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看到他的脫衣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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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又轉過身去,眉頭緊蹙,“已經弄好了,我回去了。”

她側著身子,往門口走。

“我還沒有吃飯。”他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紀一念停下來,難不成他還要她煮飯給他吃?

早知道,她剛才就該把門關死,不聞不聽,不動惻隱之心。

現在得寸進尺倒是玩的很溜。

想了想,反正她就住在對面,回家也得做飯,吃飯。

在這裏煮一頓飯,自己的問題解決了,順帶著也可憐了這男人。

她又倒回去,鉆進廚房拉開冰箱,裏面倒是應有盡有。

呵,真不知道一個瞎子幹嘛準備這麽多菜,他還能分清油鹽不成。

聽著廚房裏的動靜,尚老板滿意的走進了臥室。

等再出來的時候,他換了一套休閑的居家服,頭發還滴著水。

紀一念把菜端上桌,就看到他這個樣子。

越想越覺得奇怪,他能自己摸索著去洗澡,怎麽進屋倒個水,都能摔碎杯子,還不小心傷了手。

“好香。”尚老板聞著香味走向餐桌。

他的手撐在餐桌上,用力的嗅了嗅,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紀一念端著飯碗放在他面前,一時好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卻什麽也看不見。

“吃飯了。”把筷子遞給他。

尚老板拿過筷子,問,“都做了什麽菜?”

“紅燒魚,鹽煎肉,炒時蔬,還有一個香菇肉片湯。”紀一念報著菜名。

哼,她連給上官墨做飯的機會都少。

來到這裏,她成了席沁。

尚老板拿著筷子去夾菜,可他每一次夾都夾空了。

總算是夾到了東西,他一放進嘴裏,眉頭就皺了起來。

紀一念見狀,憋著笑。

他夾了一塊子辣椒。

“魚在你的左手邊,肉在你的正前方,蔬菜在你右手前面。你要喝湯的話,我幫你盛。”紀一念說完,就見他這一次準確無誤的夾了一塊鹽煎肉。

“好吃。”他誇獎。

紀一念不出聲。

兩人安靜的吃完飯,紀一念便收拾。

“我走了。”收拾完後,竟然看到他在“看”電視。

準確的說,是在聽。

而且,他聽的還是狗血的偶像劇。

此時電視畫面上是女主角送喝醉的男主角回家,放他到沙發上正準備走,男主角伸手就拉住女主角的手,女主角腳下不穩,便一下子趴在了男主角的懷裏。

兩個人挨的很近,女主角驚得眼睛都瞪圓了,臉也紅了。

她想起來,可是男主角將她抱的緊緊的。

她再用力撐,還沒有起來,又趴在他的身上。

這一次,直接嘴對上了。

紀一念趕緊把目光移開,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他倒是津津有味。

“要不要坐下來看個電視再走?”他忽然問。

“不用。”眼看男女主都已經親上了,還摸上了。她留在這裏跟他看這種電視,有毛病。

“噢。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關好。”

紀一念:“……”

果然是利用完了,就一腳踢開。

斜了他一眼,便走出他家,把門甩得很大的聲音。

免得他不知道她有沒有關門。

聽到這震天響的關門聲,認真聽著電視的尚老板眉宇間都帶著笑意。

摸了摸被包紮的手,繼續認真的聽電視。

京都。

席沁看著鄭軒,瞪著他,“我說,墨爺都消失兩個月這麽久,你到底有沒有一點他的訊息?”

“老板去找太太,他也沒跟我說去哪裏找。他不說,我怎麽知道?”鄭軒也無可奈何。

兩個月前太太拿了圖就消失了,跟著墨爺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把京都的爛攤子留給他,真是頭都大了。

席沁一直唉聲嘆氣,“墨爺心真是大,竟然把那圖就隨隨便便放在書房裏,太太把圖拿走,肯定再也拿不回來了。到時那幫人真的找到那批東西,不知道會掀起什麽樣的大亂。”

“你這就不懂了吧。老板那是故意讓太太拿的,只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把你都給甩開了,還順利的離開了。”

“結果都一樣。反正圖被那幫人拿走,肯定避免不了一場禍事。”席沁最近都覺得皺紋都多了。

鄭軒安慰著,“你放心吧。老板既然敢把圖故意讓太太拿走,一定是想到了後招。而且,我覺得太太不會把圖給他們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最好了。”席沁重重的嘆了一聲。

“你還是先別想他們的事了,現在好好想想,鐘濤買兇殺人的事,該怎麽處理。”

“能怎麽處理。他這個位置,該換人了。”

……

紀一念睡醒的第一時間就是去酒吧看景白,大概是太累了,一晚上竟然無夢。

洗漱完之後拉開門,對面的門竟然也開了。

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她僵住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衣,搭配深色的長褲,一雙黑色的皮鞋。

兩次見他,他都穿著白色的衣服。

今天見他穿著這身黑色,頓時覺得他這個人變得陰沈,深不可測了。

最讓她驚異的是,黑色襯衣。

恍惚間,她竟然看到了上官墨的身形。

大概是聽到她這邊的動靜,尚老板側著身子,似在猜測。

“是你。”他開口。

紀一念皺眉,他這是在詐她還是真的知道是她?

尚老板挽起袖子,露出有力白皙的手腕,朝她伸手。

“……”他到底是怎麽知道是她的?

他是真瞎嗎?

帶著懷疑,她揚手又揮了揮。

“怎麽?你不是想去酒吧看你朋友?”尚老板笑著問。

紀一念咽了咽喉嚨,抿了抿唇,他真的知道是她。

沒法再躲藏,只能走過去,“你怎麽知道是我?”

她的手剛伸過去,就被他抓住了。

“我記得你身上的味道。”

紀一念擰眉,記得她身上的味道?

她身上有什麽味道?

忍不住嗅了嗅,並沒有什麽味道啊。

“你還真是夠稱職的,為了好好的照顧我,竟然搬到我對面住。”他說。

紀一念差點撞上了電梯門。

什麽玩意?

為了照顧他搬到他對面?想太多了吧。

要是知道他就住在她對面,就算天天換酒店,冒著被抓著風險,也不會租下這房子。

“小心點。”尚老板好心的拉了她一下,才不至於撞上去。

紀一念臉色不自然的松開他的手,走進電梯。

酒吧。

紀一念看到景白撐著身子靠著枕頭的時候,心中大喜。

她激動的眼眶都要紅了。

“景白,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紀一念想去抓他的肩膀,可是看到他身上纏著的那些繃帶,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原本就很柔美的臉如今顯得更加的病態,也越加的美艷。

像個病西施。

景白虛弱的沖她笑,“還好,死不了。”

“別瞎說。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絕對不準你死。”她不悅的瞪著他。

“你呀,太冒險了。”景白輕咳了兩下,“一念,有機會就離開這裏,那些人不會放過我們的。”

紀一念坐到一旁,輕撫著他的背,“你放寬心,我們現在在這裏很安全。那些人,暫時不會來找我們了。”也不知道還剩多少人。

只是在這裏,她就是莫名的覺得,不會有危險。

景白不太相信,“這個地方,沒有哪裏是安全的。一念,只要可以離開,一定不要猶豫,馬上就走。這個地方,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我不希望你陷入這個險地。”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事情沒有做完,她哪能走。

除了找到景白,她還要找殺了程瑤的兇手!

景白搖頭,“我不放心。”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壓低了聲音,“我覺得這個酒吧有問題,這裏的人,都有問題。”

紀一念看著他警惕的樣子,難得露出了笑意,“你想多了。其實,是他們救了我們的。景白,你在這裏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你不會是答應了他們什麽要求吧。”景白很是謹慎。

他的敏感程度,紀一念一直都沒小看過。

紀一念笑著搖頭,“怎麽會。我有什麽能讓他們看得上的?再說了,我留在這裏,他們願意救你,還可以保護我們,一舉兩得。你呀,吃了藥,躺一會兒。”

景白註意著她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她偽裝的太好了,他看不出她是被逼無奈的。

“當真嗎?”

“當真。”

景白躺下,一直盯著她。

“好啦,我先去外面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就乖乖的休息,一會兒我再來看你。”

“一念。”景白叫住了她。

紀一念回頭,“嗯?”

“你為什麽會來這裏?程瑤呢?”他忽然想到了這個。

就算上官墨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會讓她來這個地方。

還有,程瑤既然出現在京都,她也去找過程瑤,為什麽程瑤沒有跟來?

倒不是說因為程瑤喜歡他,就該來。

但程瑤沒來,他也想不通。

紀一念的身體微微僵住,她就知道,他終究是會問起的。

她還記得程瑤離開之前最後說的一句話,景白,再見了。

程瑤有多不舍得,全都在這句話裏了。

即便景白不愛程瑤,可她還是無法告訴他真相。

沒有愛情,這麽多年一起的友情,也不是輕易能抹掉的。

“一念?”景白心頭有些不安。

紀一念猛然回神,努力揚起笑臉,“她啊,她有自己的事要做。哎呀,你先不要問那麽多,先養好傷。”

“一念!”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咳咳……”

一急,便咳了起來。

紀一念馬上站過去輕撫著他的背,擔心不已,“你放輕松一點。”

“告訴我,程瑤呢?”景白一把抓住她的手,仰起咳得青白的臉。

那雙眼睛裏滿滿的擔心,聽著這因為咳嗽而變得嘶啞的聲音,紀一念的心被揪得生疼。

她咬著唇,眼睛突然就澀澀的。

“一念……”景白用盡了力氣,握緊她的手。

紀一念眼前已經有些霧氣了,他那麽聰明,就算不說,他心裏也隱約有感覺吧。

深呼吸,“瑤瑤她……她走了。”

“走了?”景白唇色蒼白,眼睛瞪得大大的。

“兩個月前,她被人抓了。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行了。”紀一念鼻子酸酸,眼角已經被淚浸濕。

她微微仰起臉,不讓自己流淚。

景白的手松開了,無力的耷在床上。

他木訥無神的雙眼不知道在看哪裏,整個人了無生氣。

“我被上面的人帶走,他們給你和她都發了信息吧。讓你們拿圖來換我,對不對?她……是去找圖的時候,被人害了嗎?”他語氣輕飄飄,聽不出什麽情緒。

紀一念知道這事瞞不了他,“頭晚,她留在上官家。次日一早,她就出事了。”

“是誰害了她?”景白輕言輕語,“是我。是我害了她。”他自問自答。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他忽然大吼一聲,身上的繃帶浸出了血跡。

紀一念立刻扶住他,“不是你,不是你。景白,不是你害的她。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她將他抱住,心在顫抖,淚水已經浸出眼眶,“是我害死了她。那個人,是沖著我來的!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她,替瑤瑤報仇!”

“我一定會替她報仇的!”她咬下了唇,眼眶通紅,眼神兇狠。

景白已經安靜下來了,他不再吵,也不激動了。

只是呆呆的任由她抱著,眼角流出了淚。

程瑤,那個喜歡纏著他,總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引起他註意的女人,死了嗎?

怎麽就死了呢?

景白腦子裏全是程瑤那囂張狂妄的樣子,總是著異服,裝異扮。

組織裏的所有人,除了紀一念,就對她印象深刻了。

眼前還不時浮現出那張妖艷的臉,總是用輕挑的眼神看他。

還記得他們最後一次對話,是他離開組織的前一晚。

“景白,等我們完成任務,申請離開組織後,我們一起游山玩水,浪跡天涯吧。”她興致勃勃。

“呵,你以為是拍武俠劇嗎?還浪跡天涯。”他不屑輕蔑的冷嘲。

“你這人啊,要是對你說這話的人是紀一念,你一定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吧。哼,真是個沒良心的。她都嫁人啦,你就別想了。能想一想的,只有我。我不嫌棄你,我可以嫁給你的。”

“有毛病。”

“對呀,我就是有毛病才會喜歡你。我要是個正常人,怎麽可能看上你啊。”她牙尖嘴利。

他翻白眼,“懶得跟你說。”

她在背後叫他,“景白,如果這個世上只剩下我一個女人,你會不會娶我?”

他沒回答這麽無聊的問題。

“景白,如果我明天就要死了,你今天能不能說愛我?”

他從來不回答這種可笑的問題。

是啊。

他何時好好的回答過她的問題?

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問他這麽可笑的問題了。

“景白?”紀一念被他這個樣子嚇到了。

他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眼神沒有一點精神。

“景白,你別嚇我。瑤瑤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她是最希望你好好的人,你要是不振作起來,她會傷心的。”

“她會傷心的。”景白動了動唇。

紀一念用力的點頭,“是,你要趕緊好起來。別讓我們擔心,好不好?”

景白緩緩的看向她,“她最後說了什麽?她有什麽話對我說沒?”

“有。她說,她不會再纏著你了。她說,景白,再見了。”她沒有隱瞞他。

“是啊。不會再纏著我了。”景白望著紀一念,“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紀一念不放心。

“你放心,我只是想靜靜。沒事的。”景白勉強的露出笑臉,可那笑容,真的很蒼白,很讓人心疼。

“好。我就在外面,你有什麽叫我。”紀一念也知道他確實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件事,也需要時間來調整自己的心情。

紀一念走出去後關上了門,一轉身就看到站在兩步之遠的尚老板。

他領口敞開,皮膚並不似別人那般黝黑或是古銅色,稱不上膚若凝脂,卻也白得賞心悅目。

袖口挽起,露出手腕。

一雙修長指節分明的手交叉在一起,面向著樓下。

不看他的臉,竟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在引著她靠近。

把他和上官墨兩個人,重合在一起了。

“怎麽樣?放心了?”忽然,男人側過身,轉過身。

紀一念驚覺自己已經離他很近了。

近到,可以看到他性感的喉結。

越看,越覺得熟悉。

第一次認真的看他,從頭到腳,她又仔細的打量了一遍。

“你的目光太強烈了。這麽打量我,會不會太露骨了?”男人語氣裏帶著揶揄。

紀一念並沒有收住目光,靜下心來,第一次覺得他身上也有一股她熟悉的味道。

她再靠近一點。

男人站著沒有動,“你如果要吻我,記得跟我說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紀一念猛然打住接下來的動作。

怎麽可能是上官墨?

上官墨是帝軍首領,哪會在這裏稱一方霸主?

這個男人心狠得簡直跟沒有心一樣,上官墨不是。

她寧願相信那個調戲輕薄她的男人是上官墨,也不會相信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男人是上官墨。

“我想出去逛逛。”紀一念退後一步,站在他的身側。

“要我陪?”

“不用。”帶著他,那還叫逛逛嗎?

“嗯。幾點回來?”他問。

紀一念不悅的皺起了眉,“不清楚。”

“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和時間,只是這陵城太亂,白天並不比夜裏好多少。你一個人在外面,盡量挑路寬的地方和人多的地方走。”他提醒著她。

------題外話------

下一更在2點喲。

136、我老公,還在等著我(2更)

紀一念應了一聲,又不自然的說:“麻煩註意一下我朋友,他的心情不太好。”

“沒吵沒鬧,只要想明白就好了。”

紀一念狐疑的看著他,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總覺得,他好像知道什麽。

“謝謝。”容不得她再去想那麽多,現在她要做的就是打聽那個人的下落。

在這陵城裏,除了治安不好,人員覆雜之外,還是有一點好處的。

這裏的人都是外界懼怕的,除了他們犯下的罪,還有一點,他們的本事。

剛才那段時間,聽說這城裏有一個老頭子,認識的人多,路子廣,找他打聽消息是最快的。

她想,或許可以試一下,看那個老人家能不能找到她想知道的人在什麽地方。

穿梭在這座城裏,她打了出租車,直接報了地址。

司機看了她一眼,“你去找壞老頭?”

“壞老頭?”紀一念暗想,這難道是他們對那位老人家的稱呼。

“你是去找她做人皮面具,還是打聽什麽消息?”司機又問。

紀一念不太明白,“人皮面具?”

這年頭,還有這玩意?

“看來,你是去打聽消息了。”司機開著車,穿進了一條小路。

紀一念記得尚老板之前的提醒,現在在這狹小的路上,她提高了警惕。

“你不用這麽緊張。這裏的人在外面是壞人,但在這裏也分好人和壞人的。壞的不那麽徹底的,就是好人。比如,我就是。”司機從後視鏡看到她十分警惕,身體繃緊,笑了笑。

“是嗎?”在這裏,壞的不那麽徹底的,就是好人。呵,真是諷刺。

“放心,我會安全送你去壞老頭那裏。不過姑娘,我得提醒你一句。壞老頭那可是真的壞,他那裏的人皮面具,可真是從人的身上剝下來的皮制作的。”

紀一念被震到了。

“像人這樣貌美的姑娘,壞老頭最喜歡了。所以,我勸你,能不去找壞老頭,最好不要去。”司機好心提醒。

紀一念真的是覺得瘆人,可是她不去的話,就一定找不到那個人。

管他的,去了再說。

實在不行,她就亮出尚老板的身份。

若尚老板在這陵城真有那麽大的權力,她相信會有人賣他面子的。

紀一念沒有再說話,司機也不多說了。

幾條街過後,車子停在了一棟破破爛爛,還有些陰森的房子前。

“到了。”

“謝謝。”

紀一念下了車,站在黑洞洞的門口,總覺得那裏面有什麽東西會突然飛出來。

擡頭環視了一眼四周,周圍竟然沒有一家商鋪。

深呼吸,緊盯著那沒有關的門,擡腿……

還沒有邁步進去,一張蒼老的臉忽然就冒了出來。

紀一念嚇得猛然後退,心臟撲通的狂跳。

一個佝僂的老人頭發花白,臉上的褶子陷著一條條溝壑。

他一擡頭,紀一念更是一驚。

老人的臉上竟然有一條很猙獰的疤。

一雙眼睛渾濁陰森,直勾勾的盯著她。

紀一念咽著口水,深吸了一口氣,“老人家,冒昧打擾,很抱歉。”

“你長了這麽張漂亮的臉,還需要做人皮面具?”老頭子的聲音也很難聽,沙啞粗糙。

紀一念立刻搖頭,“不是,我是來……”

“你這張臉,最適合做面具了。皮膚光滑嫩白,一定能做出很好看的面具。”老頭子的目光貪婪的如同狗見到肉,隨時都準備撲上來啃咬。

紀一念真的很想離開這裏,但她不能。

來都來了,她不能無功而返。

咬咬牙,再一次開口,“我想找您打聽一個人。”

“打聽人?”老頭子重新審視她,“你想打聽誰?”

“紀……”

“壞老頭,好久不見。”一道爽朗亢奮的聲音打斷了紀一念的話。

她不悅的皺起了眉頭,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材高大,五官剛毅,臉龐倒是帥氣的男人朝壞老頭走來。

他一上來就抱住壞老頭,大力的拍了幾下他的背,“還是這麽結實。”

壞老頭被他拍得咳嗽了幾聲,“你不是出去了嗎?怎麽又回來這裏了?難道又犯事了不成?”

“誒,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怎麽就這麽盼不得我好?我這次回來,是找媳婦的。”男人沖壞老頭擠眉弄眼。

忽然,他終於看向了紀一念。

仿佛才知道她的存在一般。

楚霄那雙電眼在紀一念的身上來回打量了一圈,“壞老頭,這女人的臉該不是你做的吧。”說著,便伸手要去撕紀一念的臉。

紀一念毫不客氣的擡手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請自重。”

“喲。自重?這偌大的陵城,倒是第一次有人讓我自重。”

“不是第一次。”壞老頭接過話,

楚霄瞪了一眼壞老頭,“你這老家夥,不要拆我的臺。”

“我只是實話實說。”

“嘿!這麽久不見,你這性子倒是越來越討人恨了。”楚霄揚手就要去打壞老頭。

紀一念見狀,立刻擋在壞老頭的面前,怒瞪著那要劈下來的手。

她這舉動,把壞老頭和楚霄都給驚到了。

“有意思。你可是第一個敢擋在壞老頭面前的人。”楚霄收回了手,笑著沖壞老頭說:“我說,終於有人肯舍己救你,你這一把年紀,也該知足無憾了吧。”

壞老頭看著紀一念,眼神很是覆雜。

他什麽也沒有說,直接進了屋。

“誒,老人家。”紀一念喊他。

壞老頭已經走進去,沒有回應。

紀一念正要追進去,手被抓住了。

她回頭,便對上那雙很不友好的眼睛,“什麽時候這陵城出現了你這樣見義勇為的人了?”

“你放開我!”紀一念甩手。

“你找壞老頭有什麽事?”

“不關你事!”真是個不討喜的男人。

楚霄將她往懷裏一拉,目光在她臉上流轉,“被我碰上了,就關我的事。”

“放手!”

“不放。”

紀一念氣急,另一只手直擊他的命門。

楚霄倒是意外,但還是攔住了她的手,“還是個烈性子。”

紀一念兩只手都被他鉗制住,惱怒不已,擡腿就往他兩腿之間頂去。

很顯然,這一招對付男人那是百試百靈的。

楚霄哪裏知道她會來這麽一招,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腳,仿佛聽到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他痛得彎腰雙手捂住命根處,在原地直跳腳。

“你,你這個狠毒的女人。”

紀一念冷冷的看著他,“你這種人,就該被老頭子剝皮做面具。”

“你……”楚霄惡狠狠的盯著她。

這時,壞老頭又走出來,看到楚霄那副模樣,又看向紀一念,眼神變得有些異樣。

“你可知他是誰?”壞老頭問。

“管他是誰。”紀一念不屑。

壞老頭說:“小姑娘,你性子倒是烈,但在這陵城,你最不能得罪的就有兩個人。”

紀一念不明白。

“一個是城中的酒吧老板,尚老板。還有一個,便是他。”壞老頭難得好心的提點。

“尚老板跟他比,哪一個更不能得罪?”紀一念問。

壞老頭意外的盯著她,這可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

他看了一眼臉色痛得蒼白,額頭大汗的楚霄,“你要問這種問題,也不能當著他的面問。”

“已經問了。”就算不能得罪,也已經得罪了。

“倒是有趣的。”壞老頭難得露出一抹讚賞,“真要比的話,還是尚老板更……”

“壞老頭,你這是在瞧不起我?”楚霄忍著痛,怒指壞老頭。

他竟然當著他的面前說他不如尚瞎子。

等等,姓尚的回來了?

“老頭子我也只是實話實說。”壞老頭一點也沒有怕他。

楚霄咬牙切齒,“尚瞎子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兩個月了。”

“哼。我還以為他到外面從良去了。這陵城,他一來便成了他的天下!一個臭瞎子,到底有什麽不得了。”楚霄不知道自己的言語中已經透露出他對尚老板的嫉妒。

壞老頭斜了他一眼,“你跟他爭,他就離開。你想跟他爭,人家也不給你機會。”

“你這個死老頭,再說信不信我把你做成人皮面具!”楚霄彎著腰,兩腿之間痛得不得了,這個死老頭子還故意氣他。

還有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壞老頭不再理他,問紀一念,“跟我進去。”

紀一念瞥了一眼楚霄,便跟著壞老頭進了那間黑黑的屋子。

裏面真的很黑,只有一點微弱的光。

而且還很陰沈。

恐怕沒有人敢一個人進這裏吧。

終於,光線越來越強了。

等走到光源處,紀一念怔住了。

裏面竟然掛著很多張制作好的面具,有醜的,有好看的。

她一想到那司機說的,壞老頭的人皮面具都是剝的人皮做的,瞬間反胃。

“別人都說我做的是人皮面具,其實這些,都不是。”壞老頭看到她神色有異,便解釋著。

紀一念一聽,心頭這才好受一點。

“說吧,你想知道什麽?”壞老頭問。

紀一念本想直接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可轉念一想,還是保險一點的好。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雛菊耳釘,“我想知道這枚耳釘的主人在哪裏。”

壞老頭接過來仔細的看了看,“這種普通的耳釘,成千上百萬人都有。”他把耳釘丟還給她。

紀一念接住,皺了皺眉。

也是,這只是一枚普通的耳釘,擁有的人不可能只有一個。

它不是獨一無二的。

“你應該知道它的主人是誰。”壞老頭專註著凝視著她,“你不說,是你不相信我。”

紀一念被看穿了心思,眉頭輕蹙,“我……”

“你若是不相信老頭子,那就離開吧。”壞老頭轉身,不打算理她了。

紀一念心中一急,“老人家,很抱歉。我不是不信您,只是……”

“不想說,就別說。”

“我想找的人,叫紀清瀾。”紀一念終於說出這個名字了,“我想知道她在哪裏。”

壞老頭終於轉過身,“紀清瀾?”

紀一念點頭,“是。您知道她嗎?”

“沒聽說過。不過,來到這裏的人,難免會改掉原來的名字。你也知道陵城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在外面惹事之後跑到這裏面來,也可能會遇上以前的仇家。所以啊,不少人都會來我這裏做張臉皮,改頭換面,又改名換姓,實在是……”

壞老頭說著就停了下來,皺著眉問,“你有她的照片嗎?”

紀一念搖頭,“沒有。不過,我能畫一畫。”

“那你畫給我瞧瞧。”壞老頭把紙筆放在她面前。

紀一念拿著筆,回想著記憶裏的那個人,勾畫了幾筆。

她本就不擅長畫畫,所以畫出來不會那麽像。

“只能畫成這樣。”她不好意思的拿給他。

壞老頭接過來仔細的看了看,“倒是有幾分眼熟。”

紀一念心中一喜,“她是不是也在陵城?”

“我眼熟的話,肯定是來過陵城的。至於現在在不在陵城,我得好好想想。”壞老頭拿著畫,認真的看。

看到他眉宇間的沈思,紀一念心頭有些低落。

壞老頭認識那麽多人也不可能完全記住。

或許,該從別的地方打聽。

“你很急?”壞老頭察覺出她眼裏的失落。

“想盡快找到她。”她實話實說。

“如果你等得,三天之內,我把她的信息全部找給你。等不得的話……”

“等得!”三天而已,她當然能等。

紀一念有些急切,“麻煩您,一定要找到她。”

壞老頭斜眼,“你跟她有仇?”

紀一念緊抿著唇,不語。

“算了。老頭子我也不多問。只是多嘴提醒你一句,在陵城活得久的人,都是有靠山的。沒有靠山,那也是本身就很厲害。如果你要找的人一直生活在陵城,老頭子勸你,還是早早離開這裏的好。”

“謝謝您。”她就是來找她的,沒有找到她,沒有給程瑤報仇,她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壞老頭去擺弄他新制作的面具,“看來,你對她的仇恨很深啊。”

他拿了一張面具,“這個,送給你。”

紀一念看著他手上那壞薄如蟬翼的面具,不太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要送這個給她。

“陵城的人都叫我壞老頭,從來沒有人像你今天這樣擋在我面前。這算是謝禮。”壞老頭又說:“這臉皮貼上了,除非你想撕下來,是沒有什麽可以撕掉的。”

“你放心,沒有後遺癥,也不會有副作用。在我這裏制作臉皮的人,從來沒有人出問題。”

紀一念接過面具,“是所有人都可以來您這裏換張臉麽?”

在她看來,這就跟換臉是一樣的。

“那倒不是。只有陵城的人,我才給做。而且,要付得起錢。”壞老頭轉過身,“不過也有例外,五年前,陵城外有個人來找老頭子做臉皮。不過那張臉,就算不做臉皮,也是醜陋無比。老頭子一直沒想明白,他為什麽還要做張皮呢。唉,這年頭啊,什麽怪人怪事都有。”

紀一念因為他這句話,心狠狠一緊。

又是五年前。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上官墨。

只是,壞老頭說五年前那個人本來就醜。

是否意味著,那個長得好看的男人,並不是上官墨?

“那個人的臉,是不是被燒毀的?”紀一念繃著心問。

壞老頭點頭,“是啊。血肉模糊。也不知道,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紀一念腳下突然虛了,往後踉蹌了一步。

她站穩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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