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看到紀一念。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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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錯了。

完了,她一定完了。

到底是誰?是誰在害她!

梁靜緊抓著文件,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她怎麽會錯?

拿出來的時候,她可是又看了一遍的。

去完洗手間才拿著文件去了財務部,就這會兒功夫,怎麽裏面的東西就變了?

一定是有人趁她去洗手間的時候,把她的文件給換了。

目光一下子放在紀一念身上,她怒氣沖沖的走過去,“紀一念,是不是你換了我的文件?”

“什麽?”紀一念擡起頭,“什麽我換了你的文件?”

“你別給我裝!我回辦公室的時候,你就在了。之後我去了洗手間,你也在。”梁靜振振有辭。

紀一念楞楞的看著她,“梁靜,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是比你先到辦公室,但你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就是。你回來的時候,我們大家都在了。我說梁靜,你自己做錯了事,能不能別再別人身上找理由?”吳姿就是看不順眼梁靜。

最喜歡嚼舌根不說,還喜歡冤枉人。

真有人算計她,那也是她活該。

誰叫她一天沒事總喜歡說別人壞話。

“我去洗手間的時候,只有她在。不是她,還有誰?”梁靜氣得眼睛都紅了。

紀一念緩緩站起來,與她直視,“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麽要故意害你?我有什麽理由,有什麽動機?”

梁靜怒目道:“哼,除了你,不會有別人!”

“呵,真是好笑。所以,你這就是無緣無故的把這盆臟水扣在我頭上了?”

“我不過就是跟同事們說了你幾句,你就報覆。”

紀一念笑了,“說了我幾句?這人生於世,本來就會被人說。況且,人事部除了你愛說我幾句,應該還有其他人也喜歡說上兩句話。為什麽我就偏偏要報覆你,不報覆他們呢?”

她淡眸掃了一眼辦公區正假裝忙碌,卻在認真聆聽的那些人。

“梁靜,你並非多麽優秀,所以別把任何人都當成你的假想敵。”

吳姿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

真是解氣。

這個梁靜,一天就是喜歡跟這個跟那個比,然後處處說著別人不如她。

只要有稍微比她好點的人一出現,就開始從別的方面無限放大,添油加醋亂說一通。

真不理解,明明有本事,有能力的人,為什麽不好好工作,偏偏喜歡去抹黑別人。

梁靜被她這句話懟得一口氣憋在喉嚨,氣得差點七竅生煙了。

“紀一念,你,你好樣的!”梁靜無話可說,指著她,甩手離開。

紀一念跟個沒事人一樣,坐下繼續工作。

下班之前,汪海昌就來通知,“剛才經過討論,現在發出通知,梁靜因為工作疏忽失誤,導致集團損失嚴重,現予以開除。梁靜,收拾一下。”

然後又跟謝美怡說:“你給她辦一下離職手續。”

156、冤家路窄(2)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太快了。

所有人都驚到了。

梁靜更是目瞪口呆,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真的被開除了。

“主管,我只是幫忙,就算是錯了,那也是應該被原諒的。主管,你能不能再幫幫我,我都在公司幹了幾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能因為這一時的錯誤就毀了我幾年的辛勞啊。”

梁靜跑到辦公室哭著。

“哼,你怎麽這會兒有臉說這個。之前讓你幫忙,你可是歡天喜地。說幫好了,就讓我給你調到財務部。做好的後果你想到了,為什麽就沒有想到做錯的後果呢?梁靜,做人做事,還是要腳踏實地。離開了蕭氏集團,你也會前程似錦的。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陪我老婆吃飯。咱們,後會有期。”

汪海昌拿著公文包,走了。

其他人見沒戲看了,便也迅速收拾下班。

“哼,自己做錯了事,還想拉你下水,錯怪你誣蔑你。她呀,總算是離開了。”吳姿跟紀一念一起走出蕭氏大樓,義憤填膺。

“你這麽不喜歡她?”紀一念問。

吳姿癟嘴,“我們部門,沒幾個喜歡她的。一天那張嘴逮著誰都亂說,以前有一個新來的,楞是被她說得沒幹幾天,就離職了。她呀,是最喜歡把一件小事化成大事。只要有點事落進她的耳朵,再經過她的嘴吧,那就絕對是另一件事。哼,亂嚼舌根的人,誰會喜歡。”

“這下好了,總算是被收拾了。想想明天上班不用看到她,我這心情就好多了。”吳姿擡頭挺胸,像極了一只戰勝的公雞。

紀一念笑而不語。

梁靜的文件,是她換的。

早之前就聽說她在幫財務部的主管做一份項目預算資料,那個項目就是以前鐘濤任職是準備做工程,當初韋琛還參與過。後來鐘濤下馬,那工程也就擱置了。

如今新官上任,把那工程重新提上日程,那麽大個項目最後被蕭氏集團給拿下了。

這份預算,可以說是很龐大的一個數字。

梁靜能得到這份工作,說明汪海昌對她的工作能力還是認可的。

這些天她背著她,當著她說了不少壞話,今天還變本加厲了。

這樣的人,她實在是不能忍。

趁著她上洗手間的時候,就把她裏面的資料給換掉了。

以財務部羅主管的性格,在出了這樣的事後,一定會拿梁靜開刀的。

果不其然,一切都如她所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必除之。

她給過梁靜機會,可是她並不懂收斂。

如此,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再無動於衷了。

“一念,你急著回家嗎?”吳姿問。

紀一念搖頭,“怎麽了?”

吳姿笑笑,“就是想問問你,晚飯一起吃吧。”

紀一念挑眉。

“我就一個人住,回去也是冷冷清清,又不想做飯。當然,你要是有約或者什麽的,就算了。”

“沒約。”

“那我們晚上一起吃飯?”吳姿有些欣喜。

“好。”

這幾天上班,紀一念把部門裏的人基本上都是看清了。

謝美怡對她態度不好不差,不詆毀,不高捧。

其他人則是淡而無味,根本還沒有完全接納她。

只有吳姿,像梁靜來找她這事,也就只有吳姿會幫她說兩句話。

“不如去我家吧。買點菜,回家煮。”紀一念提議。

“可以嗎?”吳姿驚訝。

紀一念笑,“為什麽不可以?”

“畢竟我們才認識沒兩天,你就願意帶我回家,實在是受寵若驚。”吳姿害羞的捧著臉。

“什麽叫願意帶你回家?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令人想入非非?走啦,買菜去。”

吳姿笑著便挽上她的手,“一念,其實你人挺好的。”

紀一念看了一眼挽著她的手,讓她不禁想起九笙。

看不穿的人,卻是從來沒有害過她。

“你只是不了解我,等你了解了之後,就不會覺得我好了。”

“怎麽會?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我說你好,你就是好。”吳姿堅持。

紀一念笑笑。

逛著超市,兩人買了很多菜。

比起炒菜最後還是決定燙火鍋。

這大冷的天,吃火鍋是最好不過的。

“哇噻,你竟然住這麽好的地方?”吳姿一進家門,就驚嘆不已,“一念,你該不會是富二代吧。這裏的房子,我這一輩子打工也買來呀。”

紀一念把菜放在桌子上,看著她那樣子,一本正經的說:“是啊。我就是富二代,要是不好好工作,就得回去繼承上億家產。”

吳姿楞楞的盯著她。

“逗你玩呢。”紀一念笑著搖頭,“我要真是什麽富二代,就不會去蕭氏上班,應該是在各地游玩買買買。”

吳姿邁著小碎步,“當真?”

“當真。”紀一念把菜分類清洗。

“那這房子……”吳姿又環視了一遍,“我們同齡吧。為什麽你住這麽好的房子,我還在租房子住呢?”

“這房子是朋友的,朋友常年在國外,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所以就讓我住了。”紀一念解釋著。

吳姿聽後,捂著胸口,“你這麽說,我這心裏才算是稍微有點平衡了。不然,我真的會覺得我自己差太多。”

紀一念看著她,笑了笑。

“一念,你有男朋友嗎?”吳姿站在她對面,擇著菜問。

“沒有。”

吳姿又問,“那你對交男朋友,有什麽要求嗎?”

紀一念的手停了一下,她盯著手裏的青菜,腦子裏忽然浮現一個面孔。

不是帥氣的上官墨,而是那個醜得她嫌棄的上官墨。

若是可以,她寧願他一直那麽醜,她還是那個一邊嫌棄,又將他放在心上的人。

只可惜,上官墨不醜。

當那層面具揭開之後,也意味著將他們的曾經一並揭開了。

“一念?你在想什麽?”吳姿見她發楞。

“你不問我有什麽要求嗎?我就認真想了想。”紀一念收回思緒,淡淡的說。

吳姿忍不住笑了,“你還真是逗。”

“我這是認真對待問題。”

“行,那你說說,你有什麽要求?”

“深得我心。”紀一念只說了這四個字。

吳姿不懂的皺起了眉,“這是什麽要求?”

“趕緊洗菜吧。”紀一念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半個小時後,兩個終於吃上了熱呼呼的火鍋。

吳姿比較善談,話很多,兩個人的氣氛搞得跟一幫人一般熱鬧。

大多都是吳姿在說,紀一念在聽,偶爾會搭上一句。

“吳姿,你在公司多久了?”紀一念忽然主動問。

“過完年就兩年了。”

“那你也算是資深老員工了。”

“蕭氏集團的比我資歷還老的多了去了。正因為蕭氏集團人才濟濟,所以啊我們這種人就顯得格外的平凡了。想要升職加薪,那就只能討好上司,才有機會。”吳姿喝了一口酒,“梁靜比我還早,本來前兩個月就在說她要升職的。哼,哪知道她職沒升到,反而丟了飯碗。”

紀一念看著沸騰的湯,“你見過總裁嗎?”

吳姿張著嘴,楞了一下,“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難道,你真的對總裁……”

“你別瞎想。其實今天我也沒有見到總裁。”紀一念輕嘆一聲,“之前聽人說過,說總裁長的很帥。所以就想想問你,你見過沒。”

“我也沒有見過。總裁進出的通道又跟我們不一樣。來兩年了,去年在年會的時候,看見過側臉。你不知道,每年的年會咱們公司的女職員都打扮的花枝招展,都想在總裁面前露上一面。”

紀一念揚了揚眉,“看來競爭很激烈嘛。”

“是啊。大家都知道總裁除了工作之外,私生活……唉,都一言難盡。可每個人都懷著一顆嫁進豪門的心,所以就算知道總裁私生活亂,也想碰一把運氣。”吳姿一副八卦臉,“告訴你,總裁是有女朋友的。”

紀一念微楞,“他有女朋友?”

“對呀。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女朋友。大家還在猜測,這肯定是誰胡說八道。總裁要真是有女朋友的話,他怎麽可能那麽不檢點。”吳姿搖搖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女朋友不在京都的原因,所以他才在外面亂來。”

“噢。”紀一念淡淡的應了一聲。

吳姿嘴裏嚼著,“不過之前梁靜好像在說,他女朋友今年可能會回來。”

紀一念精神頭瞬間來了,“真的?”

“你這麽激動幹嘛?”吳姿覺得好笑。

“我這不是好奇嘛,也不知道什麽樣的女人,會成為我們的老板娘。”紀一念垂眸間,眸子閃過一絲暗光。

吳姿讚同的點頭,“你說的也是,我也好奇。也不知道這老板娘,好不好相處。不過,我對總裁又無覬覦之心,所以無所謂啦。趕緊吃吧,這麽多,吃不完就浪費了。”

酒足飯飽,休息了一會兒,紀一念便收拾東西。

“一念,今天謝謝你。”

“這有什麽好謝的。”紀一念收拾完後,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

吳姿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拉著紀一念坐在沙發上,“真的,我好久沒有跟朋友玩的這開心了。能交你這樣的朋友,我很開心。”

紀一念淺笑道:“大家同事一場,以後相互幫忙。”

“我們可不僅僅只是同事,還是朋友,”吳姿糾正著。

“嗯。”

吳姿看著外面的夜景,“這裏,真好。我也希望有一天,能住在這樣的房子裏。”

紀一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又坐了一會兒,吳姿這才站起來,“我都忘記時間了,還以為這是我在自己的那個租房裏呢。一念,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此時,外面已經下起了毛毛細雨。

紀一念也沒有留她,很幹脆的走到門口,“那你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吳姿點點頭,“嗯。明天見。”

“明天見。”

吳姿走出去,站在電梯那裏按了電梯,回頭又對紀一念揮手,“我走啦。”

“拜拜。”

電梯門開了,吳姿走進去。

紀一念在電梯門關上那一刻,便把門給關上了。



次日。

紀一念一到公司,吳姿就笑嘻嘻的走過來,“一念,今天晚上,能不能再去你家吃飯?”

“啊?”紀一念眨巴著眼睛。

“我是說,昨天你弄的火鍋太好吃了。要不,我們今天也吃火鍋吧。下班了,我買菜。怎麽樣?”吳姿拉著紀一念的手。

紀一念輕蹙了一下眉,隨即說:“恐怕不行。”

吳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怎麽了?你有事?”

“嗯。昨天有朋友約我今晚一起吃飯,所以……抱歉。”紀一念不好意思的聳聳肩。

“噢。”吳姿有點失落。

紀一念看了一眼時間,“上班要遲到了,趕緊走吧。”

吳姿興致不高,回了部門。

又過了一會兒,吳姿湊過來說:“一念,你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怎麽了?”紀一念擡頭。

“噢。沒什麽。你就隨便問問。”吳姿嘿嘿一笑,“一念啊,你有沒有見過你的鄰居?”

“沒有。”

“那個……其實昨晚,我……”吳姿咬著唇,話還沒有說完,臉就紅了。

紀一念看了她一眼,配合的問了一句,“昨晚怎麽了?”

吳姿低下了頭,“沒什麽。那你今晚回來嗎?”

紀一念狐疑的皺起了眉,“應該要。”

“那我晚點給你帶夜宵。”吳姿又來了精神。

紀一念無語,“到時再說吧。”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吳姿歡天喜地的,幹事都有勁了。

一整天,吳姿臉上都帶著羞澀的笑容。

還有同事打趣,“吳姿,瞧你笑的這麽放浪,昨晚是被愛神給眷顧了嗎?”

“去你的。”吳姿嬌嗔的瞪了對方一眼。

“哎喲餵,瞧瞧。這模樣,一看就跟思春的貓兒一樣。”

“哈哈哈……”

“滾!”吳姿直接扔了支筆過去。

看著他們嬉鬧,紀一念兩耳不聞窗外事,認真工作。

下班之前,昊姿又拉住紀一念,“一念,我等你回來吃宵夜喲。”說完,就跑開了。

紀一念無語。

“別總是一副好人樣。真正心中有計謀的人,表面看起來都可愛無害。”謝美怡不知何時站在她身邊,淡淡的說著。

說完,眉梢輕挑,不屑的走開。

紀一念皺了皺眉,謝美怡這話,是在說吳姿嗎?



下班後,紀一念在外面瞎逛。

根本沒有人約她。

只是隱隱對吳姿這個人,突然就改觀了。

滴,滴滴——

一輛紅色的跑車在她後面按著喇叭,紀一念厭煩的回過了頭。

“一念,上車。”莫染把車停在她身邊,對她招手。

紀一念沒想到在這裏,也能遇上她。

“不用了吧,我準備回去。”她拒絕。

“你反正也沒什麽事,走吧。”莫染作勢要下車來拉她。

紀一念還想拒絕,就看到不遠處吳姿正望著她這邊。

她想了想,“好。”

繞到車的另一邊,坐了上去。

莫染笑瞇瞇的說:“今天有幾個朋友來了,小小的聚一下。”

“你的朋友?”紀一念微楞,“我去不太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我們也有好久沒一起玩了。”莫染說:“一會兒把他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很快,車子就停在了一家奢華的會所。

“走吧。”莫染挽著她的手。

紀一念被半拉著進去,裏面早已經玩起來了。

“各位,給大家介紹一下,我朋友,一念。”莫染拉著紀一念站在她身邊,沖那些人介紹著。

紀一念不好意思的沖眾人點點頭。

她都不認識這些人,實在是太尷尬了。

好在,莫染也沒有一直拿著她說事,大家歡聲笑語,喝著酒,很熱鬧。

偌大的房間裏有一半的地方是用來唱歌跳舞的。

一邊喝著酒,一邊喝歌,氣氛很好。

紀一念安靜的坐在一邊,這些人應該都是京都的富二代,吃喝玩樂,他們最在行。

“餵,一念,你怎麽不過去玩?”

紀一念看了一眼這個人,剛才莫染好像叫他李少。

長的倒是一表人才,只是有一雙招人的桃花眼,一看就是個情場老手。

“上班累了,玩不起來。”紀一念實話實說。

“噢?你上班的?在哪裏上班呀?”李少幹脆就坐下來了。

紀一念瞥了他一眼,“李少不去玩?”

李少笑笑,“他們玩的那麽嗨,我不能去打擾他們吧。”

紀一念笑而不語。

“你跟莫染是什麽樣的朋友?”

“普通朋友。”

李少若有所思的噢了一聲,“你一般喜歡去哪裏玩?”

紀一念輕挑了一下眉,“李少聽說過陵城嗎?”

“陵城?”李少不明白她為什麽提起這個地方,“聽說過。那是一個充滿罪惡,殺戮的地方。在外面犯了重罪,為了躲避法律制裁的人,都逃到那裏去了。”

“李少知道的還真不少。”紀一念笑。

李少忽然皺眉,“你怎麽提起這個地方?”

“李少不是問我一般去哪裏玩嗎?”

“嗯?”李少不明所以。

紀一念湊過去,妙目落在他疑惑的雙眼上,“我一般,都去陵城玩。”

李少的臉色驟然大變,眼裏明顯閃過慌亂。

他想笑,扯出一抹弧度又掛不住,站起來往後退,“那個,我那邊有朋友在叫我,我先過去了。”

“這麽快就走了?”紀一念無辜不舍的眨巴著眼睛。

“那個,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別喝太多酒了。我先過去了,以後有機會再聊。”

瞧著李少避之不及的樣子,紀一念嘴角的笑容拉大。

呵,陵城在這些人的眼裏,恐怕就是個十惡不赦的人間地獄。

沒有人打擾,紀一念安靜的喝了幾杯酒。

感覺頭有點暈呼,她找到莫染,“我明天要上班,就先走了。”

“那我送你。”莫染自己都喝得一身酒氣,小臉酡紅。

“不用,你還有這麽多朋友在,得陪著。我自己去外面打車就行了。”紀一念擺擺手,“你們好好玩,我走啦。拜拜。”

莫染叫住她,“要不,我找人送你回去?”

紀一念搖頭,“不用。”

“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嗯。”

紀一念走出房間,在裏面被吵得快要耳鳴一出來就清醒了。

聽著外面嘩啦啦的聲音,她皺起了眉。

走到大廳外面,才知道這聲音是雨聲。

拍了一下腦袋,無語。

最近這是動不動就下雨。

也不知道吳姿是不是還在等著她。

翻了一下包包,還好隨身帶了傘。

這裏離家,頂多也就三公裏,十二點之前是一定能到家的。

希望回家後不要再遇上吳姿。

打著傘走在雨中,聽著淅瀝瀝的雨聲,心格外的寧靜。

這樣的夜裏,京都還是燈火通明。

與陵城的夜相比,這裏更具有人情味。

路上的人少了,車也漸漸的變少。

夜深了,大多的人都回了家,睡在暖和的被窩裏,和心愛的人相擁而眠。

現在還在路上一個人走著的,一定是寂寞,孤單的。

嘩——

一輛車從身邊呼嘯而過。

濺起的水花毫無預兆的打濕了紀一念的衣服。

她都來不及用傘擋,半邊身子全都打濕透了。

紀一念站在原地,看著滴著水的衣服,她咬牙。

“該死的,什麽素質!”她突然沖著車子開走的方向,“開這麽快,趕去投胎嗎?”

原本已經離她很遠的車子忽然停了下來,緩緩後退。

157、他是我的人(1)

紀一念瞇起了眼睛,難不成聽到她罵了?

哼,聽到就聽到了。

正好,她還要找他麻煩!

車子離她越來越近,最終穩穩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紀一念也不管地上的水有多深,一腳踩過去,拍打著車窗,“你還好意思回來?我告訴你,你把我衣服弄濕了,你得賠!”

車窗,緩緩下降。

紀一念想看看這個沒素質的人,到底長了怎麽樣的一副嘴臉。

當看清那張臉的時候,紀一念楞了。

她正欲再罵的嘴,微微張開,忘記了閉上。

“要怎麽賠?”低沈性感的嗓音在雨聲中,格外的清晰。

紀一念的嘴哆嗦了一下,一言不發,調頭就走。

怎麽會是他?

她深吸一口氣,身上的衣服全都打濕了,很重,重到她覺得自己的身板會被壓倒。

用力的繃緊著身體,挺直了腰,略有些僵硬的走著。

上官墨看著那個打著傘卻已經便身淋濕的女人,喉嚨發緊。

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用了力。

一腳油門踩下去,又超到她面前。

等到她走來的時候,“上車!”

紀一念充耳不聞,安靜的往前走。

上官墨擰起了眉,又把車開到她前面,停下。

打開車門繞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車子裏面拽。

“放開我!”紀一念像是猛然回過神來,甩他的手。

那只手,如同鐵爪一般緊緊的扣著她的手腕,怎麽也甩不掉。

上官墨用力的將她推進副駕駛,把車門甩上。

掉在地上的傘,他撿起來。

重新回到駕駛座上,她一身的雨水掉在腳墊上。

紀一念大口的喘著氣,她看不清前面的路,不知道是雨水太大了,還是眼睛被雨水打濕了。

上官墨看了她一眼,從後座拿了一條幹凈的毛巾遞給她,“把水擦一下。”

“墨爺這是在體恤民情嗎?”紀一念看都沒看他手上的毛巾,冷冷的問。

“我濺了你一身的水,是你讓我賠的。要是不賠的話,我就是去投胎。我才三十歲,還不想死。”上官墨再一次把毛巾遞給她,“擦幹!”

紀一念沒想到他都走遠了,竟然還知道她說了什麽話。

“你要是感冒了,我可不會再管。”上官墨直接把毛巾丟在她身上,便開車出去了。

紀一念還是沒有動他遞過來的毛巾,也沒有再接他說的話。

一路上,除了外面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便安靜的不像話。

“停車。”紀一念叫停。

上官墨當真停了下來。

紀一念推開車門下了車,直接用力的甩上車門。

連傘,都沒有要。

她走進雨裏,拐了個彎,便進了住所大廳。

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腳印。

發梢上的水還滴嗒著,眼前一片霧蒙蒙。

她已經不知道,眼角的水,是雨水,還是淚了。

不知道為什麽眼睛就是有一種酸澀的感覺。

她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整個人是木訥的。

幾次遇上,他們都沒有說過一句好聽的話。

已經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電梯開了。

走到家門口,還好沒有看到吳姿。

打開門轉身正欲關上,外面一只手突兀的伸進來。

看到追上來的男人,紀一念楞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譏誚的笑意,“墨爺這是打算夜闖民宅?”

上官墨懶得理她這陰陽怪氣的語氣,擠進門口,把燈打開。

他如進自己家一樣的隨意,紀一念慍怒,“墨爺,大晚上的你大剌剌的出現在一個離異女人家裏,是什麽意思?你不要臉,我還要名聲。”

離異女人四個字,讓上官墨的身形微僵。

他轉過身看著她全身濕透,明明很狼狽,很落魄,偏偏一副高傲的模樣。

“你既然安全到家,那我就不再負責了。”上官墨說完這句話,便走出去,頭也沒有回。

紀一念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口氣在胸口憋得慌。

他到底想幹什麽!

雙手握拳,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算是將浮躁的心給安撫下來了。

轉身把門甩上,確定關好後,她才去了浴室。

冬天淋雨,生氣那一會兒還不覺得冷。

等氣過了,那股寒氣逼人。

在浴缸裏泡了好一會兒,直到全身回暖,血液通透後,她才起身。

剛走出浴室,門鈴聲一直響個不停。

紀一念皺眉,這麽晚是誰?

總不能是那個男人又回來了吧。

還是說,吳姿來了?

不管這兩個人中的是誰,她都不待見。

門鈴還在響,她從貓眼看出去,卻不見人。

等她轉身,門鈴又響了。

紀一念擰著眉,到底是誰在惡作劇?

心裏數著三二一,也沒有再看貓眼,直接拉開了門。

門口,依舊無人。

特麽的,是有鬼嗎?

紀一念忍不住想暴粗口。

她正欲退進去關門,低眉一看,地上竟然有一個袋子。

袋子裏,是感冒藥。

心,莫名的被觸動了。

唯一能想到會給她買藥的人,只有一個人了。

心頭那股異樣過後,冷冷的嗤笑一聲。

這算是什麽?

安慰嗎?還是咀咒她生病感冒?

“哈啾!”一個噴嚏,讓她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罷了,睡到半夜要是真的發燒頭疼,沒有藥,死了別人都不知道。

提著藥關上門,回到臥室,坐在床邊看著那些藥發呆。

都這個點了,她卻越來越清醒。

直到淩晨四點,頭才有些暈,喉嚨有點痛。

清了清嗓子,聲音都變了。

倒了杯水吃了藥,這一會兒又格外的清醒。

盯著天花板,慢慢的便閉了眼睛。

鬧鐘一直響個不停,她緩緩睜開眼睛,艱難的撐起了身子。

已經八點半了。

九點上班,她要再不起來洗漱,就會遲到的。

強撐著身體,起來洗漱換衣,走到門口,忽然眼前一黑,她趕緊扶墻,站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額頭已經出了虛汗,臉色蒼白。

“一念,你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差。”一到公司,吳姿就迎上來。

一摸她的手,嚇了一跳,“你怎麽這麽燙。”

紀一念腳步發虛,走回座位。

“你這是發燒了呀。怎麽還來上班?趕緊的,我幫你請假,你得回去養著。”吳姿急得不得了。

也不管紀一念同不同意就跑到汪海昌的辦公室。

紀一念全身無力的趴在桌上,鼻子堵得慌,喉嚨咽口水都痛。

腦袋昏沈沈的,閉上眼睛,腦子什麽畫面都有,亂七八糟,毫無章法。

“一念,我跟主管幫你請假了,現在送你去醫院。”吳姿將她扶起來。

“不用,我回家休息一天就好了。”紀一念一開始,聲音嘶啞。

吳姿急了,“那怎麽行?你都燒成這樣了,一定要去醫院的。你聽我話,去醫院打個吊針,就沒事了。”

紀一念搖頭,“不用。”

“你……”

見她這麽犟,吳姿沒辦法,“行吧。那我送你回家。”

吳姿把她送回去後,便給她倒了水,“你把藥吃了,中午我給你帶點粥來。鑰匙,我先拿著,行嗎?”

紀一念腦袋昏昏,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迷糊的“嗯”了一聲。

“先把藥吃了,吃完我就回公司了。”吳姿還是不放心,把她扶起來,藥餵進她嘴裏。

紀一念眼睛虛著,吃了藥,喝了點水,便又躺下了。

“你先休息,我走了。”吳姿收拾了一下,才出了門。

關上門,她看了一眼隔壁緊閉著的門,抿了抿唇,便離開了。

紀一念睡得迷迷糊糊,聽到外面有動靜。

她以為是吳姿下班來了,也沒有管。

臥室的門推開了,紀一念也沒有睜眼。

慢慢的,腳步靠近,停在了床邊。

一只微涼的手放在她的額頭,試探著她的溫度。

紀一念想睜開眼睛,太累了,她睜不開。

那微涼的觸感真的很舒服,她的身體似被高溫包裹,這一絲微涼撥開了一條縫,一股涼意充斥在她的體內,不再那麽難受了。

當那微涼離開,她眉頭緊鎖。

上官墨見狀,劍眉微蹙,再一次將手放在她的額頭上。

那好看的眉才松了。

手輕撫著她的臉,劃過每一處。

女人繃緊的神色總算是放松下來。

就這樣坐在床邊,陪著她。

直到外面有鑰匙開門的動靜,上官墨才收回了手。

吳姿提著粥來到紀一念的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好像退燒了。”

“一念,一念,起來喝點粥。”吳姿叫著她。

紀一念沈浸在那一片舒適的涼意裏,腦子也不再渾渾噩噩了。

聽到有人叫她,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來,吃點東西。”吳姿把粥端出來。

紀一念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外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夢,她總覺得有人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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