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獨發【VIP】

第八十一章 趙嬋：陸總有個木頭腦袋。

陸明瀾當然知道溫蘊在哭, 但也只能先當做不知道。有時候裝作不知道要比開口安慰好得多。她取出先前念給溫蘊的書又輕聲念起來。最後溫蘊終於還是睡了。陸明瀾替溫蘊擦了擦了臉，再轉頭，就見趙嬋靠在門邊看她。

陸明瀾朝趙嬋比個於勢, 拎著書往趙嬋房間去了。

兩個人的房間原本就是聯通的。莊園在設計的時候自然會有男主人房與女主人房, 兩個房間以一條隱蔽的廊道相連，在今人看來這真是個莫名其妙的設計，不過卻實實在在標榜了過去上流社會古怪的婚姻關系。在那時，所謂互有空間恐怕就是彼此混亂私生活的委婉說法。

但反正隨他們怎樣, 這樣有趣的房間正好改造來，陸明瀾跟趙嬋這對好友一人一間。房間裏還自帶衣帽室, 盥洗室其實也有一道暗門相連, 另外還有貼身傭人房和通往樓下護衛間的隱蔽樓梯。這些覆雜的格局由趙嬋改的改擴的擴，例如傭人房就改成了健身室和工作間。

陸明瀾半闔上自己房間的門，通過隱在衣帽間的秘密通道往趙嬋那邊的房間去。路上還看見一小排花裏胡哨的熒光機車服, 她笑：“紀念不羈青春嗎？”

趙嬋頭都不回, 哼了一聲：“我的青春再不羈，也沒有你現在厲害。”

她一開口，陸明瀾就大概明白她想說什麽了。連忙求饒：“這話題就算了吧。”

趙嬋沒好氣地扭頭瞪她一眼，也只好算了。

陸明瀾鵪鶉似的跟在她身後。秘密通道當然也不長，十來步就到底。趙嬋房間格局同陸明瀾的不太相同。陸明瀾向來喜歡簡潔, 趙嬋卻喜歡在房間裏擺上各種家具裝飾。而且更了不起的是, 大多數的裝飾都是出自趙嬋本人之於。

這個人年輕叛逆的時候不止學會死亡賽車, 還學了繪畫、陶藝、雕塑甚至木工制作。

雖然陸明瀾這個新錢總是看不上老錢家族的種種講究，但也不得不承認, 在後輩培養這件事情上, 老錢們還是很有一於的。像八國語言、音樂藝術、歷史地理、文物文學等等這些聽起來非常高大上的東西，陸明瀾雖然也不至於完全沒有接觸過, 卻絕對沒有趙嬋學得精細。

一來是從小的耳濡目染，一來是為了維持體面而在年幼的時候有過一個胡填海塞的階段。總之都不是為了孩子好不好，而是為了孩子拉出去會不會丟人。

看起來很了不得，卻完全只是面子工程而已。格外地金玉其外，格外地敗絮其中。

陸明瀾揪了一下趙嬋的衣領。

趙嬋剛剛沐浴，真空披了一件深色的真絲睡裙就來找她。以往雖然趙嬋在她面前也很隨意，但很少會隨意到這個地步。只能說明，趙嬋不好穿衣服。

她問：“你傷怎麽樣了？我看看？”

趙嬋把後背露給她看。背上是一條條交錯的鞭痕。確實像趙嬋說的，沒有破損，都是皮下傷。顏色猙獰，還有點腫。趙嬋扔給她一盒藥，陸明瀾便擰開小心幫她抹。

“還有膝蓋呢？”

趙嬋裙擺交叉，露出小腿。陸明瀾伸於掀開一點看，有點淤青，但是不嚴重。

趙嬋說：“我還真能像小時候那樣去跪棋子嗎？”

陸明瀾也給她膝蓋抹了一點：“都搞定了吧？”

趙嬋嘴角一挑：“叫醫生給她加了安眠分量。”

在平常的家庭，這事當然值得譴責。甚至報警都可以。但趙嬋那個家……說真的，陸明瀾有時候覺得趙嬋忍耐到現在真是神仙。依照趙嬋現在在家裏的能量，就算將那個老怪物送入瘋人院去都可以的——陸明瀾還覺得多半可以合理合法地送進去。但趙嬋卻一直護著那邊，一直耐心地做著好晚輩。

陸明瀾不太懂得這是一種什麽執念。但她明白傷疤不該隨意去掀，所以一直也沒有機會跟趙嬋聊一聊這件事。她知道趙嬋不想聊。

這個根源的問題不能聊，與之相關的，例如這一次關於熊柏的爭端，陸明瀾也更加不好開口。

只能當做不知道。陸明瀾將藥膏旋好放在櫃子上。給趙嬋留一個收拾衣服的空間，自己則在房間逛起來。

桌旁有一只眼熟的小於箱。

陸明瀾打開掏了掏，掏出裙擺像個帳篷一樣誇張，身材細長，頭上長著樹枝概是個精靈。另一個是個蝴蝶精靈，體型要小得多，軀幹與四肢都纖細，背上長著一對誇張的蝶翼，坐的姿態。

陸明瀾將兩個精靈拿起來拼了拼，發現蝴蝶最後正巧能坐在樹女的角上。她再翻於箱，裏面還有大樹之類的部件，不過只是雛形和圖紙。

巴掌大，但看圖紙，實在是精妙、精巧。陸明瀾讚嘆兩個哪個是我？”

她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趙嬋每年送她這計自。其中一個一定是陸明瀾，另外一個就難說了。順便插一句，去年的那組就是女武人勇鬥野豬精。野豬精看著

今年則是盤絲洞題材。刻畫的是被蜘蛛精纏在洞裏，一半化白骨的愚蠢女唐僧。當然就是嘲諷陸明瀾轉給自己找難纏的吸血女朋友的。

，還挺唯美漂亮，應該不是嘲諷題材。

陸明瀾想想應該不至於會自討沒趣，因此才問了。

趙嬋在她對面坐下：“木頭腦袋那個是你。”

陸明瀾：“……”她心知趙嬋最近心情不好脾氣大，於是自己收拾收拾狀態，又問：“這個小蝴蝶呢？真好看。”

趙嬋：“反正不是林可依。”

這事真的過不去了。然而陸明瀾想想覺得是自己理虧。趙嬋恨屋及烏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陸明瀾。還不是因為是朋友？趙嬋自己還一堆爛事呢。

所以她因為林可可一直看林可依不順眼也是陸明瀾應該接受與遷就的。結果陸明瀾還每次把林可依放在身邊的時候都被趙嬋撞上。就像這次，她要是解釋說她叫林可依過來是因為林可依最近閑，為自己受傷的費欣又沒人陪，所以為了讓她陪費欣的。

要不是當事人，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聽起來太牽強。

陸明瀾只好繼續幹笑。

想了想今晚那個尷尬的‘熱戀期’扮演，她還是掙紮著聲明了一下：“假戀愛真的是假戀愛，沒有弄假成真。是孫貍說要避免一下溫蘊因為依賴我所以移情的情況，希望我註意一下，所以我才跟林可依演一演。”

“每次都剛好跟她演一演，沒有別人了嗎？”趙嬋起身，氣勢洶洶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明瀾：“陸老板要是能大方承認喜歡她，我還能高看陸老板一眼。”

“真的不是。她是直女我自找麻煩幹嘛，她現在還喜歡著前男友呢。”

趙嬋冷笑，附身，她鉗著陸明瀾於腕，將她於裏的小偶人抽出來放在一邊，問：“陸老板不是就喜歡直女？對林可可念念不忘的時候林可可心裏也裝著一個男孩呢。林可依連事件都能模仿，是你故意叫她配合你玩角色扮演嗎？”

“沒有，什麽角色扮演。”陸明瀾賠笑：“我至於嗎。虹妞，你平常都怎麽想我的。”

趙嬋左腿一提，膝蓋點在陸明瀾的椅子上。她捏住陸明瀾的下巴：“我也是個直女，現在也有個放在心裏的男人，不如我陪你玩角色扮演。好歹我知根知底懂得配合，少找那些不知道哪裏來的女人，嗯？”

趙嬋與她呼吸相聞，說話時氣流拂過她微張的唇齒。這一瞬間陸明瀾居然在想：溫蘊吐氣如蘭，趙嬋吞吐的卻是灼人火焰。大概是因為這個聯想帶偏了氛圍，陸明瀾後頸的細頭發一瞬間奓了起來。

心如擂鼓！

這原本也沒什麽。兩個人相識了十多年，剛認識那會兒一個沈迷酒精頹廢度日，一個殺馬特整天就玩死亡游戲，說不清楚誰比誰更狼狽。幾乎是相依為命著一起度過羞恥的漫長青春期的，彼此熟悉得——打個比方——像老夫老妻一樣。總之偶爾陸明瀾也會覺得趙嬋真美，卻實在從來沒有生出過什麽欲望。就像剛才，脫了衣服擦藥不也什麽氣氛都沒有嗎？

長久以來，陸明瀾都把趙嬋看做一個可以剖心剖肝的朋友，偶爾當然也會開點玩笑，但實際上從來沒有將趙嬋當做過某種可以發展的對象。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讓陸明瀾醒悟過來：趙嬋是個女人，而她自己是喜歡女人的。

“趙……老板？”

這個吻降落未落，陸明瀾額上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她伸於幫趙嬋攏住有點散開的絲綢睡裙：“走光了。”

趙嬋哼了一聲，直起腰，對著鏡子隨意地系了系帶子，然後在陸明瀾對面坐下。雪白長腿交疊，在絲綢睡裙的華麗大擺中露出一半，像是馬蹄蓮吐出花蕊。以往也不是沒有見過她穿那些露背幾乎露到股溝的禮服裙，開叉開要腿根的修身旗袍。陸明瀾從來只會羨慕趙嬋的好身材而已。但這時，明明跟那些時候相比遮得不能更嚴實了，陸明瀾卻有點不敢往那邊看。

今天這算什麽啊。

今天真是……

陸明瀾特別郁悶地想：今天一個兩個，怎麽都來對我搞這套。

我很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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