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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秋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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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秋遲

疼痛帶走了他的所有感知,秋童暈了過去。

等再次睜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

應該是晚上了,旁邊只亮著一盞微弱的燈。

秋童輕輕動了一下,就被身旁的人按住身子,“乖乖躺著休息,別亂動。”

秦澤躺在他的身邊,摸了摸他的耳朵,“還疼嗎?”

睡眠是最好的補藥,除了還有些暈,其他地方已經好很多了。

秋童悄悄掀開被子一角看了一眼,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

這裏的人做事總是不打招呼。

秋童小聲說道:“不疼了。”

之前回來的路上,小武和他正說著話,忽然發現後面沒了動靜,停車查看秋童的情況後大驚失色,連忙將人帶了回來。

出去還好好的,回來後人變得半死不活,再想瞞也瞞不住了。

秦澤就在屋子裏守著,看著醫生幫他一點點檢查。

臉上,肚子上,還有耳朵……

每一處傷痕落在秦澤眼裏都像針紮一樣。

其中耳朵傷的比較嚴重,耳膜有輕微的破裂,好在出血不多。

秋童身子本來就虛,所以扛不住才會暈倒。

幸好小武在停車間隙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昏倒的秋童臉上掛著駭人的血漬,立刻掉頭回了山莊。

那時秦澤剛忙完手裏的事就接到小武打來的的電話,聽聞後神色很不好,隨即叫了子良回來準備。

車開到時,秦澤親自站在門口等著,他小心將秋童從車後抱了出來,看到他昏昏沈沈的樣子,心如刀絞。

小武跟在後頭不敢做聲,還是徐天將他攔在外頭,不讓他在這個時候去觸黴頭。

看到自己的人被打成這樣,秦澤滿心怒火,想立刻抓住那幫人碎屍萬段。可昏睡的秋童很不配合醫生的檢查,處理傷口時總是亂動。

怕他碰到傷處,秦澤就一直守在他身邊。

“被人欺負,為什麽不告訴我?”

秋童轉開眼,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見他回避,秦澤倒也耐心,“還好小武及時發現,要不然你的耳朵就麻煩了,好在沒什麽大礙,不會影響你以後的聽力。”

秋童耳朵裏放了個棉球,小小軟軟的,有些可愛,說話的時候他總忍不住去摸他的耳朵。

其實還是有些疼的,只是秋童不喜歡這樣親密的接觸,所以想從他懷裏掙脫。

“別亂動,讓我再抱會兒。”秦澤將他抱在懷裏,幫他改好被子,“你不讓小武告訴我,是在害怕什麽?”

果然,他還是什麽都知道了。

秋童變成這個樣子,小武自然什麽都不敢隱瞞,事無巨細的告訴了秦澤。

只是秦澤不知道,為什麽秋童寧願自己忍受,也不讓他幫忙處理這件事情。

“沒有害怕,只是……沒有必要。”秋童淡淡回道。

他以為秋童會說是害怕別人報覆,或者害怕被陳婷知道,卻怎麽也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

秦澤皺眉,語氣低沈,“沒有必要?什麽意思。”

秋童眼眶微紅,不止是困倦還是難過,“因為過不了多久我就會離開這裏,這些經歷對我而言只是一段不美好的回憶,與其加深這段記憶,不如讓他過去。”

在他眼裏,與這些人糾纏,就是在撕裂的傷口上撒鹽。

但秦澤不這麽認為。

他素來學得都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誰捅我一刀,就讓他下輩子也要睜大眼睛避開自己。

這樣軟弱的秋童,讓他有些失望。

“難道你就不生氣嗎?”

秋童擡眼看著他,“如果生氣有用,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麽不能滿足的。既然知道這些沒有用,不如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有豐富自己,才能掙脫一切。”

秦澤從他眼裏讀到了隱忍,但又覺得有些可笑,“豐富自己,你是說讀書?”

秋童:“對於我來說,唯一能改變命運的就是讀書。”

生氣的小家夥從他懷裏掙脫,起身下床。

秦澤:“你去幹什麽?”

秋童:“馬上就要考試了,去看書。”

好家夥,自己都這樣了,還不忘學習。

“胡鬧。”秦澤起身攔住他,“已經這個時間了,還學什麽,趕緊睡覺!”

秋童也很生氣,“我已經高三了,你看哪個畢業班的學生在這個時候睡覺。”

“真是不要命了。”秦澤無語,用之前的承諾壓他,“你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麽了嗎,在我這裏,就要乖乖聽我的話!”

秋童回的更快,“你也答應過我,不會幹擾我學習。”

“……”

現在是晚上八點,睡覺的話確實有些早。

秋童性子倔,秦澤不想在這件事上與他爭執,沒辦法,他選擇後退一步。

“那你快些,我在外面處理些公務,但等到十一點,就必須上床休息。”

得到允許,秋童這才放心學習,他在秦澤臥室裏的套房裏,開著臺燈,只是稍不註意,時間學到了淩晨。

秦澤沒有來催,他也漸漸放慢了寫題的速度,打算用最後一點時間慢慢研究一道主觀大題。

就在這時,桌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一亮,收到一條消息。

註意到發信人,秋童久久沒有去動手機,似乎有些抗拒。

直到對方發來第二條。

發信人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也就是陳婷的親生兒子——秋遲。

.

雖然是親兄弟,但第一次和秋遲見面,是在一場酒會上。

那時母親還在,秋童也不知道陳婷和父親的關系,以為他們只是普通的商業夥伴。

陳婷家底沒有魏柔殷實,父親只是一個做外貿出口的小生意人,要不是和魏柔的同學關系,他們家也得不到這麽好的資源。

那時秋童只有13歲,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看到陳婷身後跟著的小孩,只覺得格外親切。

那男孩笑起來很甜,因為過人的語言天賦,很快就和秋童熟絡了起來。

秋童還記得,在他們交換自己姓名的時候,那個孩子說自己叫秋遲,他還覺得十分開心。

因為這個姓氏較為少見,能遇上一個和他一樣姓氏的人,是種緣分。

只是沒想到,陳婷嫁入秋家那天帶來的男孩,那個自稱是他親哥哥的男孩,就是秋遲。

貼心的朋友成了兄弟,他還比自己大一歲,反應再慢,也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在自己出生之前,父親就已經背叛了婚姻,他沒有真正愛過母親。

所以秋童恨他,恨他們的出現讓母親過得如此痛苦,恨他們毀掉了自己原本平靜幸福的生活。

可是他沒有辦法,他太弱了,遠遠沒有秋遲強勁的體魄,所以他打不過他。只在對方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抓痕,就再也沒什麽實質性傷害。

當他被趕出家,每天都在為生存憂愁的時候,陳婷將大筆美金打進秋遲的賬戶,讓他在國外過著王子般奢靡的生活。

可秋童從不在意這些,最愛他的母親已經走了,那個家對他來說已經不再留戀。

他只想考個好大學,等積攢夠實力,再回來調查母親的死因。

當年母親走的突然,很多事情都沒有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秋瑞只著急讓她入土為安。

秋童始終覺得奇怪,他不相信,做事細心謹慎的母親會因為疲勞駕駛孤身死在馬路上。

至於秋遲,這個看似事件的另一位無辜者,從始至終都對他笑盈盈的,還時常關照他的生活,不論怎麽看都是一位合格的哥哥。

可秋童就是對他有種莫名的排斥,不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十分抗拒。

.

他在國外已經幾年不見了,沒想到今天會收到他的消息。

對於第一條信息上的問候,秋童打算置之不理,可是第二條信息在屏幕上亮起後,他的眼睛定在了屏幕上。

【小童,知道你還在生氣,所以不想打擾你太多。可是我手裏有一樣東西,覺得還是親手交給你比較好。】

說到這兒還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後面——

【魏阿姨的遺物,當年母親本來打算一起燒掉的,我感覺這東西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所以偷偷收了下來。】

【過幾天我就要回國了,方便約你出來嗎?】

秋童不想見他,可他說他手裏有母親的東西,幾經猶豫,最終還是答應了。

對方顯然對他的回覆很驚喜,但知道國內時間已經很晚了,就不好意思再打擾他休息。

【你那裏應該很晚了吧,別熬壞了身子,要早點休息啊。】

過了很久,秋童也沒有去回他的消息。

那樣殷切的語氣,秋童知道他想收到怎樣的回覆,可他就是不願意在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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