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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有位溫柔阿姨住在電影院幕布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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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有位溫柔阿姨住在電影院幕布後面

夏夜晚上八點,天虹電影院門口,清音和長柏過來看電影,清音這一天穿著藍色的背帶裙,長柏白色T恤與牛仔褲,青春無敵,手拉著手,就像這條街上看到的大多數情侶一樣。

兩個人手撐著電影院門口的欄桿,呼嚕嚕吸著手裏拿的飲料,料放得太足,大塊的吸不出來,“這設計不合理,你把上面那個封口撕了,一下子嘩啦啦就倒嘴裏了。”長柏說。

把封口撕了,長柏仰著頭,張大嘴巴,不小心把料全部都倒了出來,糊了一臉,“人生啊,什麽路都不是最安全的,吸不上,又倒了一臉。”兩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天虹電影院曾是寧海市的第一家戲院,它不像別的新開的電影院開在商場裏面,就在馬路邊,建築覆古,帶著歐美建築的風格。

“你今天為什麽又買天虹的票啊,天虹電影票最貴,而且.......你這次不是從你外婆家過來嘛,那邊繞過來天虹路可真遠,幾乎是繞了整個寧海島吧。”

“沒事,你不是喜歡來天虹電影院嘛,我記得你說喜歡聽天虹電影院散場時的那個音樂和散場詞,輕輕的,很溫柔。”

“原來你一直記著我的話呀,‘天虹電影院陪伴你度過了短暫又精彩的一段時光,願君開心,生活愉快,再會’,我之前來看電影,就喜歡聽這句話,每次都等著電影快點結束聽這句話,好像幕布後面有一個溫柔的女人在溫柔地和我講話,她肯定長得好漂亮,也不一定漂亮,但是肯定長得讓人覺得舒服,不是很瘦,也不是很胖,她的胳膊會不會就像一節白色的藕,瓷白的軟糯的,就像她的臉一樣,她肯定是留著長發,黑色的.......每次聽到這句話,都覺得世界這麽美好,每個人都彬彬有禮。”清音沈醉在對一個想象中的女人的回憶中。

“聽你的想象,完全符合是個溫柔的阿姨哈哈哈。清音,你若喜歡這裏我們都來這裏看電影,多麽簡單的事情,多花幾塊錢都不是事情。”

“謝謝你啊,長柏。”

“清音,你說咱們要不要請泳宸看個電影吃個飯,我總感覺怪怪的,有時碰到他,不知道說啥。對了,和你說一個不好的消息,我媽知道咱倆在一起了。”

“啊,那怎麽辦,那離我媽知道不遠了啊,怎麽辦,頓時心情不好不想看電影了,你為什麽要現在和我講這事。”清音甚至來不及和他說泳宸吃飯的事情,心情一落千丈,心情不好的時候,她總覺得一下子要拉肚子了,肚子往下墜,連臉都拉長了,腦子裏又浮現媽媽的話,“你可真像你爸,你們老李家標志性的長臉,像馬臉一樣,溫吞吞,沒出息。”

“你沒事吧,清音,怪我怪我。”長柏擁抱了一下清音。“你放心,我媽那人,守口如瓶的。我都和她交代過了,沒事的。”

“目前是沒辦法也得是這樣,只能相信你,要不要不........咱倆分手吧!!!”

“打死不分手,你放心,我回去再和我媽叮囑,天塌下來我也不和你分手。”

長柏一直想要告訴清音他要出國留學了,但是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索性就這個當口了,難過一起難過,其實心裏心疼極了,他被清音打一頓罵一頓也好,他今天要說了,今天難過就難過一次,下次說就要難過兩次了。

“還有一個事情,我爸我媽慢慢在給我準備出國留學的事情了,因為如果等到高三畢業,我肯定超過十八歲,就要求英語水平了,等不到那個時候了,高三學期的話,能讀多久我就讀多久,可能中途就走了。”長柏緊張地說完這些話。

“真不等到高考結束了嗎?你為什麽一定要去國外讀書呢。我肚子疼,我要拉肚子了,都是你!”清音每次難過緊張的時候,都要拉肚子。

清音從廁所出來,表情難看極了,“我不想看電影了,回去吧!”

“清音,我不和你分手,分手這事沒門!”

“你可別講了,再講我又要拉肚子了。蹲廁所出不來了。”

長柏給清音帶了螢火蟲,裝在玻璃瓶子裏,據說是在野外捉的,可是寧海哪裏有野外呢,清音一直好奇,但是她也不想問,免得破壞掉了想象力,她腦海裏是宛如世外桃源般的青草綠茵地,她怕他說就是一個如同禿頭版的沙灘。隨著夜晚的來臨,平平無奇的玻璃瓶子終於發出光亮。

那天晚上看完電影回到家,清音帶著螢火蟲的瓶子上了天臺,天臺上面的風終於涼了下來,房子後面的樹已經快長到天臺一樣的高,晾衣繩上晾滿了衣服,夏天的衣服都是淺色,帶著一點淺顯又深刻的想象力,飄著一股洗衣粉的清新的香味,她跨了大大一腳,直接就到了東邊隔壁家的天臺,殘缺的一彎月牙終於在氤氳的夜色中升了起來,像是夢的軀殼一樣,這樣能離月亮更近一些,天臺上還保留著白天的太陽的餘溫,坐起來暖暖的,街巷裏熱鬧,她往下面看了一眼,感覺自己就像月亮一般自慚形穢。

白采楨和梁柳溪相約去看泳宸說的店面,從風淩街走過去不過五六分鐘,位置不錯,位於老街、新開發的旅游區和港口的三角位置。

“采楨,你怎麽不和老馬領證呢,領了證之後,一切都有保證了,以後如果再離婚,夫妻共同財產分起來也是雙方一人一份啊。”

“我分他的?為什麽不是他到時占我便宜啊,過幾年我如果成了‘富婆’他來分我的東西怎麽辦。”白采楨笑著說。

“若說你和別人有什麽最大的不同,就是自信加嘴上從來沒有輸過。”

“主要我和家裏那位還沒有領離婚證哈。那邊離不了所以.......”

白采楨後來常常想,人生前三十年,吃虧就吃在被各種各樣的關系牽絆著,十八歲懷孕,又是從小被過繼,親生父母,養父母,不爭氣的弟弟,強勢的婆婆,人生仿佛是被五花大綁,已經被宰了一遍,而且不見血,“殘軀”還得繼續迎風飄揚,她常常想,人生要活在緣分裏,而不是關系裏。

五六分鐘的路程,還不夠兩個女人探索人生問題的皮毛,就到了要看的房子那裏。

中介極力向她們介紹著。

“據我所知兩位是要開茶飲店,房子真的是好,這一帶稀缺的,位置好,保持得也不錯。”

“老板,我記得這裏之前是開便利店的吧,怎麽不開了,房子沒有什麽問題吧。”

“沒有任何問題,誰在這裏誰發財啊,那家便利店是因為連鎖的,總部撤店。”中介說。

三個人聊了一會,白采楨表示考慮考慮。

“柳溪你先回風淩街去吧,正好我遠方表姑住在附近,我去找她聊聊天去。”

說完梁柳溪先走了,等到她走了之後,白采楨追著問中介,“我們做生意都不容易,這房子我看著挺好的,我也是真心實意租,有什麽問題你和我講,比如哪裏地板有問題啊墻怎麽了,我們自己都可以處理的。”

“真沒有什麽問題的,你可以到處看看,摸摸,踩踩,這房子在這附近裝修、位置都上乘的。”

“介紹我來的泳宸,你認識嗎?”

“那男孩還是個學生,說要做生意,挺有想法的,現在後生可畏啊。”

白采楨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海鮮提貨券,“哥,這是別人給我的,有截止日期,我怕我們用不了浪費了,送給你,抵不少現金呢。”

“姐,你可真是個講究人,我這房子真的是好,您租了肯定不虧,唯一有一個要考慮的就是,當然不是我房子的缺點啊,這邊路那側市政要拆遷改造,到時路也挖,估計得小半年,這小半年生意可能就有影響了。”

“那不能怪你,房子是挺好,政府的規劃咱們也沒法去幹預,就這一個問題嗎哥,你是不是對我還有保留啊。”

“姐,沒有啦。”

“你這墻皮,他們當時蓋的時候怎麽做這麽薄,夏天的時候估計兩臺大立式空調都不管用,很費電,前面的租戶可沒少向你抱怨吧,還有排水系統也不好,帶著點味,當然不是酸味,一般人聞不出來。”

“姐,我可真佩服你,什麽問題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做生意都多少年啦,這點問題還能看不出來,那你怎麽慫恿泳宸來介紹啦。”

“看姐也是個明白人,我說他幫我介紹這個房子租出去的話,他那個房子就免一點租金,小孩子嘛,沒錢,為了省錢。”

白采楨回到家裏,打電話給馬國棟講,“房子我看完啦,我就說你兒子怎麽那麽積極撮合我看房子,原來給他好處。”白采楨把原委和他講了一下。

“這小子,這個也不和你講下,柳溪知道了嗎?”

“柳溪不知道啊,我覺得可能有一些問題,所以提前把她支走了,才又問了問中介,我現在可完全把他當成自己孩子了啊,我怕柳溪知道了不好,還以為泳宸這孩子人品有問題,為了點蠅頭小利把有問題的房子介紹給我們,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但是恐怕這些問題泳宸也不知道,他就是想省點錢嘛。反正自己孩子有什麽不好的,我是不希望被人知道的。”

“回去好好感謝你,白小姐!”馬國棟說。

“還搭了我一張提貨券呢。”

“一起補給你。再看看別的,泳宸我回去得說他,都算一家人了小心思還不能講啊。白小姐,你可真是厲害,什麽東西都瞞不了你,什麽人情世故都讓你擺得透透的。”

“你別怎麽說孩子,孩子就是為了省錢而已,但是這件事上我知道他還是把我當外人的,還有你不在這幾天,泳星都差點被截肢了,他那天去人家那個加工廠的機器後面玩,人老板和我講,如果再離近一點,可不是就要被傷到截肢。”

“什麽什麽!泳星被截肢了,沒事吧!”馬國棟馬上天塌了一樣。

“是差點碰到人家機器,你回來好好和他交代一下,沒有被截肢的。”白采楨說。

“你這話可真嚇人,我要被你嚇得死透透了。動不動截肢啥的。”

“我就是給你講最壞的結果。”

“你的人生就是誇張的修辭手法!就是個大感嘆號,我再和你在一起幾年,不知道還能好好活著不?白小姐!”

趁著暑假,馬國棟還沒回來,泳宸打算帶著妹妹回外婆家一趟,外婆家在臨近寧海的一個小城市,姨媽翁秋儀為人強勢,一直對姐姐的去世耿耿於懷,說要找馬國棟算賬,這幾年稍微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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