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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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亦甄聽到接近於認可她身份的稱呼,揚了揚手中的手機。她說:“我早就知道你大哥那天會答應我,我還把對話錄下來了,有沒有興趣聽一下?”

搖頭。

孟亦甄仍然打開錄音,播放:

“做我男朋友不好嗎?我從十七歲開始喜歡你,今年二十一,四年的時光。在我最美好的那幾年,我只喜歡你。你都看不到嗎?”

一段沈默。“……我大你十歲。”

“你大我十歲,可我也不小了。你現在不答應,我可以繼續耗著。以前我可以花四年,以後我也可以。我餘下人生所有四年都給你。一輩子,都給你。”

“別這樣……不值得。你年輕、漂亮、討人喜歡,以後會遇上各種各樣的人……也許你還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喜歡,等你遇上了……再說,我的生活你可能也很難融入進來。我說話不夠新潮,也不是很好聽。對你們愛玩的新的電子產品也沒什麽感覺,平時用它們感覺有點不習慣。我的生活習慣你可能會感到很無味,甚至不能給你意外的驚喜……”

“我就是喜歡你啊。你答應我,我會努力適應啊。”

無奈的嘆息:“暫時答應你。”該努力適應的人,是我才對……

那天孟媛聽完以後目瞪口呆,甚至想要重來一遍,捂住松淩香的耳朵。為什麽他的姐姐會把追人這種事情錄下來啊?

松淩香看著孟媛的臉色,不禁莞爾。

而今天的醉鬼,還躺在沙發上嚷嚷著:“我就喜歡老男人。”

松淩香打開微信,將手機湊近孟亦甄,將這句話錄成語音發給松淩寒。後附一句:酒後吐真言。

松淩寒會用微信,剛開始她也有些吃驚。後來知道是因為方便和孟亦甄聯系,就覺得以後大概都要習以為常了……

很快那邊就回覆:“甄甄喝醉了?”

松淩香沒回。拉著孟媛走出去。鎖好門,回家。

反正回過味來,松淩寒會越來越註意“老男人”三個字。就當是今晚照顧孟亦甄收的利息。

日子在有條不紊中緩緩而過。

松淩香正忙著拍攝陸羨清進陸府的第三天。她角兒的名號太響,一個戲子,就算在陸府,也多得是人瞧不起。

看不上,自然就不怎麽尊重。

這一日陽光明媚,夏日黃昏的太陽還是橙黃的,斜灑下來。陸羨清坐在庭院中的小亭子裏,刺繡。小亭子依山傍水,依的是假山,傍的是池水。她背後站著服侍的婢女春蘭,垂頭而立,忽而將目光放在陸羨清手中的緞布上。

上頭正繡著嬉戲的錦鯉。

陸羨清細密地打針腳,繡的便是池水裏頭俶爾遠逝,往來翕忽的魚兒。為何繡魚?水至清則無魚。她既叫羨清,那便是不清,既然不清,就是有魚。

臨淵羨魚,是愚。

“大小姐,繡的真好。”

陸羨清頓了頓,目光一凝。她來陸府三天,各路人馬明朝暗諷,也不知這位春蘭話裏頭“大小姐”的意思,可是暗諷?她心微微下沈,斂眉不理會春蘭。

此刻,松恒君捧著書正走在陸家大院裏頭。

松家與陸家近些年走得近,況且陸家推算命理手法一流,無人可仿,有些事便去陸家詢問。他是松家未來的執掌人,年方十九,便精通文武。

“存信哥~”路過一眾赤膊上陣的童子,剛從哪邊的湖裏享受完涼意,笑嘻嘻地跟松恒君打招呼。

松恒君頷首。他再穿過一道假山,忽的入目一個小亭子,少女正埋頭刺繡。陽光融融地照射在少女身上,像是春風十裏桃花開,旖旎而溫柔。

姑娘瞧著面生,恐怕是陸家新認回來的大小姐。藝名岫玉,是個唱戲的角兒。他對等級觀念並不看重,岫玉的戲他聽過看過,只覺得其人身段極好,嫵媚多姿。可褪下戲袍的陸羨清只是一個小姑娘,看著溫柔靜美。

他上前一步,鞠躬作揖道:“抱歉,打擾了。”

陸羨清擡頭,清冷的眸光略過松恒君,微微打量,旋即垂頭,冒著絲絲寒意。

背後傳來推攘嬉鬧的聲音,松恒君忽的想起那群打赤膊的男孩,十歲到十七歲不等。於是擡起廣袖,遮住陸羨清的視線,那群男孩恰好走過來,瞧見松恒君,道:“存信哥,你怎麽留在這?”

松恒君淡看他們一眼,搖頭嘆道:“你們好歹註意院裏的女眷,打赤膊不像樣子。去穿衣裳。”

男孩們紛紛看到被遮住但露出來的裙邊,以及站著服侍的春蘭,心下知曉是誰,不甚在意地撇嘴,嘻嘻哈哈相互推攘著走開,空氣中傳來一聲不知道是誰說的:“也沒讓她非來這裏啊……”

松恒君見人走了,柔聲道:“姑娘,這些混小子以後你見了躲著就是。他們的話也別放在心上。”

陸羨清聞言擡頭,很是仔細地端詳眼前陌生的男人。看著很氣派,儒雅有書卷味。知道他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上位者氣勢足,卻沒有瞧不起她,反倒是替她遮住眼睛,替自己避開汙眼的畫面。只是,她自小生活在戲班子裏,早習慣了。卻難以自持地,心倏而一跳。於是慌忙地別開眼,垂下眼睫,控制著說話口吻,淡淡的,不帶什麽情緒:“不礙事。謝謝。”

松恒君便笑著頷首,轉身離開了。

橙黃的陽光很是明媚,池水裏的魚兒翻滾得熱鬧。陸羨清將放在緞布上的目光投視在松恒君的背影上,有一丁點兒不解。但她又垂下眼睫,重新拿起緞布開始打針腳,周圍密布著冷靜與清醒,似乎織成網,將人牢牢困在裏頭。

春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陸羨清,然後緩慢地看向天邊的霧霭,心頭亦蒙著一團迷霧。

這一段拍完了,松淩香坐在小亭子裏歇了會兒,緩過神,見飾演春蘭的女孩兒沒走,稍微打量一眼,又挪回目光。

倒是女孩見松淩香看向自己,眼睛倏地放光。她小心翼翼地問到:“松姐,我演的怎麽樣?”

“不錯。”松淩香站起身子,打算會休息室。孟媛還站在那看著,沒上前打擾。

女孩臉上笑意搖曳:“我叫時相宜。以後就要經常跟松姐拍戲啦!對了,松姐,您覺得春蘭的心思到底如何?”

松淩香皺眉:“不用稱呼我為‘您’。你自己對角色的領悟已經到位了,更多的我教不了你,不如問問影帝影後,他們在娛樂圈浸淫多年,能教你的必然很多。”

時相宜琢磨著也對,但笑嘻嘻地欲攬住松淩香的手。

這時,一道男音傳來,是松恒君的扮演者——顧影憐。

“松淩香!正跟相宜說話呢?”

松淩香不動聲色地避開時相宜的手,然後沖顧影憐點頭,便大步朝孟媛走去。

時相宜啐了顧影憐一口:“登徒子,我跟你很熟嗎?別叫我相宜。”然後急忙跟上松淩香。

顧影憐亦大步跟上,不在意地朝時相宜笑笑。然後追問松淩香:“淩香,你有男朋友嗎?”

“有。”

“嗯……沒關系,沒結婚就行。反正你也喜歡我,分手了考慮考慮我唄!”顧影憐一頭假發還沒卸下來,古裝打扮,臉上還有脂粉。他搖著手裏的扇子,笑得風流倜儻,痞氣叢生。

這話恰巧落在孟媛耳朵裏,他上前挽住松淩香,在松淩香看不到的地方警告地瞪了顧影憐一眼。一眼瞧過去,就覺得這個男人是個登徒子。

他咬牙,盡量撐著乖巧的外衣,問道:“他是誰啊?”

時相宜立馬搶答:“顧影憐,一個不要臉的登徒子。”

“顧影憐?不是有個成語叫顧影自憐嗎?”

時相宜:“啊?顧影自憐?聽起來挺有美感的……”

顧影憐聽時相宜這麽說,更是騷包的扇著劇組的紙扇子,盡量凸顯自己風流倜儻的氣質。

松淩香眼神淡淡:“顧影自憐的意思是,孤獨失意,也指自我欣賞。”

時相宜有些呆呆的,一臉楞怔地看著松淩香。

倒是孟媛撅嘴:“就是說他太自戀了。我家香香才不喜歡他那樣的,香香喜歡我這樣的。”

顧影憐敲了敲手中的扇子,上前攬住孟媛的肩膀:“小兄弟,話不能這麽說,我這名字代表詩意,可不是自戀噥~”

“你知不知道,我是香香的男朋友?”孟媛把顧影憐的手拉下來,臉黑了一圈。

顧影憐眨眨眼,猛的一下敲打著手中的扇子,湊到孟媛耳邊神秘兮兮地說:“哦,我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放心,我會加油追香香的。”

時相宜耳朵尖,聽見顧影憐的話,剛想出口懟人,就見孟媛撅起嘴,可憐巴巴的瞧著松淩香:“香香,我們還休息室吧,不要別人跟著……”

松淩香素來知道孟媛秉性,窺探到他言語中的態度,唇角微微翹起,樂意與他一個扮白臉一個扮紅臉。她沈吟道:“兩位也聽見了,就都回去吧。接下來還要拍戲,好好準備。”

待兩人走回休息室,時相宜怒對顧影憐:“你把我女神都氣走了!登徒子!楞頭青!沙雕!”說完,憤憤地跑開,仿佛與顧影憐待在一塊就會被汙染似的。

顧影憐則是大惑不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裝束,沒毛病啊。難道不是儒雅斯文、派頭十足嗎?更何況我這麽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時相宜這個小姑娘怎麽回事?莫非……他舌尖抵著上顎,猜想道:莫非時相宜那個丫頭片子喜歡我,嫉妒了?

他越想越覺得對頭。但松淩香也喜歡自己,拍戲時隱忍的愛的目光,是那麽的愛得深沈。為此他必須得為松淩香守身如玉……好男人怎麽這麽難當?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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