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看到上官墨站在那裏,註視著她。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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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事的話,就先回去,不用陪我。”

“沒關系的。該做的事,都已經做好了。”紀一念喝著咖啡,對她微微笑著。

“你跟北艾……暗地裏爭鬥著吧。”

紀一念微楞了一下,有些意外她知道這些。

她一直都很喜歡北艾,如果知道她跟北艾在明爭暗鬥,會不會……

“你不用擔心,我只是問問。”廖允碧喝著咖啡,“同行有競爭是正常的。有時候,用一些必要的手段也是正常的。”

哈!所以這是什麽意思?

沒有怪她?

“其實,大家都知道生意難做,能井水不犯河水就最好。但如果有人不安分的把手伸到我這裏來,我肯定是不能任由別人欺負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還之。”

紀一念也不怕會讓她不開心,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

廖允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跟著阿墨這麽多年,做事的手段倒是跟他有幾分相似。”

紀一念不知道這是在誇她,還是在怎麽地。

她聽著,不說話。

“做事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不惹事,不代表要怕事。”廖允碧喝了口咖啡,“既然你鐵了心的要跟阿墨在一起,阿墨現在又分身無暇,你把工作做好,少讓他操些心,就是給他最大的支持了。”

“嗯,我知道。”紀一念聽出來了,婆婆這是真的在誇她啊。

剛才縮緊的心,這會兒就松開了。

能夠得到婆婆的肯定,她很開心。

她一擡頭,“咦,那是曾叔叔。”

廖允碧也回頭,看到了曾勝淵。

對方,很敏感的捕捉到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對上了。

廖允碧眼神有些亂,正準備移開,曾勝淵就走過來了。

“這麽巧,你們也在這裏?”

“確實是好巧。曾叔叔一個人,來壓馬路?”紀一念站起來,笑著問。

曾勝淵笑道:“剛回來還有很多地方沒有逛過,今天天氣不錯,就出來走走。”他的目光落在廖允碧的身上。

紀一念看了一眼廖允碧,婆婆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出來走走也好。”

“介意我坐下來嗎?”曾勝淵詢問著廖允碧。

“不介意。”廖允碧點頭。

曾勝淵坐下,紀一念笑著問,“曾叔叔喝點什麽?”她招手示意服務生過來。

“噢,我喝碧螺春。”曾勝淵跟服務生說。

很快,茶上來。

曾勝淵感嘆著,“我果然沒有選擇錯,回來帝都,是我最正確的決定。”

“曾叔叔從來沒有來過帝都嗎?”紀一念好奇的問。

“嗯。以前在老家縣城教書,後來就直接出了國,一待便三十年。我以為我會在國外孤獨終老,可最後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所以,就回來了。”

紀一念看向廖允碧,她坐在那裏,沒有說話。

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緊張,還有點局促。

“聽說人到了一定年齡,就會念舊。我想,曾叔叔還是想念故鄉的人文,還有某些人。”紀一念若有若無的看向了廖允碧。

她沒有猜錯的話,曾叔叔一定對婆婆有感情。

那次的法華寺,婆婆差點摔了,曾叔叔的緊張和擔憂她是看到的。

甚至,她會覺得曾叔叔多年未娶,可能就是在等婆婆。

曾叔叔這樣的男人,比起上官震雄那種渣男,簡直不要好太多了。

“大概是吧。”曾勝淵笑了。

“不好意思,媽,曾叔叔,你們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間。”紀一念站起來,對他們歉意的一笑。

“去吧。”

紀一念走遠了,回頭看了一眼,曾叔叔主動跟婆婆說話了。

她笑了笑,或許曾叔叔就是婆婆的黃昏戀呢。



“允碧,你這次會在帝都待多久?”曾勝淵問,“以前,你好像長時間在國外吧。”

廖允碧拿著勺子,攪拌著已經冷掉的咖啡,“暫時不清楚。”

“你兒子怎麽沒有見他出來過?他是很忙嗎?”曾勝淵找著話題。

“嗯。他是很忙。”廖允碧點頭,“等他空下來,介紹你們認識。”

曾勝淵笑笑,“我還是他出生的時候,見過一次。這都有三十年沒見了,一定長得很高大帥氣。”

提起兒子,廖允碧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嗯。他很英俊,也很本事。我很慶幸,當年把他生下來了。”

“你當年那麽堅持,我都有些心疼你。你的外表跟你的性格,真的很不一樣。”

“我的性格是怎麽樣?”廖允碧撐著臉,好奇的問他。

曾勝淵喝著茶,“是個很有想法,有主見,很堅持的女人。你認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讓你改變。看似柔弱,卻很堅強。總之,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年輕的時候美麗知性,現在更加的有韻味,氣質比起同齡人,不知道好多少。”

廖允碧笑著捂嘴,臉頰微紅,“都老了,哪裏有什麽魅力。”

女人都喜歡別人稱讚。

“我說真的。”曾勝淵看著她微微粉紅的臉頰,“而且,你一點都不老。”

廖允碧被他說得不好的意思低下了頭。

她微微搖頭,“都五十多歲的人了,皺紋有了,頭發也白了。不服老也不行了。”

“在我心中,你一點也不老。”曾勝淵凝視著她。

廖允碧微微擡眸,就對上了那雙眼睛。

年輕的時候,他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的。

能夠清楚的在他的眼裏,看到她的影子。如今,他們的眼睛不再如年輕時那般純潔明亮,可眼睛裏的自己,依舊是那樣的完美。

這一剎那,廖允碧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沈寂三十多年的心,跳躍的不那麽正常了。

身體裏的血液,在這一刻似被柴火架燒的水,正在慢慢的升溫。

“伯母!”旁邊一個聲音插進來,打破了這氣氛。

廖允碧猛然回過神來,從曾勝淵的眼睛裏移開。

她神情不太自然,心跳加速,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語調,看著來人,“小艾!”

北艾坐到之前紀一念坐的位置,親切的握住她的手,“伯母,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沒有跟我說?”

“差不多半個月了。”廖允碧看了一眼她握在自己手上的手,輕輕的抽開,“你怎麽有空?”

北艾感覺到了她的疏離,神色微僵了一下,隨即笑笑,“嗯,我陪……婆婆出來逛街,她去洗手間了,我在外面等她,就看到您了。”

廖允碧笑了笑,“噢。”

“這位叔叔是……”北艾看向曾勝淵,沖他微微點頭。

“我的老朋友。”廖允碧沒有跟她介紹曾勝淵。

一個外人,沒有必要知道。

北艾正準備再說什麽,廖允碧說:“你還是趕緊去看看你婆婆吧。”

“伯母,你是不是恨我了?”北艾眉頭輕蹙,眸光裏帶著憂傷。

“恨你做什麽?你現在別人的兒媳婦,在這裏跟我這麽坐在一起,被人看到了不好。”廖允碧回頭,“一念回來了。”

北艾轉過頭,果然看到紀一念走向他們。

而在紀一念的身後,則是陳雪蓉。

廖允碧輕蹙起了眉頭,她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陳雪蓉。

“咦,這麽巧啊。”紀一念走到廖允碧的身邊,看著北艾笑了笑,“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北艾眉頭緊蹙。

紀一念指了指已經走過來的陳雪蓉,“你婆婆在那裏。”說罷,她伸手挽住廖允碧的胳膊。

北艾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是故意的。

可是,這樣的故意她能說什麽?

什麽都不能。

“這麽熱鬧。”陳雪蓉很不想走過來的,可是看到跟廖允碧坐在一起的男人,她好奇的走過來了。

沒有人理她。

廖允碧看著紀一念,“我們走吧。”

紀一念點頭,“曾叔叔,要不要一起走?”

曾深淵雖然不知道這幾個女人的內幕,但也是看得懂氣氛的。

他站起來,也沒有跟陳雪蓉打招呼,直接就走了。

他們一走,陳雪蓉的臉色瞬間就垮下來。

“什麽東西?”

“您逛好了嗎?”北艾語氣淡淡。

陳雪蓉哪裏有逛街的心情,她看了一眼北艾,直接就走了。

北艾也不想陪她逛,一起逛街,不過是做面子功夫。

陳雪蓉回了家,看到上官震雄看著報紙喝著茶,忽然想到跟廖允碧一起坐著的男人。

她側過身子,看著上官震雄……

298、只對我家男人垂涎三尺(1)

“震雄。”

“嗯?”上官震雄抖了抖報紙,沒有看她。

“允碧回來了。”

上官震雄終於看了她一眼,“你們遇上了?”

“嗯。剛才還遇見了呢。跟她在一起的,有個儒雅的男人。”陳雪蓉笑著說:“兩個人交談甚歡,看起來關系很好。”

上官震雄的眸光微微一沈,沒有說話。

陳雪蓉又說:“這麽多年,允碧能找個依靠也是挺好的。改天,請她到家裏來吃飯吧。畢竟,她是阿墨的母親。要是有那個機會,也讓她把那位先生帶來。”

“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多?有空去想這些,不如好好跟小艾多培養一下感情。”上官震雄瞪了她一眼,站起來去了書房。

“我……”陳雪蓉恨恨的皺起了眉,拍了一下沙發。

哼,她就知道上官震雄對廖允碧是有感情的。

當年,她要不是讓官震雄誤以為廖允碧跟別的男人有染,他肯定會跟她解除婚約,把廖允碧娶回來。

說到底,上官震雄根本就沒有真正愛過她。

這上官家的男人,多情又薄情。



紀一念把曾勝淵請回了家,廖允碧本想拒絕的,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他們剛到家,上官墨也回來了。

“阿墨,這位是媽的老朋友,曾叔叔。”紀一念立刻跟上官墨介紹著,“曾叔叔,這是上官墨。”

曾勝淵看著上官墨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回頭對廖允碧說:“我果然沒有猜錯。阿墨真是英俊非凡,氣宇軒昂。”

紀一念笑著挽著上官墨手臂,沖他擠擠眉。

“曾叔叔過獎了。”上官墨臉色柔和。

“我說的是實話。當年要不是我出國了,我一定能看著你出生。”曾勝淵感嘆著,“歲月催人老啊。那年,他都沒出生。現在,都已經是有擔當的男人了。允碧,你說的沒錯,我們不服老都不行嘍。”

廖允碧回到家中,整個人都放輕松了。

她看著兒子,讚同的點頭,“是啊。”

“媽,曾叔叔,你們聊著,我去廚房準備晚餐。”紀一念拉著上官墨去廚房。

門關上後,紀一念小聲的問,“怎麽樣?是不是很儒雅,很有魅力的一個男人?”

上官墨看著她那小眼神,“我呢?”

“啊?”紀一念明白他在說什麽,立刻捧著他的臉,“這天下男人,只有我老公是最最最有魅力的男人。在我心中,也是最最最帥氣有型的老公。”

上官墨摟著她的腰,啄了一下她的唇,“以後不管是看哪個男人,都不能用兩眼放光的眼神看。”

“是,我只對我家男人兩眼放光,垂涎三尺。”紀一念抿著唇笑了。

上官墨略有些無奈的輕捏了一下她的腰,“那今天晚上,你要對我下口嗎?”

紀一念推了一下他,“大白天的,別不正經。”

“對你不經正,不分白天黑夜。”上官墨從後面摟住她的腰,輕咬著她的耳朵,“你是想給媽找個伴?”

紀一念脖子被他的呼吸弄得有些酥麻,她輕輕地動了動脖子,“媽這一輩子也很辛苦,如果有個知她冷暖的人在她身邊陪著,她也不會孤單。況且,我覺得曾叔叔一直喜歡媽。”

“嗯?”上官墨輕蹙著眉,眼裏有疑惑。

“每次曾叔叔看媽的眼神,就像看我的時候一樣。我甚至懷疑,曾叔叔這一輩子未娶,可能就是在等媽。”紀一念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望著他,“要不,你出去陪他們聊聊。順便感覺一樣我的直覺是不是對的。而且,媽對曾叔叔,也應該是有感情的。”

上官墨輕笑,“你把我拉進來,不就是怕我打擾他們了嗎?現在讓我出去,怎麽好。”

“也是。算了,你幫我弄菜,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好好觀察。”

“嗯。”

他們沒有請保姆,家裏的衛生,一日三餐,都得自己做。

不過現在大家都忙起來,廖允碧也住在家裏,要是沒個保姆,好像也不太行。

“什麽時候還是請個保姆吧。你一直都這麽忙,又經常到處飛,我也忙,媽一個人在家,有個人陪著說說話也好。”紀一念洗著菜,跟上官墨商量著。

“嗯。”

“晚點我跟媽說一下,看她喜歡什麽樣的人。”

“好。”

夫妻二人在廚房裏忙著,廖允碧和曾勝淵聊著天。

聊起教書時候的事,兩個都回憶著往事,氣氛十分的好。

“媽,曾叔叔,可以吃飯了。”紀一念叫著。

“一念可真是賢惠。”曾勝淵站起來,跟廖允碧誇讚著紀一念。

廖允碧看著在廚房忙上忙下的紀一念,又看到上官墨在廚房幫忙,她輕嘆一聲,“他們倆,其實也挺般配的。”

“當然。你看他們倆的眼神,看對方都帶著愛意。還是年輕好啊。有活力,有激情。”曾勝淵心中感慨。

四個人剛坐下,門鈴就響了。

紀一念站起來,“我去開門。”

“這個時候,誰會來?”廖允碧輕蹙著眉頭。

“爸!”紀一念開門看到來人,很是意外。

上官震雄之前跟廖允碧來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怎麽今天,這個點跑來了?

餐廳裏的人聽到紀一念的聲音,都看過去。

廖允碧的臉色,瞬間就沈了下來。

“怎麽?不歡迎我嗎?”上官震雄語氣深沈。

“歡迎啊。”真的很不歡迎。

一家人準備好好的吃個飯,現在跑來不是破壞氣氛的嗎?

無事不登三寶殿,誰知道他這個時候來是做什麽的。

上官震雄直接走進客廳,看到餐廳裏坐著的幾個人,“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目光落在廖允碧身邊的曾勝淵身上,停留了許久。

“您吃飯了嗎?如果沒吃的話,一起吧。”唉,最煩要說這種客套話了。

如果對方不願意同桌吃飯拒絕了倒還好,就怕對方厚著臉皮,或者故意的答應了。

上官震雄又走向餐廳,“沒吃,一起。”他拉開椅子,坐在了廖允碧的對面。

一副當家樣子,看了一眼上官墨,“最近在忙什麽?一年多了,也不見你有動靜。當年你說的話,我也沒有放在心上。如果你有什麽問題,跟我說。”

上官墨放下了筷子,眼神淡漠,“我說話,向來出言如山。”

上官震雄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怎麽?你這是非要跟我斷絕父子關系了?”上官震雄目光如炬,聲如洪鐘。

氣氛,略有些壓抑。

紀一念坐回上官墨的身邊,也沒有參言。

廖允碧對當年的事,也是清楚的。

“當年剛入學懂事的時候,老師都會教學生要言而有信,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我當時並不沖動,說的話都是能負得起責任的。”上官墨對上官震雄的眼睛,非常冷漠。

上官震雄的氣勢一下子就散發出來,那雙眼睛帶著暴怒,好似下一秒,就會對上官墨做出什麽可怕的舉動,

廖允碧輕蹙著眉頭,看向上官墨,“阿墨。”示意他少說幾句。

“今天有客人在,您要是只來吃頓飯,我們全家人都歡迎。如果您只是來找不愉快的,大門在那裏。”上官墨語氣放輕了些。

曾勝淵坐在一旁,並沒有因此而覺得難堪。

他一言不發。

此時這種時候,他沒有發言的權力。

只是這個上官震雄,突然前來,怕不是巧合。

“哼!真是一點也不討喜!”上官震雄冷哼著瞪了一眼上官墨,沒有離開,反而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紀一念在幾個人身上來回打量了一圈,在桌子底下,輕輕地捏了捏上官墨的大腿,示意他不要再跟上官震雄頂撞了。

畢竟曾叔叔在,他們這樣水火不容,在旁人看來,正是一家人才有的狀態。

因為有上官震雄的加入,這餐飯吃的並不是很愉快。

席間,曾勝淵給廖允碧夾菜,“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的就是這釀豆腐,剛才我嘗了一下,味道很不錯。”

說著,他看向紀一念和上官墨,“這是你們誰做的?”

“是他做的。”紀一念笑看著上官墨,“他就說媽很喜歡吃釀豆腐,所以就做了。我也嘗試著做,但是味道做的沒他好。”

“阿墨真是孝順。”曾勝淵笑容溫和,很慈祥。

廖允碧看著碗裏的釀豆腐,輕嘆一聲,“你們倆平時都很忙,還要做飯,不如請個保姆吧。”她是真的有些心疼這兩個孩子。

這麽大的家,連個傭人都沒有。

什麽事都親力親為,實在是怕他們吃不消。

“剛才我跟上官墨還商量來著,是打算請個保姆。媽,您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不可以幫忙留意一下?你覺得不錯的,就留下來。”紀一念說:“主要是我們忙起來,都沒有辦法顧及到您。所以,您一定要選一個合您眼緣的人。”

“我倒無所謂,又住不了多久。”廖允碧看了看他們,“行吧,這件事就交給我。”

“謝謝媽。”紀一念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媽,喝點湯。”

廖允碧點了一下頭,“嗯。”

幾個人說著話,上官震雄完全插不了嘴。

啪。

“我吃好了。”上官震雄重重的拍下筷子,黑著臉說了一句,然後離席。

眾人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繼續說著話。

他一下桌,談話越來越愉快了。

曾勝淵說著廖允碧以前在學校的時候那些趣事,兩個人你來我往,氣氛很是溫馨。

上官震雄在客廳裏聽著那邊傳來的笑聲,他急促的喘著氣。

這胸口,越來越不舒服,越來越壓抑。

擡頭看著那邊,那四個人,倒像是一家人。而他,則是個外人。

自己的女人不理他,兒子又要跟自己斷絕父子關系。

他有這麽惹人嫌嗎?

紀一念眼角瞟向上官震雄,看到他臉色十分難堪,微微勾唇,繼續跟廖允碧他們聊天。

一定是陳雪蓉回去告訴上官震雄看到廖允碧身邊有個男人,所以上官震雄才來的。

呵,一個有家室的男人,現在跑來,是想怎麽樣?宣示主權?

呵呵呵,他有嗎?

晚餐吃好,紀一念收拾桌子,廖允碧也幫忙。

“媽,您休息吧,這些我自己來就可以了。”紀一念不讓廖允碧碰。

“沒關系。”廖允碧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紀一念在進廚房之前給上官墨使了個眼色,上官墨微微點頭。

廚房裏,廖允碧戴著手套洗碗。

家裏有洗碗機,她都不用。

“媽,爸今天突然來,怕是知道曾叔叔跟您碰面。”關上廚房門,紀一念在一旁接過廖允碧洗好的碗用清水再沖洗一遍。

“一定是陳雪蓉去胡說八道的。”廖允碧語氣不悅。

紀一念點頭,“不過,爸跑來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想要阻止您結交新朋友?”

廖允碧冷哼道:“他有任何資格?我跟他一不是情人,二不是夫妻,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您說的是。媽,老實說,您對爸是真的沒有一丁點感情了嗎?”

“沒有。”

“那您有沒有想過,重新找一個能夠給您溫暖,能夠照顧您後半輩子的人呢?”紀一念想知道她心中所想,如果她並不排斥餘生找個人一起度過,那曾叔叔就有很大的機會。

她覺得曾叔叔一定是個很好的男人。

廖允碧側過臉看著她,輕蹙著眉頭,“你在打什麽主意?”

“沒有打什麽主意啊。我只是想了解您的想法。”紀一念抿著唇,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哼,你這是怕以後我來跟著你們,礙你們的眼吧。”廖允碧斜睨她一眼。

“媽,您可別亂想,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您要是不願意找個伴,那就不找。反正以後有我們陪著您。”紀一念就怕她會這麽想她。

其實,她真的只是好心。

廖允碧把碗洗好,抹著廚具,“行了,你緊張個什麽勁?你就少操心我的事,還是多想想怎麽讓你的肚子有動靜。也是奇怪,怎麽去法華寺那麽久了,還是沒有動靜?”

她盯著紀一念的肚子,皺著眉頭,“當初我讓你對著送子觀音叩拜,心中念著你所想的願望,你到底有沒有照做?是不是帶著誠心的?”

紀一念很認真的,用力的點了一下頭,“我從來沒有這麽認真誠心過。”

“你不是說要把那白玉觀音供起來每天早晚拜一拜,你做了嗎?”

“您不是說那不是送子觀音,沒什麽用嘛。所以,我就收起來了。”紀一念咬著唇,跟個受訓的學生似的。

廖允碧:“……”

“算了。這孩子,就是個緣分。你們現在沒有孩子緣。”廖允碧擦完了廚具,摘下手套,走出廚房。

紀一念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等到她說這句話,可是等了好久。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她可總算是松口了。

曾勝淵是個很健談的人,而且說的話都不會讓人覺得枯燥,他的聲音也很好聽,如同陳年老酒,越老越有味。

上官墨也能跟他說上話,兩個人從聊人文到國家大事,對一些政事的看法,彼此都有見地,而且意見相投,對彼此說的話有疑點的時候,提出來探討一番,綜合一下便都接受了。

他們看起來,才像真正的父子。

上官震雄坐一旁,上官墨沒理他,廖允碧沒理他,紀一念也沒有理他。

他完全被隔開了,被他們無視了。

“允碧。”上官震雄大聲叫著廖允碧。

廖允碧輕蹙了一下眉。

“媽……”紀一念略有些擔心的看著她。

“我出去一下。”廖允碧給了他們一個放心的眼神,走出去。

紀一念還是不放心,“上官墨……”

“別擔心。在這裏,沒有人敢對允碧怎麽樣的。”曾勝淵輕聲安撫著紀一念。

上官墨也點頭,“讓他們好好聊聊也好。”

紀一念蹙著眉頭,望著外面,不說話。

他這一出聲,所有人都停止了說話。

廖允碧看向他,“有事?”

“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想跟你說。”上官震雄站起來,走向外面。

299、餵不飽的墨狼(2)

廖允碧站在池塘邊,鴨子們已經回籠了。塘裏種的蓮已經開了花,隱約間那養的金魚在荷葉底下游來游去,很愜意。

她的心境,異樣的平靜。

“有什麽話,就說吧。”等了半晌,也不見男人開口。

上官震雄站在她的身邊,冷聲問,“那個男人,是誰?”

廖允碧側過身子,輕蹙著秀眉凝視著他,“跟你有關嗎?”她覺得他問這個問題,很可笑。

“怎麽就跟我沒有關了?”上官震雄脫口而出。

說完,他就看到廖允碧眼裏的一抹嘲諷,蹙了蹙眉,他深呼吸,目光別過,看著池塘裏的魚。

廖允碧見狀,輕笑道:“你也覺得,你沒有資格問我這個問題吧。呵,震雄,你我之間,從來都沒有過問對方的權力。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系是阿墨。但是這並不代表你有資格,有權力來過問我的一切。”

“哼。是啊,我沒有權力,沒有資格。”上官震雄重新看著她,“因為你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你的男人。”

這話,廖允碧聽著有些怪異,不容她深想,“一個沒有擔當,充滿了欺騙的男人,有什麽好留戀的。你別忘了,你也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你生命中的唯一女人。”

“那年,你讓我等你。我等了,可等來的結果是什麽?你跟別的女人,結婚生子。而我……呵,一把年紀了,說這些也沒有什麽意思了。震雄,阿墨認你,那是應該的,我也從來沒有阻止過。正如你當年把他帶走一樣,我都沒有阻止。因為你們之間的血緣關系是存在的。但是我跟你,從來都不是一路人。在我看到那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叫你老公的時候,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廖允碧說完這些,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我們現在,早就過了談情說愛的年紀,也過了去計較過去的年紀。你跟誰在一起,與你無關。一如你跟誰在一起,與我無關一樣。”

“所以,你現在是怪我了?”上官震雄聽了這些話,並沒有釋懷,反而怒意更重。

“我說了,我們這個年紀,不用再去計較過去了。”廖允碧輕蹙著眉頭,對他的憤怒完全不知所以。

在整件事情當中,最該憤怒的人難道不應該是她嗎?

上官震雄瞇了瞇眼,“呵,不計較?當年,我把家裏安排好後,正準備來接你。可是,你做了什麽?我才走沒多久,你就跟別的男人出雙入對,卿卿我我。廖允碧,是你先寒了我的心!”

廖允碧楞住了。

“我,我什麽時候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了?上官震雄,你別誣蔑我!”

“誣蔑你?如果沒有證據,你覺得我會這麽做?”上官震雄面帶怒意。

廖允碧紅了眼睛,“好,你說你有證據,你拿出來!”

隨後她又搖頭,“呵,有什麽意思呢?我也總算是明白,你為什麽會帶阿墨去做親子鑒定了。因為你所謂的我跟別的男人出雙入對,你怕我懷的孩子不是你的。哈,上官震雄,是我蠢,是我傻。這些年,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欺騙我的感情。現在,我明白了。”

她深呼吸,眼眶濕潤,“娶了陳雪蓉,比起娶我這個小縣城裏的教書女要有面子多了。你上官家,我們這種小地方出來的人,怎麽能夠高攀得起。呵,你想甩掉我就直說,何必編造一些謊言?除了跟你,我自認為我的私生活檢點,從來沒有跟別的男人有過半分越矩。今日,卻從我曾經深愛的男人嘴裏得知,我竟然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廖允碧又是自嘲的一聲冷笑,“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該有什麽話跟我說。上官震雄,我們最好不要再見面了。”說罷,她轉身,一滴淚從眼角滑過,涼透了她的心。

這麽多年,她早就看淡了。

只是,她沒有想過多年以後,他竟然會把所有的責任推到她的身上。

呵,多諷刺。

她的手被一只手握住,重力讓她整個人差點摔了。

她盯著眼前的男人,深呼吸,“你還想怎麽樣?”她甩開他的手。

上官震雄看著她眼角的淚,心微微一痛,面色依舊冷漠,眸光帶著憤怒,“廖允碧,你要記住,不是我對不起你,是你先對不起我在先!”

“誰對不起誰,又有什麽關系?總之,你我之間的緣分,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盡了。以後,你要見阿墨,我不會阻止。但是,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廖允碧盯著他的眼睛,“我們,生死不覆相見!”

她說完這句話,便狠決的轉身,走進了家門。

上官震雄緊蹙著眉頭,生死不覆相見?呵,怎麽可能?

她當初玩弄了他的感情,他一走,就立刻跟別的男人在一起,這種屈辱,他怎麽能忘記?怎麽能當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這些年,她是安逸的日子過多了。

廖允碧進了客廳,大家都看到她的異樣。

“我不舒服,先回房了。”她低著頭就上了樓。

紀一念緊蹙著眉頭,看著上官墨,“你陪著曾叔叔,我去看看媽。”

“嗯。”

曾勝淵露出憂色,他看向外面。

站起來,“阿墨,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媽那裏,你們倆好好陪著他。改天空了,我再來看她。”

“我送您。”上官墨站起來。

“不用。”曾勝淵擺擺手,走出去,就看到上官震雄站在那裏。

曾勝淵走過去,“上官先生,剛才沒能好好跟你打招呼。我姓曾。”

兩個年過半百的男人,都是人中龍鳳,氣宇軒昂,相對而站,倆人在身材,還是氣勢上,都沒有矮對方半分。

上官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們,沒有出去。

他知道,這是男人之間的較量。

“剛才看到你,是覺得有點熟悉。一時沒有想起來,現在到是想起來了。”上官震雄直視著曾勝淵。

曾勝淵臉上帶笑,“是嗎?真是意外,上官先生既然認得我。”



紀一念推開門,看到廖允碧坐在窗前,背影看起來十分的單薄。

“媽。”

廖允碧抹了抹眼淚,“你怎麽來了?”

聽著她濃濃的鼻音,紀一念走過去,“不放心你,上來看看。”

“有什麽不放心的?”廖允碧看著她,“他們走了嗎?”

“曾叔叔走了,不過現在肯定跟爸在外面說話。”紀一念覺得,曾勝淵看到廖允碧這個樣子回來,一定不會若無其事的離開。

廖允碧輕蹙起了眉頭,“他們之間有什麽好說的。”

“曾叔叔很關心您。”紀一念站在她的身邊,看到她微紅的眼眶,“您心裏一定很不舒服吧。如果您不嫌棄,可以跟我說說。有些話,說出來就好了。”

廖允碧盯著她。

紀一念的眼裏是滿滿的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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