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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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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

太子廢黜一事,震驚朝野,不過兩日就傳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成為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人人皆在揣測這空懸的太子之位日後會花落誰家?幾位年長的皇子此刻也都人心浮動,各懷心思。

然而,就在眾人吵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皇帝蕭恒又宣布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三皇子蕭胤與大宣公主宣敏敏定親了!

一時間,三皇子蕭胤又成為了新一輪的話題,茶樓飯館的講書先生更是將這位戰績不凡的三皇子誇成了蓋世無雙的英雄豪傑,故事那是越編越離奇,到最後蕭胤甚至都成了轉世渡劫的天界戰神。

蕭胤挑起車帷,看著路邊的茶肆裏一群老百姓圍著一個頭花發白的講書先生聽得津津有味,他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說:“真是講得越來越離譜了……”

葉南風看了一眼茶肆,說:“殿下,如今京都傳出了不少關於你的流言,這其中恐怕會有小人生事,正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若是有謠言傳到了聖上耳中,恐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你看是否要屬下派人去制止一下?”

蕭胤笑著點了點頭,說:“你說得對,我可不想當這出頭鳥,制止就不必了,流言總是一波蓋過一波,聽說近日綏王府中就發生了不少趣事?”

葉南風立刻明白了過來,他低聲道:“屬下明白了。”

蕭胤又看了看街頭的人群,笑著放下了車帷。站在高處成為眾矢之的,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

“殿下,敏敏公主又去三皇子府找你了,現在可要回去?”葉南風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又來了?蕭胤忍不住皺了皺眉,自從定親以後,這宣敏敏幾乎每天都來三皇子府找他,真是煩不勝煩,若不是為了她身後的勢力,真是一刻也不能容忍,他淡淡地說:“不必了,今日回梅林別院吧。”

“是。”葉南風應道,隨後他不再多言,靜靜地跟在馬車旁,路過重雲閣的時候,他忍不住瞟了一眼,只見二樓的窗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夏如意顯然也早就看見了他,此刻正朝他揮手打招呼,他的嘴角忍不住輕輕揚起,居然也破天荒地朝她揮了揮手,身邊的侍衛看得一楞一楞的,方才那溫柔似水的男子是他們的將軍?那幾個侍衛互看一眼,確定不是看花眼,這才悄悄地也將視線瞟向了重雲閣……

“南風將軍!”夏如意笑著向他揮了揮手。

蕭胤顯然也是聽見了她的聲音,他挑開了車帷就看見了窗臺上那個巧笑嫣然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對葉南風說:“咱們也上去坐坐!”

葉南風怔楞一刻,點了點頭,一行人就停在了重雲閣的門口。賈掌櫃素來是個極有眼色的人,他笑著將他們迎了進去,很快就帶去了二樓的雅間。

“不請自來,不知可會打擾諸位?”蕭胤笑著走了進去,只見屋內坐著的都是相識之人,除了夏晚意。但他只是簡單的看了一眼,就已猜出了她的身份。

“殿下真會說笑!”夏如意笑著將他們迎了進來,“還沒恭喜殿下就要抱得美人歸呢!這兩天這街頭巷尾可都傳遍了。”

蕭胤一楞,他看向了夏如意,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淺笑著說:“兩國聯姻,不過是各取所需,不過都是為了大雍朝局,並非我所願,若是他日能與心儀之人成親,夏姑娘再恭喜我也不遲。”

夏如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看來蕭胤娶宣敏敏不過是利益所驅,並非真心為之。

的確,就算是平民百姓,婚事尚且還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更何況是皇室中人,權益政治盤根錯節,只是在這權衡利弊之下又還能有幾分真情呢?

想到這兒,她不禁有些同情蕭胤,她笑著遞上了一杯茶水,說:“那日後殿下有了心儀之人,一定要告訴我,到時候我必定會送一份大禮!”

蕭胤笑著接過了她手中的茶水,說:“一言為定!”

“如今太子被廢,殿下又與大宣公主定下親事,百姓們都在猜測日後殿下會成為太子呢!”曹文初興奮地說,眾人的視線都忍不住看向了蕭胤,他們都十分好奇蕭胤會是什麽反應。

蕭胤卻是淡淡一笑說:“我這個大哥雖然幽禁在府中,可並未閑著,他的綏王府一天天的可熱鬧了,想必,你們應當也是知道的?”

蕭胤看向了雲鶴,雲鶴卻並未吭聲,他似乎並不怎麽喜歡與皇室之人打交道。

“果然什麽都瞞不住殿下,綏王府雖然表面風平浪靜,但實際上夜夜笙歌,暗地裏叫了不少的姑娘進去,只是奇怪的是,那些姑娘有進無出。”夏如意說到這兒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雲鶴,那芙蓉姑娘前幾日進去了也至今還沒出來。

蕭恒淺淺地嘆息一聲,說:“他素來喜愛美色,只是可憐了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恐怕都是羊入虎口了。”

“你是說……”

夏如意微微皺起了眉,眾人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就連一直沈默不語,郁郁寡歡的夏晚意也看了過來。

葉南風正色道:“殿下一直派人盯著綏王府的動靜,發現每隔兩三日便會有人半夜從裏面偷偷地擡出一包東西扔到亂葬崗,下面的人去看了,都是些被淩虐致死的年輕女子,想必就是那些進去的姑娘。”

“那芙蓉姑娘她?”夏如意大驚,看向了雲鶴,只見雲鶴握著酒壺的手一頓,眉心微微蹙起,看來也並非毫無擔憂。

蕭胤在心底暗想,旁人也許不知,但他卻十分了解他這個大哥,蕭宏素來暴虐,心底陰暗狠辣,從前在宮中便有不少的宮女死於他手,只不過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父王就算知曉,也並沒有放在心上,在他們的眼中,這些人如同螻蟻,死不足惜。

“她不會有事的,她……與那些女子不同。”雲鶴淡淡地說,似乎在和如意解釋,又似乎在勸解自己。

“綏王不僅夜夜笙歌,還忙著結黨營私,籠絡官員,看樣子有卷土重來之勢。”葉南風說,他不經意地瞟向了夏晚意,那張勳也隔三差五地喬裝打扮去綏王府,雖然做得十分隱蔽,但還是被他們的人發現了端倪。

“不錯,父王也並沒有想要真正地置他不顧,想來他再登高位,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蕭胤也淡淡地說,心中卻有一絲酸澀,他的父王,眼中從來只有蕭宏這個兒子。

“真是可惡!這樣罔顧人命的人,若他再重新當上太子,對百姓來說只有災難!”夏如意氣憤地說。這老皇帝到底是眼瞎還是耳鳴呀?居然還想著讓他當太子?

氣氛一時間變得異常地沈悶,眾人都陷入了沈默。

夏晚意獨自坐在角落裏,她垂下了眼眸,自言自語道:“這樣的人,若不除掉他,也不知還會害死多少人?”

直到夜幕降臨,幾人才走出了重雲閣,雲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獨自一人先行離去了,夏晚意也心中郁結未散,安靜地坐到了馬車裏,曹文初顯然也是有些疲乏了,依靠在馬車上閉目休息。

等到蕭胤上了馬車,夏如意快步走到葉南風的身後,悄悄地拉住他的衣袖,低聲問:“你的傷……好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簡直讓葉南風受驚若寵,他只感覺心中愉悅如掉進了蜜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說:“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夏如意想起那日廖神醫為他治傷,葉南風為她擋刀,她心中內疚不安,便悄悄地躲在窗外看了一眼,只見那刀口深可見骨,如一條巨型的蜈蚣爬在他的背上,然而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身上斑駁交錯的舊傷,那些猙獰恐怖的傷疤遍布上身,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肌膚。

她呆呆地站在窗外,看著那些傷疤暗想:他這是經歷了什麽樣的人間煉獄,才會落得這樣一身的傷?

葉南風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轉過頭來卻只看見了一個空蕩蕩的窗戶,夏如意躲在一旁,想起那些傷,不免有些同情葉南風,沒想到他看起來那樣一個威風凜凜,無所不能的人,背後卻吃了那樣多的苦楚!

旋即,她又自嘲一笑,都是骨肉之軀,一個武將,受點傷也是難免的,只是……只是,她偷偷瞥了一眼,心中也不知為何生出一無法言喻的滋味,那些陳年舊疤在她眼中顯得尤為刺眼……

夏如意回過神來,她拿出兩只瓷瓶塞到了葉南風的手裏,有些不自在地說:“這是我找廖神醫要的,一個是上好的金瘡藥,一個是萬金雪膚膏,對刀傷和……舊疤都很好,你拿著用吧!”

說著,她快步跑回了自己的馬車,沖著車夫說:“走吧。”

馬車徐徐地離去了,葉南風望著手中的瓷瓶,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夏如意離去的方向,舊疤?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日,她果然在偷偷看他。

蕭胤透過車帷將方才的一幕都盡收眼底,他心中也不知為何湧起一絲不安,他看著已經將瓷瓶塞進懷中的葉南風,試探地問道:“夏姑娘似乎很關心你?”

葉南風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模樣,淡淡地說:“那日我受了傷,如意姑娘只是感激我相助她,送了些膏藥給我。”

“是嗎?”

蕭胤應道,眼中卻漸漸黯淡了下去,他放下了車帷不再說話,他自嘲道,他這是怎麽了?她關心誰與他何幹?為何要為了這些小事擾亂心神?他蕭胤從不在乎兒女私情!想到這兒,他閉上了眼,眉心卻緊蹙著不曾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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