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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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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瞞

夜深時分,春雨綿綿,雖不及冬日的雨冰冷刺骨,但依舊能讓人渾身冰冷,葉南風頂著一身的風雨走進了梅林別院,他的雙眼通紅,一張臉冷峻得可怕,周身更是散發著強大的肅殺之氣,侍衛們都不敢多問,只能悄悄地去找了羅明遠。

葉南風一腳踹開了碧瀅的房門,裏面空無一人,只有一扇窗還開著,風雨全灌了進來,吹得窗臺邊的綠植瑟瑟發抖。

“南……南風將軍?”

一個侍女聽到動靜走了過來,但很快她就發覺了不對勁,又默默地將伸出去的腳縮了回去。

“碧瀅呢?”葉南風的聲音冷如寒冰。

侍女瑟瑟發抖:“碧瀅姑娘有事出去了,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

“她去了哪兒?”

“奴……奴婢不知。”她顫著聲音說完,下一秒就接收到了一股駭人的戾氣,她不自覺地往角落裏縮了縮,將腦袋垂了下去。

葉南風沒有理會她,而是轉身離開了,他才走出院子就遇見了匆匆趕來的羅明遠:“南風,你……”

他打量了一眼葉南風,只見他渾身濕透,一雙眼通紅如血,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晶亮的雨珠,眼瞼下是一片烏青,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他很是吃驚:“你……你怎麽成這樣了?發生了什麽事?”

葉南風徑直撞開了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羅明遠越發著急了:“你來碧瀅這裏做什麽?你有什麽事倒是說出來呀!”

沈默半響後,葉南風總算開了口:“殿下在何處?”

“殿下?”羅明遠很是奇怪,“他……自然是在東宮!”

葉南風腳步頓了頓,眼眸微微閃爍,隨後他一握拳頭,邁著大步就要離開。

“你要去哪兒?”羅明遠追了上去。

“我要去找殿下!”

“你瘋了吧?深夜私闖皇宮是要殺頭的!”羅明遠一把拉住了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葉南風整個人瞬間萎靡不振,仿佛被人瞬間抽幹了所有的精氣神,他沈沈道:“如意……如意失蹤了。”

“失蹤了?”羅明遠大吃一驚,“到底怎麽回事?”

葉南風失落地搖了搖頭,隨後又繼續往前走。

“不是,那這跟殿下有什麽關系?”羅明遠急忙跟上,他自然知道夏如意在葉南風心裏的分量,那可是比他自己的命還要重要的人!

“我要去問問,看看殿下哪兒有沒有什麽消息?”

說完,葉南風緊抿薄唇,他的腦袋陣陣發痛,只要想到曹文初帶他去看的那幾具長滿屍斑的屍體,胸口就一陣脹痛,那些人是隨夏如意一同出去的,可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殺他們的人出手幹凈利落,幾乎都是一刀斃命!想到夏如意的處境,他更是擔心自責,他曾說過要保護好她,可他終究是沒有做到!他暗自握緊了拳頭,身上的戾氣愈發霸道。

羅明遠深覺不妙,他連忙拉住葉南風:“有什麽事明日再說,現在宮門已落鎖,你進不去!”

葉南風甩開了他的手:“我一刻也等不了!我只要想到如意她會遭遇什麽,我就喘不上氣!明遠,她……她不會出什麽事吧!”

說著,他滿是痛苦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害怕,他不明白,為什麽只是出去了幾日,回來人就不見了!他甚至還在滿心期待著他們的婚禮……

羅明遠一時語塞,他不知該說些什麽來安慰他,那個無所畏懼的葉南風此刻竟顯得如此脆弱和無助,他不知道夏如意如何了,可他知道葉南風是真的快要碎掉了!

葉南風像瘋魔了一般,扭頭就要走,然而他還沒走兩步,忽然感到頸上猛地一痛,隨後雙眼一黑,倒了下去。

羅明遠連忙扶住了他,滿是歉意地說:“南風,別怪我,現在你去只有死路一條,還是等明日再說吧!”

翌日

雨過天晴,朝陽似火,明媚的陽光將整座梅林別院映得發紅,葉南風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如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上冷汗直流,待發現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後,他長長地松了口氣。忽然,一道身影走了進來,他驀地回過神來,從床上翻身爬起:“現在什麽時辰了?”

“現在是卯時了。”來的是一個送水的婢女,被忽然爬起來的葉南風嚇得怔住了。

葉南風套上鞋子徑直沖出了房門,婢女手中的水盆被撞落在了地上,發去“乒鈴乓啷”確的聲響,裏面的水灑了一地。

羅明遠走了進來,他看了看空空蕩蕩的床,問道:“葉南風呢?”

“南風將軍他……他離開了。”婢女一邊收拾地上的水漬,一邊指著屋外。

羅明遠頓時明白過來,他連忙追了出去,可等他跑到門口的時候,葉南風已經策馬離開了,徒留下一道遠去的背影……

東宮

蕭胤正在埋頭批閱奏折,因為汪逸成的罷工,朝中的不少官員也紛紛‘懈怠’了,不是這個病了,就是那個有事。總之,這幾日他忙得焦頭爛額,甚至連去棲梧院的時間都沒有。

正在此時,貼身太監同安邁著小步子走了進來:“太子殿下,南風將軍來了。”

南風?

蕭胤的手一抖,筆尖的墨汁瞬間把折子滴上了一個黑印兒。他悶悶地將筆放了回去:“讓他進來。”

很快,葉南風就邁著大步走了進來,他神色憔悴,眉宇間滿是焦急,許是休息了一日,他的腦子清醒了不少,他並未冒進,一切都如往日一般先恭敬地給蕭胤行了一禮。

蕭胤擡頭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隨後他皺起眉心問道:“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葉南風看了看自己,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些邋遢,可他並不在意,他只想要快點兒找到夏如意!他扯了扯衣服上的褶子,說:“殿下,今日前來屬下只為一事,不知殿下最近可見過如意?”

“如意姑娘?”蕭胤很是詫異,“她怎麽了?”

葉南風眸子微動,他的心沈了下去,失落地說:“殿下有所不知……如意她失蹤了。”

“什麽時候的事?”蕭胤站了起來,眼中卻閃過了一絲異樣,“你不必著急,我這就派人跟你一同尋找,如意姑娘她……吉人自有天相!”

葉南風眸子微暗,他點了點頭:“多謝殿下。”

說著,他失落地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又轉身問道:“殿下,碧瀅去了哪兒?”

蕭胤袖中的手一緊,心虛地勾了勾唇:“外祖母近日身體有恙,我讓她替我去送些東西。你找她……有什麽事?”

辰妃的娘家並不在京都,而是一方的世家大族,一去一來,少說也得半月有餘。

葉南風微微垂眸:“沒什麽,屬下就先告退了。”

葉南風走後,蕭胤神色凜重地坐在了椅子上,看著滿桌的奏折,他再無心批閱,他微閉雙眼,心裏堵得慌,腦子裏更是一片混亂,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可他只想再給自己一點機會!他握緊拳頭,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而冰冷……

“殿下,葉南風找不到夏如意是不會罷休的。”赤焰勸道,他總覺得那女人留在身邊就是一個禍患。

“那又如何?吾是太子!他葉南風……拿什麽跟我比!”蕭胤的聲音冷淡至極,一雙眸子閃爍不定,摻雜了數不清的覆雜情愫。

靜謐的宮殿中,氣氛忽然低沈得像一塊巨石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上,赤焰默默地閉上了嘴,他仿佛感覺到有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夜幕時分,街頭巷尾已掛滿了燈籠,夜市上的人潮川流不息,一大群人圍著一個雜耍攤子看熱鬧,時而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失魂落魄的葉南風被擠了進去,他跑遍了京都城,依舊沒有一點消息。雜耍的人正在表演吐火,只見那膀大腰圓的漢子紮下馬步,擺好姿勢後,火焰瞬間從他的口中噴薄而出,宛如絢爛的花朵轉瞬即逝,圍觀的人登時大聲叫好,紛紛鼓起了掌。

葉南風一時間有些出神,他隔著絢麗的火花仿佛看見夏如意就在對面,他忽然想起他初初回京時見到夏如意的場景,也是在這樣的地方,她就站在他的對面,笑得宛如夏花,明媚而燦爛。他的眼眶微微濕潤,心痛得差點窒息,若那時候他能勇敢一點,能主動一點,他們是不是早就再一起了?他忽然覺得自己愚蠢又膽小,該說的話不會說,該做的事不會做,那麽多的機會,他竟然一次也沒把握住!

人群忽然騷動了起來,葉南風又被擠了出來,他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腦中一片天旋地轉,一個聲音不斷地耳邊盤桓:“葉南風,葉南風……”

忽地,有人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葉南風!葉南風?”

他猛地清醒過來,就好像有一雙手將他瞬間從幻境中拉了出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是……是雲鶴和芙蓉?他們風塵仆仆,身上還背著行囊,看樣子是才回來!

雲鶴奇怪地看著他:“我叫了你半天,你怎麽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我……”葉南風聲音嘶啞,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事情我都知道了,那些人殺了所有人,卻獨獨抓走了師妹,想來定是有什麽目的!師妹她現在也許只是被困在了什麽地方,你先隨我回去,我們再重新理理事情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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