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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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腳步聲慢慢逼近,白莉莉還沒完全適應黑暗,目之所及是一片模糊,就在她擡手揉眼睛的空檔,一個巴掌帶著凜冽的香氣抽了過來。

來人是照著白莉莉臉打的,後者剛好低頭,這一巴掌就掃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啪——

用力之猛,打得白莉莉一陣眩暈。

“誰?!”

動手之人也不說話,只是一把薅起白莉莉的長發照著她的臉猛扇。

“啊——你誰呀你,給我撒手!”

白莉莉只是外表給人感覺很柔弱,實際上她從小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裏長大,上小學起就開始幫著家裏幹農活,要論力氣,兩個城裏長大的張佳麗也不是她的對手。

忍著頭頂上傳來的劇痛,白莉莉雙臂攬住面前之人,對著她的腰側就狠狠掐了下去。

那地方有軟肉,怕疼。

可白莉莉忽略了一個問題,這是東北的冬天,人們普遍都穿的比較厚。

尤其民宿老舊供暖設施不完善,溫度還跟不上,所以大家都裹的裏三層外三層。

白莉莉一掐之下,楞是一點肉也沒掐著,氣得她擡起膝蓋沖著對面之人就是一頂。

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氣。

正正好好頂在張佳麗的小腹上,縱然有衣服隔著也挺疼,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只這一聲就暴露了她的性別。

由於張佳麗比白莉莉高出半個頭,後者幾經掙紮之下都沒能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反擊。

所以在這一頂之前,白莉莉一直以為自己面對的是個圖謀不軌的男人。

“特麽的,還有沒有天理了,凈可著老娘欺負是吧!”白莉莉徹底放棄了對自己那頭長發的維護,全心全意打起自衛反擊戰。

她手腳並用,也不講什麽武德不武德,直接上演村口大媽掐架時才會使用的全武行,對著面前之人是又踹又撓。

張佳麗哪裏經得住這個,一個不防就被白莉莉踹了一個趔趄,她連退數步,直到後腰撞上電視櫃的邊沿。

上面的東西被她掃落了一地。

劈裏啪啦的聲響透過地板傳到樓下,把還在精細修圖的戴春梅嚇得手一抖,左臉頰立刻就往裏凹陷了一塊,看起來怪異極了。

啊啊啊,真煩人!

就剩下這最後一步了,這是她最滿意的一張照片。

百裏挑一的那種。

“腦袋裏是灌了雪嗎,真沒素質!”戴春梅抱怨了一句,重新擺弄起顧馳的胳膊,讓大帥哥繼續給她當背景板。

不管樓下如何咒罵,樓上的紛爭仍未平息。

腰間的痛感絲毫沒有減退,比這個更讓張佳麗難受的是她竟然沒打過這個姓白的小矮子。

“呸,讓你勾引我男人,看我不捶死你!”

“你特麽有病吧!”

兩人再次扭打起來,像連體嬰般緊緊糾纏在一起。

黑燈瞎火的也沒個亮,也不知道是誰沒站穩被地上的雜物絆了一跤,腳一崴,帶著另一個人就直不楞登往地上倒去。

撲通——

兩個人的重量加在一起得有二百多斤,地板發出沈悶的聲響,住在樓下的戴春梅甚至看到頭頂上有灰塵被震落下來。

借著燈光的軌跡撲簌簌往下落。

“誒呦……我去……”

白莉莉狼狽地趴在張佳麗胸前,她花大價錢墊的下巴被這人的肋骨磕得生疼,她雙手支在地上,艱難的坐起來。

“瘋婆子…”

趁著人還沒起來,白莉莉甩手又是兩個大嘴巴子,“這是老娘還給你的!”

打完之後白莉莉才後知後覺,她的右手腕咋那麽疼。

“嘶——”

該不會是骨裂了吧?

“一家子神經病,就盼著我早點死好獨霸遺產是吧,想得美…”

白莉莉忍著痛,用未受傷的左手支地,想要從張佳麗身上下去。

可她的手掌剛一杵到地板上,就哧溜一下打了個滑。

單手的平衡能力比較差,就這一下,讓白莉莉再次摔倒在了張佳麗的胸膛上。

直到這時她才終於察覺出了不對。

白莉莉伸出一只手,試探性地觸摸地上那人的臉。

這人仍舊一動不動,如死人一般。

死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白莉莉的後背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自己…該不會是殺人了吧!

……

“嘖,還能不能行了!”

在經歷過一陣唧嚦當啷之後,樓上終於安靜了下來。

但這片刻的寧靜並沒有讓戴春梅的心情變得更好,她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寒冷。

披上一件衣服下床,戴春梅打著手機電筒開始在行李箱裏翻翻找找。一旦心情不好,她就喜歡吃點東西,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

書上說這是一種心理補償,也就是用食物來填補情緒空缺。

窗外白雪皚皚,美的像一幅畫。

此刻,站在窗邊的戴春梅覺得自己就像身處在童話世界,她一邊看著漫天飄雪如厚厚的鵝毛覆蓋了整間院子,一邊斯哈斯哈啃著甜辣味兒的鴨脖子。

而與105一塊天花板相連的205,白莉莉強忍著心理的不適慢慢爬起,摸索著去門口開燈。

即便她腳步放得再輕,地板還是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窗簾遮擋的太過嚴實,沒有透出一絲光亮,途中她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抖著手摸了半天,才勉強找到開關。

燈亮的那一瞬,整個房間宛如地獄。

地板中央躺著已經人事不省的張佳麗,她眼睛睜得大大的,蒼白的面頰上黑發半遮,後腦勺有鮮紅的血液氤氳開來,沿著地板縫隙徐徐漫延,周身更是布滿了亂七八糟的血手印,還有腳印…

一路延伸至門口。

白莉莉緩緩擡起自己的雙手,掌心一片赤紅。

她——

真的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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