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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貓貓撿到雲鱗 求你,去救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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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貓貓撿到雲鱗 求你,去救叔叔。

“咩咩, 睡覺。”

宿九明不由分說地將龍尾塞進顧梓眠手心,溫熱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強行讓他閉上眼。

可宿九明越是這般, 顧梓眠反而越發精神, 他雙手扒住宿九明的手腕, 從指縫間露出一雙充滿好奇的眸子,“宿九明,我感覺你在心虛, 你剛才還說這裏人多眼雜, 不方便把尾巴給我!”

“沒有心虛, 我藏好了, 不會被發現。”宿九明先一步閉上眼睛,擺出副要入睡的模樣, 顧梓眠不甘心地戳了戳宿九明的臉頰,故意抱怨道:“你好善變哦。”

宿九明含糊地“嗯”了一聲,聽起來好像困得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顧梓眠沒有辦法, 只好跟著閉上眼睛,可就算這樣,他的嘴也還是沒能停下來, 蚊子叫一般嗡嗡地問道:“宿九明, 現在你有舅舅了呢。”

宿九明學著他用氣音回應, 耳邊傳來一聲屬於顧梓眠的慵懶的哈欠聲,隨後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抵上了他的肩膀。

“如果他能像二叔小叔愛我一樣愛你。”顧梓眠的聲音越來越輕, 最後幾乎化作夢囈,“那我也會像喜歡叔叔們一樣喜歡他的。”

話音剛落,顧梓眠呼吸逐漸均勻,單手握著龍尾的尖端沈沈睡去。

就在顧梓眠熟睡後, 宿九明緩緩睜開眼,他側著身子面對顧梓眠,借著月光,眼神細細描摹著顧梓眠的睡顏,平直的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雖然修為已經比幼時高了好幾層,可顧梓眠還是保留著睡覺和三餐的習慣,宿九明眼看著天地靈氣在顧梓眠睡著時爭先恐後地鉆入他的體內——尋常人需要打坐一天才能煉化的靈力,顧梓眠只需要輕輕松松地睡一覺便能實現。

似乎察覺到了宿九明的目光,夢中的少年哼哼兩聲,將龍尾巴抱得更緊了些。

宿九明眼中的笑意愈發濃郁,手指在顧梓眠的鼻尖輕輕點了點。

“快點長大吧,笨蛋貓貓。”

*

顧梓眠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懷裏的龍尾巴也不知何時被換成了龍尾巴形狀的抱枕。

他嫌棄地“嘖”了一聲,把抱枕丟到一邊,可他才剛剛下床,又默默地爬了回去,不情不願地把抱枕收回儲物戒中。

推門而出時,宿玄翊和陸清歡正站在院中交談,見顧梓眠出來,宿玄翊溫和地招手同他打了個招呼,“早上好,顧梓眠小朋友。”

“早呀。”顧梓眠笑著回應,他眼神看向陸清歡,後者頓時心領神會,給顧梓眠匯報:“宿九明在廚房。”

他攤了攤手,“這人今天起得比雞還早,硬要給我們做早飯,那我們就只好接受咯。”

提起這件事,宿玄翊的臉上多了幾分期待,目光投下竈臺前忙碌的身影,“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吃到九明的手藝。”

“您可要多吃點,宿九明做飯很好吃的哦。”顧梓眠站在門邊,手肘撐在櫃子上,拖著下巴對宿玄翊說道:“他從小就有大廚的天賦,還沒竈臺高就會燒菜了。”

宿玄翊的笑容頓時僵住,一點點地扭頭看向顧梓眠,試探著問道:“他這麽小就會做飯了嗎?”

“因為要照顧母親嘛,那個時候宿九明才這麽點大。”顧梓眠輕描淡寫地說道,手掌平放在自己的腰側,大致比了個小孩的高度。

他仿佛沒完全註意到宿玄翊瞬間慘白的臉色,聲音依然滿是笑意,“不過廚藝都是後來精進的,我們全家的菜譜都快被他一個人搜刮完啦,現在的宿九明可是超級大廚!”

宿玄翊張了張口,卻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梓眠似乎全然沒有察覺到他對宿玄翊造成的沖擊,扭頭沖他粲然一笑,蹦蹦跳跳地找太叔磐玩去了。

陸清歡看著宿玄翊血色盡失的模樣,不禁嘆了口氣,他哪裏猜不到顧梓眠就是故意讓宿玄翊心疼的,只不過這一天的相處,他對這位長輩印象不錯,終是忍不住寬慰道:“叔,殿下這些年的日子沒有你想象中那麽苦。”

宿玄翊眼中滿是心疼,聲音發澀:“他還那麽小,還要學著照顧大人,怎麽能不苦。”

“所以您才應該好好謝謝顧梓眠,還有他的家人。”陸清歡直言,“這些年,是他們一直將殿下視如己出,否則您成天呆在龍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有機會見到殿下?”

“是,是,你說得對。”宿玄翊連連點頭,一點沒有長輩架子,“等送你們平安離開,我一定登門拜謝。”

在他們說話時,宿九明準備的早餐陸續上桌,顧梓眠和太叔磐自告奮勇地跑去廚房去幫忙端菜,一盤接一盤的,很快就鋪滿了整個月牙桌。

宿玄翊被眾人推著第一個入座,顧梓眠默認他想要挨著宿九明坐,自覺地空出了宿九明的位置,坐在了旁邊的空位上。

陸清歡和太叔磐原先準備在宿九明入座後順著顧梓眠旁邊的座位依次坐下,卻沒想到原本應該坐在宿玄翊和顧梓眠中間的宿九明腳步一轉,徑直坐到了宿玄翊另一側,與顧梓眠斜對而坐。

陸清歡的表情瞬間不好了,他不知道這兩位祖宗在鬧什麽,可看顧梓眠的表情,似乎也沒料到宿九明這番突然的舉動。

宿九明好似全然不在乎自己對陸清歡造成的沖擊,淡淡地問道:“你不坐嗎?”

陸清歡倒是想坐,可他既不敢讓宿九明去顧梓眠身邊,也不敢讓顧梓眠換個位置,只能硬著頭坐在了宿玄翊和顧梓眠的中間。

顧梓眠黑葡萄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宿九明,可那人只是垂眸避開視線,專註地攪動著碗裏的粥,刻意避開他投過去的目光。

“系統,宿九明看起來不對勁。”顧梓眠把意識海中的系統拉了出來,“感覺他在故意躲著我!”

系統“唔”了一聲,認真地觀察一陣宿九明的臉色,隨後一本正經地得出結論:【我沒看出來。】

“你個幼崽成長系統能看出個喵喵球!”顧梓眠無語了,“我都給他留好位置了,他怎麽能故意坐到對面去?”

【可是……】系統瞧了眼顧梓眠的臉色,自覺地改口:【我覺得宿主說得很有道理。】

這下顧梓眠滿意了,沒有再為難系統。

盡管被宿九明的一番行為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可顧梓眠幹飯的速度一點沒有受到影響,他手上忙著把蝦餃塞進嘴裏,心裏不忘和系統一頓分析,“睡一覺起來他就變成這樣了,你說,是我昨晚睡覺的時候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還是他背著我做了什麽虧心事?”

系統為難,弱弱地回覆道:【抱歉宿主,我昨晚休眠了,沒有註意到外界情況。】

“沒事,本來也沒指望你。”顧梓眠滿不在乎,他把筷子狠狠戳進春卷的正中央,似乎將它當做了某個人的腦袋。

憤憤地將春卷嚼碎咽進肚子後,顧梓眠煞有其事地總結道:“統,你要記住,男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哪怕他是宿九明!”

因為一場座位風波,餐桌上彌漫著詭異的氣氛,除了埋頭苦吃的顧梓眠和受寵若驚的宿玄翊,其他人都食不知味。

宿九明全程低頭攪弄著碗裏的粥,卻幾乎沒喝幾口,陸清歡匆匆吞了兩個包子就借口離席,太叔磐更是溜得比兔子還快,轉眼間,餐桌上只剩下顧梓眠和宿玄翊還在認真用餐。

“我說吧,宿九明做飯很好吃的。”顧梓眠咽下最後一個鮮蝦燒賣,又給自己盛了碗紅豆沙,“有機會多吃點,他現在可不常下廚了。”

正在門外裝作很忙的陸清歡聽見這話伸了個頭進來,對顧梓眠說道:“你這可就是詆毀人家了,只要你開口,他哪次沒滿足你?”

顧梓眠撇撇嘴,用勺子把紅豆沙攪得嘩嘩響,對這句話不置可否。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從前,宿九明都是會主動給他改善夥食的!

陸清歡懂什麽!

宿玄翊含笑看著他們鬥嘴,眼中盛滿了對晚輩的慈愛。

“舅……叔叔。”顧梓眠叫了一聲,瞧見宿玄翊楞了下,他懊惱地在桌下掐了自己一把,連忙說道:“您今天是準備去采霜魄晶嗎?”

宿玄翊一點沒有責備顧梓眠的口誤,眼尾的皺紋因為笑容更深了些,“是的。”

宿玄翊回答道:“昨日忘記問清楚,不知令尊需要多少?若是量大的話,可能不太好辦。”

“一株就夠了。”顧梓眠急忙豎起一根手指,“我爹技術可好了,煉丹從不出錯,一株就能成丹!”

宿玄翊點頭,起身整理衣袖,“好,我很快回來。”

顧梓眠同他一道起身,像條小尾巴似的追著宿玄翊問道:“很快是多久呀?”

宿玄翊在龍族多年,見多了一板一眼的孩子,還第一次碰見顧梓眠這般鮮活靈動的,他不禁覺得新奇,被追問也沒有一點不耐煩,“約莫一個時辰。”

顧梓眠誇張地點了下頭,“那要是兩個時辰還沒回來,我們就要沖過去救您啦!”

宿玄翊被他的執著逗樂,“怎麽總覺得我會遇險?”

顧梓眠沈吟,他裝模作樣地摸著下巴,做出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模樣,“大概因為我有預知能力吧。”

宿玄翊只是笑,可神情卻並不像相信了這番無厘頭的話。

顧梓眠清楚宿玄翊只把他的話當成玩笑,送他離開時,他專門當著所有的人面大喊了一聲:“我是認真的,若是您兩個時辰內沒回來,我們可是會真的闖進去的!”

宿玄翊的目光看向宿九明,見他也是一副點頭讚成的模樣,啞然失笑,“那我可真要抓緊時間了。”

目送著宿玄翊離開,顧梓眠一句話還沒說,就發現宿九明速度極快地回房間打坐去了,他鼓了鼓腮幫子,在院中沖著宿九明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不知道宿九明又在鬧什麽,可顧梓眠也不至於去打擾人家修煉,他拉著太叔磐擺開棋盤,一黑一白在桌上開始廝殺,陸清歡站在旁邊,嘆為觀止地瞧著兩個臭棋簍子菜雞互啄。

第三次和太叔磐戰成平局,顧梓眠玩不下去了,他把棋子一推,“閑著也是閑著,我們去看看雲鱗吧!”

太叔磐立刻點頭如搗蒜,相當讚成顧梓眠的提議,“說不定他感應到我們的氣息,一激動就突破了呢!”

雖然聽起來有些無厘頭,可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

顧梓眠跑去屋內叫上了宿九明,四人沿著昨日的路線往雲鱗的院落走去。

還沒到目的地,便聽見一聲不耐煩的呵斥:“怎麽又是你們。”

就算還沒看見人,顧梓眠也能猜到說話的人是誰,他悄悄側身,沖著宿九明吐了吐舌頭,順便翻了個白眼,雖然背對著雲駿,可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副表情是沖著誰的。

除了雲駿。

“明知道龍族不待客,怎麽還沒眼力見地到處亂竄。”雲駿站在樹蔭下,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雲鱗就是跟你們廝混才會荒廢修煉。”

宿九明唇角微揚的弧度在聽見這句話後瞬間消失殆盡,目光投向雲駿時,其中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顧梓眠原本不想搭理這個人,可架不住對方一而再地往他們頭上扣黑鍋,他實在忍無可忍,一個箭步沖上前,雙手叉腰懟了回去:“雲鱗在書院時可是最勤奮的弟子,你怎麽不反思反思,為什麽他一回龍族就不肯修煉了?”

雲駿被戳中痛腳,他瞬間暴怒,身形一閃就要逼近,可宿九明的速度比他更快,上前一步攔住雲駿的靠近,將顧梓眠牢牢護在身後,陸清歡和太叔磐也立即邁進一步,一左一右地把顧梓眠藏在中間。

卅如劍出鞘中發出清越劍鳴,寒光在縫隙間若隱若現。雲駿神色戒備,下意識按住自己的劍柄,卻遲遲不敢拔出——盡管身處龍族境內,可雲駿並不敢和宿九明硬碰硬,且不說宿玄翊回來後會如何問責,光是眼前這四個年輕修士的實力,就讓他沒有必勝的把握。

“黃口小兒懂什麽!”雲駿啐了一聲,把指節捏得哢哢作響,“肯定就是你們教唆他。”

“我們教唆他?”顧梓眠簡直要被這荒謬的栽贓氣笑了,“大叔,你能講點證據嗎?雲鱗從小渴望自由,想離開龍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不是你強行把他帶回去,他早該——”

顧梓眠手指在自己的周圍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院外的結界上,“畢竟我們這種曾經比不上雲鱗的人都結丹了,可是從結界的規模來看,雲鱗現在還在沖擊金丹期吧。”

這話像刀子般戳中了雲駿的心,眼見曾經最出色的兒子被同齡人一個個超越,雲駿這些年都沒有解開這道心結,被顧梓眠刻意挑釁,他更是火冒三丈,“你!”

“我什麽我!”顧梓眠一點不怵他,“有空在這訓我們,不如想想雲鱗真正要什麽!你兒子寧可親近隔壁的叔叔都懶得理你,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顧梓眠語速飛快地輸出,一點不給雲駿開口的機會,正當他忙於唇槍舌戰時,宿九明的目光逐漸轉向了院落結界,他眼眸微瞇,其中閃過一絲深意。

卅如劍驟然出鞘,劍柄鑲嵌著的赤霄石閃耀著血色光芒,黑紅靈力如兩條游龍纏繞。

瞧見宿九明朝著結界擡起手,雲駿瞬間戒備起來,“你要幹什麽!”

宿九明充耳不聞,兀自沖著結界揮劍。

“住手!”雲駿厲喝,電光火石間,一道白光從側面襲來——正是雲駿倉促出手的靈力。

宿九明唇角微揚,目的達成,早有準備地驟然收劍,雲駿的靈力收勢不及,“唰”地擊中院外的結界。

“哢嚓”一聲脆響,保護著院子的結界驟然碎裂,仿佛沾了水的窗戶紙一般輕輕一戳就破了。

結界坍塌的一刻,顧梓眠立馬明白了宿九明的用意,他的手指在宿九明的掌心撓了撓,嘴上繼續不饒人:“您不是很看重雲鱗嗎?怎麽給他準備這般劣質的結界,就這質量,他能擋住突破時一道雷劫嗎?”

顧梓眠雙手抱胸,冷笑一聲,“還是說你早就看不慣他了,怕不是早就想借雷劫之名順理成章地除掉他吧?”

說著扭頭,顧梓眠看向同伴,“既然龍族不稀罕,不如我們帶雲鱗走,省得在他留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受罪。”

“不要說了!”雲駿這才如夢初醒,急急忙忙地要為雲鱗護法,他盯著消散的熒光語無倫次道:“我明明沒有用力……”

顧梓眠當然知道雲駿沒有動真格,但正因如此,才會暴露結界的粗制濫造。

他悄悄地對宿九明豎了跟大拇指,多虧小弟機敏,發現了這道結界有問題。

然而,當他瞧著宿九明的臉色時,顧梓眠逐漸笑不出來了,他往下扯了扯宿九明的衣服,墊著腳湊到他的耳邊低聲問道:“雲鱗怎麽了?”

“屋內沒有人。”宿九明沒有刻意壓低音量,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見。

“荒謬!”雲駿出聲反駁,他急忙邁步往屋內沖去,嘴上卻還在說著:“雲鱗可是在長老院的護送下閉關的,這結界也是長老們親自……”

“你們長老還怪貼心的,明明可以不幫雲鱗不護法,但卻特意做了個紙糊的結界當擺設,還怪有儀式感的嘛。”顧梓眠一邊罵人,一邊伸長了脖子緊盯院內。

正廳大門洞開,裏面空空如也,隱隱殘留著打鬥過的痕跡,屬於雲鱗的氣息已經很淡了——顯然,他已被強行帶走多日。

瞧見這副模樣,陸清歡不禁出聲嘲諷:“敢情您老人家天天巡邏,是在這裏守著個空房子。”

相比起他的陰陽,太叔磐更是一針見血,“我長這麽大,還頭次見到這麽不負責的父親。”

顧梓眠正要加入聲討,卻見身邊的宿九明安靜許久了,他轉過頭,便瞧見宿九明目光沈沈地望向南方。

“雲鱗是被所謂的長老帶走的吧?”顧梓眠的眉頭慢慢皺起,聲“宿叔叔也在那邊。”

“兩個時辰快到了。”宿九明聲音微冷,他反手握住顧梓眠的手指,“過去看看?”

顧梓眠瞬間懂了宿九明的言外之意,他毫不猶豫地回握,異常堅定地點頭。

見兩人要走,陸清歡和太叔磐自然是無條件地立即跟隨,離開前,太叔磐掃了一眼還在處於信念崩塌狀態的雲駿,勉強忍住了落井下石的沖動。

他一蹦一跳地跟上顧梓眠,“走走走,我們去帶雲鱗回家了。”

*

靠近長老院,四周的光線詭異地黯淡下來,空氣中飄蕩著渾濁的灰色霧霭,像稀釋的泥漿般緩緩流動,道路兩旁,枯死的荊棘叢扭曲成猙獰的鬼影,在霧霭中若隱若現。

宿九明走在最前方,左手始終牢牢牽著顧梓眠,只是稍稍後移了位置,讓顧梓眠能緊隨在他的身後。

眼看著詭異的霧氣愈發濃郁,宿九明遞給顧梓眠一張帶著清香的面巾,“先戴上,這裏和魔界的環境很像,時間長了可能會不舒服。”

顧梓眠乖乖系上面巾,藏在布料下的嘴唇不自覺地抿緊,他環顧四周,發現太叔磐和陸清歡也都神色凝重,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的厭惡,“好久沒回去,都快忘了在魔界生活的感覺。”

面巾擋住了顧梓眠的臉,只露出一雙寫滿擔憂的眼睛,“龍族是被魔族入侵了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那個失蹤了很久的魔尊不會在這裏吧?”

“應當不是。”宿九明眸光微沈,“我沒感知到他的氣息。”

“可是他不是失蹤十多年了嗎?”顧梓眠偏頭,沒等他弄明白宿九明為何能辨認魔尊氣息,前方的荊棘叢中傳來窸窣聲響。

“當心!”陸清歡低喝一聲,拔劍上前,劍身化作無數把迷你匕首,凝聚成一座盾牌擋在眾人前方。

灰霧中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朝著他們襲來,宛若風吹荊棘的幻影,又好像搖晃的鬼魅般,直到黑影踉蹌著又向前邁了一步,顧梓眠才驚覺那竟是個人形。

“雲鱗?!”

雲鱗雪白的衣衫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邊不斷溢出的鮮紅為面容添了幾分顏色,在看到四人的瞬間,雲鱗頓住了,隨後灰暗的眸子驟然亮起,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顧梓眠?”

顧梓眠松開宿九明的手,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扶住幾乎昏厥的雲鱗,幾乎同時,雲鱗染血的手指攥住了顧梓眠的衣袖,在他衣料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雲鱗微張著嘴,鮮血不斷地從唇邊湧出——

“求你,去救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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