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看到他的脫衣服。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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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是人。”

“你擔心太多了。她是尚老板身邊的人,尚老板會保護她的。再說,這陵城有一半人都是尚老板的人,一會兒散了,就跟大夥說說,讓他們以後遇到這姑娘,給看著點。免得落在楚霄的手上。”

“你說的是。一會兒咱們就傳下去……”

一進房間,上官墨就拉著她去了盥洗室,擰了毛巾溫柔的給她擦臉。

擦完臉,又扯著她去了臥室,從櫃子裏拿出早就給她準備好的衣服放在床上,伸手就去脫她的衣服。

“你幹嘛啊?”紀一念握住他的手,被他的舉動搞懵了。

上官墨聲音冷冰冰的,“衣服臟了,換掉。”

“我自己來。”紀一念丟了個嫌棄的眼神,坐到一邊,“你出去。”

“不。”

“你在這裏,我怎麽換衣服?”

“又不是沒看過。”上官墨就站在她的面前,抱著手,不打算走了。

紀一念:“……”

看過是看過,但是這麽直白的盯著她換衣服,是幾個意思?

“你是不是在生氣?”他忽然的變化,只能是這個解釋。

“是。”他倒是承認的很爽快。

“有什麽好生氣的?如果你幫我的話,他更加知道我對你而言有多重要了。你在這裏裝瞎裝得深入人心,要是因為我而破功,不好。再說了,我也沒有少斤缺兩。只是被潑了一杯酒水,我還還他一杯辣椒酒。所以,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麽。”

在這座城生活不易,他維持了這麽多年的形象,千萬不能因為她而毀掉。

“還有,在外面要是有人找我麻煩,你就算要幫我,也不能幫得太明顯了。不然我會成為你的軟肋。”她輕嘆一聲,走到他面前,揪著他的領口,仰起小臉,咧嘴一笑,“不過,我會努力不成為你的軟肋。”

她要成為能讓他不擔心的女人。

上官墨看著她那張笑臉,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在這一瞬間散開了。

樓著她的腰,目光覆雜,“我真不知道允許你在這裏,是對還是錯。”

“對的。我需要這樣的環境,來磨礪我的心智。程瑤出事,讓我明白我是多麽的無能,不堪一擊。所以,以後有什麽事,都讓我自己來吧。實在是需要你幫忙的,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紀一念雙手纏在他的腰上,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女人需要變得強大點,只有這樣,才不會給你惹麻煩。”

“我不怕麻煩。”

“我怕。”紀一念收緊了雙手,“若有一天,你要是有什麽意外,我若是不夠本事,怎麽成為你的依靠?上官墨,我不止希望你是我最堅實的後盾,也希望我成為讓你放心毫無後顧之憂的牽掛。”

“既然都牽掛了,又怎麽能無後顧之憂呢?”

“我是讓你出去了,就會好好回來的牽掛。”紀一念抱著他的腰身搖了搖。

上官墨對這話倒是聽得。

他低頭抵著她的額,手已經不安分的攀上她的背,“現在,可以脫衣服了吧。”

低沈的嗓音帶著一股濕熱,紀一念脖子有些酥麻,她縮了縮肩,“什麽脫衣服?是換衣服!”

“那我幫你換。”他的手掌已經握住她的肩頭,熟練的將她的衣服褪去,露出裏面的春色。

紀一念低頭看到自己的胸部壓在他的胸膛,而他的氣息已經噴灑下來。

紅瞬間發燙,她推了他一下,“說好了,不在這裏。”

“我忍不了了。”上官墨把門反鎖,直接啃咬了上去。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褪盡,他幾月不知肉味似的撲在上她的身。

紀一念被他的熱情似火撩得全身輕顫,“上官墨……”

男人似已經聽不見她的聲音,把自己這幾個月來的壓抑憋屈全灑在她的身上。

在她的身體每一寸肌膚留下了他的痕跡。

“……不。”紀一念抱住他的頭,嬌喘著,“我……身上……”

話還沒有說完,她的身體騰空,雙手纏在他的脖子上,他卻沒有停下來,吻著她的唇,抱著她去了浴室。

打開了花灑,溫水從頭淋下。

他沒有放開她,抱著她的水下一刻也沒有松開。

紀一念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水蒙上了她的眼睛,無法睜開。

他托著她的臀,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經濕透,越是這樣,越是誘惑。

久別勝新婚。

熱情和**戰勝了理智,兩人最終化成一團火,燃燒著彼此,也融入了彼此……

“表哥,這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個樣子?”喬貞看到楚霄眼眶紅的很恐怖,實在是難以相信在陵城,有人會把他傷成這幅模樣。

楚霄擡手想碰又不敢碰,欲瞇眼,一動就痛。

他倒吸著涼氣,握著杯子的手背青筋繃起,“一個該死的女人。”

喬潔從洗手間出來,剛好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禁好奇,“女人?陵城有女人敢這麽對你?”

“哼,這個女人,早晚會死在我手裏!”他這眼睛,差點就廢了。

他一定要把她抓來狠狠的折磨,再弄死她!

喬貞和喬潔對視了一眼,看來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真的會死。

“九笙姐呢?你不是回來的時候就跟她見過嗎?怎麽沒一起出來?”喬潔好奇的問。

“那天是見了一面,之後她說有事,這兩天我又這個樣子,沒見。”提起九笙,他的語氣都溫柔了許多。

喬貞喝著茶,“你跟九笙這麽多年了,就沒打算把時間定下了?”

說起九笙,楚霄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在一起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跟她垮過那一條防線。連……連摸都不讓摸。”說起這個,楚霄腦袋都變大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陵城居然還有如此保守的女人。

當初追她的時候可也費了好大一番功夫,那時候就是看中她那不識人間煙火的氣質。

還有,她潔身自好的品德。

男人嘛,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是幹凈,純潔的。

時間短倒也能接受,可時間長了,還是不能碰,不能摸,不能吃,也很受罪。

他最開始在外面偷吃,有一次不小心被九笙發現了,還以為她會生氣,哪知她卻很大度的當作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從那之後,他是收斂了一陣子。

但他是男人,一個成熟的男人怎麽能沒有女人?

九笙也不管他,任由他在外面胡來。

慢慢的,他也習慣了。

他一直以為九笙是他的女朋友,可現在越來越覺得,也只是他以為而已。

九笙根本,沒有把他當成她的男朋友。

“表哥,你說九笙姐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只是把你當成靠山,利用你呢?”喬潔喝著酒,“我覺得,她要是真的愛你,絕對不會跟你什麽也不做呀。就算再保守,這都多少年了呀。況且,陵城是什麽地方?我才還覺得這裏還有什麽純潔之人呢。”她癟著嘴,眼裏透著不屑。

喬貞瞪了一眼喬潔。

“我又沒說錯。”

楚霄靠著椅子,眉頭緊蹙。

喬貞見狀,立刻安撫道:“或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覆雜。過兩天我媽過生日,你到時帶著九笙一起來。到時我們再幫你探探她的口風。”

“姐,這有什麽好探的啊。老實說,九笙姐在這裏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就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你說好幾次我在街上遇到她,一起是吃吃喝喝了,但她從來不請我去她家玩。其實,她就是個怪人。”

“好啦。你知道什麽呀。我告訴你啊,媽過兩天就過生日,你可給我收斂一點,別再去外面惹事生非。這幾天,給我乖乖的。以後,也不準穿那些亂七八糟的衣服了。”

“你幹嘛突然訓我?”喬潔不悅。

“上次被那女人教訓的還沒有長記性?那次把喬家的臉都丟盡了,你要是再不想辦法補救,我看你以後怎麽有臉出門。”喬貞很不客氣。

喬潔重重的把杯子擱在桌子上,“你還跟我提那個女人?要不是她,我至於那麽丟人嗎?”提起那件事,她就一肚子火氣。

“行了。”

“你就是只顧著教訓我,你是我姐,也不幫我去找那個女人出氣!”喬潔立刻調頭坐到楚霄身邊,抱著他的手臂,“表哥,我姐不幫我,你可得幫我。那個女人,幾次讓我出醜,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喬潔,我跟你說了,叫你給我收斂一點。”喬貞氣極。

“你看著你的妹妹被人羞辱,你也不幫忙。哼!表哥最疼我,你不幫,他會幫我的!”

“喬潔!”

楚霄揚手,皺著眉頭,“等一下,誰這麽大膽子,羞辱你?”他側過臉,問苦著臉,眼神恨恨的小表妹。

喬貞看了一眼妹妹,很明顯已經阻止不了她訴苦了。

“就是在尚瞎子酒吧裏遇到的一個女人。哼,我教訓她,尚瞎子還幫了她。要不晃尚瞎子幫她,我一定要整死那個賤人。”喬潔惡狠狠的說道。

“尚瞎子酒吧裏的女人?”楚霄瞇了瞇眼。

“對。表哥,你一定要幫我好好的修理她。把她綁起來,我要親手折磨她!”

喬貞看著妹妹這個樣子,忍不住提醒她,“喬潔,你可別忘了上一次你帶人去找她麻煩,最後是什麽樣的結局。”

“哼,所以這一次,我也要讓她下慘比我還慘!”

喬貞拿喬潔沒有辦法,看向楚霄,“表哥,尚瞎子護著那個女人,如果我們去找她的話,我怕會引起尚瞎子的反擊。你剛回來,先不要去跟尚瞎子正面交鋒。先好好去跟那些人加深一下感情,最好是能再收攏一些,這樣我們才有足夠的勢力去跟尚瞎子對抗。”

楚霄揚手,微微搖頭,“用不著。尚瞎子我可以不管,但是那個女人,我也不會輕饒了她。”

該死的女人,不止對他下手,還對他表妹下手。

看他不整死她!

“怎麽樣?傷口還疼嗎?”紀一念見景白下樓,略有些擔心他。

拉開椅子讓他坐下,“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景白搖頭,“我已經好多了。”

見她臉色紅潤,眸光也變得明亮,景白心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些天,天天看到她跟那尚老板一起出入,即便兩人不茍言笑,極少交談,可總覺得在他們身上纏繞著一層朦朦朧朧的東西。

“還是再養養。你當初受了那麽重的傷,小心謹慎一點的好。”紀一念還是不放心。

景白不說話,就這樣定定的看著她。

紀一念皺眉問,“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一念,我們離開這裏。”他說。

“為什麽要離開?”

景白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麽說,心頭很不舒服,“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一直在這裏打擾尚老板也不太好。”

“景白,在你身體沒有完全好之前,我們不能離開。離開了這裏,沒有人能保證得了我們的安全。你在這裏,我在外面做事也會放心一些。況且,上……尚老板這個人,還是很講義氣的。”

離開這裏,他們在外面很容易被人打死。

之前她得罪了喬家的兩位小姐,後來又把楚霄給惹毛了。還有組織,也不知道他們到底還剩多少人。不管是誰想對他們下手,都是輕而易舉。

她可以保全自己,但她沒有足夠的信心保護好他。

景白一聽,心頭莫名的躥起一股怒火,“你這是在嫌我拖累你了?好,你可以不管我,我也不要你管。只要你離開這裏,我就算死在這,也無所謂!”

“景白!”紀一念不知道他幹嘛突然這麽大火氣,“我沒有說你拖累我,我只是希望我們都活的好好的。程瑤已經死了,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險!”

“既然不是拖累,你為什麽不跟我離開?這若大的陵城,我不信只有這個地方能夠容納我們!我景白雖然沒什麽本事,但我是個男人,我不願意寄人籬下,更不願意……”更不願意看著自己喜歡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每天手牽著手出雙入對。

景白紅了眼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念,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好,離開這裏,好不好?”

他忽然的發怒,紀一念從一開始的不明白到現在的恍然大悟。

她知道他在想什麽。

還以為因為程瑤的離開,他會有所不一樣,沒想到他心中的所想,一直沒有變過。

“我是希望我們都好,能夠活著離開這裏。畢竟,你有家人在等著你,我老公也在等著我。但想要回去跟他們重逢相見,只有現在安全無恙,可以好好的在這裏存活下來。”

她不想說這些話,可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清醒一點。

她必須告訴他,讓他清楚的知道,她是已婚的,她是有老公的。

景白整個人都垮下來了。

“你,還要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他喃喃的問,不敢相信。

“我跟他,還是合法夫妻。”

“可你明知道他的身份……你為什麽還要回去?你跟他,從一開始就已經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在他的眼裏,我們這樣的人,是可以被擊斃的!”心,好痛。

紀一念深呼吸,“你錯了。我跟他一直都是同樣的人。我們為著同樣的目標,守護著同一片天。只不過,我是站錯了隊。如今,我已經知道錯了,也糾正過來了。所以,我跟他是同樣的人。”

“你怎麽這麽天真?”景白沒想到她對上官墨的感情竟然已經這麽深了,“你別忘了,你跟他結婚,只是任務!現在組織已經變了,你的任務你該結束了。”

紀一念站起來,“我不知道你今天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話。景白,我留下來的目的,是要找到殺害程瑤的兇手。一天找不著那個人,我一天不會離開。等我給程瑤報了仇,我就會離開這裏,回到上官墨的身邊。”

“他不會要你了!”

“不管他要不要我,我都要回去。因為,他是我老公!”紀一念深深的看著他,“我去看看尚老板。”她轉身。

“既然你對上官墨那麽執著,深情,為什麽還要跟另的男人卿卿我我?”傷人的話,脫口而出。

紀一念停了下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聽到景白的嘴裏說出來這樣的話。

在他眼裏,她或許也不過是個勾三搭四,水性楊花的女人罷了。

她沒有回頭,“你就當……我朝秦暮楚吧。”話音一落,她便上了樓。

141、今晚,不一起睡了?

景白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臟那一塊小小的地方,被利刃劃開,血慢慢的流失。

他知道,那流走的不是血,是她對他的信任和好。

他後悔了。

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

她對尚老板恭敬維諾,不過是為了保他安全平安罷了。

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可他呢,卻說這樣的話傷害她。

景白懊惱的握緊了拳頭,雙手抱著腦袋,敲打著。

他好想時間倒回去,那他一定不會說這樣的話。

紀一念站在樓梯口,眼眶微微濕潤的看著這一幕,深吸了一口氣,轉身。

“難過了?”上官墨就在她的身後。

紀一念笑著搖頭,“還好。”

上官墨望了一眼樓下正抱頭的男人,“他對你有情,你對他無義。這種時候,最該做的就是斬斷他對你的念想,讓他不再對你抱任何希望。”

“程瑤那麽愛他,他視若無睹。我從一開始就表明對他沒有男女之情,純粹的朋友友誼。只是,比普通的友誼又要深一點。大概,是因為我們曾經有著同樣的期望和目標。我也沒有想過,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對我……”略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這種事情,她也沒有辦法控制。

上官墨握著她的手,“必須讓他斷了對你的念想。”

紀一念也知道,景白若是不把對她的感情撇開,他們倆個人都不會好好的交流了。

“對了,壞老頭今天下葬,你要不要去?”上官墨不再繼續景白的話題。

“今天下葬?”紀一念皺眉,“是秦素嗎?”

“嗯。壞老頭生前還是跟很多人打過交道,他死的事,陵城的人基本都知道了。不過,因為秦素的原因,並沒有多少人去送行。”

“為什麽?”

上官墨解釋道:“因為秦素,曾經一個人滅門九口人。”

紀一念咂舌,“她?滅門九口?”

“嗯。她最開始出現在的陵城的時候,與其他人不一樣。她的出現讓很多人都對她產生了敵意,因為她太過兇惡。當時,那家被滅口的人,上至九十老人,下至滿月嬰兒,全都被她結果了性命。很多人,都看不起,排斥,甚至是敵對對老人孩子下手的人。所以,她離開了。至於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

紀一念完全驚呆了。

她第一眼看秦素的時候,是覺得這個女人冷清,不好相處。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有如此重的戾氣,還背負著這樣的血案。

“你,你都知道,為什麽不抓了她?”

“這裏的人犯了什麽事,我知道十之**。但這個地方,是三不管地帶。只要犯了事的人跑進這裏的地界,就相當於他是受保護,被赦免的。”

“萬一,那些犯了事的人都往這裏面跑,該怎麽辦?豈不是,那些兇手罪人都會逃過法律的制裁?”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地方的可怕之處。

上官墨搖頭,“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進這裏的。還有,來這裏生活是需要極大的勇氣。這個地方,可不比監獄裏好過。很多人受不了,最後還是跑出去,自首了。所以,你也看到了,陵城的人並不多。”

這倒是真的。

可是……

“那這留下來的人,是不是意味著是最難對付的?”

“可以這麽說。他們,是不怕死的。”

紀一念震驚了許久,“那秦素,為什麽要滅那一家九口人?”

“這個,沒人知道。”

“你都不知道?”

“嗯。這個案子,當時相關部門查過,只是她做案之後就消失,沒有人找到她,久而久之,就成了懸案。”上官墨提起這樁案子,神色也很凝重。

他沒有想通,秦素為什麽要滅門那一家九口人。

紀一念擰著眉,“真是難以相信,她一個女人,能做出這麽大一件慘案。”

“所以女人能夠撐起一片天。任何時候,都不能小瞧了女人。”上官墨若有所指的看著她。

“你這是什麽眼神?”看她做什麽。

上官墨笑,“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也是能夠撐起一片天的小女人。”

突如其來的表白,紀一念有點吃不消。

她推開他,“我去找秦素。”

“嗯。註意安全。”上官墨原本下意識的想說讓人保護她,可轉念一想,說好了讓她自己出去歷練的。

保護,只會束縛她前行的道路。

紀一念點點頭,便又下了樓。

路過景白的時候,跟他對視了一眼,便走了。

看著她淡然的眼神,心微微抽疼了一下。

紀一念到了墓園,看到秦素穿著一身黑色長衣站在墓碑前。

一個人看起來,格外的孤寂。

她拿著一束白菊走過去蹲下,放在壞老頭的碑前。

看清上面的字,才知道原來壞老頭叫秦民生。

“你來做什麽?”秦素聲音冷冽,一點也不友好。

紀一念站起來,“好歹跟老人家相識一場,還送過我禮物。他遇害走了,不管怎麽樣,我也得來送他一程。”

秦素警惕的盯著她,“他送了你禮物?”

“嗯。一張面具。”紀一念沒有隱瞞。

“他送你面具了?呵,他到處做面具,讓那些犯法的人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一張臉就封鎖了他們的內心,讓他們忘記了他們的罪孽,逍遙法外的躲在這裏。也忘記了自己也是有血有肉,有爹媽生養的人!”秦素忽然義憤填膺。

紀一念聽著這話,微微皺起了眉頭。

犯了法的人……她不也犯了法嗎?

現在,也是逍遙法外。

秦素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泛著淚花,死死的盯著墓碑上的照片。

陪著她站了好一會兒,紀一念才說:“人生不能覆生,節哀。”

她不知道她跟壞老頭之間是出了什麽問題,關系有多差。但是知道壞老頭被人殺害了,她能那麽憤怒,那麽悲傷,又在此時把他的身後事辦理妥當,讓他入土為安,她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越深的感情,才會越憤怒。

秦素沒有理她,又站了一刻鐘,她才轉身。

“秦素。”紀一念叫她。

她停都沒有停。

紀一念追上去,“秦素,你站住!”

前面走的人終於停了下來。

“我要查清老人家是被誰害死的。”紀一念站在她面前,語氣堅定。

秦素眸光微斂,“你查?呵,你又不是他什麽人,為什麽要查?”

“我說過,我跟他相識一場。況且事出當天,我也在。不管怎麽樣,我都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呵,你當你是什麽人?相識一場,就該讓你來管嗎?在陵城,沒有誰管得了誰。”秦素冷冷的說完,繼續往前走。

紀一念跟上她的腳步,“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爺爺是被誰殺害的?是,陵城是沒有人管得了誰,但查出兇手,至少可以報仇。我就跟你直說,你爺爺的死,我覺得跟我有關。”

終於,秦素又一次停了下來。

她盯著她,“你說什麽?”

紀一念與她直視,“我懷疑老人家的死,跟我有關。”

河邊,風吹拂著楊柳枝,河水泛起粼粼波光。

兩人對立而站。

秦素盯著紀一念,“你給我說清楚。”

“我找秦老幫查一個人的線索,而那個人殺了我最好的朋友。”她一直有這個想法,只是不敢下決定。

是不是紀清瀾做的,她沒有證據。

但是,這個懷疑是成立的。

“那天我才去找了秦老,他也說了三天後給我回覆。三天期到,他卻死在了自己的家裏。你也說了,就是我去找他之後他被殺害的。所以,我懷疑是我要找的那個人知道了我在找她,才對秦老下了手。這樣,我便不知道她在哪裏了。”

“當然,那天除了我,還有另外兩個人也見過秦老。所以他們也有嫌疑。”紀一念把自己所懷疑的都說了出來。

她要查壞老頭的死,最先查的就一定是楚霄和那個九笙了。

秦素臉色陰沈,她的手緊握著圍欄,眸光淩厲。

“你當真要查出殺他的兇手?”秦素猛然側過臉。

紀一念點頭,“當真。”

秦素咬了咬唇,“明天喬家夫人的生日,請了不少人去。那個楚霄,是她的侄兒。”

“你的意思是,我們明天也去喬家。”

“楚霄在陵城的勢力不容小覷,想要逼問他,只能在他勢力不集中的地方。就算被發現了,也好逃。”秦素已經開始接受紀一念了。

紀一念認真的思索,“生日宴人眾多,就算出了點什麽事,也算不到我們頭上。”

“這個人手段狠毒,千萬不能被他抓到了。否則下場只有一個,就是被折磨死。”秦素提醒著她。

“我知道。”

如果壞老頭沒死,一定有紀清瀾的消息了。

她更加的懷疑,在她走之後,紀清瀾就見過壞老頭。

這種懷疑在她心頭一直沒有散去。

紀清瀾,一定在她周圍,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你,真的不後悔?”秦素從來不知道,有人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這麽不顧一切。

“這有什麽好後悔的。況且,行動不一定失敗。”紀一念勾唇。

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秦素皺眉,冷聲說:“若你被楚霄抓到了,那就是你命不好。”

“放心,我不會怪任何人的。”她想找到殺害壞老頭的兇手,也是想證實一下,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秦素見狀,心中有所動容。

這陵城,第一個跟她說話的人,就是她。

曾經為了查出真相,她逃命到這裏。卻不曾想,被這裏的嫌棄,唾罵,最後連這個地方都待不下去了。

再次回來,她唯一的親人也死了。

本以為爺爺在這裏陵城這麽多年了,好歹會有人來送送他。

哪知……

“為了朋友來到這罪惡之城,你就不怕被這裏的人給吃得骨頭渣都不剩嗎?”秦素問。

一個正常人,不會跑來這種地方的。

那些身居高位的人都不敢管這個地方的人,她一個女人跑來,當真是膽子大。

能在這裏混下去的人,哪個不是身上背著幾條人命的?

她倒好,一個清白幹凈的人,混在這裏面,當真是沒有擔心過哪天不小心惹了什麽人,最後喪生在這裏?

不過,她能為了一個只有過一面之緣的老頭子之死如此執著,哪怕並不是特意要查出真相,但也是很難得。

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完全不屬於這裏的東西——正義。

呵,真是可笑。在這罪惡之城竟然有人身帶正義。

紀一念把她眼裏的諷刺都看得清清楚楚,“朋友因我而死,還死得那麽慘,我要是不替她報仇,誰會為她報仇?我的心裏,又怎麽能夠安生?這是罪惡之城,而我,也不是什麽正義之士。等我找到那個人,我也絕對不會手軟。”

“你殺過人嗎?”

“殺過。”

秦素倒是意外了。

她一直以為紀一念這樣的人,是幹幹凈凈,清清白白。

不曾想,她的手上竟然也沾上過血。

“我殺那個人的時候,手都沒有抖過。血濺我了一臉,我以為我害怕。事實證明,我骨子裏並不是個什麽好人。曾經,我也為了我的正義而驕傲努力過,可到頭來卻發現,一切不過是一場騙局。”

紀一念深呼吸,直勾勾的看著她,“來到這座城,我好像找到了歸屬感。所以,不管是殺秦老的人,還是殺害我朋友的人,只要被我找到,我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那淩厲尖銳的眼神,秦素心頭一驚。

之前在她身上看到的正義正氣,在此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的身上,重新籠罩了一層屬於這個地方的東西——戾氣。

秦素驚訝過後,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既然明天要去喬家,就好好的部署一下……”

“今天跟秦素見面後,覺得她是個什麽樣的人?”電梯裏,上官墨才問起了她去見秦素的事。

“冷是冷漠了點,但還是無法相信她會心狠手辣到去做滅門案。”紀一念總覺得,秦素做不出那樣的事。

上官墨提醒著她,“陵城有多少人看起來表面無害,實則滿手沾血。”

“我也管不得她為什麽要去滅那一家九口人,現在我最想找到的是誰殺了壞老頭。”

“明天去喬家,我就不去了。只是,喬家的兩個女兒都認識你,你怎麽去?”

電梯門開了,紀一念說:“我有辦法。”

她下意識的往她住房那裏走。

上官墨拉住她的手,“你去哪裏?”

紀一念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回去啊。”

“今晚,不一起睡了?”

“……”能不能好好說話。

什麽叫不能一起睡了?

“那是花了錢租的房子,不住太可惜了。”

“走吧。”上官墨拉住她的手。

紀一念跟上他,“去哪裏?”

“回家。”

他按下了密碼鎖,推門而入。

紀一念驚的眼睛都瞪圓了,“你怎麽知道密碼的?”

“這房子,也是我的。”上官墨反手關門開燈,得意的沖她挑眉。

紀一念:“……”

她總算是明白了。

那時她從酒店出來找房子,哪知那麽巧就找到了這房子,還那麽便宜。

想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在暗暗的幫她安排了。

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背,“上官墨,你從來就沒有擔心我背叛你嗎?我拿走圖,你就不怕我真的交給他們換回景白?你也不怕我,是他們安插在你身邊的危險人物嗎?”

上官墨低眉看著她的手,握住,“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多簡單的四個字,卻多難做到。

怦然心動。

手微微收緊了些,“你就不怕信錯了人?”

“如果你真背叛了我,那也是我的劫。”他緩緩轉身,捧著她的臉,“栽在你的手裏,我認。”

鼻子忽然就酸了,眼睛也跟著澀澀的。

眼前慢慢的彌漫出一層霧氣,她笑了,“堂堂帝國的頂梁柱,帝軍的首領,竟然也這麽兒女情長。”

“不然怎麽會有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話?”

紀一念無力反駁。

只覺得自己的命真好。

她進錯了組織,組織卻給了她一生的幸福。

真是夠……不知該如何言語。

喬家的喬夫人生辰,陵城大多數人都來祝賀了。

一來是因為喬家在陵城本來就有點地位,二來是因為楚霄。

楚霄可是喬夫人的侄兒,這陵城有將近一半的人都是唯楚霄馬首是瞻。

自然,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喬家大門賓客絡繹不絕,有兩道靚麗的身影一前一後朝喬家走來。

走在前面的女人長發束起,露出張冷艷精致的臉,生人勿近的氣息十分重,她走在那裏,仿佛將其他的一切都給屏蔽了,無人能靠近。

她身材高挑,穿著一襲黑色緊身的露臍長裙,大紅的唇,看起來十分的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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