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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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泯跨坐在阮剛背上,拿出一個裝著半透明紅色液體的玻璃瓶,瓶口朝下對著阮剛的後背甩啊甩。

“艾瑪可真涼!”

“你一個大男人咋那麽多事兒。”不是疼就是涼,幹脆在家裏待著別出來算了。

祝泯把紅花油倒在掌心揉搓了幾下,然後把手掌往阮剛後背上一按,“這回呢?”

“舒服!”阮剛臉朝下趴在床上,還不忘給自家老板比了個大拇指,“您這手法可以呀。”

祝泯輕哼一聲:“早些年出來闖社會啥活兒沒幹過,技多不壓身,多學點東西沒壞處。”

阮剛:“嘶~那倒也是。不過洗頭房啥時候招男學徒了。”

“別貧嘴。”祝泯開始給阮剛推背,手法大開大合,雖談不上敷衍但也絕不精細,主打一個意思意思得了。

要不是這家夥傷了腰,自己又一時沒人用,他才不管這傻缺死活呢。

祝泯:“你說你招惹她幹嘛,純屬閑的沒事兒幹。”

阮剛不服氣:“嘶——我也沒想到那小姑娘下手這麽黑,當時只感覺被她踢了一腳,結果這都晚上了才開始後反勁兒,渾身哪哪都疼。”

“等我好了的,非給她點顏色瞧瞧!”

“我還就不信了,一個黃毛丫頭哪來的底氣跟咱們杠,我非得哎呦喲…”

“行了。”祝泯起身,找了塊毛巾擦手,“咱們來這是有目的的,別被一個小丫頭耽誤了正事。”

“我讓你打聽的事兒怎麽樣了?”

說起這個,阮剛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老板我跟你說哈…”

原來這間民宿所在地之前是一個工廠的舊址,該工廠主營業務是腌制酸菜,生意最好的時候曾暢銷東三省。

後來被媒體曝出來酸菜廠違規使用添加劑,影響十分惡劣,也因此產品滯銷,訂貨商紛紛退貨。

廠子資金一時周轉不開,最後破產倒閉了。

酸菜廠老板黃四海作為本市曾經的青年企業家,人脈多少還是有一點的,如果他借著人情或者地皮抵押進行借貸,日後也不是不能東山再起。

但偏巧那時酸菜廠遭遇了一場大火,除了他們現在入住的這棟小樓,其餘都被燒了個七七八八。

此後老板黃四海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當時人們都傳他是因為還不起欠款跑路了。

“你說這姓黃的倒不倒黴,簡直是點背到家了!”阮剛嘖了一聲,連他都忍不住替這位黃老板可惜。

祝泯:“黃四海沒親人了嗎,他跑了那些欠款誰來還,就沒人報警?”

“有啊。”阮剛拿起一根香蕉在那慢悠悠扒皮,“那個誰…這間民宿的老板就是黃四海的親哥哥,他在弟弟失蹤後第一時間就報了警。警方當時調查過,可沒用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還能咋整,只能定性為失蹤唄。”

祝泯:“那幫債權人也不鬧?”

阮剛:“鬧啊,咋不鬧呢,不過他們鬧也白鬧。人黃四海是失蹤又不是死了,他留下來的財產他哥想繼承也繼承不了,所以在法律上黃四海的哥哥黃德發就沒有償還前者遺留債務的義務。”

“不過這老小子也是個講究人,他私下做主變賣了廠子裏剩下的一些設備,把他弟弟欠下的賬基本上都平了。”

“主要是退還一些定金啊什麽的,估計加起來也沒多少。”

祝泯靠在床頭沈思,隨後又問道:“這不對啊,黃德發沒有處置廠裏資產的權限吶。”

阮剛:“嗐,啥權限不權限的,當時黃四海都失蹤好長時間了,這地兒根本就沒人管,有人想要站出來平賬,那些債主都樂不得呢。”

擱誰誰不高興。

原本的死賬突然盤活了,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哪還顧得上利息和違約金那些亂七八糟的,能把本金拿回來就不錯了。

把錢攥在手裏才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說的也是。”祝泯自己就是做生意的,真要是碰到上家跑路的情況,還不是有啥拿啥,給啥都要,主打一個不能空手。

祝泯:“那黃四海失蹤多久了?”

阮剛掰著指頭盤算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四年。”

祝泯:四年?那就更不對了。

火災發生時黃四海失蹤,兩年後他就可以被認定為死亡。

如果黃四海已經被認定為死亡,那他的遺產在排除了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情況下,唯一的繼承人只剩下了他的親哥哥黃德發。

既如此,自己上面那位老板為啥還說酸菜廠拆遷存在問題呢?直接跟黃德發談拆遷補償就好了。

祝泯對此百思不得其解,他又問了許多問題,而後認定阮剛的情報並不全面。

酸菜廠舊址涉及拆遷問題,被征收人的身份卻有待認證。

這就是一團亂麻,怪不得這地兒這麽長時間都沒人能啃得下來。

不是不想動,是實在不好動,後面涉及的麻煩事兒太多。

“上面如果有意,直接讓法院那邊發個公告也不是不行,就看這事怎麽操作了。”祝泯靠在床頭思索著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阮剛:“還真不行,老板你能想到的上面都已經考慮到了。之前確實有發過公告,不過公告期內突然接到了黃四海的一封信,上面明確寫明了他不同意拆遷,若是強遷則會一告到底。”

“不僅如此,黃四海信中還提及了酸菜廠大火有蹊蹺,是有人看不慣他想謀財害命,隱隱指向某些有權勢的人在仗勢欺人強取豪奪,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這事吧本來可以壓下,但壞就壞在這封信被同時發給了公安部門、市委監察部門,連省內最大的報社也沒落下,三家單位每家一份。打那之後,針對酸菜廠舊址的拆遷計劃就擱淺了。”

有時候吧,不怕對手過於強大,就怕不知道對手是誰。

“老板,我覺著你這活兒接的不咋地,酸菜廠這麽硬的骨頭之前有人想啃都沒啃下來,咱們…”

阮剛欲言又止,憋了半晌還是說了出口,“為了幾千萬咱犯不上。”跟著趟這趟渾水。

撐死了幾個億的小目標,上面真要是把這個項目拿到了,自家老板一個小開發商,漏到他手裏的能有多少?

阮剛單純就是覺得這買賣不劃算。

祝泯:“呵,這可不是幾千萬的事兒。”

這塊地占地面積廣,周邊還有天然溫泉,是個開發成度假村的絕佳選址。

而且祝泯得到消息,據說高鐵規劃要經過這裏,到時候…

只要拿到了這塊地,是建是拆還不是上面一句話的事。

隨著二人話落,屋子裏再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把二人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黃峰站在門口撇嘴:啥玩意啊,兩個大男人在一張床上搞三搞四,他都嫌這倆人臟了自家屋子。

不行,明個兒一早他就得把這消息透漏給老媽,讓她把老爸看緊嘍,關鍵時刻可得把持住了,那麽大一筆錢怎麽能便宜給外人。

尤其是姓白的那個女人。

黃峰心裏打著小算盤,輕手輕腳地上了樓,等進房間就繃不住了,“媳婦兒我跟你說哈…”

他的手往被子裏一探,而後楞住了。

唉不是,他媳婦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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