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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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獨發【VIP】
雨已經徹底停了。
雖然不至於忽然間撥雲見日、萬裏晴空, 但當風緩緩吹拂掃開水霧，視野已經變得足夠清明。
回程時陸明瀾的情緒一樣顯得舒緩清朗許多。
先前她在林可依的鼓勵下從手機上搜索了‘林可可’的消息。
先輸入林蔓這個名字，結果居然查無此人。原來‘林蔓’不止在陸明瀾面前低調。
於是就搜索林可可。
官面消息大多都是陸明瀾從前就知道——甚至熟背的老內容。
例如幾歲在什麽什麽芭蕾幼年組比賽上一鳴驚人, 幾歲被知名導演挖掘參加什麽什麽電影拍攝, 幾歲拍攝了一支什麽什麽廣告家喻戶曉，幾歲獲什麽什麽獎成為最年幼得獎人……童星、演技好、知名獎項一一攬入懷中、舉國皆知，等等等等。
一溜介紹下來只覺得林可可鐘靈毓秀、得天獨厚，好像全世界都等待她升起做最耀眼的那顆星。
陸明瀾從前自然也是這樣的追星人。並且還癡心妄想把星星納入懷中。
不過最終林可可的星途在成年後戛然而止。
先是考入大學打算好好做學問, 決定暫時退出演藝圈。就這樣銷聲匿跡了一兩年。突然有消息稱她打算覆出，據說正在籌備一部絕佳的電影, 是由一部大熱的小說改編。然而過了幾天又突然爆出一則新聞：昔日童星墮落, 夜店醉生忘死。電影制作方連忙來澄清選角正在進行時，與林可可並沒有合作。
再然後，林可可就這樣徹底銷聲匿跡了。
找遍網絡也只有一些邊邊角角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
什麽傷仲永, ‘黔驢技窮’, 被花花世界迷眼，墮落學壞……鋪天蓋地的負面言論中偶爾也夾雜一兩條懷念與思念。她伴許多人成長，正因為伴許多人成長，大眾不允許她墮落。
這顆星星半途夭折，落進深淵。
從此以後再沒有關於林可可的點滴信息。
看看時間, 發生這些事的時候陸明瀾正在國外念書, 總就是不想回國。她對林可可的印象只停留在對方絕情說惡心的那一刻, 對她的隱匿與墮落一無所知。
林可依捧著老阿姨準備的熱茶慢慢喝：“就再也沒有關註過她的消息嗎？”
“對，”陸明瀾坦然承認, “回避她的消息, 不許任何人提這個名字。我是膽小鬼。”
林可依算算時間，知道那時其實距離陸明瀾被拒絕已經好幾年了, 心裏有點驚嘆陸明瀾的深情。
……當然深情，如今遠近十年有餘，陸明瀾一樣還在傷神呢。
“膽小是件好事呀。”
陸明瀾從食盒裏翻找一塊豆黃餡料的小糕點吃：“而且她出事的時候我也自顧不暇。”
無獨有偶。那時陸明瀾也喜歡夜店買醉，還認識了一票渣爛的狐朋狗友，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好險沒有學會嗑藥。林可可出事的時間，也是陸明瀾喝酒喝到胃出血，將國內的老父親都驚出心肌炎的前後。父親拖著病體親自來管教她，結果大吵一架不歡而散。陸明瀾其實內心愧疚，於是改過自新，重拾學業。
“你知道她具體發生什麽事？”
林可依搖頭。
“那時我只是個小小練習生，整天關在公司訓練，傷心自己男朋友出國的事。只隱約聽見過這個消息。我長的這張臉嘛，那時候公司也打算用小林可可的名號推我，結果因為這個不了了，還把出道時間推後一年。我那時候其實討厭跟她相提並論，也討厭她不自愛連累我……反正也不想聽她的名字，不想知道她的消息。”
林可可說到這裏自己覺得有趣：“哎，我那時候還是個小朋友，根本想不到數年後自己做了人家的替身。”
陸明瀾白她：“你這麽說，感覺我們年齡都隔代。”
“三年就有代溝了呀。”
陸明瀾扣下手機：“你現在說話倒是不客氣。”
“女生間，有了共同秘密，就可以叫朋友了。陸總，我叫您明瀾啦？”
“請繼續叫我陸總，讓我保有長輩的威嚴。”
林可依笑嘻嘻地：“明瀾。”
陸明瀾當然不會駁斥她。現在她喜歡也需要這樣輕松的對話。
她問：“你對林蔓又知道多少？”
“劇組裏誰都不知道林蔓就是林可可，我也是今天才確認。簡直不敢相信，她變得好不一樣，好像重生一樣。她的演技很好。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秦巴副導演誇我貶她，其實我知道我只是占了角色正好能本色出演的便利，而她是真正在演戲。大家其實都佩服她，但是她不愛說話，不愛參加集體活動，不愛跟別人來往。她一直跟在程穎老師身邊。除了程穎老師以外，沒有見過她跟別人單獨說話。”
“嗯。”
“你其愛吧。”
是，是。”
“我不知道呀。程穎老師說她社恐，只有程穎老師在場時她會顯得放松一些。其實我們有演技上的疑難問題請教時，她都會認真回答。不過她喜歡手機交流，不喜歡面對面說話。面對鏡頭或者跟人對戲又沒問題。我想她是真的有社交恐懼癥，這樣的話，只跟熟悉的人親近也是正常的事。她們確實出雙入對，但那個時候我覺得女生和女生這樣做很正常。”
陸明瀾笑：“對，你有過小男朋友，從來沒把女人當戀愛對象，所以看否暧昧。”
林可依心裏卻想：不對，我很暧昧。
陸明瀾以為她是尷尬，就說：“跟著我真是辛苦了。”
林可依也配合：“我為事業付出太多，李盟跟我說那件事的時候我也煎熬了好幾天，最後破罐子破摔了。”
“餵。”
林可依一本正經：“但是旁觀者清。我知道陸總一點都不喜歡我。放開我這個影子吧。不會有好結果的。萬一十年後你又要找個人來當林可依的替身，那真糟糕。”
陸明瀾好氣又好笑：“你以為我真的會玩強制愛嗎，我圈最忌諱直掰彎。”
林可依嘻嘻笑起來。
陸明瀾想：原來她是個這樣古靈精怪的開朗女孩。
林可可蒙住了陸明瀾的眼睛，讓她看不清身邊的一切人和事。
陸明瀾鼓勵她：“加油吧，你會成功。”
“我的朋友是星華女太子，我當然會成功。”
陸明瀾也松開眉睫，放松一起笑：“對，好好做太子黨，日後自然算你從龍功。”
吃掉點心，兩人返程。陸明瀾要連線吩咐幾項工作，因此照樣還是林可依開車。等事情理完，陸明瀾說：“合約繼續吧，等我處理完陸耀輝的事再說。如果你介意，我們可以搬出去住。我也不會把你介紹給爸爸認識。”
林可依正專心致志看著交通標志，心不在焉地哦了兩聲。
陸明瀾在旁提醒：“單行線，不能左轉！”
林可依：“啊？”
“你前怎麽開來的？”
“我考完駕照就基本沒有上過路，前耳機放導航聽，但是剛才手機沒有電了。”
陸明瀾無語至極。不知道該說真幸運居然沒出事還是該說誰叫你不停玩手機。“去那邊停車，換我開。”
林可依大大呼了一口氣。
……
快到家時接到老阿姨電話：“明瀾，我伴麗華去看看小杜，你同可依去外面燭光晚餐吧。”
陸明瀾知道其實阿嬤是怕自己又因為小杜母親不開心。其實不會了，她現在覺得自己有無比的包容心。況且那位婦人的女L還癱在床上，就算情緒過激，也不該跟她計較。
林可依說：“我有一套小房子，可以叫杜阿姨去我家做工，她正好住在那裏。”
“換來換去更讓她不安。”
“明瀾真是好人。”
“好了，知道你是直女，我絕不喜歡你。不要不停給我發好人卡。”
林可依又嘻嘻笑起來。
她有自己的智慧與一套聰明的處世道。
其實陸明瀾這時已經回味過來林可依對她用了一招以退為進。對於林可依來說做替身沒有前途，不如做知心的朋友。
陸明瀾不討厭這樣的小聰明，也願意接納林可依的轉變。惠而不費，有何不可。她向來喜歡聰明上進的女孩子。並非愛情的喜歡，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
結果晚飯沒著落了。
林可依提議聯系費欣和趙綿綿一起吃。
“我跟趙綿綿同是天涯淪落人，應該好好認識一下。明瀾你呢，是個大好人，所以應該去體貼驚魂未定的員工，而且你也喜歡熱鬧嘛。”
其實是覺得費欣跟陸明瀾有點暧昧關系，這樣的時刻伊人相伴剛剛好。
陸明瀾正處在決定痛改前非的‘賢者時間’，異常寬容，只要不去殺人放火就什麽都同意。
“打，打。”
結果電話接通一問，費欣那邊居然說趙綿綿有輕微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一夜。
她們驗傷去的是公立醫院。陸明瀾和林可依都不方便大張旗鼓去探望。只能交代費欣辛苦。
陸明瀾苦笑：“果真流年不利。”
“往好處想，發生這樣的危險事，只是有些輕微腦震蕩，說明是吉人自有天相。不過辛苦欣欣總是要加班。明瀾後一定要好好補償她。”
“我還不夠大方嗎？”陸明瀾把自己手機解鎖扔給林可依：“給趙老板打電話，我們找她吃飯。”趙嬋這些天一直憂心著林可可、林可依、替身類的事。陸明瀾覺得自己今天在這些事情上有了一個□□式的進展，值得帶著林可依去趙嬋面前炫耀一番。
也安她的心。
誰知趙嬋也沒空。
陸明瀾：“？？？”
陸明瀾：“你看，誰愛我。哎，老友見色忘友，身邊坐著堅貞不屈的直女子。”
她當然是開玩笑。玩笑玩笑，就該有人笑，林可依配合花枝亂顫。
最後陸明瀾決定帶著林可依去煮泡面吃。
她其實已經把車開到了趙嬋小樓的附近。趙嬋的地盤上她是絕對VIP，要吃什麽山珍海味廚房都能給她弄來。但趙嬋人不在，陸明瀾也沒心思去。
嬋娟公寓也在附近。
陸明瀾今天回憶了許多過去事，想起在國外上學的時候跟同學出門野營。大家約好每人一個菜，結果都失敗，最後只好啤酒就泡面應付。十分有趣。不如去重溫……其實也是懶得折騰，想要找個私人空間告別一下過去也鞏固一下今日成果。
林可可提議多買幾種泡面。
“牛奶煮泡面味道一絕。康氏老牌口味永不過時，有一款速食意面比絕大多數館子好吃，我們可以做不同花樣口味。”
“這麽好玩？”
“貧民女孩最懂泡面。”
陸明瀾知道她是故意湊趣，所以也配合從連鎖超市叫了許多種口味泡面，加啤酒、飲料、零食和配菜的外賣。
嬋娟公寓安保嚴苛，外賣不好上樓，兩人就在樓下等著。保安出來驗看了身份，得知是業主，似乎又認出了林可依的身份，於是就將她們讓到保安室：“剛才有人鬼鬼祟祟，或許是娛樂記者，進來安全。”
陸明瀾沒必要拒絕好意。嬋娟公寓確實頗住了幾位明星，時常有狗仔流連也是正常的事。
大概瞪了十五分鐘，兩人收了東西，刷電梯卡上樓去。
林可依有些羨慕：“這裏安保真好。私密度也好。”
“這麽喜歡？可以借你住。”
“這時候不該說這是鑰匙，明天過戶嗎？”
陸明瀾指揮她按電梯：“不要做白日夢。”
嬋娟確實是所極好的高級公寓，一梯一戶，出電梯便是時下流行的‘空中花園’。面積還不算小，聯通一塊小小露臺。防腐木與玻璃屋搭建出精巧空間，其間花葉葳蕤，曲徑藏幽，跟陸明瀾常住的房子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趙老板做的。”
嬋娟公寓，見名便知是趙嬋的產業。她劃出一套最‘旺’的送給陸明瀾，叫她來這邊玩時落腳。嫌麻煩沒有過戶，一應裝修也是趙嬋手筆，平常維護也是趙嬋操心，陸明瀾只管拎包入住。實際上卻很少使用。陸明瀾過來，大多數時候都去小樓裏跟趙嬋擠。上次使用還是借給溫蘊渡夜。
林可依感嘆：“趙老板對你真好呀。”
陸明瀾沒有聽出她言語中的暗示，只是感嘆：“相識落魄，互相鼓勁L才走到今天。她是我真正的朋友。要不是她也是直女子，就沒你們什麽事了。林可可算什麽，也得靠邊站。”
林可依：“……啊，原來是這樣。”她看出來陸明瀾雖然在逗趣，但是描述趙嬋的那些話又仿佛是真的。看來自己先前是誤會了。趙嬋對她的厭惡來自替身這個身份啊……趙嬋原來只是替朋友操心。
陸明瀾不知林可依在想什麽。她手上提著東西不好開門，於是將密碼報給林可依叫她去。林可依自然不會有意見。只是操作不熟，按錯一次，電子門鎖發出報警聲。她彎身又按一次，陸明瀾突然大叫：“等等！別——”
林可依莫名所以，也反應不及。密碼已經輸入完整，把手一按，門開了。
陸明瀾後半句話才說完：“——裏面有人！”
剛剛聽了趙綿綿故事的林可依身上唰地發了一層冷汗。
有人？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只知道好像從門裏迎面飛來一件東西。
看不清，僵住了。
陸明瀾一把拉開她，把手上裝著泡面飲料的購物袋甩出去。
嘩啦啦。
玻璃碎響。
噗嚦嚦。
其它東西落了一地。
陸明瀾把林可依推到身後。
她練有防身術，第一反應是保護弱小。
結果剛擺好姿勢，就聽門裏門外一齊發出尖叫。
門外是嚇傻剛剛反應過來的林可依，門裏是誰？
——那聲音與分貝，分明是個女人。
“誰？”她定睛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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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經徹底停了。
雖然不至於忽然間撥雲見日、萬裏晴空, 但當風緩緩吹拂掃開水霧，視野已經變得足夠清明。
回程時陸明瀾的情緒一樣顯得舒緩清朗許多。
先前她在林可依的鼓勵下從手機上搜索了‘林可可’的消息。
先輸入林蔓這個名字，結果居然查無此人。原來‘林蔓’不止在陸明瀾面前低調。
於是就搜索林可可。
官面消息大多都是陸明瀾從前就知道——甚至熟背的老內容。
例如幾歲在什麽什麽芭蕾幼年組比賽上一鳴驚人, 幾歲被知名導演挖掘參加什麽什麽電影拍攝, 幾歲拍攝了一支什麽什麽廣告家喻戶曉，幾歲獲什麽什麽獎成為最年幼得獎人……童星、演技好、知名獎項一一攬入懷中、舉國皆知，等等等等。
一溜介紹下來只覺得林可可鐘靈毓秀、得天獨厚，好像全世界都等待她升起做最耀眼的那顆星。
陸明瀾從前自然也是這樣的追星人。並且還癡心妄想把星星納入懷中。
不過最終林可可的星途在成年後戛然而止。
先是考入大學打算好好做學問, 決定暫時退出演藝圈。就這樣銷聲匿跡了一兩年。突然有消息稱她打算覆出，據說正在籌備一部絕佳的電影, 是由一部大熱的小說改編。然而過了幾天又突然爆出一則新聞：昔日童星墮落, 夜店醉生忘死。電影制作方連忙來澄清選角正在進行時，與林可可並沒有合作。
再然後，林可可就這樣徹底銷聲匿跡了。
找遍網絡也只有一些邊邊角角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
什麽傷仲永, ‘黔驢技窮’, 被花花世界迷眼，墮落學壞……鋪天蓋地的負面言論中偶爾也夾雜一兩條懷念與思念。她伴許多人成長，正因為伴許多人成長，大眾不允許她墮落。
這顆星星半途夭折，落進深淵。
從此以後再沒有關於林可可的點滴信息。
看看時間, 發生這些事的時候陸明瀾正在國外念書, 總就是不想回國。她對林可可的印象只停留在對方絕情說惡心的那一刻, 對她的隱匿與墮落一無所知。
林可依捧著老阿姨準備的熱茶慢慢喝：“就再也沒有關註過她的消息嗎？”
“對，”陸明瀾坦然承認, “回避她的消息, 不許任何人提這個名字。我是膽小鬼。”
林可依算算時間，知道那時其實距離陸明瀾被拒絕已經好幾年了, 心裏有點驚嘆陸明瀾的深情。
……當然深情，如今遠近十年有餘，陸明瀾一樣還在傷神呢。
“膽小是件好事呀。”
陸明瀾從食盒裏翻找一塊豆黃餡料的小糕點吃：“而且她出事的時候我也自顧不暇。”
無獨有偶。那時陸明瀾也喜歡夜店買醉，還認識了一票渣爛的狐朋狗友，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好險沒有學會嗑藥。林可可出事的時間，也是陸明瀾喝酒喝到胃出血，將國內的老父親都驚出心肌炎的前後。父親拖著病體親自來管教她，結果大吵一架不歡而散。陸明瀾其實內心愧疚，於是改過自新，重拾學業。
“你知道她具體發生什麽事？”
林可依搖頭。
“那時我只是個小小練習生，整天關在公司訓練，傷心自己男朋友出國的事。只隱約聽見過這個消息。我長的這張臉嘛，那時候公司也打算用小林可可的名號推我，結果因為這個不了了，還把出道時間推後一年。我那時候其實討厭跟她相提並論，也討厭她不自愛連累我……反正也不想聽她的名字，不想知道她的消息。”
林可可說到這裏自己覺得有趣：“哎，我那時候還是個小朋友，根本想不到數年後自己做了人家的替身。”
陸明瀾白她：“你這麽說，感覺我們年齡都隔代。”
“三年就有代溝了呀。”
陸明瀾扣下手機：“你現在說話倒是不客氣。”
“女生間，有了共同秘密，就可以叫朋友了。陸總，我叫您明瀾啦？”
“請繼續叫我陸總，讓我保有長輩的威嚴。”
林可依笑嘻嘻地：“明瀾。”
陸明瀾當然不會駁斥她。現在她喜歡也需要這樣輕松的對話。
她問：“你對林蔓又知道多少？”
“劇組裏誰都不知道林蔓就是林可可，我也是今天才確認。簡直不敢相信，她變得好不一樣，好像重生一樣。她的演技很好。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秦巴副導演誇我貶她，其實我知道我只是占了角色正好能本色出演的便利，而她是真正在演戲。大家其實都佩服她，但是她不愛說話，不愛參加集體活動，不愛跟別人來往。她一直跟在程穎老師身邊。除了程穎老師以外，沒有見過她跟別人單獨說話。”
“嗯。”
“你其愛吧。”
是，是。”
“我不知道呀。程穎老師說她社恐，只有程穎老師在場時她會顯得放松一些。其實我們有演技上的疑難問題請教時，她都會認真回答。不過她喜歡手機交流，不喜歡面對面說話。面對鏡頭或者跟人對戲又沒問題。我想她是真的有社交恐懼癥，這樣的話，只跟熟悉的人親近也是正常的事。她們確實出雙入對，但那個時候我覺得女生和女生這樣做很正常。”
陸明瀾笑：“對，你有過小男朋友，從來沒把女人當戀愛對象，所以看否暧昧。”
林可依心裏卻想：不對，我很暧昧。
陸明瀾以為她是尷尬，就說：“跟著我真是辛苦了。”
林可依也配合：“我為事業付出太多，李盟跟我說那件事的時候我也煎熬了好幾天，最後破罐子破摔了。”
“餵。”
林可依一本正經：“但是旁觀者清。我知道陸總一點都不喜歡我。放開我這個影子吧。不會有好結果的。萬一十年後你又要找個人來當林可依的替身，那真糟糕。”
陸明瀾好氣又好笑：“你以為我真的會玩強制愛嗎，我圈最忌諱直掰彎。”
林可依嘻嘻笑起來。
陸明瀾想：原來她是個這樣古靈精怪的開朗女孩。
林可可蒙住了陸明瀾的眼睛，讓她看不清身邊的一切人和事。
陸明瀾鼓勵她：“加油吧，你會成功。”
“我的朋友是星華女太子，我當然會成功。”
陸明瀾也松開眉睫，放松一起笑：“對，好好做太子黨，日後自然算你從龍功。”
吃掉點心，兩人返程。陸明瀾要連線吩咐幾項工作，因此照樣還是林可依開車。等事情理完，陸明瀾說：“合約繼續吧，等我處理完陸耀輝的事再說。如果你介意，我們可以搬出去住。我也不會把你介紹給爸爸認識。”
林可依正專心致志看著交通標志，心不在焉地哦了兩聲。
陸明瀾在旁提醒：“單行線，不能左轉！”
林可依：“啊？”
“你前怎麽開來的？”
“我考完駕照就基本沒有上過路，前耳機放導航聽，但是剛才手機沒有電了。”
陸明瀾無語至極。不知道該說真幸運居然沒出事還是該說誰叫你不停玩手機。“去那邊停車，換我開。”
林可依大大呼了一口氣。
……
快到家時接到老阿姨電話：“明瀾，我伴麗華去看看小杜，你同可依去外面燭光晚餐吧。”
陸明瀾知道其實阿嬤是怕自己又因為小杜母親不開心。其實不會了，她現在覺得自己有無比的包容心。況且那位婦人的女L還癱在床上，就算情緒過激，也不該跟她計較。
林可依說：“我有一套小房子，可以叫杜阿姨去我家做工，她正好住在那裏。”
“換來換去更讓她不安。”
“明瀾真是好人。”
“好了，知道你是直女，我絕不喜歡你。不要不停給我發好人卡。”
林可依又嘻嘻笑起來。
她有自己的智慧與一套聰明的處世道。
其實陸明瀾這時已經回味過來林可依對她用了一招以退為進。對於林可依來說做替身沒有前途，不如做知心的朋友。
陸明瀾不討厭這樣的小聰明，也願意接納林可依的轉變。惠而不費，有何不可。她向來喜歡聰明上進的女孩子。並非愛情的喜歡，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
結果晚飯沒著落了。
林可依提議聯系費欣和趙綿綿一起吃。
“我跟趙綿綿同是天涯淪落人，應該好好認識一下。明瀾你呢，是個大好人，所以應該去體貼驚魂未定的員工，而且你也喜歡熱鬧嘛。”
其實是覺得費欣跟陸明瀾有點暧昧關系，這樣的時刻伊人相伴剛剛好。
陸明瀾正處在決定痛改前非的‘賢者時間’，異常寬容，只要不去殺人放火就什麽都同意。
“打，打。”
結果電話接通一問，費欣那邊居然說趙綿綿有輕微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一夜。
她們驗傷去的是公立醫院。陸明瀾和林可依都不方便大張旗鼓去探望。只能交代費欣辛苦。
陸明瀾苦笑：“果真流年不利。”
“往好處想，發生這樣的危險事，只是有些輕微腦震蕩，說明是吉人自有天相。不過辛苦欣欣總是要加班。明瀾後一定要好好補償她。”
“我還不夠大方嗎？”陸明瀾把自己手機解鎖扔給林可依：“給趙老板打電話，我們找她吃飯。”趙嬋這些天一直憂心著林可可、林可依、替身類的事。陸明瀾覺得自己今天在這些事情上有了一個□□式的進展，值得帶著林可依去趙嬋面前炫耀一番。
也安她的心。
誰知趙嬋也沒空。
陸明瀾：“？？？”
陸明瀾：“你看，誰愛我。哎，老友見色忘友，身邊坐著堅貞不屈的直女子。”
她當然是開玩笑。玩笑玩笑，就該有人笑，林可依配合花枝亂顫。
最後陸明瀾決定帶著林可依去煮泡面吃。
她其實已經把車開到了趙嬋小樓的附近。趙嬋的地盤上她是絕對VIP，要吃什麽山珍海味廚房都能給她弄來。但趙嬋人不在，陸明瀾也沒心思去。
嬋娟公寓也在附近。
陸明瀾今天回憶了許多過去事，想起在國外上學的時候跟同學出門野營。大家約好每人一個菜，結果都失敗，最後只好啤酒就泡面應付。十分有趣。不如去重溫……其實也是懶得折騰，想要找個私人空間告別一下過去也鞏固一下今日成果。
林可可提議多買幾種泡面。
“牛奶煮泡面味道一絕。康氏老牌口味永不過時，有一款速食意面比絕大多數館子好吃，我們可以做不同花樣口味。”
“這麽好玩？”
“貧民女孩最懂泡面。”
陸明瀾知道她是故意湊趣，所以也配合從連鎖超市叫了許多種口味泡面，加啤酒、飲料、零食和配菜的外賣。
嬋娟公寓安保嚴苛，外賣不好上樓，兩人就在樓下等著。保安出來驗看了身份，得知是業主，似乎又認出了林可依的身份，於是就將她們讓到保安室：“剛才有人鬼鬼祟祟，或許是娛樂記者，進來安全。”
陸明瀾沒必要拒絕好意。嬋娟公寓確實頗住了幾位明星，時常有狗仔流連也是正常的事。
大概瞪了十五分鐘，兩人收了東西，刷電梯卡上樓去。
林可依有些羨慕：“這裏安保真好。私密度也好。”
“這麽喜歡？可以借你住。”
“這時候不該說這是鑰匙，明天過戶嗎？”
陸明瀾指揮她按電梯：“不要做白日夢。”
嬋娟確實是所極好的高級公寓，一梯一戶，出電梯便是時下流行的‘空中花園’。面積還不算小，聯通一塊小小露臺。防腐木與玻璃屋搭建出精巧空間，其間花葉葳蕤，曲徑藏幽，跟陸明瀾常住的房子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趙老板做的。”
嬋娟公寓，見名便知是趙嬋的產業。她劃出一套最‘旺’的送給陸明瀾，叫她來這邊玩時落腳。嫌麻煩沒有過戶，一應裝修也是趙嬋手筆，平常維護也是趙嬋操心，陸明瀾只管拎包入住。實際上卻很少使用。陸明瀾過來，大多數時候都去小樓裏跟趙嬋擠。上次使用還是借給溫蘊渡夜。
林可依感嘆：“趙老板對你真好呀。”
陸明瀾沒有聽出她言語中的暗示，只是感嘆：“相識落魄，互相鼓勁L才走到今天。她是我真正的朋友。要不是她也是直女子，就沒你們什麽事了。林可可算什麽，也得靠邊站。”
林可依：“……啊，原來是這樣。”她看出來陸明瀾雖然在逗趣，但是描述趙嬋的那些話又仿佛是真的。看來自己先前是誤會了。趙嬋對她的厭惡來自替身這個身份啊……趙嬋原來只是替朋友操心。
陸明瀾不知林可依在想什麽。她手上提著東西不好開門，於是將密碼報給林可依叫她去。林可依自然不會有意見。只是操作不熟，按錯一次，電子門鎖發出報警聲。她彎身又按一次，陸明瀾突然大叫：“等等！別——”
林可依莫名所以，也反應不及。密碼已經輸入完整，把手一按，門開了。
陸明瀾後半句話才說完：“——裏面有人！”
剛剛聽了趙綿綿故事的林可依身上唰地發了一層冷汗。
有人？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只知道好像從門裏迎面飛來一件東西。
看不清，僵住了。
陸明瀾一把拉開她，把手上裝著泡面飲料的購物袋甩出去。
嘩啦啦。
玻璃碎響。
噗嚦嚦。
其它東西落了一地。
陸明瀾把林可依推到身後。
她練有防身術，第一反應是保護弱小。
結果剛擺好姿勢，就聽門裏門外一齊發出尖叫。
門外是嚇傻剛剛反應過來的林可依，門裏是誰？
——那聲音與分貝，分明是個女人。
“誰？”她定睛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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