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就是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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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就是不生氣？
康苗安往信號周圍尋找，在翻過冰丘後聽到了一點微弱的打鬥聲。
她正要探頭看就見一只巨大的機甲從她的頭頂越過去。
因為不是自家機甲，康苗安又在火氣上，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機甲的腳，狠狠地甩向地面。
正跟上來準備補刀的許字禎一行人緊急剎車。
谷估舉著光劍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慌張地左右看看：“臥槽……”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是個機甲吧，是吧是吧？？
白曲看清康苗安的臉後果斷收起武器，掉頭就走：“散了吧散了吧，咱救援來了。”
康苗安拖著那個機甲的腿往這邊走的時候，眼神淩厲，谷估差點以為她要連帶著他們一起鯊了。
他悄悄往朋友旁邊挪，問：“上校是不是又得罪苗姐了？”
“完了完了，我們不會被連坐吧？”
“上校玩脫了吧。”
“苗姐打人看上去不是要疼，是要命。”
學員說的話盡數落入許字禎的耳朵裏，他心裏也發毛，不會真的要挨揍吧？
可是這場面只是……計劃啊。
半小時前，操作室那邊檢測到了不屬於P257的能量波動，雖然只有一瞬，但樂魚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於是當即將這個情況報告給了在外面訓練的許字禎。
這是個很好的引蛇出洞的機會，許字禎便決定將計就計讓那些家夥襲擊成功，假裝受傷逃跑，給付遷和裴羽留了最後的信號。
他們確實會失聯，但整支隊伍都知道這個計劃，每個人都在配合著，將襲擊者拖入星球深處保證他們無法從這個星球特定的出口離開。
只有這樣才能抓到活口。
這個計劃原本是不需要有康苗安存在的，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但康苗安在的話……已經證明了，輕松抓住一個。
她把機甲拖到許字禎的面前，裏面的人還試圖反抗，手亂揮想掙脫桎梏，被康苗安一腳踹失靈了。
許字禎的學員默默往後退，把上校一個人凸了出來。
‘上校！保重！’
康苗安把機甲丟他面前，難得面上兇巴巴：“給你。”
谷估在後面跟小夥伴們小聲叭叭：“這上校敢接？”
許字禎完全能聽到他們說話，就說修為不夠吧，這都能讓他聽到。
康苗安又喚了他一聲：“上校，你不是要嗎？”
“……”許字禎心裏默默給了自己一巴掌，他是真害怕啊。
但也不能讓康苗安一直唱獨角戲，於是他吩咐了幾個人把機甲拆開，裏面肯定不是於芒，但是牽出來問問是正常的。
康苗安把機甲交給同伴，結果他們還在一顆螺絲一顆螺絲地卸，她直接一腳過去把機甲的門踹凹進去了。
同學們紛紛後退。
這哪裏是踹機甲啊，分明是踹在上校的腦門上。
康苗安徒手把門給卸下來，看到裏面瑟瑟發抖的蟲子，嗤笑：“一只小破蟲子還學上人類的技巧了？於芒教你們的？他死定了。”
蟲子瘋狂往後退縮在角落，覆眼掉不出眼淚，但它隱隱泛著金光的翅膀漸漸暗淡下去。
救救它。
身後的其他同學難得感同身受。
走好！蟲蟲！
康苗安抓住它的觸須丟出去，蟲子在雪地上翻了好幾個滾，精準落在許字禎面前。
“交給上校處理了，裴教官那邊一直沒信息不知道是不是遇到於芒了，我過去看看。”
確定同伴們都沒受傷康苗安才放心離開，但心裏憋著一股火沒出發她就很煩躁。
“等等。”許字禎看她真的要走，行動比腦子更快一步，他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但康苗安真的停下來時他又噎住了不知道從何說起。
康苗安夜不著急，就靜靜等他的下文。
許字禎憋了半天還是沒找到別的理由，便說出了他心裏的真實想法：“你是不是在生氣？”
“不夠明顯？”
康苗安會說會生氣會想要在許字禎的腦門上一個暴扣，但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擔心。
許字禎或許也意識到了什麽，可在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表現出高興還是緊張。
“對不起，下次這種情況我會先跟你說。”
康苗安深呼一口氣，但火還是沒吐完，總覺得憋屈：“還有呢。”
許字禎瑟縮了一下：“還有什麽？”
“我剛走一下你就帶著你的學生們遇險，你自己覺得上校的頭銜扣在頭上心安嗎？”
康苗安說得太紮心，身後一群人倒吸一口氣。
天吶，他們不會因為這個事情感情破裂吧？
許字禎像個犯錯罰站的小學生，雙手交握聳著肩，低眉順眼：“別罵了，我都跟你說……”
於是他把發現敵方到計劃都跟康苗安說了一遍，可沒想到她不但沒消氣，反而氣笑了。
只是神經不是很正常的上校嘿嘿看她：“笑了就是不生氣？”
白曲站在他們身後深深地閉了閉眼。
她說怎麽康苗安的腦回路那麽清奇，原來上校也是個腦子不太靈光。
這樣的兩個人居然還能相互喜歡上，簡直奇跡。
康苗安似乎也有點忍無可忍，就差抓一把地上的雪糊許字禎臉上：“有計劃你不跟我說？所以上尉和付醫生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來救你很滑稽？”
“不是！”許字禎沒想到她會氣成這樣，話說得也越來越不想理他的樣子，於是他想也沒想就回答了。
他也確實不是這麽想的。
“我沒想到來的是你，而且計劃越少人知道越好，總害怕傳到對方耳朵裏，裏面還有個於芒，我們不清楚他有什麽手段。”
許字禎盡可能地解釋，康苗安抿了下唇，正要說兩句忽然對面雪山上傳來巨大的聲響，緊接著就是撲面而來的雪崩。
“跑！”
她也沒空生氣了，下意識拽起許字禎就跑，而上校居然還有心思在這種時候看看他們相握的手。
還願意跟他接觸就是還沒有生氣到不要他了。
還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雪崩的情況，跑快點還是能躲過去的。
不過這種地方居然也能有雪崩，怕是又是於芒的傑作。
“啊！”
康苗安和許字禎聽到聲音齊齊回頭，見隊伍裏有個高個子因為重心不穩摔倒了，而且好像摔得有點慘站不起來。
谷估在叫他的名字，還試圖倒回去拉他，而康苗安抓住要回去的谷估：“跑！”
“可是！”
他還沒說完就看到許字禎已經先他一步回去拉那個學生了，康苗安也過去拽著那人的衣服，把手交給谷估：“帶他往前跑，不管他能不能跑得動，就算是身上會受傷也要跑起來。”
原來那個‘跑’是這個意思。
谷估也是馬上就意識到他們要做什麽了，眼眶紅紅：“苗姐……”
康苗安沒有回話，和許字禎一起合力把那個崴腳的學生從雪地裏拉起來，然後轉頭從光腦上掉了一個防護網出來迅速展開擋住撲來的雪。
谷估是個好孩子，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才不會拖後腿，於是他拽著同伴邊哭邊跑。
一把鼻涕一把淚在空中凝結成冰塊落在地上，竟然會有些好笑。
康苗安見他們人都消失了才松口氣，防護網能抵擋住雪的攻擊，但同樣的他們也會被掩埋在雪裏。
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這種和許字禎單獨相處的時間她反而是更冷靜了。
她忽然笑出了聲，嚇得許字禎差點手不穩直接被雪推飛。
“你、你怎麽了？”
上校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說了什麽不對的地方讓她再生氣。
這心情起伏大得他害怕。
康苗安轉頭時眉眼間輕松，笑問許字禎：“上校喜歡我是吧？”
或許是沒料到康苗安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問他情感問題，上校短暫沈默，蹙眉：“我當然喜歡你，但你也不必以為我們死定了然後說遺言。”
是的，他真的以為康苗安是覺得他們都要死了所以才交代遺言，把生前那些沒弄明白的都說清。
而這次康苗安居然沒有對他荒謬的想法持以無語的態度，而是順著這個問題繼續問：“你有多喜歡我？到愛的地步了嗎？到……不管現在還是未來都愛我嗎？”
“是的。”
康苗安輕笑，她當然知道許字禎愛她，在無窮時間裏他都是如此。
防護網忽然被吹下來了，她撲向許字禎，把他護在自己身下，附耳低語：“我愛你。”
他們再次被困在了這一方天地裏，防護網呈半圓形給他們建立起了一個小小的空間活動，上方的空空氣漸漸被掩埋，陽光也透不進來了。
康苗安頓時感覺到了悶冷。
許字禎趕緊給她把防護服上的氧氣閥打開，再打開自己的。
他看不見康苗安在哪兒，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可總覺得手心熾熱，熱烈的愛意灼燒他的皮膚浸透靈魂。
“你……”
康苗安盤腿而坐，仗著許字禎反正看不見，她就絲毫沒有坐姿了，雙手拖著後腦勺躺在雪地裏。
“上校，我剛剛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許字禎沈默了一瞬輕聲回答：“聽見了。”
‘我愛你。’
康苗安原來想跳過喜歡直接回答他‘愛’。
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危險的時候開這個口，於是這會兒還有點不好意思。
“我想了很久，因為確定自己會跟你在一起，所以一直以來才沒做得太決絕，是我過去太膽小，今後不會了。”
許字禎馬上get到她話裏的重點，問：“你說你確定會跟我在一起，意思是你一直喜歡我，並沒有厭倦過我？”
康苗安大方承認：“是的，對不起，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上校腦子宕機一瞬又漸漸混沌：“……沒事，不管你要考慮到什麽時候，我都會等你。”
康苗安摸了摸他的臉，將剛剛的眼神變化盡收眼底：“你可一定要永遠愛我啊。”
不許覺醒，要永遠愛她，這是唯一價值。
許字禎沈默了幾秒，蹭蹭她的手：“好，我什麽時候愛過別人。”
康苗安很滿意，既如此她也就沒什麽好怕的了，許字禎不會覺醒，這個世界不會離開她，下個世界也不會：“我愛你。”
許字禎將她擁入懷中，繾綣：“你今天怎麽忽然這樣，真覺得我們會死？”
一個小雪崩就要死，想太多了叭！
“……”康苗安只是想借此機會探一探而已，順帶在這種情況下表白也無後顧之憂。
說通後，她忽然感到十分輕松，還有空打趣許字禎兩句，“你就這麽完全相信我說的話嗎？我突然跟你表白，你不會擔心我誆你的？”
“不會。”許字禎面色平靜，“就算你是騙我的，我也甘之如飴。”
就是這個表情這種話，康苗安的心為之心動，等等，不會是心臟震顫叭，略略略，還是不要了，小小年紀談個戀愛就得心臟震顫，說出去讓人笑話。
“所以為什麽突然跟我說這話？”
康苗安總不能說，她看到許字禎不顧一切往回沖的時候腦子也跟著宕機了吧，原本要生的氣煙消雲散，她掉頭站在了許字禎的身邊。
而當她回望看到撲過來的雪時她真的是害怕的，怕得要命。
感覺下一秒就會死掉，但許字禎沒有要退縮的意思，因為他不走，所以她也不走。
康苗安垂頭輕笑一聲，手在雪地上畫圈圈：“以前沒想通，現在想通了，人生本就是一場時刻分別的游戲，我的家人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所以才會顯得現在的時光彌足珍貴。”
許字禎楞住了，這話雖然沒說喜歡他，但似乎比任何情話都要動聽。
“好啦，差不多了，我們來進行下一項吧。”康苗安拍拍手站起身，戲謔的聲音傳來，“我可能要活動一下筋骨，出去之後就說是你幹的。”
“什麽？”
她讓許字禎收起防護網，正好雪已經結成冰了不會坍塌，往上看依稀能看到一點光，應該不算太深，她掏出一把光劍光劍拉到最長一刀刺上去旋轉一個圈。
輕輕松松，整個冰柱掉下來摔在地上，把驚魂未定的上校拽回現實。
媽耶，如果他沒眼瞎的話，他的前未婚妻是個人類吧，是吧是吧？？這種程度是人能做到的？？
康苗安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作戰服，還往臉上糊了兩下，她生前過於脆弱，對這些事情一概不了解，如今自然也察覺不出異樣：“上校也糊兩下，免得讓別人看著我們出來得太容易。”
許字禎：“……”他前未婚妻簡直文武雙全博學多才啊。
康苗安握了兩把匕首刺在冰裏，稍微往上爬一爬就躍上去了，她朝著許字禎伸手：“上校需要我幫忙嗎？”
“……不、不用了。”
上校結巴一下，他真的楞住了，從他的角度看康苗安有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逆光恐怖片！
康苗安卻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只覺得心情舒暢。
她還有興趣在雪地上蹦跶兩下舒展筋骨，然後下面傳來許字禎的悶哼，她重新趴到洞口看著許字禎，只見對方肩頭落了個冰塊，已經在化了。
康苗安：“……對不起上校。”
許字禎拍掉那個冰塊爬了上去：“沒事。”
他今天收到的沖擊已經夠大了，一個小小的冰塊不能讓他如何。
他們倆剛出來就看到谷估和一群人跌跌撞撞過來了，他們哭得特別醜，谷估更是，他像是臉剛被他的淚水洗刷過。
白曲已經跟裴羽她們匯合了，裴羽似乎也遇到了襲擊，只是她成功活捉了一蟲子。
還是不見於芒的影子。
谷估沖過來抱住康苗安，眼淚和鼻涕都蹭到了她的衣服上：“苗姐！苗姐，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苗姐！”
康苗安沈默了一下，這個句子模板好眼熟……
還是許字禎提起谷估的後脖領把他拽開的：“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谷估小聲啜泣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還好，還好你們還活著。”
裴羽看著他們旁邊的那個邊緣整齊的大坑：“你們怎麽出來的？”
康苗安噎住，而許字禎面不改色地扯謊：“天意。”
裴羽：“……”
雖然她沒信，但是她手裏的那只蟲子十分不安分地亂動吸引走了她的註意力。
許字禎也看了過去：“你們遇到什麽了？”
裴羽捏了捏蟲子的觸須，它馬上就脫力隨便她拖拽自己。
“我們去的時候遇到了幾只蟲子在那兒守株待兔，但是都被我們解決了，為了留活口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艱辛嗎？”
她的語氣帶著一點點譴責，但是跟她相處久了的許字禎馬上就知道她的潛臺詞了。
‘都怪你想這種主意，好麻煩的，都不能殺死。’
殺死不麻煩，但是留活口才是技術活。
所以這不是只留了一個嘛，另外幾個都因為他們下手太重死掉了。
裴羽將蟲子交給白曲處理，說：“但是我們這邊也沒有見到於芒。”
許字禎點點頭：“我們雙方都沒有見到他，但是這些技術和設備顯然是聯邦的，於芒不在這裏指揮我不信，他好歹算得上軍師。”
上次在星際除了於芒，其他蟲子包括指揮官全部都被康苗安一個人殺掉了，蟲母應該很生氣，肯定會派出更厲害的蟲子跟於芒一起。
“如果這次於芒還一無所獲，他大概就不會被蟲族接受了。”
康苗安看著雪山，試圖看到人為的痕跡，可惜什麽都沒有，大雪會迅速掩埋痕跡。
“P257的氣溫和狀態都比較穩定，很難出現這麽大規模的雪崩，這一定是有人在作怪。”
她走在前面，轉頭看向許字禎：“我想上去看看。”
裴羽擺擺手：“我就不去了，我得帶傷員回去休息。”
許字禎點了頭：“路上小心些，我們不確定於芒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沒問題。”裴羽微微仰起頭，驕傲地哼哼，“我還不至於被於芒那個蠢貨幹掉。”
許字禎：“……”她好像在內涵我。
和裴羽她們告別後谷估主動留了下來，他們這支隊伍裏剛剛也有受傷的，他的朋友由裴羽她們照顧，而他要留下來幫忙。
在戰鬥力這一方面谷估還是很有自信的。
許字禎和康苗安都點了頭，於是一行人往雪山那邊去。
作戰服的模式調整後會變重，他們在雪山上行動會稍微有些不太方便，但安全最重要。
許字禎走在最前面，康苗安斷後。
來到最開始他們觀察到雪崩的地方，刨開一部分雪後果然檢測到了火藥的成分。
現在還用火藥這種材料做炸彈，看來於芒真的是找不到資源了。
許字禎還是謹慎地收集了一些樣本準備帶回去給醫學部研究，看看蟲族已經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他站起身收好樣本，問康苗安：“你覺得他們會往什麽方向撤離？”
“反正不會蠢到往山下走。”
這麽大的爆炸範圍，應該是於芒為了保證能掩埋到他們而做的，但這也會斷掉他們的路，讓康苗安和許字禎縮小搜尋範圍。
“他到底是年紀小，很多東西遺漏了。”
康苗安聽許字禎這麽說著，語氣好似沒變化，卻又有點遺憾和可惜。
於芒……
她記得之前白曲跟她提過一次，於芒父母的死和許字禎有關，但按照自己寫書的習慣，這必然是誤會，只是她完全想不起來。
這般讓人傷心，上校要是能跟人說清楚就好了。
“上校！苗姐！那邊好像有個山洞！”
谷估來說的時候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力，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問下去。
其實說是山洞，就是一個冰形成的空間，裏面能躲避一些風暴，而且處於山頂地段應該是於芒待過的地方。
康苗安和許字禎走在最前面小心探查，本來都什麽都沒有，但是於芒忽然從上面落下來，一把刀刺向許字禎。
如果一定只能殺掉一個，那刀只會對著許字禎。
許字禎反應快一腳踢開了他的匕首，康苗安過去將他的手反剪按在地上。
“怎麽就你一個人？”
康苗安疑惑，就算於芒想要把所有的蟲子都分派出去吸引火力，那蟲母派遣的新指揮官不應該不在。
果然，忽然山洞外傳來同伴的尖叫，許字禎飛速出去和那個雪白的蟲子扭打在一起。
就說不會只有於芒一個人。
康苗安並不意外，把人交給谷估按著，隨後出去幫許字禎。
那個最開始被蟲子襲擊的同學被其他人拉到了旁邊休息，而康苗安和蟲子對抗的時候認真觀察了它的樣貌。
確實是高級生物的感覺，皮膚像變色龍能隨便將自己隱匿在山野之間。
現在雪白的顏色應該也是如此。
許字禎抓住時機爬上了蟲子的腦袋上，將觸須展示出來，大喊：“苗苗！”
康苗安立刻get到他是什麽意思，飛速過去一刀砍下它的觸須。
蟲子的觸須對它們非常重要，是感應的一大重要器官，砍下觸須就像砍斷人的四肢。
果然它的身體不平穩起來，許字禎趁著它恍惚的時候將光劍沒入它失去防禦的腦袋，瞬間倒地化為粘液。
康苗安見他結束了就過去接他，許字禎也順勢從蟲子的腦袋上下來，牽上了她的手。
兩人回到山洞門口，於芒很不甘心，一直在掙紮，而許字禎走過去也一直沒說話。
良久的沈默後，他嘆了口氣，問：“值得嗎？”
這還是第一次他跟於芒聊起這個話題，康苗安自覺自己應該回避，卻被許字禎拉住手。
若果她不在身邊，他沒有勇氣面對。
於芒身體僵硬了一下，抽搐地笑出來：“有什麽值不值得的，我只要你死。”
許字禎表情有些扭曲，似乎恨鐵不成鋼：“你真的不明白倒地誰才是對手嗎？”
蟲子殺害了他們的同伴，最終殺害他父母的也是那些可惡的蟲子，可於芒卻把這些歸結於許字禎的錯。
他的父母於許字禎有恩，非必要的話、於芒不是犯下了滔天大錯的話，許字禎都會保他。
“你殺害了自己的同伴，毀掉了父母的心血，你一點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嗎？”
許字禎在不停地問問題，可於芒的腦子似乎就是轉不過來，看向許字禎的目光充滿了怨恨：“你覺得我應該怪誰？蟲子嗎？可你也沒能殺掉那些蟲子。”
許字禎正要罵他兩句，康苗安忽然止住了他。
於芒的話裏已經很說明他的想法了。
怪罪許字禎沒能殺掉那些蟲子，所以並不是完全沒有思考過。
他只是不知道應該怪誰，所把這一切歸結於許字禎沒能報仇。
可這個答案也讓人生氣，許字禎直接氣笑了，他很少有笑起來的時候，這會兒笑起來也很難看。
“你是覺得我沒能給他們報仇，所以你覺得是我的錯，然後聯合仇人來殺掉一個你的假想敵？”許字禎深呼一口氣似乎在平定心情，“說到底是你報不了仇所以給我安上這樣一個罪名，好像只有這樣你才會心安，殺掉我就好像給你的父母報了仇，你就不用心懷愧疚了。”
被戳中心事的於芒惱羞成怒，掙紮得更厲害了，需要兩個人才能摁住他。
“你懂什麽？我的父母把你當親兒子一樣對待，對我都沒有那麽好，可你呢，踩在他們的屍體上當上了上校。”
於芒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笑得更猖狂了些，腦袋微微昂起，完全不是認錯的表現。
康苗安嗤笑一聲引起了他的註意：“所以你是嫉妒上校得到你父母的寵愛？別人有而你沒有，所以無論如何這個罪名你都必須扣在上校頭上。”
許字禎轉頭看向於芒：“她說的是真的？你覺得你的父母沒有愛你？”
於芒的表情有些扭曲，甚至面部都抽了起來：“愛我？他們如果真的愛我會把我一個人丟在聯邦？如果真的愛我會讓我在嚴厲到痛苦的環境中長大？他們所有的愛都給了許字禎，他們會溫柔地給他講題，會關心他有沒有吃飽穿暖，有了對比，我為什麽不能生氣不能嫉妒？”
他承認得有點快，許字禎差點沒跟上他的思路，解釋：“嚴厲是因為他們的工作經常遭到暗襲，他們希望你能自保，他們關愛我只是為了交代我要多多關照你。”
工作已經如此，換不了的。
康苗安有點心虛，到底是她給的設定。
但他的父母沒有告訴於芒確實是個問題，只是這麽多年他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也讓人唏噓。
如果真的感覺不到愛，於芒也不會找‘給父母報仇’這樣的借口去殺掉許字禎。
許字禎沒忍住氣急發火，指著於芒手都有點抖：“他們給你留了錢給你留了名譽，還打點關系保證你在沒有他們的情況下能活下去，你卻……”
或許是說不出那個詞，他的話久久卡在那個地方，然後才呼了口氣轉身出去：“我出去透口氣，你們把他捆好，我們回飛船了。”
康苗安看了一眼還昂著頭不服的於芒，蹙眉轉頭跟上了上校。
許字禎一直往旁邊走，也不知道他想要往哪兒走在想什麽，康苗安叫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反應，她索性快步過去拉住了他：“上校。”
有了她的介入，許字禎才慢慢回神，他表情十分痛苦，眼尾泛紅，似乎要哭：“我是不是……”
“不是你的錯。”
康苗安肯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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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苗安往信號周圍尋找，在翻過冰丘後聽到了一點微弱的打鬥聲。
她正要探頭看就見一只巨大的機甲從她的頭頂越過去。
因為不是自家機甲，康苗安又在火氣上，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機甲的腳，狠狠地甩向地面。
正跟上來準備補刀的許字禎一行人緊急剎車。
谷估舉著光劍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慌張地左右看看：“臥槽……”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是個機甲吧，是吧是吧？？
白曲看清康苗安的臉後果斷收起武器，掉頭就走：“散了吧散了吧，咱救援來了。”
康苗安拖著那個機甲的腿往這邊走的時候，眼神淩厲，谷估差點以為她要連帶著他們一起鯊了。
他悄悄往朋友旁邊挪，問：“上校是不是又得罪苗姐了？”
“完了完了，我們不會被連坐吧？”
“上校玩脫了吧。”
“苗姐打人看上去不是要疼，是要命。”
學員說的話盡數落入許字禎的耳朵裏，他心裏也發毛，不會真的要挨揍吧？
可是這場面只是……計劃啊。
半小時前，操作室那邊檢測到了不屬於P257的能量波動，雖然只有一瞬，但樂魚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於是當即將這個情況報告給了在外面訓練的許字禎。
這是個很好的引蛇出洞的機會，許字禎便決定將計就計讓那些家夥襲擊成功，假裝受傷逃跑，給付遷和裴羽留了最後的信號。
他們確實會失聯，但整支隊伍都知道這個計劃，每個人都在配合著，將襲擊者拖入星球深處保證他們無法從這個星球特定的出口離開。
只有這樣才能抓到活口。
這個計劃原本是不需要有康苗安存在的，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但康苗安在的話……已經證明了，輕松抓住一個。
她把機甲拖到許字禎的面前，裏面的人還試圖反抗，手亂揮想掙脫桎梏，被康苗安一腳踹失靈了。
許字禎的學員默默往後退，把上校一個人凸了出來。
‘上校！保重！’
康苗安把機甲丟他面前，難得面上兇巴巴：“給你。”
谷估在後面跟小夥伴們小聲叭叭：“這上校敢接？”
許字禎完全能聽到他們說話，就說修為不夠吧，這都能讓他聽到。
康苗安又喚了他一聲：“上校，你不是要嗎？”
“……”許字禎心裏默默給了自己一巴掌，他是真害怕啊。
但也不能讓康苗安一直唱獨角戲，於是他吩咐了幾個人把機甲拆開，裏面肯定不是於芒，但是牽出來問問是正常的。
康苗安把機甲交給同伴，結果他們還在一顆螺絲一顆螺絲地卸，她直接一腳過去把機甲的門踹凹進去了。
同學們紛紛後退。
這哪裏是踹機甲啊，分明是踹在上校的腦門上。
康苗安徒手把門給卸下來，看到裏面瑟瑟發抖的蟲子，嗤笑：“一只小破蟲子還學上人類的技巧了？於芒教你們的？他死定了。”
蟲子瘋狂往後退縮在角落，覆眼掉不出眼淚，但它隱隱泛著金光的翅膀漸漸暗淡下去。
救救它。
身後的其他同學難得感同身受。
走好！蟲蟲！
康苗安抓住它的觸須丟出去，蟲子在雪地上翻了好幾個滾，精準落在許字禎面前。
“交給上校處理了，裴教官那邊一直沒信息不知道是不是遇到於芒了，我過去看看。”
確定同伴們都沒受傷康苗安才放心離開，但心裏憋著一股火沒出發她就很煩躁。
“等等。”許字禎看她真的要走，行動比腦子更快一步，他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但康苗安真的停下來時他又噎住了不知道從何說起。
康苗安夜不著急，就靜靜等他的下文。
許字禎憋了半天還是沒找到別的理由，便說出了他心裏的真實想法：“你是不是在生氣？”
“不夠明顯？”
康苗安會說會生氣會想要在許字禎的腦門上一個暴扣，但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擔心。
許字禎或許也意識到了什麽，可在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表現出高興還是緊張。
“對不起，下次這種情況我會先跟你說。”
康苗安深呼一口氣，但火還是沒吐完，總覺得憋屈：“還有呢。”
許字禎瑟縮了一下：“還有什麽？”
“我剛走一下你就帶著你的學生們遇險，你自己覺得上校的頭銜扣在頭上心安嗎？”
康苗安說得太紮心，身後一群人倒吸一口氣。
天吶，他們不會因為這個事情感情破裂吧？
許字禎像個犯錯罰站的小學生，雙手交握聳著肩，低眉順眼：“別罵了，我都跟你說……”
於是他把發現敵方到計劃都跟康苗安說了一遍，可沒想到她不但沒消氣，反而氣笑了。
只是神經不是很正常的上校嘿嘿看她：“笑了就是不生氣？”
白曲站在他們身後深深地閉了閉眼。
她說怎麽康苗安的腦回路那麽清奇，原來上校也是個腦子不太靈光。
這樣的兩個人居然還能相互喜歡上，簡直奇跡。
康苗安似乎也有點忍無可忍，就差抓一把地上的雪糊許字禎臉上：“有計劃你不跟我說？所以上尉和付醫生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來救你很滑稽？”
“不是！”許字禎沒想到她會氣成這樣，話說得也越來越不想理他的樣子，於是他想也沒想就回答了。
他也確實不是這麽想的。
“我沒想到來的是你，而且計劃越少人知道越好，總害怕傳到對方耳朵裏，裏面還有個於芒，我們不清楚他有什麽手段。”
許字禎盡可能地解釋，康苗安抿了下唇，正要說兩句忽然對面雪山上傳來巨大的聲響，緊接著就是撲面而來的雪崩。
“跑！”
她也沒空生氣了，下意識拽起許字禎就跑，而上校居然還有心思在這種時候看看他們相握的手。
還願意跟他接觸就是還沒有生氣到不要他了。
還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雪崩的情況，跑快點還是能躲過去的。
不過這種地方居然也能有雪崩，怕是又是於芒的傑作。
“啊！”
康苗安和許字禎聽到聲音齊齊回頭，見隊伍裏有個高個子因為重心不穩摔倒了，而且好像摔得有點慘站不起來。
谷估在叫他的名字，還試圖倒回去拉他，而康苗安抓住要回去的谷估：“跑！”
“可是！”
他還沒說完就看到許字禎已經先他一步回去拉那個學生了，康苗安也過去拽著那人的衣服，把手交給谷估：“帶他往前跑，不管他能不能跑得動，就算是身上會受傷也要跑起來。”
原來那個‘跑’是這個意思。
谷估也是馬上就意識到他們要做什麽了，眼眶紅紅：“苗姐……”
康苗安沒有回話，和許字禎一起合力把那個崴腳的學生從雪地裏拉起來，然後轉頭從光腦上掉了一個防護網出來迅速展開擋住撲來的雪。
谷估是個好孩子，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才不會拖後腿，於是他拽著同伴邊哭邊跑。
一把鼻涕一把淚在空中凝結成冰塊落在地上，竟然會有些好笑。
康苗安見他們人都消失了才松口氣，防護網能抵擋住雪的攻擊，但同樣的他們也會被掩埋在雪裏。
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這種和許字禎單獨相處的時間她反而是更冷靜了。
她忽然笑出了聲，嚇得許字禎差點手不穩直接被雪推飛。
“你、你怎麽了？”
上校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說了什麽不對的地方讓她再生氣。
這心情起伏大得他害怕。
康苗安轉頭時眉眼間輕松，笑問許字禎：“上校喜歡我是吧？”
或許是沒料到康苗安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問他情感問題，上校短暫沈默，蹙眉：“我當然喜歡你，但你也不必以為我們死定了然後說遺言。”
是的，他真的以為康苗安是覺得他們都要死了所以才交代遺言，把生前那些沒弄明白的都說清。
而這次康苗安居然沒有對他荒謬的想法持以無語的態度，而是順著這個問題繼續問：“你有多喜歡我？到愛的地步了嗎？到……不管現在還是未來都愛我嗎？”
“是的。”
康苗安輕笑，她當然知道許字禎愛她，在無窮時間裏他都是如此。
防護網忽然被吹下來了，她撲向許字禎，把他護在自己身下，附耳低語：“我愛你。”
他們再次被困在了這一方天地裏，防護網呈半圓形給他們建立起了一個小小的空間活動，上方的空空氣漸漸被掩埋，陽光也透不進來了。
康苗安頓時感覺到了悶冷。
許字禎趕緊給她把防護服上的氧氣閥打開，再打開自己的。
他看不見康苗安在哪兒，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可總覺得手心熾熱，熱烈的愛意灼燒他的皮膚浸透靈魂。
“你……”
康苗安盤腿而坐，仗著許字禎反正看不見，她就絲毫沒有坐姿了，雙手拖著後腦勺躺在雪地裏。
“上校，我剛剛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許字禎沈默了一瞬輕聲回答：“聽見了。”
‘我愛你。’
康苗安原來想跳過喜歡直接回答他‘愛’。
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危險的時候開這個口，於是這會兒還有點不好意思。
“我想了很久，因為確定自己會跟你在一起，所以一直以來才沒做得太決絕，是我過去太膽小，今後不會了。”
許字禎馬上get到她話裏的重點，問：“你說你確定會跟我在一起，意思是你一直喜歡我，並沒有厭倦過我？”
康苗安大方承認：“是的，對不起，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上校腦子宕機一瞬又漸漸混沌：“……沒事，不管你要考慮到什麽時候，我都會等你。”
康苗安摸了摸他的臉，將剛剛的眼神變化盡收眼底：“你可一定要永遠愛我啊。”
不許覺醒，要永遠愛她，這是唯一價值。
許字禎沈默了幾秒，蹭蹭她的手：“好，我什麽時候愛過別人。”
康苗安很滿意，既如此她也就沒什麽好怕的了，許字禎不會覺醒，這個世界不會離開她，下個世界也不會：“我愛你。”
許字禎將她擁入懷中，繾綣：“你今天怎麽忽然這樣，真覺得我們會死？”
一個小雪崩就要死，想太多了叭！
“……”康苗安只是想借此機會探一探而已，順帶在這種情況下表白也無後顧之憂。
說通後，她忽然感到十分輕松，還有空打趣許字禎兩句，“你就這麽完全相信我說的話嗎？我突然跟你表白，你不會擔心我誆你的？”
“不會。”許字禎面色平靜，“就算你是騙我的，我也甘之如飴。”
就是這個表情這種話，康苗安的心為之心動，等等，不會是心臟震顫叭，略略略，還是不要了，小小年紀談個戀愛就得心臟震顫，說出去讓人笑話。
“所以為什麽突然跟我說這話？”
康苗安總不能說，她看到許字禎不顧一切往回沖的時候腦子也跟著宕機了吧，原本要生的氣煙消雲散，她掉頭站在了許字禎的身邊。
而當她回望看到撲過來的雪時她真的是害怕的，怕得要命。
感覺下一秒就會死掉，但許字禎沒有要退縮的意思，因為他不走，所以她也不走。
康苗安垂頭輕笑一聲，手在雪地上畫圈圈：“以前沒想通，現在想通了，人生本就是一場時刻分別的游戲，我的家人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所以才會顯得現在的時光彌足珍貴。”
許字禎楞住了，這話雖然沒說喜歡他，但似乎比任何情話都要動聽。
“好啦，差不多了，我們來進行下一項吧。”康苗安拍拍手站起身，戲謔的聲音傳來，“我可能要活動一下筋骨，出去之後就說是你幹的。”
“什麽？”
她讓許字禎收起防護網，正好雪已經結成冰了不會坍塌，往上看依稀能看到一點光，應該不算太深，她掏出一把光劍光劍拉到最長一刀刺上去旋轉一個圈。
輕輕松松，整個冰柱掉下來摔在地上，把驚魂未定的上校拽回現實。
媽耶，如果他沒眼瞎的話，他的前未婚妻是個人類吧，是吧是吧？？這種程度是人能做到的？？
康苗安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作戰服，還往臉上糊了兩下，她生前過於脆弱，對這些事情一概不了解，如今自然也察覺不出異樣：“上校也糊兩下，免得讓別人看著我們出來得太容易。”
許字禎：“……”他前未婚妻簡直文武雙全博學多才啊。
康苗安握了兩把匕首刺在冰裏，稍微往上爬一爬就躍上去了，她朝著許字禎伸手：“上校需要我幫忙嗎？”
“……不、不用了。”
上校結巴一下，他真的楞住了，從他的角度看康苗安有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逆光恐怖片！
康苗安卻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只覺得心情舒暢。
她還有興趣在雪地上蹦跶兩下舒展筋骨，然後下面傳來許字禎的悶哼，她重新趴到洞口看著許字禎，只見對方肩頭落了個冰塊，已經在化了。
康苗安：“……對不起上校。”
許字禎拍掉那個冰塊爬了上去：“沒事。”
他今天收到的沖擊已經夠大了，一個小小的冰塊不能讓他如何。
他們倆剛出來就看到谷估和一群人跌跌撞撞過來了，他們哭得特別醜，谷估更是，他像是臉剛被他的淚水洗刷過。
白曲已經跟裴羽她們匯合了，裴羽似乎也遇到了襲擊，只是她成功活捉了一蟲子。
還是不見於芒的影子。
谷估沖過來抱住康苗安，眼淚和鼻涕都蹭到了她的衣服上：“苗姐！苗姐，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苗姐！”
康苗安沈默了一下，這個句子模板好眼熟……
還是許字禎提起谷估的後脖領把他拽開的：“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谷估小聲啜泣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還好，還好你們還活著。”
裴羽看著他們旁邊的那個邊緣整齊的大坑：“你們怎麽出來的？”
康苗安噎住，而許字禎面不改色地扯謊：“天意。”
裴羽：“……”
雖然她沒信，但是她手裏的那只蟲子十分不安分地亂動吸引走了她的註意力。
許字禎也看了過去：“你們遇到什麽了？”
裴羽捏了捏蟲子的觸須，它馬上就脫力隨便她拖拽自己。
“我們去的時候遇到了幾只蟲子在那兒守株待兔，但是都被我們解決了，為了留活口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艱辛嗎？”
她的語氣帶著一點點譴責，但是跟她相處久了的許字禎馬上就知道她的潛臺詞了。
‘都怪你想這種主意，好麻煩的，都不能殺死。’
殺死不麻煩，但是留活口才是技術活。
所以這不是只留了一個嘛，另外幾個都因為他們下手太重死掉了。
裴羽將蟲子交給白曲處理，說：“但是我們這邊也沒有見到於芒。”
許字禎點點頭：“我們雙方都沒有見到他，但是這些技術和設備顯然是聯邦的，於芒不在這裏指揮我不信，他好歹算得上軍師。”
上次在星際除了於芒，其他蟲子包括指揮官全部都被康苗安一個人殺掉了，蟲母應該很生氣，肯定會派出更厲害的蟲子跟於芒一起。
“如果這次於芒還一無所獲，他大概就不會被蟲族接受了。”
康苗安看著雪山，試圖看到人為的痕跡，可惜什麽都沒有，大雪會迅速掩埋痕跡。
“P257的氣溫和狀態都比較穩定，很難出現這麽大規模的雪崩，這一定是有人在作怪。”
她走在前面，轉頭看向許字禎：“我想上去看看。”
裴羽擺擺手：“我就不去了，我得帶傷員回去休息。”
許字禎點了頭：“路上小心些，我們不確定於芒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沒問題。”裴羽微微仰起頭，驕傲地哼哼，“我還不至於被於芒那個蠢貨幹掉。”
許字禎：“……”她好像在內涵我。
和裴羽她們告別後谷估主動留了下來，他們這支隊伍裏剛剛也有受傷的，他的朋友由裴羽她們照顧，而他要留下來幫忙。
在戰鬥力這一方面谷估還是很有自信的。
許字禎和康苗安都點了頭，於是一行人往雪山那邊去。
作戰服的模式調整後會變重，他們在雪山上行動會稍微有些不太方便，但安全最重要。
許字禎走在最前面，康苗安斷後。
來到最開始他們觀察到雪崩的地方，刨開一部分雪後果然檢測到了火藥的成分。
現在還用火藥這種材料做炸彈，看來於芒真的是找不到資源了。
許字禎還是謹慎地收集了一些樣本準備帶回去給醫學部研究，看看蟲族已經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他站起身收好樣本，問康苗安：“你覺得他們會往什麽方向撤離？”
“反正不會蠢到往山下走。”
這麽大的爆炸範圍，應該是於芒為了保證能掩埋到他們而做的，但這也會斷掉他們的路，讓康苗安和許字禎縮小搜尋範圍。
“他到底是年紀小，很多東西遺漏了。”
康苗安聽許字禎這麽說著，語氣好似沒變化，卻又有點遺憾和可惜。
於芒……
她記得之前白曲跟她提過一次，於芒父母的死和許字禎有關，但按照自己寫書的習慣，這必然是誤會，只是她完全想不起來。
這般讓人傷心，上校要是能跟人說清楚就好了。
“上校！苗姐！那邊好像有個山洞！”
谷估來說的時候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力，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問下去。
其實說是山洞，就是一個冰形成的空間，裏面能躲避一些風暴，而且處於山頂地段應該是於芒待過的地方。
康苗安和許字禎走在最前面小心探查，本來都什麽都沒有，但是於芒忽然從上面落下來，一把刀刺向許字禎。
如果一定只能殺掉一個，那刀只會對著許字禎。
許字禎反應快一腳踢開了他的匕首，康苗安過去將他的手反剪按在地上。
“怎麽就你一個人？”
康苗安疑惑，就算於芒想要把所有的蟲子都分派出去吸引火力，那蟲母派遣的新指揮官不應該不在。
果然，忽然山洞外傳來同伴的尖叫，許字禎飛速出去和那個雪白的蟲子扭打在一起。
就說不會只有於芒一個人。
康苗安並不意外，把人交給谷估按著，隨後出去幫許字禎。
那個最開始被蟲子襲擊的同學被其他人拉到了旁邊休息，而康苗安和蟲子對抗的時候認真觀察了它的樣貌。
確實是高級生物的感覺，皮膚像變色龍能隨便將自己隱匿在山野之間。
現在雪白的顏色應該也是如此。
許字禎抓住時機爬上了蟲子的腦袋上，將觸須展示出來，大喊：“苗苗！”
康苗安立刻get到他是什麽意思，飛速過去一刀砍下它的觸須。
蟲子的觸須對它們非常重要，是感應的一大重要器官，砍下觸須就像砍斷人的四肢。
果然它的身體不平穩起來，許字禎趁著它恍惚的時候將光劍沒入它失去防禦的腦袋，瞬間倒地化為粘液。
康苗安見他結束了就過去接他，許字禎也順勢從蟲子的腦袋上下來，牽上了她的手。
兩人回到山洞門口，於芒很不甘心，一直在掙紮，而許字禎走過去也一直沒說話。
良久的沈默後，他嘆了口氣，問：“值得嗎？”
這還是第一次他跟於芒聊起這個話題，康苗安自覺自己應該回避，卻被許字禎拉住手。
若果她不在身邊，他沒有勇氣面對。
於芒身體僵硬了一下，抽搐地笑出來：“有什麽值不值得的，我只要你死。”
許字禎表情有些扭曲，似乎恨鐵不成鋼：“你真的不明白倒地誰才是對手嗎？”
蟲子殺害了他們的同伴，最終殺害他父母的也是那些可惡的蟲子，可於芒卻把這些歸結於許字禎的錯。
他的父母於許字禎有恩，非必要的話、於芒不是犯下了滔天大錯的話，許字禎都會保他。
“你殺害了自己的同伴，毀掉了父母的心血，你一點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嗎？”
許字禎在不停地問問題，可於芒的腦子似乎就是轉不過來，看向許字禎的目光充滿了怨恨：“你覺得我應該怪誰？蟲子嗎？可你也沒能殺掉那些蟲子。”
許字禎正要罵他兩句，康苗安忽然止住了他。
於芒的話裏已經很說明他的想法了。
怪罪許字禎沒能殺掉那些蟲子，所以並不是完全沒有思考過。
他只是不知道應該怪誰，所把這一切歸結於許字禎沒能報仇。
可這個答案也讓人生氣，許字禎直接氣笑了，他很少有笑起來的時候，這會兒笑起來也很難看。
“你是覺得我沒能給他們報仇，所以你覺得是我的錯，然後聯合仇人來殺掉一個你的假想敵？”許字禎深呼一口氣似乎在平定心情，“說到底是你報不了仇所以給我安上這樣一個罪名，好像只有這樣你才會心安，殺掉我就好像給你的父母報了仇，你就不用心懷愧疚了。”
被戳中心事的於芒惱羞成怒，掙紮得更厲害了，需要兩個人才能摁住他。
“你懂什麽？我的父母把你當親兒子一樣對待，對我都沒有那麽好，可你呢，踩在他們的屍體上當上了上校。”
於芒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笑得更猖狂了些，腦袋微微昂起，完全不是認錯的表現。
康苗安嗤笑一聲引起了他的註意：“所以你是嫉妒上校得到你父母的寵愛？別人有而你沒有，所以無論如何這個罪名你都必須扣在上校頭上。”
許字禎轉頭看向於芒：“她說的是真的？你覺得你的父母沒有愛你？”
於芒的表情有些扭曲，甚至面部都抽了起來：“愛我？他們如果真的愛我會把我一個人丟在聯邦？如果真的愛我會讓我在嚴厲到痛苦的環境中長大？他們所有的愛都給了許字禎，他們會溫柔地給他講題，會關心他有沒有吃飽穿暖，有了對比，我為什麽不能生氣不能嫉妒？”
他承認得有點快，許字禎差點沒跟上他的思路，解釋：“嚴厲是因為他們的工作經常遭到暗襲，他們希望你能自保，他們關愛我只是為了交代我要多多關照你。”
工作已經如此，換不了的。
康苗安有點心虛，到底是她給的設定。
但他的父母沒有告訴於芒確實是個問題，只是這麽多年他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也讓人唏噓。
如果真的感覺不到愛，於芒也不會找‘給父母報仇’這樣的借口去殺掉許字禎。
許字禎沒忍住氣急發火，指著於芒手都有點抖：“他們給你留了錢給你留了名譽，還打點關系保證你在沒有他們的情況下能活下去，你卻……”
或許是說不出那個詞，他的話久久卡在那個地方，然後才呼了口氣轉身出去：“我出去透口氣，你們把他捆好，我們回飛船了。”
康苗安看了一眼還昂著頭不服的於芒，蹙眉轉頭跟上了上校。
許字禎一直往旁邊走，也不知道他想要往哪兒走在想什麽，康苗安叫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反應，她索性快步過去拉住了他：“上校。”
有了她的介入，許字禎才慢慢回神，他表情十分痛苦，眼尾泛紅，似乎要哭：“我是不是……”
“不是你的錯。”
康苗安肯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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