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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我缺愛,看“動作電影”也會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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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我缺愛,看“動作電影”也會流淚

計算機課上無數的鍵盤劈裏啪啦作響,到底是清北大學,連公共課都像是專業課一樣,透著一絲正襟危坐。

當像木棉花一樣的橘紅色落在眼皮的虛影上時,她就知道鼻血又一次來臨了。

清音接過了淩家祎的紙巾,趕緊堵在鼻孔上,紙巾散發出淡淡的清香,稍微沖淡了血味帶來的不適感,幸虧了這個陌生的男孩。她慢慢後仰著頭,努力不讓鼻血再流出來,因為後仰著頭什麽都看不到,只能摸著桌子的邊角憑著感覺往外走,打算去洗手間洗一下鼻血。

還沒走四五步,卻又不小心和人撞了個滿懷,清音收起了後仰的頭,一看還是剛剛給自己遞紙的淩家祎,給他的白T恤上面碰了一點血跡,低頭的瞬間鼻血流得更厲害了,倒像是見了帥哥血脈打開了一樣。

她又趕緊把頭後仰,淩家祎猶豫了一下,拉著她的手把她引到了女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掬點點涼水就往她的額頭上拍。

“拍點涼水待會肯定就不流了,托你的福,第一次來女廁所參觀來了,是南方人吧,再適應適應就好了。”淩家祎說,因為是上課時間,廁所裏面沒什麽人。

淩家祎掬了十幾次涼水,清音的額頭已經濕淋淋的了,他從口袋裏拿了一個手絹,把手絹打濕,敷在她的額頭上,鼻血慢慢不流了。濕涔涔的睫毛在瀲灩的水珠裏像小翅膀一樣抖動著,看不清,眼前模糊的身影剛剛像個汲水的機器一樣,多虧了他。

“我們北方人就不會這樣,像我老家太原,冬天比北京還幹燥,濕毛巾在室內一會兒就幹了。”淩家祎繼續說。

“剛剛T恤弄臟了,估計不好洗。”清音內疚地說。

“沒事,一剪梅了,沒準別人還以為我這是什麽獨特的設計呢。”淩家祎說。

清音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個男孩,比她高一個頭,每個五官看起來都很普通,粗眉細眼高挺的鼻子,就像是撐開一張面膜時那種最大眾的臉,可是套上一個肉身,居然是青春又可愛,是一個不錯的靈魂,那一頭微微卷的頭發,像蓬蓬草一樣有趣。

夜晚自習室,清音坐在自習室裏溫習功課,《醫用化學》的課本她翻來覆去已經好幾次了,化學符號一串串的越串越迷糊,她深吸了一口氣,心裏給了自己一個定力,想要好好努力學習,可能對於有些人來說,有一部分知識就像是被上了封印一樣,怎麽學也學不會,她是典型的文科生頭腦,前幾天購買了高中物理化學的課程試圖再學一遍,鞏固一下基礎,可是越學越焦慮,課本上的每個字都認識,原理也都明白,解題方法也完全能看懂,可是她一翻開生物或者是化學的課本就生理性厭惡,往往在教室裏一坐就是三四個鐘頭,腦子裏卻是空空如也。

正在放空中,手機響了。

“你怎麽哭了?”清音接通手機,手機對面是嗚嗚咽咽的哭聲,是林海韻打的電話,她快步走到了自習室的外面。

“剛我們宿舍的人都出去了,我無聊一個人偷偷看了個小毛片,那男生對女生好溫柔,摸了一下頭發還親吻了一下額頭才繼續往下幹那種事,真的太感人了,我想起之前和老男人,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溫柔過。”

“毛片,什麽電影名叫毛片?”她一本正經地問對方,突然就明白了,“你怎麽這麽沒出息,看個黃片都能看哭,你這是不是想談戀愛了。我過幾天去看你啊。”電話這頭的清音咯咯咯笑起來,她想象著林海韻一個人鉆在宿舍的蚊帳下看不可名狀的動作小電影還要哭泣,覺得好笑,又莫名悲中從來,真是個敏感的姑娘,如果海韻說自己看一個愛情電影感動了可以理解,可是看一個黃片裏的溫柔小橋段也能感動,不知道是多麽缺愛的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同是天涯淪落人。

林海韻從來在家裏和戀愛中沒有感受過愛意,不對,她也沒有戀愛,她那些“戀愛援交”不過是掙學費。

“是不是很沒出息,可是我看到那個吻額頭真的很甜蜜,改天帶給你看看。”電話那頭的林海韻說。

“得了吧,我才不看呢,你們傳媒大學的女生太開放了,居然現在就在宿舍看這種片子。”清音傲嬌地說,她想象不到一個女生默默無聞看“動作片”是什麽體會。

“你不知道,男生初中就開始看了。星期六下午你來傳媒大學吧,咱倆去吃燒烤。”林海韻說。

“星期五怎樣,周六泳宸要來北京看我。海韻,不知道怎麽說起,也沒有和別人講過,我感覺學習有些吃力,有些醫用化學啊生理學的科目我完全看不下去,不知道怎麽了,你說當初我媽逼著我哼哧哼哧努力考上清北大學是不是錯的,我要是在別的985,肯定能讀一個很不錯的專業,努力爬到了最好的學校,卻學著自己並不擅長的專業,以後該怎麽辦呢?”

“你不要這麽想,清北大學就是活招牌,以後出去這個招牌就很吃香的,你好好混上你的畢業證就好了。”

“我都怕我熬不到畢業啊,不知道能不能轉專業,我之前是覺得我看不下去一本閱讀的書,現在經常連課本都看不下去。我前幾天打電話去問了心理醫生,醫生說我可能得了邊緣性人格障礙。”

“什麽,這是個什麽病啊。”

昏黃的校園路燈下,清音走進了電話亭給泳宸打電話,為了省錢,長途電話她都用電話卡。例行的每日問候之後,清音問起了小舅和翁秋儀的事情。

“我小舅和你小姨怎麽樣了?,有沒有打算辦婚禮。”清音問他,她來上大學的時候,翁秋儀肚子已經慢慢大了,好不容易懷孕,前夫的孩子她打算生下來。

“我小舅只是玩一玩,可是你小姨卻一直當真,可能也是想給肚子裏的孩子找一個爸爸。”電話那頭的泳宸說。

“那怎麽辦呢,兩個人分手了沒有?”

“我聽我爸說的,說小舅對小姨說,他只是個工作不穩定瞎混口飯的算命師,讓她再找一個更好的,其實就是把她往外面推,不想再繼續了。但是小姨說,沒事,她就認準了他,她覺得小舅最好了。我聽說小姨給了小舅一筆錢,好幾萬,讓他開一個命理館,不用去醫院打游擊戰了,好好弄個店面做自己的算命生意就好了。”

“我怎麽覺得你小姨有點傻,怎麽就把錢給出去,我小舅很不靠譜的。”清音說。

“不是,我聽到別人說,也有可能是如果後續你小舅真的把小姨錢拿走給糟踐完了也沒有在一起,那以後其實就是你媽就欠我爸人情,畢竟小舅代表你媽,小姨代表我爸,反正翁阿姨覺得不是賠本買賣,如果你媽欠我爸人情,說不定以後白阿姨就會好好照顧我爸和泳熠了。”

泳宸說得沒有錯,翁秋儀確實是這麽想的,眼下她肚子越來越大,先拴住采林還能幫她一點忙,投一點錢拴住他,後面打水飄也沒事,這樣子算下來白家就欠了馬家一道,外甥女外甥的日子更好過一些。過日子,普通人家的日子,不就是在這樣爭著誰更壓誰一頭上調和著柴米油鹽。

“好麻煩,好麻煩,你說得我頭腦好亂,我倒是希望小舅和你小姨好好的,這幾個人的人情往來太亂了。”躲在電話後面的清音有點不耐煩了,本來就是她問起來的,但是第一次她有一點莫名的感覺,有點想從這個關系裏逃脫出去。

“我後天一大早的飛機,我定了你們學校附近的一家賓館,後天見啊。”泳宸說。

“後天見。”清音把電話卡拔了出來,她慢慢揣在口袋裏,還在理剛剛泳宸電話裏覆雜的關系,北京已經漸漸入秋,她打了個冷戰,快步向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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