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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還是我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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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還是我自己嗎?

“怎麽還生氣了?”

樓不危語氣帶有幾分無奈,看著懷裏鬧別扭的人。

“我沒生氣。”

江時滿不在意地哼哼兩下。

我生什麽氣?

我一個替身,有什麽資格生氣?

樓不危輕笑兩下,抱著他繼續往外走。

殿外,桂樹枝頭與檐角均壓著厚厚的積雪,江時盯著看了會兒,忽然問:“是不是快過年了?”

“還有十日。”樓不危腳步微頓。

“那過年你總不能再鎖著我了吧?”

江時盯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語氣期待。

“真的聽話了?”樓不危問他。

“聽話了聽話了!”

江時忙不疊連連點頭。

樓不危卻只是輕笑,“不信,得看表現。”

“......好吧”

江時頓時蔫了。

果然,循序漸進才是正道,急不得。

談話間,樓不危抱著他踏入昭玉殿,江時一眼就瞧見床鋪上明晃晃的金鏈子,渾身一僵,手臂下意識摟緊了樓不危的脖子:“昭昭......”

“我都這樣了,反正也下不了床,這兩天你就別鎖我了,好不好?”

“好。”

沒想到樓不危竟出乎意料的答應了,且動作輕柔地將他放到床上。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江時心中一喜,仰頭“吧唧”一口親在他臉頰上。

樓不危眼神幽深,指腹輕輕摩挲他頸間的紅痕,“趴好,給你揉揉腰。”

炙熱的掌心覆在江時腰際,溫潤靈力緩緩滲入,舒緩酸軟的肌肉。

江時像只饜足的貓,慵懶地趴在床上,瞇著眼享受著樓不危的按摩。

“往年春節......你都是怎麽過的?”

話一出口,他又猛地捂住嘴。

壞了,說錯話了。

腰間那只手果然一頓。

樓不危沈默片刻,低聲道:“往年,不過。”

他停頓幾秒,聲音柔和不少,“但今年不同,以後都不同了。”

江時靜靜聽著。

過了會兒,樓不危問他,“今年你想怎麽過?”

“我?”江時下巴擱在軟枕上,眼神飄向窗外的雪,“我想去街上玩......因為屆時街上肯定很熱鬧。”

來這裏這麽長時間,都沒好好出去逛過幾次街。

也不知道這裏的春節,與現實世界有何不同。

樓不危沒有應答,只是默默記下他說的每一個字。

揉著揉著,前方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擡頭,發現趴在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烏黑柔順的長發散落在枕上,頭頂翹著一撮呆毛,鴉羽似的長睫輕輕垂下,睡顏恬靜得讓人心軟。

他動作輕柔地將人翻過來,掖好被角,悄聲離去。

......

夕陽西下,餘暉染紅整片山林。

江暮雲抱著一柄黑紅長劍靠在樹下睡得正香,臉頰貼著劍柄蹭來蹭去,口水都流到了劍身上。

許是夢到了什麽好吃的,他咂嘴嘟囔著,“唔...好吃......”

樓不危從林中走出,手中捧著幾枚鮮紅的野果。

聽到動靜,江暮雲悠悠轉醒,擡手揉了揉眼睛,甜甜喊了一聲:“樓哥哥,你回來啦!”

樓不危目光沈沈落在被口水浸濕的劍柄上,“我的劍已生靈,以後別這麽抱著它睡了。”

“咦?”

江暮雲低頭看向懷中的劍,困惑道:“不是我主動抱的呀,好像是它自己飛進我懷裏的。”

樓不危不動聲色地把劍收進識海,遞過野果,“先吃點墊墊肚子,明天帶你去城裏吃好吃的。”

他在火邊坐下,又問:“現在能說了嗎?你跟著我的真正目的。”

“我不是說過了嘛。”

江暮雲啃著果子,笑得眼睛彎彎:

“因為——”

“我喜歡你啊。”

“啪”的一聲,棋子從江時指間滑落,掉落在地,發出清脆聲響。

他驀然驚醒,眼前是他中午自弈未下完的殘局。

夢境與現實交織,竟讓他一時惝恍,分不清了。

自誤吞那顆白球後,他只要一閉眼,江暮雲的記憶就如潮水般湧來。

他方才不過小憩片刻,竟又墜入了那個如夢似真的記憶裏。

而且,更令他心驚的是。

自己體內的靈力正以驚人的速度增長。

原以為是和樓不危雙修得來的結果,可如今這暴漲的修為,早已超出常理。

他怔怔望著自己的掌心,指尖微微發顫,輕聲低喃:

“再這樣下去......”

“我究竟是江時......”

“還是江暮雲?”

我,還是我自己嗎?

江時越想越心驚。

江暮雲,恐怕正在借他的身體覆生。

這個念頭如附骨之疽,在心頭揮之不去。

殿門突然被推開,打斷了他的思緒。

擡頭望去,樓不危和傅上情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傅上情一眼就註意到他蒼白的臉色,快步上前,冰涼的手掌貼上他的額頭,“咦?小雲雲臉色怎麽這麽差?樓昭你是不是又欺負他了?”

自從搬回昭玉殿,在江時軟磨硬泡下,樓不危總算沒再用金鏈鎖著他。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樓不危握住他的手。

“沒......”江時搖頭,視線卻不經意瞥見傅上情頸間的紅痕,頓時瞪大眼睛,“你的脖子......”

這麽多,祝銜也太狂野了吧?

傅上情的耳根瞬間紅了,神情不自然地攏了攏衣領,聲音越說越小,“哦,這、這個啊...蚊子咬的......”

“哦?”江時挑眉,“冬天會有蚊子嗎?”

樓不危哪壺不開提哪壺,突然伸手扯開傅上情的衣領,似笑非笑:“嘖嘖嘖,這麽激烈,你昨晚逛青樓了?”

“胡、胡說什麽!”

傅上情聲音陡然拔高,“我、我可是潔身自好得很!”

可這副支支吾吾的神情,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

“那什麽...還是辦正事吧......”

他連忙從袖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丹藥,“這可是我失敗了七七四十九次才煉成的憶還丹,專治小雲雲的失憶癥,保管服下就立竿見影!”

“嘩啷——”

茶盞從江時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幾瓣,滾燙的茶水濺濕衣擺。

兩人同時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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