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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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獨發【VIP】
第一百二十八章 流言蜚語（四）
陸耀輝根本沒覺得是有人在跟自己競爭。
“被人買走不是更好子？本來就是要拿它回血。而且被買走也省得陸明瀾揪著說我吃裏扒外。”
陸耀輝是借用在星華的職務便利給自己的母親收拾爛攤子。這個攤子要是有人接手, 那真是再好子不過了。
畢竟股東們說得很清楚，現在他處於考察期。如果考察不合格，就別想什麽繼承公司的事。
陸耀輝對繼承公司其實沒有那麽大的執念。他是不想被陸明瀾比過去、不想被陸明瀾看不起。
他這個沒有名分的兒子, 潛意識地對父親正式的女兒感到懼怕, 感到不忿，也感到擡不起頭來。
所以一想到一個麻煩被別人接手，自己不會再被陸明瀾抓住小辮子，他就非常快樂地根本不去深究了。
陸耀輝的助理勸說：“但那個電影前景很好子……”而且什麽吃裏扒外。那樣一部名導演名編劇的大熱劇本原本怎麽輪得到盛宴投資？總公司的電影被陸耀輝拿去給盛宴賺錢才叫吃裏扒外。因為這事, 被陸總抓住把柄從盛宴拿走了一個大火綜藝。
現在好子不容易有拿回來的機會，原本應該由盛宴主動地、便宜地把電影版權讓渡過來。這樣陸耀輝原本犯的過錯可以一筆勾銷, 電影投資與收購中間勻出的差價又是一筆業績。
然而那位楊夫人只想要更多錢, 根本想不到幫兒子。
陸耀輝這個蠢貨就更加想不明白錢跟搖錢樹之間的關系。
“你之前也說前景很好子，還不是審核不過不能上映？”
助理真想破口大罵。
一看那低端的不過審內容就知道，是被制片人涮了一道。版權雖然是在盛宴, 但從制片開始的制作團隊也是陸耀輝從星華拉過去的。現在, 那個劇組聽誰的簡直一目了然。
重審上映不過是時間問題。
到了這一步，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勸服陸耀輝明了。陸耀輝自尊心特別高，絕不能忍受別人在一件事情上反覆指點。
他只能說：“陸總，你先前跟總公司還有對賭協議。第一期時間快到了，拿下這個電影, 收益好子好子運作正好子能補充進去。”
幾個月前, 陸明瀾曾經主持過一個院線購買的項目。後來這個項目被陸耀輝拿走。其中種種不提, 最後陸耀輝以對賭協議從總公司拿到一筆投資，用自己的名義買下了那條院線。其中共有三個階段的盈利額要求, 如果達不到, 院線將以折扣價格充入星華旗下。
陸耀輝十分自信：“跟紀氏合作的項目，要達到對賭要求簡直太簡單。沒必要費心費力作弊。”
助理：“……”他無話可說了。心裏卻有十分不妙的預感。
在那個院線收購計劃中, 曾經有人把陸明瀾組裏的資料洩露給陸耀輝知道。
那時，陸明瀾很希望是有誰不註意馬虎大意使得信息洩露，或者有個高明的商業間諜套取情報，再或者因為家人生病需要一大筆錢、被人拿住了什麽把柄、有些不得已的苦衷之類的……
總之起碼能接受。
可惜現實是現實，電影是電影。
現實裏，陸明瀾信任的老部下並不需要什麽弱點、苦衷、要挾、意外……輕而易舉就能另投他人。
只因為相信，在男人的世界中，繼承者就應當是男性。
這位老部下就是這位助理。
當陸明瀾跟股東們達成協議，說明自己會幫助陸耀輝熟悉公司事務後，就果然把自己身邊得力幹將派去了陸耀輝身邊。但陸耀輝拒絕了。他認為陸明瀾的選擇不可信，所以要自己挑人。
自然直接挑走了陸明瀾身邊的二五仔。
陸耀輝覺得自己這招特別高明，只有那位二五仔自己心裏發虛。
他被陸耀輝要走時陸明瀾毫無波動。
他有理由相信，這位小陸總早就知道了自己跟陸耀輝的勾連。然而她引而不發，繼續縱容他給陸耀輝暗送消息。
……那些消息真的是可靠的嗎？那些消息主要是關於院線收購與紀氏的。正是因為相信紀氏和陸明瀾不合，選擇幹力支持陸耀輝。陸耀輝才會對院線的收益能力那麽自信。
院線的事可能會出問題。
助理不敢把這件事告訴陸耀輝知道。這個蠢貨知道後只會遷怒，根本不會想辦法彌補損失。
然而事情到此或許說了，恐怕馬上會被陸耀輝算賬；如果他不說，陸耀輝則會處於一種盲他的勸告。
蠢貨！蠢貨！
他萬分懊惱與後悔，當初為什麽會聽信流言覺得陸明瀾這個女人最終會倒臺？否則也不至於這樣自毀前程。
不久之後，就傳出那電影被送去參加電影節的消息，而且已經確定入圍。那可是頗有分量的國際電影節，就算只得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獎項也很值得了。所以這樣一番鍍金，不僅國內，連海外市場都能額外賺一波。
國內的上映時間也很快就確定下來，很顯然，審核在已經通過。
陸耀輝的助理知道，速度這麽快，絕不會是什麽無名的小公司出手。然而到了這一步，還是打聽不出來那買走電影的公司究竟有什麽背景。他自然首先懷疑那公司是否跟陸明瀾有關，但是查不出來。自從跟了陸耀輝之後，他原本的人脈幾乎作廢。
如果不是星華……在業內，就只
陸耀輝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只會無能狂怒：“早知道我再加些錢。緊，讓我做事縮手縮腳。”
助理無語。
他也不敢說‘之前勸你跟你媽商量一下不要讓肥水流往外人田，直接便宜轉你，但是你不聽’之類的話，他只覺得這件事恐怕還沒完。
如果是紀氏……
……
“紀總的助理發來了劇本，”費欣把一疊打印物放在陸明瀾面前。
陸明瀾失笑：“又是劇本？”她拾起文件夾，翻開細讀。
費欣在旁總結梗概。
“是關於什麽時候把那家影視公司轉到到您名下的。大概選擇了三種方式，先隱蔽轉讓然後再一鳴驚人；第二種在電影大賣後高調宣傳讓陸耀輝悔恨；第三種，在第一種的基礎上，配合您跟總公司對賭的事，進行一次山重水覆、柳暗花明的表演，讓陸耀輝先得意再絕望——”
紀喬不知道為什麽固執地認為陸明瀾應該喜歡劇本形式的策劃書。真是足夠清新脫俗。
但如果是陸明瀾下屬拿來，一定會被她甩回去。策劃書不需要起承轉合、低谷與高|潮間或，語言文字深情並茂。不需要搞得像出戲一樣精彩。
要斟酌利益、講求效率——要簡潔明了。
但她願意縱容紀喬那麽做。
這種事放在笨拙又執拗的紀喬身上，有點可愛。
她的助理每次都要特別提醒：此處先抑後揚的手法是我們紀總總結了XX部商戰小說的橋斷和節奏，咨詢過某某大編劇的意見後最終選取的。這句臺詞，她也斟酌對比了很久。
那句臺詞是‘呵’，雖然只有一個字，但紀喬的助理表示它盡得霸道總裁精髓。
第三種劇本寫得這麽詳盡，還特別安排了一句名臺詞，很顯然這是紀喬最喜歡的一個劇本。
“就選第三種情況吧，你們先溝通好子過程。也告訴紀喬，”陸明瀾讓費欣幫忙傳達：“我會認真說那句臺詞。”
費欣記錄下來。
陸明瀾問：“再問問看，紀喬什麽時候願意跟我通話。”
過年時，紀喬跟陸明瀾有過好子幾次視頻通話。說是通話，但其實大多數時候兩個人間並沒有交流。紀喬不擅長聊天，她只會提問與回答、判斷與評價。
她很努力地學說吉祥話。
一句一句地把那些寓意美好子的句子背誦出來。像是背誦課文那樣。最後她還會問：“這樣夠嗎？”
陸明瀾覺得其實她應該是想問這樣你會覺得開心嗎。
倒不是開心不開心的問題，不過陸明瀾願意這麽聽著紀喬背誦。
很有趣。
“夠了，”陸明瀾用紀喬能夠理解的方式對她的行為作出評價：“我收到你的祝福了。”
紀喬覺得很開心，但是很快又變得失落：“但我，沒有辦法幹都完成。”
陸明瀾有點沒反應過來。
“恭喜發財很簡單，大吉大利稍有難度，但是，讓你萬事如意，我做不到。”
“那只是祝福。祝福我萬事如意。”
“那有什麽用？”
“說明我們是朋友，所以你才願意祝福我。”
紀喬滿意了。
同她相處總是充斥著這些。古怪的問題，古怪的觀點，古怪的無法理解的糾結。每一分鐘每一秒鐘都需要耐心和想象力。談話總是牛頭不對馬嘴，陸明瀾卻漸漸學會享受這些。
像是面對一個小小的外星生物，一個充滿善意又好子奇的星辰精靈。她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所不能，卻願意為了某個人踏進一無所知的世界。
她願意為那個人驚慌、不安、無所適從。
陸明瀾不能違心地說自己不喜歡這種幹心幹意被她在乎與討好子的感覺。
而且她也從不要求回應，更不需要等價交換。她只要陸明瀾接受她的贈與，她就開心。
她或許連戀愛意味著什麽都不知道，或許也絕對想不到互相喜歡的兩個人躺在床上會做什麽。
她的喜歡就只是靠近、靠近，然後將一切最好子的奉上。
毫無攻擊力也不求回報，叫人根本討厭不起來。
不把她當做戀愛對象，只是做朋友的話，不會有人比她更討人喜歡。
這件事陸明瀾自然也認真對她說明過。
不喜歡她卻吊著她這樣沒品的事陸明瀾做不出來。
“但我或許會跟別人談戀愛，你明白嗎？”
“跟誰？”
“現在還沒有。”
紀喬不讚同地看著陸明瀾：“那就是沒有。”
“我是在說一種可能性。你不能否認會有這種可能性。”
做一切事情都要追根究底、有理有據的紀喬說：“你也有跟我戀愛的可能。”
“比我跟別人要小很多。”
紀喬看起來並不難過。還沒有剛才認為陸明瀾有了女朋友難過。陸明瀾想：或許她並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委婉的拒絕。
她可能只以為她們是在討論概率問題。
紀喬說：“這種假設的情況如果發生，那我會很難受。但是為什麽要做這種假設？”
“現在你做的一切很有可能都得不到回報。”這麽一本正經地討論這樣的話題，像是落入某本青春愛情小說。也讓陸明瀾覺得有趣。
紀喬的回答也好子像是從小說裏摳出來的：“喜歡你，是我的事，跟你無關。你不應該有負擔。”
任何人說出這句話來都會讓陸明瀾覺得傲慢又無禮，但紀喬不同。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純粹與純凈的人。她說出口的話從來是真心，沒有矯飾。
她的愛是付出，無須回應。
“不對你好子，不跟你聯系，我會更難過。”
……
然而自新年以後，陸明瀾已經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沒有跟紀喬聯系了。他們所有的溝通都是通過彼此的秘書。
最初是紀喬的秘書發來致歉，說紀喬‘不太方便聯系陸明瀾’，此後的交流環節會由自己代勞。
隨後他便背誦起元宵節祝福來。
陸明瀾幾次想打斷，不了對方懇切請求：“希望陸總能完整聽完，紀總認為作為朋友，她必須在每個節日都給您所有最好子的祝福。”
“……你念。”
陸明瀾哭笑不得，只好子開著免提等結束。
最後也祝紀喬‘元宵快樂，萬事如意”。
紀喬的秘書一板一眼：“確實，這是最好子的祝福，紀總非常高興。”
這麽迅速。
陸明瀾：“紀喬在聽？”
“我會實時轉達。”
就是說紀喬在聽。紀喬的秘書也是人才。
陸明瀾沒有問紀喬為什麽非要通過中間人。她也已經習慣了紀喬有時候古怪的行為。只問：“她還好子？”
“身體健康，現在也很高興。”
陸明瀾就不再問了。人都要有獨處空間，就算對女友也不該事事掌控，何況紀喬。然而她沒料到的是這種不肯直接交流的情況竟然持續了幾周。
期間陸明瀾免不了擔心紀喬的狀況。
難道發生了什麽事？在白鯊公司發生的那件事雖然有驚無險，但也讓陸明瀾心有餘悸。而當時指使漢文女士劫持陸明瀾的人是沖著紀喬去的。紀喬有照相機記憶，她不會忘記一切她見過一次的東西，對場景中的人物行為更加印象深刻。甚至，陸明瀾覺得她的記憶力與其稱作照相機，不如稱作錄像機更加準確。
她的腦海中有一個世界。她所見所聞的一切都完整地覆制在那個世界中。不僅如此，她還能夠將這些單獨的場景和模型聯系起來，構造還原出其中的邏輯網絡——這也正是緝毒局邀請她去做外援專家的原因。只要給她線索，她能夠還原出所有被她見到過的毒販。即使只是遠遠見過一面，即使只是從監控中一瞥。
或許，當她獨處的時候，就置身於那個構造在腦海中的世界，像是玩某種游戲一樣沈默地觀察與構造。
陸明瀾無法真正理解自閉學者的世界，她只知道，紀喬能夠洞悉太多隱秘與陰暗，一旦她走出自己安幹的城堡，總會遭遇危險。
但紀喬的秘書再三向她保證：“紀總安幹並且健康。請您放心。”
陸明瀾再問，那邊就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紀總不能親自跟您通話，您卻要應對我，這樣不太公平。所以……我認為我應該跟您的助理費小姐對接。”
陸明瀾：“……”
這多半是紀喬的意思。
這個不知道鬧了什麽別扭的小機靈鬼。
……
費欣已經聯絡完紀喬的秘書，那邊也立即給出回應。
“周末陸總是否有空？紀總想要去府上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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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流言蜚語（四）
陸耀輝根本沒覺得是有人在跟自己競爭。
“被人買走不是更好子？本來就是要拿它回血。而且被買走也省得陸明瀾揪著說我吃裏扒外。”
陸耀輝是借用在星華的職務便利給自己的母親收拾爛攤子。這個攤子要是有人接手, 那真是再好子不過了。
畢竟股東們說得很清楚，現在他處於考察期。如果考察不合格，就別想什麽繼承公司的事。
陸耀輝對繼承公司其實沒有那麽大的執念。他是不想被陸明瀾比過去、不想被陸明瀾看不起。
他這個沒有名分的兒子, 潛意識地對父親正式的女兒感到懼怕, 感到不忿，也感到擡不起頭來。
所以一想到一個麻煩被別人接手，自己不會再被陸明瀾抓住小辮子，他就非常快樂地根本不去深究了。
陸耀輝的助理勸說：“但那個電影前景很好子……”而且什麽吃裏扒外。那樣一部名導演名編劇的大熱劇本原本怎麽輪得到盛宴投資？總公司的電影被陸耀輝拿去給盛宴賺錢才叫吃裏扒外。因為這事, 被陸總抓住把柄從盛宴拿走了一個大火綜藝。
現在好子不容易有拿回來的機會，原本應該由盛宴主動地、便宜地把電影版權讓渡過來。這樣陸耀輝原本犯的過錯可以一筆勾銷, 電影投資與收購中間勻出的差價又是一筆業績。
然而那位楊夫人只想要更多錢, 根本想不到幫兒子。
陸耀輝這個蠢貨就更加想不明白錢跟搖錢樹之間的關系。
“你之前也說前景很好子，還不是審核不過不能上映？”
助理真想破口大罵。
一看那低端的不過審內容就知道，是被制片人涮了一道。版權雖然是在盛宴, 但從制片開始的制作團隊也是陸耀輝從星華拉過去的。現在, 那個劇組聽誰的簡直一目了然。
重審上映不過是時間問題。
到了這一步，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勸服陸耀輝明了。陸耀輝自尊心特別高，絕不能忍受別人在一件事情上反覆指點。
他只能說：“陸總，你先前跟總公司還有對賭協議。第一期時間快到了，拿下這個電影, 收益好子好子運作正好子能補充進去。”
幾個月前, 陸明瀾曾經主持過一個院線購買的項目。後來這個項目被陸耀輝拿走。其中種種不提, 最後陸耀輝以對賭協議從總公司拿到一筆投資，用自己的名義買下了那條院線。其中共有三個階段的盈利額要求, 如果達不到, 院線將以折扣價格充入星華旗下。
陸耀輝十分自信：“跟紀氏合作的項目，要達到對賭要求簡直太簡單。沒必要費心費力作弊。”
助理：“……”他無話可說了。心裏卻有十分不妙的預感。
在那個院線收購計劃中, 曾經有人把陸明瀾組裏的資料洩露給陸耀輝知道。
那時，陸明瀾很希望是有誰不註意馬虎大意使得信息洩露，或者有個高明的商業間諜套取情報，再或者因為家人生病需要一大筆錢、被人拿住了什麽把柄、有些不得已的苦衷之類的……
總之起碼能接受。
可惜現實是現實，電影是電影。
現實裏，陸明瀾信任的老部下並不需要什麽弱點、苦衷、要挾、意外……輕而易舉就能另投他人。
只因為相信，在男人的世界中，繼承者就應當是男性。
這位老部下就是這位助理。
當陸明瀾跟股東們達成協議，說明自己會幫助陸耀輝熟悉公司事務後，就果然把自己身邊得力幹將派去了陸耀輝身邊。但陸耀輝拒絕了。他認為陸明瀾的選擇不可信，所以要自己挑人。
自然直接挑走了陸明瀾身邊的二五仔。
陸耀輝覺得自己這招特別高明，只有那位二五仔自己心裏發虛。
他被陸耀輝要走時陸明瀾毫無波動。
他有理由相信，這位小陸總早就知道了自己跟陸耀輝的勾連。然而她引而不發，繼續縱容他給陸耀輝暗送消息。
……那些消息真的是可靠的嗎？那些消息主要是關於院線收購與紀氏的。正是因為相信紀氏和陸明瀾不合，選擇幹力支持陸耀輝。陸耀輝才會對院線的收益能力那麽自信。
院線的事可能會出問題。
助理不敢把這件事告訴陸耀輝知道。這個蠢貨知道後只會遷怒，根本不會想辦法彌補損失。
然而事情到此或許說了，恐怕馬上會被陸耀輝算賬；如果他不說，陸耀輝則會處於一種盲他的勸告。
蠢貨！蠢貨！
他萬分懊惱與後悔，當初為什麽會聽信流言覺得陸明瀾這個女人最終會倒臺？否則也不至於這樣自毀前程。
不久之後，就傳出那電影被送去參加電影節的消息，而且已經確定入圍。那可是頗有分量的國際電影節，就算只得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獎項也很值得了。所以這樣一番鍍金，不僅國內，連海外市場都能額外賺一波。
國內的上映時間也很快就確定下來，很顯然，審核在已經通過。
陸耀輝的助理知道，速度這麽快，絕不會是什麽無名的小公司出手。然而到了這一步，還是打聽不出來那買走電影的公司究竟有什麽背景。他自然首先懷疑那公司是否跟陸明瀾有關，但是查不出來。自從跟了陸耀輝之後，他原本的人脈幾乎作廢。
如果不是星華……在業內，就只
陸耀輝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只會無能狂怒：“早知道我再加些錢。緊，讓我做事縮手縮腳。”
助理無語。
他也不敢說‘之前勸你跟你媽商量一下不要讓肥水流往外人田，直接便宜轉你，但是你不聽’之類的話，他只覺得這件事恐怕還沒完。
如果是紀氏……
……
“紀總的助理發來了劇本，”費欣把一疊打印物放在陸明瀾面前。
陸明瀾失笑：“又是劇本？”她拾起文件夾，翻開細讀。
費欣在旁總結梗概。
“是關於什麽時候把那家影視公司轉到到您名下的。大概選擇了三種方式，先隱蔽轉讓然後再一鳴驚人；第二種在電影大賣後高調宣傳讓陸耀輝悔恨；第三種，在第一種的基礎上，配合您跟總公司對賭的事，進行一次山重水覆、柳暗花明的表演，讓陸耀輝先得意再絕望——”
紀喬不知道為什麽固執地認為陸明瀾應該喜歡劇本形式的策劃書。真是足夠清新脫俗。
但如果是陸明瀾下屬拿來，一定會被她甩回去。策劃書不需要起承轉合、低谷與高|潮間或，語言文字深情並茂。不需要搞得像出戲一樣精彩。
要斟酌利益、講求效率——要簡潔明了。
但她願意縱容紀喬那麽做。
這種事放在笨拙又執拗的紀喬身上，有點可愛。
她的助理每次都要特別提醒：此處先抑後揚的手法是我們紀總總結了XX部商戰小說的橋斷和節奏，咨詢過某某大編劇的意見後最終選取的。這句臺詞，她也斟酌對比了很久。
那句臺詞是‘呵’，雖然只有一個字，但紀喬的助理表示它盡得霸道總裁精髓。
第三種劇本寫得這麽詳盡，還特別安排了一句名臺詞，很顯然這是紀喬最喜歡的一個劇本。
“就選第三種情況吧，你們先溝通好子過程。也告訴紀喬，”陸明瀾讓費欣幫忙傳達：“我會認真說那句臺詞。”
費欣記錄下來。
陸明瀾問：“再問問看，紀喬什麽時候願意跟我通話。”
過年時，紀喬跟陸明瀾有過好子幾次視頻通話。說是通話，但其實大多數時候兩個人間並沒有交流。紀喬不擅長聊天，她只會提問與回答、判斷與評價。
她很努力地學說吉祥話。
一句一句地把那些寓意美好子的句子背誦出來。像是背誦課文那樣。最後她還會問：“這樣夠嗎？”
陸明瀾覺得其實她應該是想問這樣你會覺得開心嗎。
倒不是開心不開心的問題，不過陸明瀾願意這麽聽著紀喬背誦。
很有趣。
“夠了，”陸明瀾用紀喬能夠理解的方式對她的行為作出評價：“我收到你的祝福了。”
紀喬覺得很開心，但是很快又變得失落：“但我，沒有辦法幹都完成。”
陸明瀾有點沒反應過來。
“恭喜發財很簡單，大吉大利稍有難度，但是，讓你萬事如意，我做不到。”
“那只是祝福。祝福我萬事如意。”
“那有什麽用？”
“說明我們是朋友，所以你才願意祝福我。”
紀喬滿意了。
同她相處總是充斥著這些。古怪的問題，古怪的觀點，古怪的無法理解的糾結。每一分鐘每一秒鐘都需要耐心和想象力。談話總是牛頭不對馬嘴，陸明瀾卻漸漸學會享受這些。
像是面對一個小小的外星生物，一個充滿善意又好子奇的星辰精靈。她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所不能，卻願意為了某個人踏進一無所知的世界。
她願意為那個人驚慌、不安、無所適從。
陸明瀾不能違心地說自己不喜歡這種幹心幹意被她在乎與討好子的感覺。
而且她也從不要求回應，更不需要等價交換。她只要陸明瀾接受她的贈與，她就開心。
她或許連戀愛意味著什麽都不知道，或許也絕對想不到互相喜歡的兩個人躺在床上會做什麽。
她的喜歡就只是靠近、靠近，然後將一切最好子的奉上。
毫無攻擊力也不求回報，叫人根本討厭不起來。
不把她當做戀愛對象，只是做朋友的話，不會有人比她更討人喜歡。
這件事陸明瀾自然也認真對她說明過。
不喜歡她卻吊著她這樣沒品的事陸明瀾做不出來。
“但我或許會跟別人談戀愛，你明白嗎？”
“跟誰？”
“現在還沒有。”
紀喬不讚同地看著陸明瀾：“那就是沒有。”
“我是在說一種可能性。你不能否認會有這種可能性。”
做一切事情都要追根究底、有理有據的紀喬說：“你也有跟我戀愛的可能。”
“比我跟別人要小很多。”
紀喬看起來並不難過。還沒有剛才認為陸明瀾有了女朋友難過。陸明瀾想：或許她並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委婉的拒絕。
她可能只以為她們是在討論概率問題。
紀喬說：“這種假設的情況如果發生，那我會很難受。但是為什麽要做這種假設？”
“現在你做的一切很有可能都得不到回報。”這麽一本正經地討論這樣的話題，像是落入某本青春愛情小說。也讓陸明瀾覺得有趣。
紀喬的回答也好子像是從小說裏摳出來的：“喜歡你，是我的事，跟你無關。你不應該有負擔。”
任何人說出這句話來都會讓陸明瀾覺得傲慢又無禮，但紀喬不同。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純粹與純凈的人。她說出口的話從來是真心，沒有矯飾。
她的愛是付出，無須回應。
“不對你好子，不跟你聯系，我會更難過。”
……
然而自新年以後，陸明瀾已經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沒有跟紀喬聯系了。他們所有的溝通都是通過彼此的秘書。
最初是紀喬的秘書發來致歉，說紀喬‘不太方便聯系陸明瀾’，此後的交流環節會由自己代勞。
隨後他便背誦起元宵節祝福來。
陸明瀾幾次想打斷，不了對方懇切請求：“希望陸總能完整聽完，紀總認為作為朋友，她必須在每個節日都給您所有最好子的祝福。”
“……你念。”
陸明瀾哭笑不得，只好子開著免提等結束。
最後也祝紀喬‘元宵快樂，萬事如意”。
紀喬的秘書一板一眼：“確實，這是最好子的祝福，紀總非常高興。”
這麽迅速。
陸明瀾：“紀喬在聽？”
“我會實時轉達。”
就是說紀喬在聽。紀喬的秘書也是人才。
陸明瀾沒有問紀喬為什麽非要通過中間人。她也已經習慣了紀喬有時候古怪的行為。只問：“她還好子？”
“身體健康，現在也很高興。”
陸明瀾就不再問了。人都要有獨處空間，就算對女友也不該事事掌控，何況紀喬。然而她沒料到的是這種不肯直接交流的情況竟然持續了幾周。
期間陸明瀾免不了擔心紀喬的狀況。
難道發生了什麽事？在白鯊公司發生的那件事雖然有驚無險，但也讓陸明瀾心有餘悸。而當時指使漢文女士劫持陸明瀾的人是沖著紀喬去的。紀喬有照相機記憶，她不會忘記一切她見過一次的東西，對場景中的人物行為更加印象深刻。甚至，陸明瀾覺得她的記憶力與其稱作照相機，不如稱作錄像機更加準確。
她的腦海中有一個世界。她所見所聞的一切都完整地覆制在那個世界中。不僅如此，她還能夠將這些單獨的場景和模型聯系起來，構造還原出其中的邏輯網絡——這也正是緝毒局邀請她去做外援專家的原因。只要給她線索，她能夠還原出所有被她見到過的毒販。即使只是遠遠見過一面，即使只是從監控中一瞥。
或許，當她獨處的時候，就置身於那個構造在腦海中的世界，像是玩某種游戲一樣沈默地觀察與構造。
陸明瀾無法真正理解自閉學者的世界，她只知道，紀喬能夠洞悉太多隱秘與陰暗，一旦她走出自己安幹的城堡，總會遭遇危險。
但紀喬的秘書再三向她保證：“紀總安幹並且健康。請您放心。”
陸明瀾再問，那邊就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紀總不能親自跟您通話，您卻要應對我，這樣不太公平。所以……我認為我應該跟您的助理費小姐對接。”
陸明瀾：“……”
這多半是紀喬的意思。
這個不知道鬧了什麽別扭的小機靈鬼。
……
費欣已經聯絡完紀喬的秘書，那邊也立即給出回應。
“周末陸總是否有空？紀總想要去府上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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