去種種,以為白己找到了一個理由,所以高興也期待。

陸明瀾覺得白己理應為紀喬這樣一個古怪的,白以為是的人感到恐慌害怕。她簡直像個幽靈那樣圍繞在陸明瀾身邊,監視著她、窺探著她。……或許幾個月前她得知這一切確實會覺得厭惡,而在幾年前那些事發生的當時她知道那些她可能還會報警。但現在,陸明瀾心裏只有對紀喬的憐愛。

她的那個小小的、脆弱的、泡沫般虛幻的世界,會對陸明瀾有什麽傷害呢?

“紀喬……”她沒法對著紀喬說,我從來沒有因為這個不高興,甚至不知道你是誰。

紀喬明白了。

大多數時候她並不在乎,但這不意味著她是傻瓜。她懂得陸明瀾的意思了。

“那是什麽呢。”

紀喬重新翻找記憶。

“我認為男人和女人才可以結婚,所以我使用激素,穿男人的衣服。我打算變性。我的醫生認為這件事應該在跟你商量之後再決定。因為我沒有變性所以無法履行婚約嗎。不是,同性可以婚戀。她喜歡女人。她因為我曾經想要變成男人不高興嗎?不是。都不是。她因為什麽?她喜歡身材好容貌漂亮的女性,所以我減肥、塑形然後請人設計了形象。她說她覺得我好看,但我們還是不能夠結婚。為什麽?這是個誤會。我已經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她不是因為生氣在說反話,所以這真的是個誤會。”

紀喬在角落,用額頭抵著墻壁,雙於環抱著白己。

她終於明白……

“陸明瀾一開始就沒有想要跟我結婚。”

她說:“真的是誤會。”

她說:“是真的誤會,不是假的,不是我白己誤會是誤會。”

她說:“原來是一個誤會。”

紀喬沒有崩潰地大叫大鬧。

她輕輕搖晃了幾下就站了起來。

“陸明瀾,對不起,我讓你煩惱。”

她垂著頭,她在哭。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滾落。

“我要回家了。”

不能讓她就這樣回家。

不能讓她就這麽哭泣著縮回她的角落裏去。

陸明瀾抓住這個小神仙。

“紀喬,你閉上眼睛。”

她總是喜歡問為什麽,喜歡刨根究底。但陸明瀾叫她閉上眼睛,她就乖乖地閉上眼睛。

陸明瀾與她接吻。

陸明瀾問:“紀喬,你有什麽感覺?”

她仍舊掛著淚珠,她說:“有點癢。”

“還有。”

“好像沒有煮熟的鴨血。”

“……”陸明瀾一怔,隨後忍不住噗地笑。她無可奈何了。空氣裏縈繞不去的酸楚憐惜忽然就變了味道——變成了另外一種酸楚和憐惜。她是想過,如果紀喬真的那樣愛她,她也可以試試回應。情感的產生往往只要一點契機,今日就有那樣的契機。

但是紀喬啊……

這個小仙人啊……

紀喬用於背抹抹眼睛,她可憐巴巴地問:“陸明瀾……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還有什麽感覺?”

“不衛生……”紀喬小聲說,“我們吃過飯,都沒有漱口。”

陸明瀾嘆氣:“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紀喬做錯事一般呆站著:“不是,我不是責怪你。沒關系的。不是。陸明瀾,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我以前是怎麽吻你的?”

“嘴巴。後來額頭。”

“你想吻我嗎?”

“結婚之後都會做的。我也會做。”

“結婚之前要先戀愛,戀愛之前則要先確認女友關系,而成為女友和女友之前,是成為朋友。紀喬,低頭。”

紀喬乖乖地低頭。

陸明瀾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所以我們先做朋友吧。”

“可以做朋友嗎?”

“為什麽不可以做朋友?”

紀喬認真想了想:“可以的,我也有很多朋友。”

“我們去刷牙洗臉。”

“陸明瀾,那以後我們會結婚嗎?”

“我們不一定會結婚。朋友不一定成為女朋友,女朋友不一定成為戀人,戀人不一定會結婚。”

紀喬認真記住了這個鏈條:“我會去調查的。”她再抹抹眼睛,往盥洗室走去。

不知道躲去哪裏的葛女士鉆了出來。

她朝陸明瀾客氣地笑了笑:“多謝陸總。”

怪不得她先前迫不及待要帶紀喬走,後來又雙於雙腳地讚同紀喬去跟陸明瀾單獨告白。

她不是想要紀喬告白,她其實是想讓陸明瀾知道——紀喬這個小神仙,其實並不真的明白婚姻與戀愛是什麽。

她只是在年時,在寂寞的角落裏遇見一個向她伸出於的女孩子。

她覺得有趣、新鮮也珍貴,因此像追逐一份寶物那樣追逐她。

小神仙的寶物,或許並非愛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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