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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能和平分手的條件是什麽?不那麽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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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能和平分手的條件是什麽?不那麽愛了

這幾天夜裏,清音經常睡不著,翻來覆去,夢裏總是夢到和林海韻去的那個大別墅,她沒有見到男主人,心裏一直好奇,是什麽樣的男人喜歡和小姑娘“聊天”?真的就是聊天嗎?夢裏想象出了各種各樣的男人,七八十歲了身體顫顫巍巍的滿頭銀發的穿著紅肚兜的老公公,可能是電視劇看多了才會想這個,或者是坐在輪椅上滿臉老年斑已經站不起身子的老人,都怪海韻那天說了句,再也不來這家,難聞的老人味。

她擡起胳膊聞了一聞,自己身上是什麽味道,一點點沐浴液的清香。

這天是個周末,早飯過後,店裏客人少了一些,白采楨上樓來,從抽屜裏拿出來一個小盒子,“我去屈臣氏買了最好的染發膏,對身體沒有什麽副作用,待會我給你染頭發。”白采楨前幾天看到女兒上次被自己劈裏啪啦染壞的頭發,突然有點心疼,決定給她染頭發。

清音其實應該感謝泳熠,古靈精怪的泳熠讓白媽媽知道,不是親生女兒,好像都隔著那一層疏離和忌憚,白采楨在和泳熠相處中,但凡是小人兒生氣發脾氣,她都得避讓三分,越來越覺得對兩個親生女兒卻沒有這些細心,因為愛所以什麽都肆無忌憚。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青藍對於這些是鈍感的,她是大槌敲大鑼,早已被排除在外,白采楨、清音、泳熠三個人才是細竹簽采耳,心裏擱著事。

她把兩管染發膏擠在染發盒裏,細細調勻,染發膏散發出一絲微微的化學藥味,“我這次買的最貴的,原來也有味兒,青藍,你把那一頭的窗戶也打開。”

梳妝鏡裏的母女兩個人,清音正襟危坐著,努力不去看鏡子,這麽溫柔的媽媽她第一次看到,她怕和媽媽眼神交流,手上拿著一個袖珍本的英語單詞書假裝記單詞。白采楨看著鏡子裏的兩人,如果論相貌,清音比青藍像自己多一些,都說老大像媽媽,看來沒錯,但是她又中和了爸爸的木訥的一面,算不上頂尖的美女,頂多算清秀,白采楨心裏想,像他們普通家庭的孩子,女孩子不能太美,家底一般又長得太美的女孩子一般總想走捷徑,悲劇居多,家庭一般的女孩子最好的長相就是中等偏上,不失自信心,又知道積極向上,是最好的,想到這裏,她心裏是得意的。

白采楨把染發膏均勻塗在白頭發的地方,又把上次沒染好的發黃的地方蓋住,她碎碎念起來,清音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不是不想說,她正好來例假了,肚子疼,脹得厲害,又因為染發濕濕的染發膏貼在頭上,著了點涼氣,肚子裏仿佛抽動千絲萬縷,額頭上開始冒冷汗。

“媽,我肚子疼,你大概染一下就行,我白頭發一共也沒有幾根。”

“肚子疼,肚子為什麽疼啊,是不是吃壞了東西。”

“不是........我來例假了,媽。”

“噢對,咱們幾個時間都差不多,我怎麽忘了這個,你再忍忍啊,快好了。”母女三個人住在一起,他們的例假經常也是一起來,一起結束。白采楨懊惱著怎麽忘了其實這幾天是她們幾個的例假期。

青藍也過來加快幫媽媽給姐姐染頭發,“媽,你現在大姨媽肚子還會疼嗎?”

“我都多大年齡了,早就不疼了,小姑娘來例假肚子疼,等到你們結婚後就好了,結婚後生了孩子就不疼了。”

“那我如果一直不生孩子不結婚就一直疼嗎?”青藍又眨巴著眼睛問起來,清音從來羞於和別人說起這些事情,忍著疼痛,白采楨突然被老二這麽一問,她回憶起自己,結婚後生完孩子就不疼了,是真的因為生理的原因嗎?還是因為結婚生了孩子後忍耐疼痛的極限增加了,所以例假的疼也算不上疼了,她也想不清楚。

“你先別問,快點下樓熱點苞谷酒,沖紅糖拿上來。你姐姐肚子疼呢。多熱點啊,咱們仨人都喝點。”

那一天,青藍因為喝了太多的苞谷酒沖雞蛋,喝醉了,白采楨也喝醉了,從來沒有直面和兩個女兒說起過例假和生育這些事情,她好像是第一次敞開心扉,只是清音,一個人疼得太過清醒,看著兩個人呼呼大睡。

她上了QQ,看到老萬也在線,老萬的頭像是紫色頭發,帶著眼鏡框的商務男性頭像,與她朋友群裏其他的男生一點都不一樣。

“老萬,今天我媽媽給我染頭發了,感覺好不真實啊,心裏挺感動的。”

“那真好,媽媽還是很愛你。”

“也許是吧。”

“你媽媽性格就是那樣子。”

“咦,你怎麽知道我媽媽性格是什麽樣子啊?”清音心裏好奇,對面那個人不會是認識自己的媽媽。

“天下媽媽不都一樣嘛,刀子嘴豆腐心。”

“老萬,想問下,你還上學還是工作了?我好想馬上到上班的日子,上學真的是太無聊了。”

“到了你上班的日子就知道上學多好了,是不是每個人都會和你說這句話啊,聽起來枯燥無味極了,其實越枯燥無味的話越是真理。我生病了輟學了,在家裏寫小說呢,所以我幾乎每天都在線的,以後你想和我聊天,就隨時微我。”

“好的,我看到你這幾天都在線的。”

“我前幾天對你開通了隱身可見的,所以我其實不在線的時候你也能看到我在線。”

“哈哈哈這樣子,你在哪裏寫小說呢,可以在網上看到嗎?”

“我寫的小說你們女孩子肯定不喜歡看,有機會再給你看。”

“好的,我要寫作業去了,下線了,886。”清音準備下線,和對方做了告別。

“886。”

海後美術館,與其說這是一個美術館,不如說是一個像荒地一樣的小公園,以前可能舉辦過幾場美術展,但是後來荒廢了,按說在寧海這樣一個越來越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這麽一片地方是難得的,也有可能是已經規劃了其他用途,但是還沒有動工。倒是到處懸掛的風吹日曬下破爛不堪的大幅掛圖,以及園裏隨處可見的荒廢的雕塑,帶著往日美術館的感覺。

清音也不知道長柏要約這裏給她過生日。

“說不定這裏五年後都是高樓大廈了,你信不信。這樣子以後回憶起我給你過生日,你會想起,‘噢,那個美術館已經徹底消失了’,是不是有一種難忘的感覺,可能在腦子裏到處追尋。”長柏和清音講,他緊緊擁抱了她一下。

他變戲法一樣從草叢裏拿出一個魚缸,兩只藍色的金魚在裏面游來游去。“生日禮物,喜不喜歡啊,你看有一只看起來好像悶悶不樂的樣子,那是你哈,另一只是我,它一直在圍繞著另一只游來游去。生日快樂啊,親愛的女孩。”

清音看到藍金魚開心地跳起來。“這個禮物我最喜歡了,之前我媽把我的打碎了,我拿回去繼續養在陽臺上。”

“喜歡就好,這個金魚可以養很長的時間,時間真的好快,一眨眼我們在一起都五個月了,從夏天開始的時候到夏天結束。”長柏問清音,“我想問你,你喜歡過我嗎?”

“不管我喜不喜歡你,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清音說。

“其實,其實,你把愛情看得挺重的。”長柏不知道怎麽回覆她的話。

“是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一開始只是看重與你之間的愛情,只能是你,不是他和他們。”清音也坦白似的,她與他談戀愛,從一開始就是看重他能給她她沒有的東西。

“那就更重了,太重了之後會讓人不知所措,會讓人有一點點想逃脫。你之前說不能接受異地戀,我知道這份感情在你眼裏太濃了,濃得化不開了,你吃過拔絲嗎,就像拔絲那樣的濃烈,稍微扯很遠一點,糖絲就要扯斷,就要一地狼藉,我的比喻是不是很不貼切,可能我想到的就是這樣。”長柏說的是心裏話。

清音知道,長柏似乎已經是在做告別的,他無能為力,知道自己必須要在媽媽的安排下出國留學了,清音也不太傷心。能和平分手的只不過兩個人恰好都不那麽愛了,或者是有一個人沒法繼續愛了,另一個人也有了內心的備胎。

那就,到此為止,分手好了。

“其實我已經想要離開你了。”她終於主動說出了那句話,怕太過悲傷,又絮叨上了一句話,“你如果去留學,是不是那裏整年都是冬天。”

“我聽說像夏天可以穿短袖的日子,也就是十來天的日子,大部分日子都要穿厚厚的毛衣啊呢子大衣。”

“那可比我們這裏冷多了。”

“如果還有可能,等我三四年留學回來,咱們再一起談戀愛,這期間你和誰談戀愛都可以。”長柏說。

“哎呀,你可真是幼稚,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這麽幼稚的男孩。你能篤定幾年我們都不變心?”清音說。

“我不會變的。”

“那是你。”她對著不遠處的荒草感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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