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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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淩香走在路上,嘴裏叼著一根煙,看起來有些悠閑自在。其實也是,她拍的戲不多,知名度雖然高,死忠粉卻都是學生黨。而學生黨這個時間點都在上課。

偶爾遇見幾個,也是匆匆忙忙和閨蜜一起玩,然後擦肩而過。

《亂世紅塵》的反響一定會更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正思考著,耳畔忽然傳來一陣推推嚷嚷的打罵聲。能引起松淩香註意的,自然是非人之物。

松淩香轉身,確認了聲源處,便朝小巷子走去。

目光所見是一個至純的靈體被厲鬼撕扯。而那個靈體松淩香認得,正是失蹤的楊靈。

松淩香蹙眉,上前撕開厲鬼。隨手甩出去幾道符咒,厲鬼便煙消雲散了。

楊靈見到松淩香,沒有感激到痛哭流涕,也沒有久別重逢的驚喜,他只是扭扭捏捏的站在原地,輕聲喊了句:“松小姐。”

松淩香挑眉,不言語。

楊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的!你記得我跟你說我死於一場大火嗎?那場大火是半魔放的。我騙了你們,我死的時候確實是十來歲,但我真的算年齡已經有一百多歲了。”

“哦。”松淩香不淺不淡的點頭。

楊靈抽抽噎噎,覷了她一眼,又道:“所以我很怕半魔。孟哥哥身上附了半魔,我覺得害怕就逃走了。”

依然是不淺不淡地應了一聲。

楊靈不甘心,還要再說:“我以前是一個大家族,是驅魔世家的小公子。但我就是怕半魔。”

松淩香轉過身,目光平靜:“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能繼續收留我嗎?”

松淩香不回答,兀自走了。

楊靈呆楞了一會兒,趕緊跟上。

“我跟吊墜的感應斷了。孟哥哥不要我了嗎?”

松淩香嘖了一聲,道:“你跑得利索,這下才知道關心別人?”

楊靈不言語。他生怕松淩香一個氣憤把他滅了。因為還撒了謊,就更不敢說話了。

果然,松淩香問道:“你要是真的怕半魔,在我們去地府的時候就該跑了。偏偏是在孟媛醒了以後跑走的,為什麽?”

楊淩半天吶吶不說話。

松淩香擡腳走得飛快。見靠山要跑了,楊靈才巴巴道:“是,是虞無暇!”

松淩香停下,夜色中看不見她的神色,只覺得很冷很殘酷。明明有一張那麽柔軟可欺的臉頰,但這個人就是和柔弱無緣。

風也涼了,穿過人時會帶起一片雞皮疙瘩。

樹葉沙沙作響。松淩香的聲音傳過來:“所以,原因是什麽?”

你為什麽怕虞無暇,怕她做什麽?

楊靈慢慢飄過去,說道:“我們真的是驅魔家族出來的。在山裏過日子也一直平靜。後來有一天,恰好是芒種,半魔沖進來殺人。我的長輩們抵禦半魔,因為戰勝半魔是註定的事情,所以沒有一個人逃跑。但忽然來了一個女人,氣息龐大危險,她幫著半魔把我們給全殺了。最後放了一把火,沒有一個人活著。後來那個女人從一堆屍體裏挑了一個附身。我是躲在我家的法寶裏面才看見的。但差點被發現,要不然我早就沒命了。”

“我見到虞無暇的時候感應到她就是當年的女人,她一下子靠的那麽近,我怕被她看出來,就夾著尾巴跑了。”

松淩香沈默。原來史書上寫的那個驅魔人阿夜就是虞無暇。她擡起腳繼續走,楊靈跟在她身後。他們都沒有在說話,氣氛安靜而沈悶。

似乎終於按捺不住,楊靈咽了咽口水,緊張道:“孟哥哥他怎麽了?”

“他去世了。不在人世。”

“有魂魄就行。”楊靈的聲音穩了下來,自然就帶著少年人的活潑。

松淩香卻是垂下眼睫不言語。活著就好,但是,以後也許就見不到了。沒想到,那一天的瘋玩根本就是最後一面。松淩香連他的葬禮就不願意去,心裏還是默認他活著。

但她自己卻會死去。也不知道孟藍雨能不能接受。

楊靈看出松淩香情緒不好,便安靜下來,一路默默跟隨她。

等松淩香自己走回住所,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楊靈利索地鉆進吊墜裏面,很自覺沒多說一句話。

在小夜燈照亮的房間中,松淩香躺在床上,理順思路。

楊靈說自己是驅魔世家的小公子,在芒種那天遭逢大難,死於半魔、死於大火。而芒種,恰好是孟藍雨出塔的日子,竟然詭異地對上了。

花夢生與孟藍雨相處的那段時間,能感受到孟藍雨身上另一股不屬於她的靈氣波動。在出塔的一剎那消散。這裏面或許有什麽關聯。

“我知道了!”玉婉言雙手一拍,旋即認真分析道:“花清夢那時候一定是化成你身邊的一股氣,並且圍繞著你。出於未知的原因,她不能離開你左右,進塔以後,也不能出塔。所以在你出塔的時候,她恰好恢覆得差不多,所以就走了!”

孟藍雨凝神問道:“請問她為何不能離開我左右?她化為我身邊的氣,是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嗎?”

玉婉言和阮霧清對視,紛紛從彼此眼中確認了一個猜想。玉婉言便道:“或許花清夢失蹤的這些年,根本就是在奈何橋上的巨石裏!她被封印在裏面,沒有辦法逃脫,所以她一定費神想了一個辦法,而這個辦法——就是借你去往凡塵並脫離巨石。她自己因為實力虛弱,不得已只能依附於你。”

奈何橋上的彼岸花微微晃動,不知不覺間纏繞到孟藍雨手腕間,伸出觸須,輕輕紮破孟藍雨的手腕,吮了一口血液。孟藍雨低頭,註意力被卷走。

玉婉言盯著彼岸花,歪著腦袋問道:“你剛剛情緒又出問題了?”

孟藍雨承認。

“我記得,奈何橋原先沒有彼岸花的。什麽時候長起來了?”

“我不知道。但每回我情緒不穩定,它都會紮破我的手腕,飲我血液。可能是提醒我好好守橋吧。”

玉婉言不置可否。這些年不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場景,只是覺得有些怪異罷了。但孟藍雨說的頗有道理,是可能存在的一種情況。

第二天松淩香早早起床。她眼下的黑眼圈又加深了一些。

見此,呂念之端了一杯牛奶過來,輕聲道:“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最近比較清閑,身體要緊。”

松淩香轉頭搖手道:“我沒事。最近多接點通告吧。我正好忙起來,就沒事了。”

“真的?這樣沒問題嗎?”

松淩香搖頭,人站在跑步機上開始跑步。

呂念之想了想,開始接一些廣告之類的。程新月則是有些擔憂地詢問呂念之:“我覺得松姐的狀態很不對。她明明是捉鬼師,應該是能看見鬼魂的。孟先生死後應該會陪在她身邊,但看這樣子,又不太像。”

呂念之搖頭:“我也不知道。最近謹言慎行,別傻乎乎地湊上去戳她心。”

“哦……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松姐最近穿衣服都不穿那個帶著經文的衣裳了,沒事吧?”

呂念之繼續搖頭:“沒事。她不需要那類衣裳也能捉鬼。之所以穿是為了讓別人覺得她可靠。”

“現在不穿是因為松姐不想抓鬼了?”

“她似乎有這個打算。”

兩人忽然沈默下來。這情況不太對。但細究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無非是退出捉鬼的圈子,專心演戲,卻總覺得違和,以至於有些瘆人。

她們都知道,松淩香不是那種會浸淫在娛樂圈的人。放棄捉鬼師這個職業,更是天方夜譚。

“我聽說有穿越之類的事情,松姐會不會是穿越了?與別人交換靈魂了?”程新月忽然道。

呂念之眉頭一跳,輕輕敲了敲呂念之額頭:“別亂說。這事不可能。”

程新月撅嘴。

日子一天天變得忙碌,平平淡淡也還好。

隔壁孟亦甄很久沒有出現,連帶松淩香的親哥也沒出現。大概是孟亦甄太傷心,離不開人。松淩寒便沒來看松淩香。

這一天松淩香剛好拍完一則廣告,從外地飛回河源。這個地方是孟媛最後停留的地方,似乎對松淩香而言意義非凡。一個小小的別墅承載了太多回憶,回來這裏,已是習慣。

打開門的一瞬間,她看見一張很熟悉的臉龐。年輕嫵媚帶著笑容,和孟媛很像的一張臉。

松淩香脫下高跟鞋,換上拖鞋,把包掛在墻壁上,才走過去。問道:“我哥沒來嗎?”

孟亦甄指了指廚房,漫不經心道:“給你做飯。”

松淩寒什麽時候還會做飯了?松家人的教育方式一直都是君子遠庖廚,男人志在四方,不在廚房。看樣子又是孟亦甄的功勞。

松淩香沈默一會兒,便道:“怎麽了嗎?回來這裏?”

茶幾上落了一塵灰,不知道什麽時候擺放的水果,已經蔫了。

孟亦甄嘆氣道:“還有三個月,我們陪著你。”

孟亦甄,夢亦真。思及此,松淩香頷首,她一言不發地走進廚房,端了一盆水,拿著抹布開始打掃衛生。

孟亦甄不好意思坐著,便拿起拖把拖地,一時間氣氛獨好,看起來其樂融融。

奈何橋上。

孟藍雨皺眉:“什麽還有三個月?”

玉婉言攤手,她的預知能力早就被拋棄丟在人間了,對未來無法預知,只能猜測道;“可能是回來奈何橋吧。”

孟藍雨心一慌,語氣也帶了絲急迫:“怎麽會?他不必急著回來的……”

玉婉言知道她擔心什麽,無非是出了什麽意外,虞無暇又跟松淩香說了什麽……她便岔開話題道:“你真的可以點個痣,這樣就不慌了。”

孟藍雨無語凝噎。

阮霧清咳了一聲,輕聲道:“別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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