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獨發【VIP】

第一百三十六章 程穎：？？？

那時是什麽時候？

傷她那麽深又是多麽深？

陸明瀾很想這麽問。但直的問出口也太欠打了。

她只好沈默。

在她的沈默中, 包間裏原本就不太輕松的氣氛變得更加滯澀。

程穎笑了一聲：“也是，陸總想必並不在乎。”

陸明瀾其實不太喜歡程穎的態度。她聯系程穎是因為上次跟程穎短短接觸後覺得她大方得體，所以希望她做個中間人。陸明瀾不想貿然打擾林可可, 覺得或許委婉一些可以令事情有些緩沖。然而這次程穎一出現就陰陽怪氣, 使交流一點都不順。

陸明瀾沒有理她的質問。

時間還早，沒有人來上菜，也沒人來服務，想必是程穎事先跟老板溝通過。桌上有幾碟小吃和一壺熱茶。陸明瀾取了兩只杯子倒上水, 往程穎那邊推了一杯。

“程總來見我，沒有跟林蔓女士溝通過吧。”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然而這條準則在程穎這裏卻好像不太實用。這位平日裏涵養很好的影後一臉冷淡, 一副極力忍耐才能維持住基本禮貌的樣子。

“我該跟她溝通什麽？陸大總裁在劇組時見面當不相識, 身邊還帶著一個跟她從前八九分相似的姑娘。這時候卻突然找她，是為了讓她給誰讓位嗎？陸總恐怕是弄錯了人選。”

陸明瀾一時間不知道程穎為什麽這樣大的怨氣。

程穎說：“小蔓改頭換面，不想跟以前的事情有牽扯。她也不是想再回演藝圈, 只是《傾城謀》那部劇對她有不一樣的意義。希望陸總就算想捧新人, 也不要拉她當筏子。”

陸明瀾這次是徹底不明白程穎在說什麽了。

她敲了敲桌面。

這件事裏面有誤會，這是一定的。但糟糕的是又並非全是誤會。像‘帶著一個跟她八九分相似的姑娘’這事當然是陸明瀾做的。陸明瀾知道程穎是很克制才沒說什麽替身之類的話。但陸明瀾當然是把林可依當替身的。她當場見到林可依最初只是驚嘆，然後在察覺林蔓就是林可可的時候才決定要跟林可依牽扯牽扯。那時陸明瀾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角度。她有那麽一些時候——直是難以啟齒——是直的想借林可依那張臉氣一氣林可可。‘世上同你相似有千千萬，怎麽可能非你不可。’

然而如果受害者反倒是林可可的話……那行為就有點不對味了。

簡直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陸明瀾思考自己該怎麽解釋。然而程穎那厭棄的樣子實在不對她脾氣。跟林可可解釋當然可以。憑什麽跟程穎解釋。

陸明瀾氣性上來了。

“既然程總沒什麽能跟我說，那我就不浪費程總時間了。今天還有事, 改日再約程總吃飯賠罪。”

程穎眉心緊蹙。

陸明瀾道：“餘下的, 我跟可可親自聊。”

她徑直走到門口：“程總, 回見。”

拉開門，就聽見樓梯方向一陣喧鬧。這包間隔音直好。當然, 娛樂圈內最怕私事洩露, 隔音好也是自然的。喧鬧聲變近了，她還沒分辨, 程穎就在她身後沈聲叫她：“陸總。”一邊拉住她的手臂，“不要騷擾她。”

程穎臉色難看，陸明瀾卻笑了：“程總用什麽身份說這句話？我想就算伴侶也不能禁止對方社交。”

“那要看什麽樣的——”她忽然止住話題，“小蔓？”

陸明瀾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小蔓？她扭頭，看見林可可——林蔓站在樓梯口。她接觸到陸明瀾的視線，慌忙地朝一邊躲了一步。隨後又或許是覺得不太像樣，於是重新站直。不過還是不肯看陸明瀾。

她對程穎說：“師姐，我來找你。”

程穎松開，朝她點了點頭：“我跟陸總談個合作。”

林可可掃了一眼程穎拉著陸明瀾的手。

程穎說：“陸總滑了一下，我拉她。”

不愧影後，說謊也鎮定自若。陸明瀾也沒拆穿。她自己現在也感到窘迫。雖然生氣程穎陰陽怪氣還不讓她見林可可，可是直的要見面、要面對面談，她自己還是心虛。

陸明瀾說：“是的，多謝程總，不然我就狼狽了。”又說：“本來打算一起吃個飯，但是臨時有事。正好，我就不打擾程總和師妹了。”陸明瀾甚至假裝不知道程穎的這個林蔓師妹是誰。

她這麽配合，程穎也換了一副面孔：“那就走，我們下次再約。”

林蔓往前走了一步，神情有點無奈又有點瑟縮。

“師姐，陸總，我們進去聊吧。”

林我的嗎。”

她都知道。陸明瀾其實也覺得自瓜，能夠相信這麽敷衍的借口。

陸明瀾尷尬地收回表演，退回包間裏。

追著林蔓上來的老板咳了一聲：“那個……櫃子裏有新茶具。”然後溜了。

包間裏，程穎已經熟門熟路地為林蔓倒了一杯新茶水。說是茶水，但裏面並沒有茶葉，而是泡著幾朵花再加了蜂蜜。林蔓道謝，摸摸捧著杯子喝。

陸明瀾掃了她們一眼，然後也低頭專註在自己的茶杯上。

三人不尷不尬地喝完了一杯茶。

程穎起身續水，陸明瀾道謝示意自己來——林蔓放下杯子：“瀾……明瀾，有什麽話要問我的話就問吧。”再向程穎：“師姐，能不能去隔壁等我？”

陸明瀾和程穎一起變色。

陸明瀾：“我直是跟程老板談生意。”

程穎：“《傾城謀》宣傳的事——”

陸明瀾：“對，《傾城謀》，有一些細節要討論。”

林蔓不讚同地看向她們。

陸明瀾被她看得心虛。她在程穎面前倒是敢說大話，講什麽要找人家親自談。但在林蔓面前，她就是一只鵪鶉。

林蔓站起來，給陸明瀾的杯子裏也點上蜂蜜：“好，那我去看看中午有什麽菜。”她又離開了。

陸明瀾聽門扉輕輕合上的聲音，忽然覺得心口酸澀。

她有許多地方都跟陸明瀾記憶中的那個人完全不同，又有許多地方和那個人紋絲不變。

林可可、林蔓、coco，不管她是誰，都一直對陸明瀾細致體貼。除去後來有或者沒有的戀人關系之外，她還是陸明瀾童年唯一的玩伴，唯一的親密又親切的小姐姐。她們像是人和自己的影子一樣相依相伴著長大。她們知道彼此的一切。

即便感情變質、即使有漫長離別，她還是隨時能自然地照顧陸明瀾。

有多人祈求過——如果時光能倒回。然而它從不理會。

怎麽可能理會。

時光如何能夠倒回。

陸明瀾收回視線，她看向程穎：“程總。”

程穎也收攏起自己的情緒，看向她：“我不想讓她跟你談，你好像也不想直接跟她談。你想知道什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我想知道的。

陸明瀾今天來，想知道事應該是那關丟失的關於母親的記憶。甚至一整件事，都源於她想要明白那瓶被摻入毒|品的飲料究竟從何而來，究竟跟自己的母親有什麽關系。

然而當她回避林蔓開始，她就知道，她想要知道的東西其實已經改變了。

是誰陷害她、究竟是否有人陷害她的母親，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至跟林可可比起來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

母親是她的一項遺憾，而林可可是她心中的傷疤。

因此，那陌生的、從小缺失的與母親之間的愛在此時輸給了另外一些感情。

陸明瀾問：“我想知道，她大一那年的暑假，是不是去過冬島。”

程穎的神色中帶著嘲諷意味。

陸明瀾能夠理解。程穎不知道她失憶了。如果陸明瀾直的跟林可可一起去過冬島，而程穎又知道這件事的話，在程穎眼中陸明瀾的形象會糟糕到什麽程度可想而知。

程穎說：“她不僅去過，而且是跟你一起去的。”她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陸總貴人多忘事，又或許同太多女伴一起出游，所以弄不清楚某次某時究竟是攜誰同游。小蔓就不一樣了。她既念舊又對感情專一，所以把那時的照片和紀念品通通保存起來，時常翻看回味。”

說完這些，程穎的臉色更難看。

她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

跟一個無情無義的人說林蔓是多麽有情有義難道是在羞辱對方嗎。不，這其實是在羞辱林蔓。

程穎站了起來。她的椅子被撞得向後一仰，差點倒下，又被程穎及時扶住。程穎挪了挪位置重新坐下。好似她並不是因為暴躁，最初就只是為了移一移座椅位置似的。

程穎問：“陸總還有什麽想問？”

陸明瀾側目看著林蔓先前用過的那只水杯。

她其實已經沒有必要再問了。

從程穎的話中她就已經可以判斷出答案。程穎說林蔓是個情感專一的人……什麽關系才用得上情感專一這個詞？

其實，孫貍也一早就這樣暗示了。她自己那零星的記憶不也是那麽昭示的嗎。

她跟林蔓……跟林可可，跟coco……曾經戀愛過。

親密無間，快樂又幸福。

但陸明瀾還是決定問一問。

她懷抱著微妙的，不知道是期待、懼怕、不可置信還是心存僥幸的心思問：“程總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跟她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哈，什麽關系？”程穎最終還是又再次爆發了。“你問我你們那個時候是什麽關系？你該不會想說一切都是小蔓自己的誤解吧？我告訴你，你們是情侶，是你找到她，求她跟你私奔。你們信件、信物、行程、通話記錄和通訊軟件上的練習內容她全部都保存著。不是拿來想要要 挾你什麽，只是留個紀念。但你也千萬別誤會她對你舊情難了。你想多了！陸明瀾，我不知道你這次來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你現在究竟是想要做什麽。我只想告訴你，林蔓她確實念舊也一心一意，但是她也早就下定決心跟你們那個狗屎一樣的過去一刀兩斷。你找替身也行，搞哪個女明星也行，我勸你不要再招惹她！我程穎雖然沒有一個叫做星華的公司，但混到現在也不好惹！林蔓她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你們星華捏扁搓圓的林可可了！”

陸明瀾無言地看向程穎，許久，她苦笑了一下：“程總，有件事我說出來你或許不會相信。但我說的是直話。”

她說：“我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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