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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貓貓變助教 沒辦法就這麽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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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貓貓變助教 沒辦法就這麽天才

“咩咩。”

宿九明閉上眼睛,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就算用上禁言術,他也一定會捂住顧梓眠的嘴, 絕不讓自己的耳朵經歷這一遭。

他又好氣又好笑, 修長的手指捏住顧梓眠肉嘟嘟的臉頰, “你自己聽聽,這像話嗎?”

“你自己聽聽,這不像話嗎?”顧梓眠反問, 頭頂的耳朵隨著他的動作抖了抖, “仔細算算, 還是你占便宜了呢!”

瞧著顧梓眠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宿九明真的很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這麽可愛的一顆頭是怎麽生成如此惡魔的念頭的。

他幹脆直接上手捂住顧梓眠的嘴, 不準小家夥發出一點聲音,板著臉冷漠道:“可是你把我叫老了。”

顧梓眠沒聲了,烏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他終於意識到以宿九明的年紀確實不適合憑空多個“兒子”,奈何嘴巴無法發聲,顧梓眠只能點點頭, 用手勢比劃著表示自己明白了。

宿九明謹慎而緩慢地放下手, 就在他徹底松開的一刻, 顧梓眠立刻說道:“我過幾年再來問你。”

宿九明嘴角一抽,被這只小犟種氣得頭暈, “過一百年我也不會同意,而且,顧叔叔應該不想多一個兄弟。”

他聲音溫柔,但卻隱隱透著幾分危險, “咩咩,忘了這個可怕的想法,好嗎?”

咩咩覺得不太好。

顧梓眠惋惜地咂了咂嘴,雖然他覺得顧銘已經有那麽多弟弟了,應該不介意再多一個,可既然宿九明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顧梓眠只好暫時放棄自己的天才想法——畢竟慷慨的大哥和分寸感極強的小弟之間,總是會有一點矛盾的。

生怕顧梓眠繼續這個糟糕的話題,宿九明連忙拿出留影珠,靈力罕見地有些不穩,“昨晚說好的,來挑房子。”

三套院落的虛影在齋舍內徐徐展開,光影交錯間,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見。

“咩咩看看,喜歡哪個?”

顧梓眠雙手捧著留影珠,旋轉著切換院落的不同角度——三間各有特色,看著都挺不錯的,但硬要說偏好的話……

“我喜歡離南門最近的。”

南門是離青梧學堂最近的院門,外面的房子固然條件更好,但若是因此要縮減睡眠時間奔波往返的話,那顧梓眠還是更樂意縮在齋舍裏。

“這一間。”宿九明的手指點在三座院落中最大的一座上,“白石街上的這間就在南門的正對面,半刻鐘便能抵達青梧學堂,比齋舍還近幾分。”

顧梓眠眼睛一亮,不帶一點猶豫地說道:“那我最喜歡它!”

顧梓眠的選擇和宿九明的猜測一致,手指一攏將留影珠收入袖中:“八日後書院休假,我們就搬過去?”

“這麽快嗎?”顧梓眠驚訝地瞪圓了眼睛,他踩到床上,挺直身板居高臨下地望著宿九明,伸出食指在他的胸口戳了戳,“宿九明,我感覺你不太對勁。”

“這一間院子應該挺貴的吧,更何況還有修繕的錢。”小朋友白嫩的臉上寫滿疑惑,眉頭嚴肅地皺起,一本正經地教育道:“你娘留給你的錢不是讓你這樣亂花的!”

“沒亂花,是這次去魔界,順手賺了些。”宿九明伸手撫平了顧梓眠眉心的褶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是個很簡單的活兒,幫幾位魔界大戶搬運靈石而已。”

包括但不限於把魔君們的私人金庫統統轉移到自己的儲物戒裏,怎麽不算搬運呢?

不過宿九明對法器仙草沒多少興趣,只是打劫了魔君們的靈石,對於做好準備要痛失一切的魔君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聽起來很像話本裏的鏢局。”顧梓眠手指戳著下巴思考,烏溜溜的大眼睛裏盛滿擔憂,“但是這份工作很危險吧?”

“沒有。”宿九明搖頭,“只不過是他們懶得動,托人出力罷了,能有什麽危險?”

“而且太叔清全程跟著我呢,你若是擔心的話,可以問問他。”

聽到有高人陪著宿九明,顧梓眠這才點了頭,只不過聽著宿九明這麽努力,他突然覺得有些羞愧,“我是不是也該攢點靈石,作為大哥,我好像沒什麽能給你的。”

“你的彈珠給我了。”宿九明碰了下顧梓眠的儲物戒,“這可是旁人都沒有的。”

他說著,稍一用力就把人撈到膝頭,像是抱了只玩偶似的,“作為大哥,咩咩只管享福就好,不然要我幹什麽呢?”

好像……是這個道理哈。

顧梓眠瞬間被說服了,攥緊肉嘟嘟的拳頭,“我還是會努力的!”

他擡頭凝視著宿九明的眼睛,鄭重其事地捧住宿九明的臉頰,嗓音稚嫩大半卻格外認真地說道:“等我以後像爹娘那麽厲害了,第一個就要治好你的靈力紊亂,到時候你想去哪裏都可以,反正有我在,肯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好呀。”

宿九明眼底漾開一圈的笑意,他蹭蹭顧梓眠的額頭。

“那就有勞咩大夫了。”

*

第二天,顧梓眠依舊是卡著點抵達青梧學堂,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邁進門檻時還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晶瑩的淚花在眼眶裏直打轉。

顧梓眠半夢半醒地往講堂方向飄去,絲毫沒註意到他的身後,有個圓滾滾的身影正亦步亦趨地跟著。

太叔磐天還沒亮就守在了學堂門口,他還記得昨日顧梓眠迷路的模樣,特意比平日起早了一個時辰,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就匆匆趕來。

然而遺憾的是,雖然只走過一次,可顧梓眠已經將路線記得分毫不差。

太叔磐眼睜睜看著顧梓眠左眼看路右眼睡覺,像是被鬼魂附身一般從他面前飄過,全然沒發現發現站在門邊、伸手欲言又止的他。

沒能完成送顧梓眠上學的預期,太叔磐難免有些失落,他本想上前打個招呼,可看著顧梓眠面無表情迷糊飄蕩的模樣,舉到半空的小手怯怯地收了回來。

猶豫了半晌,太叔磐還是沒能鼓起勇氣開口,只能默默地跟在顧梓眠的身後。

直到進了講堂,顧梓眠才終於清醒幾分,不假思索往雲鱗前面的位置走去,“雲鱗,早上好……”

顧梓眠話音未落,一向沈穩的雲鱗卻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瞬間把顧梓眠殘存的睡意全都嚇跑了。

“顧梓眠,你聽說了嗎?”雲鱗壓低聲音,向來平靜的眸子裏泛起波瀾,“院長昨日宣布徹查霸淩了。”

顧梓眠眨了眨還有些朦朧的大眼睛,點點頭道:“我知道呀。”

昨日燕知玄宣布這條消息時,他可就在院長的面前。

雲鱗警惕地環顧四周,賈瑯和錢小貫常坐的位置今日空無一人,可別的學子並不敢靠近那片區域,只是三兩成群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生怕那兩人會突然重返學堂。

“你過來點。”雲鱗朝顧梓眠招了招手,待他湊近後,幾乎是用氣音說道:“我聽說那兩個人被院長勒令退學了,文書已經送到他們家裏去了,我們以後都不會見到他們了。”

他謹慎地沒有直呼其名,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下那兩個空座位。

“對的喲。”顧梓眠再次點頭,他輕哼兩聲,沒忍住晃了晃腦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是我把證據交給院長的哦。”

這下雲鱗是真的驚訝了,他瞪著顧梓眠,張了張嘴又立馬閉上,半晌都沒能吐出一個字來。

“我可以作證,他說的是真的。”

一道聲音突然插入了兩人的談話中,顧梓眠被嚇得一激靈,他驚恐地轉過頭,這才發現太叔磐不知何時坐在了旁邊的位置上,正努力地試圖加入這個話題。

被兩道目光同時鎖定,太叔磐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能作證,因為他們欺負的就是我,多虧了顧梓眠把我救出來。”

“啊……”

雲鱗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他嘴唇微啟,保持著一個呆楞的神情,而顧梓眠則是沒忍住多看了太叔磐幾眼。

他本以為作為被欺負的當事人,太叔磐應該是驚恐的,否則昨日也不會當眾嚎啕大哭,在顧梓眠的猜測中,太叔磐應當不太會主動將這件事情爆出來,自己揭開傷疤。

可眼前的太叔磐臉蛋上找不出一絲陰霾,提起昨日之事,他眼睛裏盛滿堅定,完全看不出情緒崩潰的模樣了。

發現這兩人都沒有接話,太叔磐不安地咬了咬下唇,他捂著嘴巴,指縫間漏出細若蚊吶的詢問:“是我說錯什麽了嗎?”

顧梓眠搖了搖頭,“只是我以為你不會說出來。”

顧梓眠沒了下文,但雲鱗卻還有一肚子話想問,可眼看著依然奚夫子抱著書走進講堂,他只能匆忙地丟下一句“下課再說”。

心裏惦記著事兒,一堂 課的時間過得很快。

下課的鐘聲響起,奚夫子前腳剛離開講堂,三個小家夥就跟著一溜煙竄了出去,穿過學堂的回廊,鉆進了角落裏的六角涼亭中。

雲鱗地拋出一枚碧玉符箓,一道半透明的隔音結界瞬間將涼亭籠罩,“現在沒人能聽見了,快說說,你是怎麽做到的?”

前前後後相處了三天,顧梓眠還是第一次見到總是板著臉的雲鱗露出如此激動的模樣,他有些不適應地往後縮了縮身子,慢吞吞地說道:“抓住那兩個人嗎?很簡單的呀。”

他從儲物戒裏掏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留影珠,語氣平靜地仿佛在講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我隨身帶了個留影珠,看見他們兩個圍著太叔磐,我就走過去錄下來了。”

“怎麽可能!”

“才不會呢!”

雲鱗和太叔磐異口同聲地喊道,兩人瞪大了眼睛,臉上一左一右地寫著“騙人”兩個字,懷疑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顧梓眠身上,“你怎麽可能能錄到?”

顧梓眠被他們的眼神看得一臉莫名其妙,“怎麽不可能?”

太叔磐圓潤的小臉都憋得通紅,急忙給他解釋道:“錢小貫可是鹿妖,對腳步聲和靈力最是敏感了,他們兩個幹壞事的時候從來不讓第四個人靠近的,稍微察覺到一點風吹草動就溜得沒影兒,否則,怎麽可能在青梧學堂作威作福這麽多年都沒被抓著?”

雲鱗點頭,接著補充道:“他們還威脅受害者不許聲張,又最會在夫子面前裝乖了,沒有確鑿證據,誰也奈何不了他們!”

“原來是這樣!”

顧梓眠的目光低了下去,欣長的睫毛藏住了他幸災樂禍的眼神——撞上他,這倆壞蛋還真是倒黴了。

宿九明和顧銘都提過他身體的特殊——在不運轉靈力的時候,他就是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

錢小貫應該從未想過,青梧學堂裏還會有毫無靈力波動的人存在,否則以他的修為發現顧梓眠的靠近應當是輕而易舉的事。

不過顧梓眠並不準備把自己的小秘密全盤托出,他沈吟一會兒,目光在雲鱗和太叔磐之間流轉,試探地問道:“可能因為我是貓,腳步比較輕?”

“可能是吧,貓妖在這方面還挺有天賦的。”太叔磐懵懵懂懂的,但可雲鱗卻垂下了眸子,“顧梓眠,你真的很厲害。”

顧梓眠的笑容加載到一半,察覺到雲鱗的情緒不對,他硬生生壓平了嘴角,努力繃緊表情。

久久,雲鱗終於擡起頭,他深深地看了顧梓眠一眼,眸子裏泛著一圈薄紅,啞聲道:“要是……你早點在就好了。”

顧梓眠面露不解,但雲鱗的狀態實屬不對,他只能把到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順便偷偷看了眼身後——太叔磐也是同樣的迷惑。

顧梓眠試探地伸手拍了拍雲鱗的手背,卻意外碰到了一大片冰冷的龍鱗,他下意識地縮手,猛然發現雲鱗裸露在外的脖頸處也隱約閃爍著鱗片的光澤。

“你……”

雲鱗擡了下手,做了個不礙事的動作,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後,他才繼續開口道:“我有一個很要好的堂哥,在兩年前來了青梧書院,也是在弦歌齋。”

他剛開了個頭,可顧梓眠的眼神已然亂了幾分,他抿起嘴角,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心頭瘋狂滋長,“他是碰到了……”

雲鱗的嗓音驟然變得嘶啞刺耳,仿佛每個字都在齒間碾過,“是,就是這兩個人!”

他站起身,單薄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顧梓眠眼睜睜看著他的手變回了龍爪的模樣,瞬間劃破了袖口的衣料。

“雲鱗,你冷靜一點。”

可雲鱗根本聽不清顧梓眠的話,完全沈浸在情緒之中,“兩個混蛋,不僅在學堂對我哥下手,他們還在書院外設伏。”

龍爪尖銳的指甲瞬間劃破了內側的手腕皮膚,鮮血順著鱗片縫隙蜿蜒而下,在地上濺開幾朵刺目的紅梅。

“雲鱗!”顧梓眠叫了一聲,他伸手握住雲鱗的大臂,運轉靈力的一刻,雲鱗肩膀垮了下來,好像脫力了一般跌坐回石凳上。

他仰起布滿鱗片的臉,聲音哽咽:“你知道嗎?當時他還在和我傳音,說等他休假了,就給我帶施寧鎮的特產回去……”

顧梓眠掌心靈力未斷,他輕聲道:“你的哥哥一定希望你照顧好自己。”

鱗片如潮水般緩緩褪去,雲鱗低頭看著恢覆如初的雙手,接過顧梓眠遞來的藥膏時,他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謝謝。”

直到最後一片龍鱗也隱入肌膚,顧梓眠才長舒一口氣,松開了一直握著雲鱗的手,他看看自己的手心,又看看雲鱗,眼中難免有些新奇。

“先前,我哥和我說了不少關於這倆人的惡行。”雲鱗的聲音已經恢覆平靜,仿佛方才的失控從未發生,“他知道我也會來蘭臺書院讀書,本想在我入學前解決這個問題。”

瓷白的藥膏瓶蓋輕輕合上,發出一聲脆響,雲鱗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可是現在,三個月過去了,他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後面的話雲鱗沒有再說,但顧梓眠儼然懂了他的意思——明明是想給弟弟營造良好的讀書環境,反倒是將自己搭了進去,對一條尚未成年的幼龍來說,三個月音訊了無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涼亭裏一時靜得只剩風聲。

顧梓眠張開雙臂,給了雲鱗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太叔磐雖然聽得雲裏霧裏的,可瞧見顧梓眠的動作,也趕緊有樣學樣,伸長了手臂努力環住兩人。

*

雲鱗的話像塊沈甸甸的石頭,一整天都壓在顧梓眠心頭,直到放課的鐘聲敲響,他才終於打起幾分精神。

昨天沒能去和宿九明一起聽課,但今天他不會再錯過了!

青梧學堂下課的時間比預定早了點,顧梓眠匆匆收拾好書本,想著不打擾宿九明上課,他並沒有給對方傳訊,而是自己悄悄地過去。

雲棲學堂與青梧學堂僅一墻之隔,顧梓眠沒費什麽功夫就找到了正門,然而,新的問題隨之出現——他找不到宿九明所在的那一齋。

顧梓眠站在雲棲學堂的岔路口,宿九明留給他的寫著齋名的竹牌在掌心沁出微涼的汗意。

雲棲學堂的弟子年齡普遍要大一些,建築風格仿佛是青梧學堂的放大版,檐角高挑,朱漆寫就的引路標語懸在廊柱上方,對顧梓眠的身高來說,簡直和掛在雲端無異。

他努力踮起腳尖,卻也只能勉強看清最末端的半邊字。

算了,走著看吧。

顧梓眠心態很好,縱使雲棲學堂的建築範圍廣,可真正用上的也就不到十個齋,循著聲一間一間找,總能走對的。

顧梓眠沿著右側回廊出發,仗著腳步輕一蹦一跳的,很快便經過第一間講堂,隱約聽見其中夫子講解的渾厚嗓音。

顧梓眠從儲物戒中搬出一個矮凳,踩上面後伸長了脖子,終是看清了講堂門口懸掛的文字。

不是這個。

顧梓眠動了動耳朵,搬著自己的小板凳,出發去找下一間有人的講堂。

轉角,一道藏青色身影迎面而來,專註聽聲的顧梓眠一時不察,險些撞了上去。

對方微微彎腰,寬大的手掌先一步虛扶在他額前,溫潤的嗓音自上方落下:“小朋友,迷路了?”

顧梓眠仰首望去,只見一位約莫不惑之年的夫子正含笑看他,眉目疏朗,腰間懸著的青玉在廊下投出細碎的光斑。

“夫子下午好。”顧梓眠禮貌地打了個招呼,雙手捧起竹牌,“我準備去這裏,夫子您知道路嗎?”

“倒是巧了。”夫子笑著拿出一只刻著同樣文字的竹牌,“我也正要往明心齋去。”

顧梓眠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他腳步輕快地往前跳了兩步,轉過身面朝著夫子,“那您一定是下堂課的夫子啦!我可以去聽您講課嗎?”

夫子笑著點頭,“我姓裴,喚我一聲裴夫子便好。”

顧梓眠仰著頭,哪怕倒著走也能穩穩的,他脆生生地喚道:“裴夫子,我們今日要學什麽呀?”

裴夫子故意拖長了語調,“學醫,你想聽嗎?”

“想呀。”顧梓眠雙眸燦若星辰,“我以後可要當全修真界最厲害的醫修!”

裴夫子忍俊不禁,瞧著顧梓眠的模樣,比青梧學堂的那幫孩子還要年幼,他並沒有把顧梓眠的豪言壯志放在心上,只當他是一時興起。

“我的課沒那麽容易。”裴夫子故意板起臉,“聽不懂也不允許打瞌睡,犯困便盡早離開。”

“我能懂的呀!”顧梓眠有些急了,“裴夫子你要不考考我?”

這般年歲的孩童能懂什麽醫理?

裴夫子失笑,他隨手折了支廊下垂柳,在顧梓眠的眉心輕點:“頭暈腳如棉……”

顧梓眠搶答:“百會穴可解!”

裴夫子執柳的手微微一頓,謹記著聽見顧梓眠有些猶豫地補充道:“但若是中了離魂散之毒,就得先借旁人靈力封住膻中穴了。”

裴夫子久久沒有聽到回應,讓顧梓眠難免有些不自信了——說到底,他還未曾系統學習過,只是耳濡目染記下了很多。

顧梓眠不太確定地問道:“夫子,我是說錯了嗎?”

“沒錯。”裴夫子輕聲道:“說得很好,比我想得全面。”

顧梓眠“嘿”地笑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發頂,進一步發問:“那我能去聽課了嗎?”

“怎麽不能。”裴夫子的笑真了幾分,他拍了拍顧梓眠翹起的呆毛,“你願意的話,還能做點上課之外的。”

*

宿九明收到顧梓眠消息時,已經是小家夥匯報自己到了講堂。

“你不用來接我啦,我在講堂裏了,你直接來就好啦~”

玉簡中的傳音雀躍,夾雜著講堂內的喧鬧聲。

燕知玄動了動眉毛,手中茶盞還未放下便促狹地笑道:“喲——”

不等宿九明提出,他主動擺擺手,“快去接孩子吧,今天先到這裏。”

宿九明頷首一禮,足尖輕點,地面上綻開一道銀色的陣紋,轉眼間,他的身影已出現在講堂外的回廊下。

“咳!”

踏入講堂的一刻,宿九明的餘光掃到一個勁地擠眉弄眼的陸清歡,沒等他弄懂這串暗示的含義,便聽見裴夫子的戒尺在桌上輕輕敲了下。

“準備上課了。”

宿九明罔若未聞,他眉心微蹙,眼神搜尋著顧梓眠的身影,整個屋內都沒瞧見,可隱隱發燙的龍鱗卻又明示顧梓眠就在這附近。

正當宿九明準備擴大搜索時,突然瞧見某只眼熟的幼崽被裴夫子從腳邊掏出來抱到了案幾上,手裏還捧著半塊啃得亂七八糟的茯苓糕——

“今日齋裏多了位助教,諸位不妨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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