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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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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三日後,蔚藍的天空下,宮門前一支精銳的隊伍整裝待發,皇帝蕭恒面對大軍背手而立,他的神色肅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居高臨下的王者之氣,他轉頭看向身側精神奕奕的蕭宏,眼底是一閃而過的慈愛,轉而卻嚴肅地開了口:“別說朕沒給你機會,若是你這次再辦砸了,就別再回京了!不如也像老三那般去戰場上歷練幾年再說!”

“父王放心,兒臣此次定不會再讓父王失望!”蕭宏信誓旦旦地說,心想,不過就是幾個山賊,能掀得起什麽風浪?

“哼!別只顧著耍嘴皮子!”

蕭恒翻了個白眼,又看向了面前齊整的軍隊,說:“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此時出征只許勝不許敗,不然就白瞎了朕給你的這些精兵良將!”

蕭恒為了綏王也是下了大手筆,此次出征抽調了京都軍中三分之一的精銳勢力不說,甚至還派出了他的心腹之人——一個經驗豐富又忠心耿耿的老將軍崔英九!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他能夠一路勢如破竹,贏下點名聲!

一聲嘹亮的號角聲劃破上空,隨後便是一陣鏗鏘有力的戰鼓聲,蕭宏翻身上馬,他的一身金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嘴角上掛著傲視群雄的笑意,一副神氣十足的模樣,隨後他舉起自己的配刀,大喊一聲:“出發!”

看著蕭宏慢慢遠去的背影,蕭恒心中一片感慨,這小子何時才能夠獨當一面呢?如此,才不枉費他的一片苦心,要知道,他可是他唯一手把手教過的孩子,可以說,他這寡情薄意的心性,將所有的父子之情都用在了蕭宏的身上!

他沈沈地嘆了口氣,正欲擺駕回宮時,一滴雨水忽然飄到了他的臉上,隨後又是一滴,兩滴,三滴……

“陛下,下雨了。”他身側的李公公說著,連忙差了小太監去拿傘。

他仰頭一看,分明還是艷陽高照的天氣,怎的忽然就開始飄起了雨?

雨水細如絲,但亦能很快讓人的衣衫濕透,蕭恒坐上了步輦,自然不必經歷風吹雨打,可其他人無一不是被淋成了落湯雞。

不過片刻的功夫,方才還陽光明媚的天氣轉眼就被烏雲蔽日,變得漆黑一片,整個京都都籠罩在了一片陰沈的天氣中,雷雨轟鳴,響徹天際,方才如牛毛一般的細雨也變成了瓢盆大雨,落在屋檐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蕭恒輕輕挑起車帷,看著外面電閃雷鳴的天氣,他忍不住微蹙眉頭,心中莫名湧起一絲忐忑。

而另一邊,綏王蕭宏還沒走出城門就迎來了大雨,他不禁有些煩躁,狠狠地啐了一口,咒罵這晦氣的天氣。

他自幼嬌生慣養,從未吃過苦頭,然而為了在百姓心中留下一個與軍民同心同德的印象,他還是披著蓑衣忍到出了城門才鉆進了寬敞的馬車裏。

馬車內,一個細皮嫩肉的小侍衛伸著纖纖玉指為他細心地擦拭著身上的雨水,那小侍衛眉目雋秀,皮膚白皙,一張櫻桃小嘴如烈焰般艷麗,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蕭宏的喉結微微滾動,他一把抓住了小侍衛纖細的手腕,那小侍衛似乎受驚一般,柔聲喊道:“殿下~”

這明顯就是個女子的聲音!

蕭宏的雙眸如火一般炙熱,他微微勾起一個邪魅的笑容,一把將小侍衛拉進了懷裏,一只手暴力地撕開了她的衣襟,頓時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膚,小侍衛嬌羞一笑,那模樣就如狐貍一般魅惑,讓人瞬間迷了心智,下一秒,蕭宏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燥熱,狠狠地壓了上去。

崔老將軍見雨勢實在太大,一時半會兒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他自知綏王金嬌玉貴,擔心山路濕滑會出現什麽意外,便策馬走到了蕭宏的馬車旁,想要問問蕭宏要不要先找個地方避雨,沒成想,才走近就聽見裏面傳出了一陣不堪入耳的調笑聲,他臉色驀地一變,一掌推開了車窗。

蕭宏和那女子驀地一驚,女子如受驚的小鹿一般拉扯著衣衫躲在了蕭宏的身後,她眼眸淚光盈盈,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崔老將軍,你這是做什麽?”蕭宏被打斷了興致,不滿地蹙起了眉頭。

“殿下難道不知,軍中不可攜帶女子!”

崔老將軍強壓下心底的怒氣,極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暴脾氣,他一生戎馬,也是一位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老將,從來都是恪守軍規,嚴身律己,怎能容許這樣的事情在他的眼皮底下發生?若是換作旁人,他早就將兩人拖下去砍了!但這是蕭宏,皇帝心尖上的人兒!

“老將軍,你不說,我不說,怎會有旁人知曉呢?”蕭恒滿不在乎地說。

“殿下可是忘了,陛下此次對你寄予厚望,殿下若是不能嚴身律己,如何在軍中樹立威望?又如何能俘獲民心,重登大位?”崔老將軍語重心長地說。

“老將軍何苦庸人自擾?這不過就是剿幾個不足為道的山匪!崔將軍征戰多年,熟讀兵書,這打仗一事有你就足矣,本王不過就是走個過場,不然父王為何要派你來呀?”

蕭宏說著,挑了挑眉:“崔將軍,你該不會這點事情都辦不好吧?”

崔老將軍聞言,心中一片冰涼,胸腔之中湧起熊熊怒火,他暗暗嘆息,陛下到底是心軟,居然會想要將江山社稷交給這樣一個沒有擔當的人!可……他終究是陛下的兒子!而他是忠心侍主之人,無法悖逆陛下的旨意。他暗暗握緊了拳頭,沈聲說:“殿下,即便如此,這軍中也絕不可留下此女!否則終有一日會落人話柄!”

“好了好了,”蕭宏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明日就送她離開,如此,老將軍可放下心了?”

崔老將軍咬了咬牙,不再多說什麽,他調轉馬頭準備去後面再巡視一圈,然而剛轉身裏面就又傳來了蕭宏鄙夷的聲音:“呸,這老不死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不過就是父王身邊的一條狗。來吧,美人兒,咱們繼續……”

崔老將軍的臉色變得鐵青,鬥笠下,他低垂的眸子裏是深深的失望和壓抑的怒火,他握著韁繩的手指骨節泛起白色,忽地他夾緊馬腹,決絕地策馬往後走去……

這場雨足足下了兩日才罷休,雨停後,張府的院子裏一片淩亂和潮濕,幾個仆人正在垂首賣力地灑掃,一個頭戴鬥笠的黑衣男子快步走進了張勳的書房。

書房內,張勳正埋頭寫著什麽,聽到腳步聲也並沒有擡頭,那黑衣男子徑直跪了下去,拱手說:“大人,昨日一早,夏如意就和一名紅衣服女子急匆匆地出了城,到現在也還沒有回來。”

張勳手中一頓,昨日那麽大的雨,她們到底有什麽事非要在那個時候出城?他微微擡眸,繼續書寫,不疾不徐地問道:“可有跟上去看她們去做什麽?”

黑衣人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慚愧,說:“屬下派了人,不過那紅衣女人十分警惕,似乎發現有人跟著,兩人途中去了一間茶樓,後面就跟丟了……”

仿佛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一般,張勳並沒有什麽反應,又問道:“上次叫你們尋的人可有消息了?”

“回大人,屬下已經將他們找來了,眼下就安置在京都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中。”

張勳聞言,總算擡起了眼眸,他放下了手中的筆,隨後看向了桌上的那份墨跡未幹的折子,眼眸微沈,似乎陷入了沈思之中。

翌日,天朗氣清,夏晚意一早就背上了小背簍,她帶上帷帽,準備跟著廖神醫上山采藥,她喜歡藥理,從前只是略知一二,但眼下有了廖神醫的指導,她已熟知了許多藥草的藥性,也能簡單地為人看診。

“等等!”

雲鶴忽然叫住了她,他掀起了她帷帽的薄紗,帷帽下是一張驚城絕艷的臉,夏晚意眼眸微顫,眼神有一絲閃躲和仿徨,雲鶴瞧著她不自在的模樣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說:“你臉上沾了東西。”

說著,他用手輕輕擦去了她臉上的塵土,原來是方才她去收拾背簍的時候不小心抹上了一點泥土,那溫熱的指尖輕輕地觸碰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夏晚意一時間有些心神恍惚,臉頰不自覺地有些微微發熱,她連忙後退一步,避開了雲鶴的手,說:“我自己來。”

隨後,她胡亂地朝臉上抹了兩把。雲鶴看她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他上前一步將帷帽替她帶好,說:“今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去采藥就讓許安和那幾名暗衛陪著你,我很快就回來。”

“嗯。”夏晚意點了點頭,藏在背後的手不自覺地摩挲著,她狀似冷淡地說:“我沒事,你不必擔心,你去忙吧!”

雲鶴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這個男人對她太好了,好到幾乎每日寸步不離,好到她幾乎都快喪失了基本的生活能力,但他什麽都沒說,什麽也不求,只是這樣默默地陪著她。她明白他是心疼她,他不願再揭開她從前的那些傷疤。

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夏晚意還是不敢邁出那一步,即便心中已是千濤駭浪,她也只敢裝作不懂,不知。

看著雲鶴離去的背影,夏晚意不由得又有些出神,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嘴角悄悄地牽起了一抹淺笑。

“晚意姑娘,咱們走吧!”是廖神醫的聲音,他已經收拾妥當了。

沁竹院周圍的幾處山算得上是山靈地秀,山上生長著許多的藥草,因山路崎嶇不平,樹林茂密,也鮮少有農戶出入,故而十分幽靜,夏晚意時常跟著廖神醫出入,倒也比較熟悉這裏的地形,她喜歡這種生活,每日裏游走在這闊靜的山林間,看著滿目的蒼綠,聽著林間的鳥鳴,她倍感舒心,仿佛在這一刻能將所有的煩心之事都拋諸腦後。

夏季的草木生長的更為茂盛些,因怕有蛇蟲鼠蟻,幾個暗衛走在前面為他們開路,一路上還貼心地為他們砍去了荊棘,畢竟他們誰都看得出來,這晚意姑娘,是少主的心頭寶!不能受一丁點兒的傷!

很快,夏晚意就挖了好幾株藥草,她拿著其中的一株問廖神醫:“老師,這可是書上寫的澤漆?”

廖神醫看了一眼,笑道:“正是,此藥可行水消腫,化痰……”

話還沒說完,密林之上的飛鳥忽然爭前恐後地飛了出來,打破了山林中的寧靜,一支鵝黃的羽毛在空中悠悠地盤旋,像是述說著什麽無盡的悲涼,它盤旋許久,最後還是被風吹走了。

“別出聲!”

許安忽然握緊了手中的長刀,眾人紛紛警惕地直起了身子,夏如意不安地握緊了手中的小鋤頭,她的手心浸出了一層薄汗,帷帽上的薄紗被風輕輕揚起,她的傾城容顏在薄紗之下若隱若現,她神色凝重,明明很是緊張,她的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了雲鶴的身影:雲鶴,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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