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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分手不是什麽事,不分手才是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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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分手不是什麽事,不分手才是事情

翁秋儀回到了家裏,心情不好,她把白采楨的窗戶砸了,可是她心裏並沒有那麽快意恩仇。她後知後覺白采楨事業愛情兩豐收,活得瀟灑,恨意外心裏更增加了一層醋意。

也許,白采楨是自己的榜樣?

她和丈夫是別人介紹的,她二十歲的時候太過漂亮,眼光很高,誰也看不上,頗有把自己“奇貨可居”的感覺,突然有一天大夢初醒發現身邊同齡的男孩子都結婚了沒有單身的了,就好像考試結束她還沒開始答卷,只能趕著下一場當了留級生,渾身是不自在。她談戀愛的時候也曾經想過分手,她嫌他思想刻板,嫌他沒有情趣,嫌他油頭塌面,嫌他那吃飯時吧唧著嘴的惡心的聲音,她當時已經寫了分手信,準備在一次約會時把分手信給他,體面地分手,卻被他心裏有感應似的搶先一步說家裏幫她安排了更好的工作,她把分手信往口袋裏塞了塞,回到家就撕了,做了新娘。

她沮喪,世界上最難過的事情就是,本來戀愛談不下去了想一刀兩斷各自安好,卻在各種利益糾葛中過成了表面上相親相愛相安無事的婚姻生活,分手不成,成了“良緣”。

婚後兩人吵架成了常事。

姐姐在的時候,她還可以經常和姐姐聊天紓解心中的苦悶,姐姐去世後,再也沒有那個細心開導自己的人了。又因為思念姐姐,心情不順,把很多事情怨恨到了姐夫馬國棟身上。

她最近被派到了寧海工作,糟糕的是,他老公也借機調到了寧海,說可以多過過夫妻生活,三十來歲了,想要孩子,再不要恐怕是懷不上了。

白采楨養了幾天,身體覆原,玻璃也全部裝好了,她又變成了風風火火的白老板娘。風淩街的人都在等著白老板娘的面館重新開門,聽著《愛拼才會贏》吃著面線糊,這才是正宗的風淩街古早味。

開張之前,白采楨帶著青藍去吃了一次肯德基,她心裏特別感激虛弱的這幾天青藍對自己的照顧,小棉襖越穿越暄軟。自己之前有點忽略老二了,心裏有歉意,她突然表現出對她的好,帶著她吃最想吃的肯德基了。兩個女兒,一個寄托夢想,一個陪伴自己,她突然覺得人生竟也幸福。

而青藍突然得到了媽媽的關註,心裏很開心,漢堡吃了三個,可樂喝了兩大杯,直到肚子再也撐不下去了,打著飽嗝。

“媽,你現在變了,你不是說這是垃圾食品嘛,怎麽主動想起來帶著我吃來了。”

“偶爾放縱一下也沒事,天天吃就不行,肚子受不了。你下學期就升高中了,你姐明年上大學,想想可真快啊,媽媽不老都要老了。”

“媽媽,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咱們三個在海邊走,有個大鯊魚忽然沖上了岸邊,你跑向了大鯊魚,說沖著我來,自己把鯊魚引走了,把我和姐姐推到了另一邊。我一轉頭,發現媽媽已經不見了,我心裏挺難過的。”

“真的嗎?你怎麽早上醒來不告訴我啊?”白采楨心中滿是欣喜,青藍心裏有她。

“我怕說起來媽媽笑話,這夢太離奇了,那大鯊魚,十層樓房高呢,嚇人不,可是媽媽依舊勇敢.......”不管是青藍還是清音,都不擅長向媽媽表達情感。

“媽媽怎麽會笑話啊,也沒有聽見清音說在夢裏夢到過我。”

“姐姐肯定也經常夢到你的,只是她不說,她每天什麽都不說,就像個悶葫蘆似的。”

白采楨覺得自己越來越溫柔,人生在蛻變,上一次是前婆婆去世後,這一次是做手術後,取掉身上的避孕環,身上少了一個大束縛,雖然是一個很小的東西,但是她感覺卸掉了千斤擔,和青藍吃完肯德基,又在天虹路商場買了好幾身衣服,三個人都有份,大女兒升高三,二女兒升高一,人生繼續開啟新篇章。

重新開門的第一天早上,面館門口像是趕廟會一樣熱鬧,風淩街居委會陳阿姨早早帶著小保溫桶來買面線糊。

“采楨啊,我這幾天肚子都是餓的,你不開門,我在家茶飯不思,整條街都是。”

“陳姐,閑話可以吃飽的呀。”白采楨一邊撈著鍋裏的蝦一邊說,她知道是她無意中把自己摘環的事情也告訴了翁秋儀。

“不就著點閑話,吃這些東西可就太寡淡啦,今天還是老規矩,兩大碗,蝦、鹵蛋、煎蛋、豬肝都多來點。”陳阿姨也不知道白采楨到底說的她哪一樁多嘴的八卦,她每天在居委會傳的八卦太多了,打著哈哈,白采楨也不過是隨口一題,閑話好像也沒有什麽,她不在意,眼下最重要是忙著做生意。

陽光海岸小區,張泉成和梁柳溪在廚房做飯,張家將近200平米的大房子寬敞亮堂,開放式的廚房裏幹凈整潔。

“兒子最近是不是學習努力多了,他那水平確實離二本線還差點,你說我這麽聰明的人,也算知識分子了,怎麽兒子學習一點都沒隨我。”張泉成說。

“哎。你要接受你兒子的平庸,他以後上的大學、以及工作,可能都沒有你好。”梁柳溪無奈地說,手上的魚越剁越狠。

“你說孩子真的在國內就上個二本嘛,你之前和孩子這麽溝通,如果他摸底考真的考上了二本,就不出國了嗎,像他這樣學習很一般的學生,去國外上個大學增長增長見識比在二本學校混日子好。”張泉成其實也還是建議兒子出國,他知道長柏國內只能上末流大學。

“那怎麽辦,沒見過你兒子談個戀愛這麽上頭的。”

“這從另一個方面說明兒子重情,我覺得挺好的,隨我哈哈哈哈。”張泉成話鋒一轉。

“我心裏還是想不管怎樣,他還是得出國留學,我那天和他的談話,就是先敷衍一下他,白采楨不是不讓清音談戀愛嘛,我都想透露給采楨讓她棒打鴛鴦呢,我還這麽想過,長柏班主任林冠圳不是你學生嘛,到時摸底考不管怎樣,讓他把兒子的分數掌握在不能進二本線的程度上。”

“你還有什麽辦法?”張泉成突然變了聲音,冷冷地說,妻子並沒有發現他情緒的變化,她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我還想著清音若是喜歡上了別的男孩子,比如泳宸也那麽好,是不是就會放過我們兒子了,辦法是不是還挺多的。”

“梁柳溪,你好可怕啊,你還是我的老婆嗎?你為了拆散兒子怎麽能使這種陰招呢!清音十來歲來風淩街認識兒子,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乖巧文靜學習好,你這樣讓孩子怎麽想呢!”

張泉成一下子生氣了,手上正在擇的菜也扔到了一邊,“和孩子有什麽想法,都直接和他講,不管怎樣,真誠溝通,你這樣子,兒子有一天知道了,他會怎麽想她的媽媽,咱倆的形象是不是在他的心裏就該一下子坍塌了,而這才是孩子成長中最為致命的。我們都應該給孩子樹立好的榜樣。”

“我這不是沒有辦法嘛,你能眼看在他在國內上個二本三本院校,咱倆的面子往哪裏放?”

“面子那麽重要嗎?讓他好好學習,或者是如果長柏出國,清音接受不了異地戀分手那也沒有辦法,咱們要和兒子講戀愛也不是生活的全部,讓他不要全心思迷瞪在這個上面。但是一點不要在背後耍什麽招數,他們都還是不到20歲的孩子呢,我們首先要真誠對待孩子。”

“哎,你說的特別對!老張啊,我也變成了那種最惡俗的家長了嗎?”梁柳溪說。

“哼!目前在邊緣掙紮著,需要我拉一把。”張泉成重新拾起來手上的菜繼續說著。“我還記得魯迅先生的一句話,‘父母親存在的意義,不是給予孩子舒適和富裕的生活,而是當你想到你父母時,你的內心會充滿力量,會感受到溫暖,從而擁有克服困難的勇氣和能力,以此獲得人生真正的樂趣和自由’,咱倆的教育可不能跑偏了啊。”

“還是我老公大學教授道理多,你再打點核桃豆漿,給兒子補補腦,我可以再和兒子聊一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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