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水仙便迎了上來,“怎麽樣?是不是失敗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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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盯著水仙,水仙被他看得不知所以然。

“強哥,你幹嘛這麽看著我?”水仙實在是憋不住出聲。

“沒事。”阿強不再說一個字,便回房了。

水仙楞在那裏,一頭霧水。



次日,紀悠夢和祁超去外面逛著,這裏生活的人大多都是靠搶劫來的,他們也有老婆孩子,婦人們就找了些空地,種些菜。孩子們就陪著婦人,到處亂跑。

有些已經十來歲了,都還沒有上過學。

他們這種人,根本就沒有機會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更別說是上學了。

紀悠夢輕嘆一聲,“張二哥這個人,他還是分得清好壞的。”

“看出來了。他是真的有考慮過他們的以後。”祁超也看著不遠處的孩子到處追逐著,臉上還洋溢著天真燦爛的笑容。

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生活在怎麽樣的一個世界裏,也不知道等他們長大了,是什麽在等著他們。

“如果不是水仙,我相信事情會順利許多。”

“責任也不全在她的身上。如果阿強要是心裏沒有那個意思,哪能憑著她幾句話就能做出這樣的事。”祁超分析著,“一山不容二虎,不管在哪裏,任何時代,地方,只要涉及到權力這種東西,難免會出現為爭權奪位而反目的情況。”

紀悠夢感嘆一聲,“你說的沒錯。水仙不過是點點星火,引線和炸藥早已經埋好,只差那點火,一點燃,自然一切都派上用場了。”

“那個阿強聽從了水仙的話,怕是還需要折騰幾天,這事才能了了。”祁超心裏也沒有底,如果這件事想要成,得鬧出太多的人命,並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賀海逸來了嗎?”紀悠夢問。

祁超看了一眼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不管他們信不信,那文件拿出來他們看到了,心裏也有個底。”

“嗯。”

中午,賀海逸來了。

祁超跟著他把文件拿給了張二哥,張二哥又叫來了那些主事的人,幾個人又對此事開始了一番說明。

紀悠夢這一次沒有再出面了。

她站在高坡之上,看著這片一望無垠的空曠之地,聽著身後那慢慢靠近的腳步聲,她回頭。

水仙依舊穿著一身素色的衣服,秋風吹起她的發和裙擺,氣質卓絕,美的跟幅畫似的。

“你們為了拿下這個項目,還真是費心費力啊。不過,你們吃不下的。”水仙站在紀悠夢的身邊,撥開被風吹亂的發,沖她笑,“我說過,只有一個辦法。你們想要的,就可以得到。”

“是我小看了你。我以為我能讓張二哥同意,事情就可以順風順水。萬萬沒有想到,強哥跟張二哥本來就產生了嫌隙,這件事更是給他們之間原本就有些不愉快的感情裏再橫上了一條溝壑。”

水仙勾唇,“你也讓我很意外,竟然跟張二哥有這樣一層關系。”

紀悠夢淺笑,眺望著遠方。

“當年你能夠死裏逃生,還得張二哥的護送,嘖,你比我更幸運。不過,我很好奇,當年被關了那麽幾天,除了死掉的那幾個人沒有得逞,之前幾天就真的沒有人動過你?”水仙輕挑著眉望著她。

紀悠夢眸光驟然暗沈,“怎麽,你這麽好奇?”

“是啊。這裏的人是什麽樣的,我並不陌生。看到你這麽漂亮的女人,真的能夠忍著不動,那也確實是……讓我不信。”水仙眼神略有些幽遠,“當年,我被強哥帶到這裏來,我再有自己的傲氣,也沒有架得住他們的威逼恐嚇。”

紀悠夢側過頭看著她,“你被侮辱了?”

“你覺得在這裏的女人,有幾個還能清清白白?”水仙猛然盯著她,“所以,我不信你完好的。”

紀悠夢楞了楞,隨即笑道:“你信與不信,與我有什麽關系?”

“祁超知道嗎?如果他知道你被別的男人碰過,他還會像現在這麽寵你嗎?”水仙質問著,“沒有哪個男人喜歡一個被糟蹋過的女人。你,也一樣。如果祁超知道你被人糟踐了,他一定會甩了你。”

460、紀悠夢陰暗的一面(3)

“你錯了。我不是你,所以我也不可能經歷你所經歷的。”

“呵,這裏又沒有別人,何必遮遮掩掩?女人就是這樣,從來都只依附於男人,只是男人的附屬品。如果有點姿色手段,攀上了大人物,日子倒也過得下去。如若不然,只能成為別人的玩物。”

水仙盯著她,眼珠子上下打量著她,“我不信,他們會放過你。放著這麽秀色可餐的人不吃,他們又不是和尚。”

“看來,你是很希望我跟你走同樣的路。但事實就是如此,我清清白白,幹幹凈凈。”紀悠夢臉上浮現著笑意,笑容帶著諷刺,“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會跟你不一樣嗎?”

水仙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卻頭卻涼涼的。

比這秋天的風,都還要冷上幾分。

紀悠夢側過身,一步步走向她,那似笑非笑的模樣,逼得水仙步步後退。

水仙心頭不由升起了一股恐懼之意,她深呼吸,“你做什麽?”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跟你不一樣,我怎麽安全度過那幾日的嗎?”紀悠夢越逼越近。

水仙一直往後退,腳下的地是石骨子,土質松,往後退一步,那泥土就往下面掉。

後面是個斜坡,全都是石骨子地,那土一踩就松。

水仙穿著高跟鞋,往後退著很是不穩,“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告訴你,第一天,有兩個男人來到小黑屋,他們正如你所說,要對我欲行不軌,我掙紮,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裏抓著一塊石頭,朝他們的頭狠狠的砸去。砸得稀巴爛。”

回想起那幾天的細節,紀悠夢的眼睛都變得通紅。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第一次感覺到血濺在臉上的溫度,血腥味將她的包裹著,她當時就吐了。

吐到胃痙攣,整個人難受得要死,她怕自己暈倒,就把指甲插進指甲縫裏,戳破了肉,讓那種刺痛感刺激著她的神精。

“死了兩個,之後有人發現了,就把他們拖出去。第二天,來了四個人。他們對我拳腳相加,汙言穢語,那是我這輩子聽過最骯臟的話。那些拳腳加在我身上,痛得蜷縮在一團,他們想趁此機會再玷汙我。”

紀悠夢的眼睛微斂,那雙眸子帶著嗜血的光芒。水仙的心提起來,她的腿在發抖,一邊退,一邊看著身後,一邊盯著她。

“他們早就防著我,怕我又拿東西砸他們。兩個人按著我的手,一個人按著我的腳,另一個人就來撕我的衣服。”拳頭,緊緊的握著,嘴角依舊上揚,“我掙紮,反抗,哪是他們的對手。我跟發瘋似的,咬著那個人的臉,用力的一扯,一塊肉被我咬下來了。”

“啊!”水仙嚇得腳下一軟,一下子跌到在地上,冷汗都嚇出來了。

紀悠夢見狀,彎腰伸出了手,“來,我拉你起來。”

水仙看著那只遞過來的手,她的心在顫抖。

之前那種好奇的心早就沒有了,她想讓她停下來,不要再說了。

可是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紀悠夢抓著她的手臂,眉頭一擡,“起來,繼續。”

水仙被她強逼著站起來,她依舊面對她。

“當時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怕,好像在那一瞬間我幻化成野獸,見人就咬。我咬掉了拉著我手的人的耳朵,還咬掉了一個人的鼻子,還咬破了一個人的喉嚨。血腥味在我嘴裏蔓延散開,很惡心,比之前一晚那兩個人的血,還要惡心。”

說到這裏,紀悠夢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又是一片冷清,“那一晚,我又吐了。吐得黃水都沒了,腸子都快要吐出來了。”

“第三天,又來了好些人。他們許是覺得我太過剛烈,覺得有趣,或許又是想征服我。還帶著匕首,我想他們直接殺了我,或許現在還活著。”

紀悠夢停了下來,不再往前走,水仙終於緩了一口氣,站在她的對面,聽著她這些話,她的胃裏也一陣翻湧。

她能想象到那個畫面,簡直……太慘不忍睹,惡心致極。

“因為有匕首,對於我來說,是值得高興的事。要麽,我自殺,方便簡單。要麽,我殺了他們,不用再用那麽惡心的手段了。一切都如了我的願,趁他們不註意的時候,我搶了其中一個的匕首。”紀悠夢深呼吸,“他們都死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他們都死了,不能想象當時是什麽危險的場面。

水仙背脊一片涼意,心上也涼透了,麻木了。

是被嚇的。

“所以,當時死的並不是只有幾個,算起來差不多,有十來個。”紀悠夢笑了,“許是我的動靜太讓人害怕,終於驚了張二哥。張二哥見了我,我以為他會殺了我,可他沒有。不止讓我好好休息,還讓人送我離開了這裏。”

紀悠夢笑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的福,便是祁超。你說,你還想要搶走我的福,我該饒了你嗎?”

笑容瞬間一斂,雙眸冷冽如寒冰,看得水仙心頭咯噔了一下,張了張嘴。

“你……”

“你敢阻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紀悠夢說著,便向她伸出了手。

水仙大驚,一聲大叫,她腳下一崴,整個人便跌下去,從上面滾落下去。

驚叫喚在這空曠的地方,格外的響亮,還有回應。

紀悠夢看到她的身體還在一直往下面滾,她慢慢的走下去。

直到水仙滾到底,哀叫著,紀悠夢走到她面前,蹲下。

“嘖嘖,這還好不是什麽懸崖絕壁,要不然摔下去,早沒了吧。”紀悠夢伸手擡起她的臉,那臉上滿是石子印子,額頭上點點的血跡。

這畢竟不是柔軟的土壤,從那麽高摔下來,難免會被磕碰到。

水仙感覺到她的手指冰涼,涼得瘆人。

她的腿麻木了,腳腕也是動彈不得,一動便痛。

“你想做什麽?”水仙忍著痛,咬牙問她。

“從你一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看你不順眼。要不是你救了祁超,我可能早就讓你投胎去了。我忍著你,可你卻越來越過分了。竟然把手伸向了貝意。”紀悠夢抿著唇,很是失望。

水仙就知道她是要算這筆賬的,“我只不過幫了一個可憐的女人而已。”

“幫?難道不是你去唆使的嗎?”紀悠夢輕輕的拍掉她臉上的那些土,“水仙,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裝傻?你是覺得我傻嗎?”

水仙吞咽著口水,“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不過就是想要讓強哥同意你們的這個項目,好,我可以去幫你們說。”這個女人這麽狠,如果她不服軟,真不知道她會對她做出什麽。

“你覺得我需要你的幫忙嗎?根本不需要好嗎?”紀悠夢把她的臉都擦幹凈了,“你強哥想要取張二哥代之,甚至還對張二哥動了殺意,下了殺手,你覺得這樣的人,還適合留著嗎?”

“你想怎麽樣?難不成,你想害了強哥?”水仙大驚,“不可能的。強哥手下也有那麽多人,你要是敢對強哥下了手,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擒賊先擒王。老大都沒有了,他們還求個什麽?那個時候,是命重要,還是所謂的道義重要?更何況,張二哥本來就是他們的頭頭。強哥心術不正,妄圖殺了大哥取而代之,這樣的罪名要是放在幾百年前,早就沒命了。”

紀悠夢拍拍她的肩膀,“等強哥死了,一定會送你去陪他的。畢竟,他死是因為你。他對你這麽好,又聽你的話,為了你跟張二哥撕破了臉皮,他死了,你要是不陪著他,說不過去。”

水仙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女人並不如表面這般溫柔無害。

剛才她那樣子,跟在祁超面前時完全不一樣。

她像是有兩副面孔,一副溫柔乖巧,嬌羞可人。一副則陰氣太重,笑裏藏刀,心狠手辣。

“紀悠夢,你有病。”水仙盯著她,“你真的有病!”

紀悠夢拍拍手,“我知道。”

“你這個樣子,祁超知道嗎?他一定不知道吧。如果他知道的話……”

“他知道又怎麽樣?會不要我?就算不要我,也不會要你。”紀悠夢順手撿起旁邊的一塊尖銳的石頭,在手裏掂量著。

水仙見狀,眼睛都瞪圓了。

她盯著她,“你想做什麽?”

“這塊石頭比當初我砸那兩個人的那塊石頭要輕一些。”紀悠夢答非所問。

“你……”水仙緊抿著唇,她大口的喘著氣,“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你想要怎麽樣!”

看著她臉上的緊張和慌亂,紀悠夢笑了。

笑著笑著,她便哭了。

她看著手上的那塊石頭,又看著面前的臉上血跡斑斑的女人,她是真的有病。

從她在洗手間裏狠狠的教訓趙小蕊,再到她故意去碰賴曉凡,然後自己摔下去,她明明做了這樣的事,卻又覺得這不是自己做的。

可她不這樣做,那被教訓的人就是她了。

不!她是不會給別人機會來傷害她的,不會!

紀悠夢身體抖了抖,重新握緊了手上的石頭。

水仙見狀,嚇得臉色蒼白,“悠夢,你,你別。你不就是想讓強哥同意你們的項目嗎?我去跟他說,讓他同意你們做,不跟你們為難。”

“不,我不需要。”紀悠夢搖頭,臉色冷漠。

“要的,要的。我幫你們,我幫你們。再也沒有敢為難你們了好不好?”水仙腦子裏浮現出她砸死那兩個男人的畫面,一下比一下狠,直到面目全非。

好似下一刻,那塊石頭就要砸在她的臉上了。

她不要!

“你這麽想幫我?”

“嗯,我幫你!”水仙頭點的如同搗蒜一般。

“好,那你去跟強哥說,是你故意挑唆的。你說,你是看我不順眼,怕張二哥同意之後,我會借張二哥的手殺了你。這一切,只是因為你的私心,才引起他們兄弟不合的。”

“好,好好,我去說。我承認,都是我從中挑撥的。是我自己有私心,才想去離間他們兄弟的感情。”水仙使勁點頭答應著。

紀悠夢看著她這個樣子,笑了,“你覺得,我信嗎?”

水仙心頭一顫,“你不信我?”

“我現在放你出去,你肯定會說是我逼著你的。到時,只會加深強哥和張二哥之間的更多誤會和隔閡。”

“不會,我不會。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反悔的。只要你放過我,放我一條生路!”

紀悠夢冷哼,“我不信你。”

“我求你,求你……是我錯了,我不該挑撥他們。是,我是想要強哥殺了張二哥,只要張二哥一死,強哥就成了主事的人,到時我就讓強哥殺了你,以洩我心頭之恨。”水仙哭著把這些話都說出來了,只要自己說的越真,她就會信,這樣才不會對她下狠手。

紀悠夢盯著她許久,把手上的石頭丟了。

轉過身,看著不遠處站著的張二哥,強哥,還有離她最近的祁超和賀海逸。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紀悠夢問他們。

“剛到。”祁超看著她的眼睛,回答。

紀悠夢深呼吸,“那你們聽到了什麽?”

祁超沒有說話。

強哥卻是氣沖沖的走過來,提起地上的水仙,揚手就是一耳光,“你這個賤人!竟然敢算計我,利用我!”

水仙被這一巴掌打得腦袋嗡嗡響,整個人是懵的,半邊臉都是麻的。

男人的狠勁,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起的。

聽著這回蕩在空曠之地的耳光聲,都能感覺到這力量的雄偉。

紀悠夢站在那裏,冷漠的看著水仙被打得臉腫。

祁超的目光一直落在紀悠夢的身上,她面色冷清,沒有平日裏在他面前的溫柔,嬌羞。

從來這裏開始,他就知道她骨子裏是有剛烈強硬的性子,也知道她並不是一個能夠任人欺負的人。

可是剛才她盯著水仙,在水仙說完那些話之後回頭看他們的眼神,那眼神,嗜血的。

她的身上,被一層殺意籠罩,完全跟換了一個人。

手裏的石頭,他真的怕她砸在水仙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她是真的能夠下得了這個手的。

強哥打得水仙暈過去,之後就叫人把水仙給拖下去。

那一身好看的素衣,沾了很多紅泥土,領口被嘴角的血給染紅,成了點點梅花。原本的氣質早已經不存在,軟趴趴的,就是那麽一個廢人。

“張二哥,對不起,是我聽了那女人的挑唆,才差點釀成了大禍。是兄弟我,對不起二哥。請二哥責罰!”強哥一下子跪在張二哥的面前,低頭求著原諒。

張二哥看著他,重重的嘆了一聲,“阿強,我們是多年的兄弟,從來不分你我。如果你想要權力,我給你就是了。”

“我沒有這麽意思。我之所以不同意,是因為他們所說的承諾,實在是不敢信。畢竟我們這麽多兄弟,在這裏已經習慣了。不過,既然二哥相信他們,那我也信他們。”強哥立刻表態,與之前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紀悠夢並不覺得這是因為他聽到了水仙說的那些話,畢竟一個早就心裏起了異心的人,是不可能說沒就沒了。

“阿強,我也是為了大家好,想為大家謀一條好的出路。你也看到那些孩子,他們這麽大了,應該上學了。如果我們一直在這裏盤踞,他們以後也會跟我們一樣,沒有文化,只會打打殺殺。”

張二哥深嘆一聲,“你能夠想明白就好。”

“是。”強哥點頭。

“起來吧。”張二哥伸手去扶他。

就在張二哥的手抓到他的手,那一瞬間,阿強懷裏一道明光閃現,冰冷的匕首在眼前一晃。

“二哥小心!”紀悠夢驚呼一聲。

張二哥也是大驚,側身不急,他的肩膀被刺穿。

祥子見狀,拿槍就直接對準了阿強的胸口。

砰!

阿強眼睛瞪圓,整個人直挺挺的往後倒了。

461、我負了誰,都不會負了她(4)

“二哥,你怎麽樣?”祥子上前,扶著張二哥。

張二哥搖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傷,“沒事。”

祥子盯著已經沒了氣的阿強,眉頭緊蹙,“還以為他真的知道錯了,哪知他竟然還藏著歹心。”

“我也給過他機會了。”張二哥看著阿強,眼裏有失望。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祥子叫人把阿強的屍體搬走,然後扶著張二哥回去,給他清理傷口,上藥。

現在阿強一死,阿強那一派的人也只能聽從張二哥的話。

更何況,本來張二哥就是他們的老大,理當聽從。

“悠夢,祁超,你們想要做的事,我們同意。但是你們給我們的承諾,我也希望不摻一點假。正如你們所說,想要好好的完工,是漫長的。一旦發現你們的承諾只是空頭支票,到時你們可別怪我張二哥不給你們面子。”

張二哥當著眾兄弟的面跟紀悠夢他們說道:“我信你,所以我把我們所有兄弟的命都交給你。我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二哥,各位,我紀悠夢在此發誓,如果我違背諾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紀悠夢站起來,舉手對天發誓。

祁超拉她也來不及,“這是我提出來的項目,就算是要發誓,也是由我。”

“你我是夫妻,這件事我在公司也是許下了承諾的。在這裏,二哥也是信我才願意幫我們。所以,如果我發誓他們能夠安心一些,我沒有問題。因為我相信,不管是布達國,還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會越來越好。”紀悠夢臉上帶著笑容,真誠如比。

祁超深呼吸,如今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他這心裏,不知道為什麽,跟有塊石頭一樣壓在上面,難受得很。

阿強一死,反對的聲音就沒有了。

賀海逸來的時候祁超就讓他把所有的文件合同拿過來,他們把合同細節都念給他們聽,有認識字的人都拿去看了,確認了,然後再跟他們解釋一些他們不太明白的事。

就這件事,他們又反反覆覆的斟酌確認了兩天,第三天,才全部落實下來。

賀海逸看著手上已經簽好的合同,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計劃了這麽久的事,總算是板上釘釘了。

晚上,所有人都坐在大壩上吃著晚飯,張二哥,祁超,賀海逸和紀悠夢,還有幾個張二哥最信任的人同座一席。

大家都喝著酒,臉上洋溢著笑容。

從此以後,他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生活,也不用殺人搶劫了。

即便是當時一口熱血湧上來,覺得殺人越貨是他們該做的事,但到了晚上,夜深人靜時,想著那活生生的人,就死在他們的手上,想到以後一輩子都要過這樣的生活,心頭就慌得很。

現在總算是要擺脫這要的生活了,終於可以安安穩穩的睡個好覺,哪怕夜深人靜一個人的時候,也不會那麽無助了。

每個人都喝的很開心,都端起酒杯來跟祁超他們敬酒。

用他們的話說,是他們帶領他們走上了正道,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祁超喝了不少酒,賀海逸也被灌醉了。

紀悠夢也小飲了幾杯,都被祁超給攔下來了。

“祁超,你可得好好待悠夢啊。她啊,是我這輩子最佩服,也最讓我這心頭……這心頭難受的人。”張二哥喝多了,勾著祁超的肩膀說著話。

紀悠夢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她一直覺得張二哥待她,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當年殺了他那麽多兄弟,他最後卻放了她。

這一點,她怎麽也沒有想通。

“二哥你放心,悠夢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女人,我負了誰,都不會負了她。”祁超端起酒杯,跟張二哥碰了杯。

張二哥樂呵呵的笑了,“好。”一口將酒飲掉。

祁超又給他滿上。

“你知道嗎?看到悠夢那性子,就想起我那死去的妹子。當年,她也像悠夢這麽貞烈。一個人,弄死了七個想對她不軌的人。不過後來,她沒有撐住,弄死了那七個人之後,她也沒了。”

張二哥眼睛紅紅,又把酒喝掉。

紀悠夢微蹙著眉,原來如此。

許是,看到她那麽兇狠,那麽堅持,那麽拼命,他心中動容了。

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不由心軟。

祁超看向了紀悠夢,紀悠夢對他笑了笑。

“二哥,謝謝你放了悠夢。”祁超也知,落入這些人的手裏會是什麽樣的下場,還好,她安然無恙。

張二哥擺手,“不,是我謝謝她。謝謝她讓我遇上了,讓我放了她,才有了我們即將過的好生活。”

祁超點頭,“來,二哥,咱們不再說那些過往的事,展望未來,祝我們的項目能夠順利完成,也願你們的新生活和和美美。”

“來,喝!”

不管是男人們,還是女人們,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這一鬧便到了深夜,醉了的就地趴著,沒醉的繼續喝。

醒了喝,醉了睡,一直擺了三天宴。

又逗留了兩天,祁超等人和張二哥他們道了別,還得回去落實項目的實施方案,包括後續的一系列工作。

回普洛市後,幾人便去了公司,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所有人。

之後,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這是個大工程,人力這一塊倒是沒有太多的問題,張二哥的人那麽多,都願意參與到修建鐵路中來。

最重要的還是財力。

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工程,布達國裏的那些主事只撥了一小部分款,其他的都要奧柏自己拿錢墊。

只有工程結束之後,才會給剩餘的款項。

別人做工程都是國家先撥款,然後競標,再建設。到他們這裏了,這樣工程卻是由商人自己提起,那些管事的反而不怎麽在乎。想要修建,就得自己拿錢出來,看到了成效,引進了外面的企業,賺了錢,才會付剩下的款。

這件事跟父親說了之後,父親都會說他是不是慈善事業做多了,竟然給自己挖了這個大個坑,還主動跳進去去填。

祁超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對,或許是覺得這個國家真的需要有人幫一把吧。

“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招標,賀總,這件事由你負責。”在會議上,祁超把所有要做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賀海逸點頭,可眉頭未松。

會議結束後,賀海逸去了總裁辦公室。

“那幫人不撥款下來,相當於我們自己全墊。祁總,你知道這得需要多大一筆錢嗎?”賀海逸現在才覺得搞定了那幫不安分的人之後,資金這一塊也是個大難題。

甚至比搞定那些人更難。

“所以,這次的招標一定要辦好。”

“萬一布達國管事的人並沒有給我們撥款的事放出去了,你覺得會有人來投標嗎?”賀海逸搖頭,“這個項目是太過誘人,如果是別的國家,或者是帝國,我相信絕對不會像我們這樣,這是國家工程項目,理應由國家來招標,現在反而被我們這樣一個公司……”

賀海逸呼出一口氣,搖頭,“我怕吃不下。”

“你先做,資金這塊我會來想辦法。”祁超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相信我,這個工程我們是一定能夠吃得下的。”

“行吧。總之這些瑣事我去辦,資金這個大難題,就交給你了。”賀海逸拍了一下腿,“誒,總裁夫人呢?”

祁超捏了捏鼻子,“今天在家休息。”

“也是。這件事她可是大功臣,是得好好休息。你也得好好的犒勞人家。”賀海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的意味深長走出去了。

祁超站在那裏,轉身走到落地窗。

之後,他走出去,站在副總裁辦公室門口敲門,“要不要上去喝一杯?”

“老大,我很忙的。”賀海逸翻白眼。

“以你的工作效率不急這一時,大不了晚上多加一會兒班。”他偏頭,示意他跟他上樓。

“……”賀海逸哭笑不得,“有你這樣哄著員工上班偷懶不說,還得讓加班補償的?”

祁超聳了一下肩,“等你。”

賀海逸深呼吸,把手上的一些資料交給了莊文姿,讓她處理。

他則上了樓,去了他們的那個秘密花園。

天早已經入秋,頂樓上已經有些涼意。

不過把四面的玻璃墻給裝上,就像一個溫室,溫度剛剛好。

祁超已經開了一瓶紅酒,站在天臺,背影看起來格外的有些孤單。

“從那裏回來後,你好像心事重重。是有什麽事嗎?”賀海逸端著酒杯走過去,有些不解。

“很明顯?”

“至少我感覺到了。”

祁超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總覺得悠夢……有事瞞著我。”

“她能有什麽事瞞著你?再說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敢說你對他是完完全全的透明?”賀海逸笑了,“都結婚了,又同生共死過,怎麽還糾結起這些事來了。”

“那天,水仙趴在地上,她站在那裏,手裏握著石頭,全身帶著那股狠勁,我到現在都沒有忘記。她知道我們來了,轉過身看我們的眼神,沒有一點溫度。那一瞬間,我覺得她變了。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我……從來沒有認識過的人。”

他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從回來後,紀悠夢對他依舊是那樣的溫柔體貼,跟她在床上的時候,她還是那樣的嬌羞。

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完全看不出當日那個模樣。

“水仙先起的歹心,任誰都想要好好的教訓她一番。況且,每個人都有脾氣的。悠夢她可能只是在你面前從來沒有過脾氣。”賀海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實說,悠夢是個非常有能力,又不錯的女人。這一次的事,要不是她出面,真的很難。”

祁超輕嘆一聲,“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對我的真心,只是……算了,說不出來的那種感覺。”

他搖頭,把杯子裏的酒全都喝掉。

賀海逸拍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了。一個女人能夠不顧一切的為你做這麽多事,你應該知足。不管她做什麽,只要對你好,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那就沒所謂了。”

祁超深呼吸,“你說的對。”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對他的好,只是覺得她有時候,真的讓他看不透。

這種看不透的感覺,真的讓他很揪心。

他們已經是夫妻,不知道還有什麽事是可以不能夠坦誠相待的。

算了,或許,她有她的苦衷。

也如賀海逸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是一定非得說出來的。

喝了酒,吹了風,便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下班後,祁超去了地下車庫開車。

一個電話打到他的手機上,看到來電,他輕蹙了一下眉,“董總。”



咖啡廳。

祁超翹著腿,看著對面的女人,“董總約我出來,到底有什麽事?”

“祁總拿下了一個大項目,不知道能不能算上我們遠洋一份?”董蕓貞笑著問。

“董總的消息這麽靈通?”

“做生意的,自然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了。”

祁超微微揚眉,“如果董總有興趣,等我們公開招標的時候,歡迎董總。”

“祁總一個帝國人能為布達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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