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姑娘二話不說，拿起鐵鍬就是挖。孟媛不忍松淩香辛苦，但松淩香必然不會把鐵鍬給自己。於是他也四處張望，在一個腐朽的門背後找到一把鐵鏟。好在沒什麽事，院子裏鬼已經清場了。躲在暗處的忍著孟媛對它們的誘惑，只偷偷觀望著。這女人太可怕了，分分鐘團滅啊臥槽，誰惹得起？！

孟媛看著鐵鏟，木頭被潮濕侵蝕，鐵鏟也生銹了，鏟土應該是能鏟的。吊墜又在一閃一閃，孟媛擡頭，看到門上趴著的一只小鬼，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梳著兩個啾啾，可愛的緊。小鬼噓了一聲，目光偷偷瞥向松淩香，做了一個要哭的表情。孟媛失笑，摸了摸小鬼的頭，走到明處，幫松淩香挖墳。

“我在門背看見一只小鬼，長得可清秀了。他被你嚇了一大跳，都不敢出聲，要偷偷溜走。”

松淩香微笑：“那只鬼我看見了，身上靈氣很足，不是吃人的陰邪物，你把他收吊墜裏去了？”

孟媛點頭，模樣乖巧。他停下來撓頭笑道：“我以為你會不開心，想探探你的態度。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他放了呢。”

“那玉墜怎麽來的？”

孟媛開始鏟土，答：“小時候曾祖姑父知道我身體招鬼，是容納百鬼的體質，世上鬼都想重回陽世，這個身體必然會引起血雨腥風。他就給我這個玉吊墜，跟我說它可以渡鬼魂，收斂我容納百鬼的氣息，但出了血就藏不住了。他說我以後一定會遇到你，玉吊墜對你也有用，會認你。”

話落，吊墜閃著熒光，好像在讚同孟媛說的話。孟媛見此靦腆一笑，目光望向松淩香，像蘸了糖。

松淩香唇角微微翹起。

兩人忙活了四十分鐘，終於將骨灰壇子挖到了。

陸羨清圍著骨灰壇子打轉，想伸手觸摸，又把手收回，眼巴巴的看著。

松淩香把壇子抱上，開了一扇門，到裏頭撕了一塊簾子，蓋上。然後拉著孟媛向外走。

陸羨清鉆回吊墜，透著吊墜看向松淩香懷裏的壇子。它不大不小，人抱起來不算突兀，看起來也不重，松淩香抱著走游刃有餘。

她目光帶著緬懷之意，完全忽略了在一旁看著的小鬼。

小鬼見自己一直被忽略，不滿地嘟嘴。但不敢造次，怕得罪陸羨清被外面的小姐姐手撕了。他忍不住，嚶嚶地哭了起來。

陸羨清仿佛醒了。神思從遙遠的天外歸來，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胸前的血窟窿，蹲坐下來，問道：“你哭什麽？”

“我怕嗚嗚嗚。”

“怕我嗎？”他始終不願走近陸羨清，遠遠地看著她哭。眼裏是渴望觸及，又瑟瑟發抖冒著懼意。

小鬼點頭又搖頭，囁嚅道：“嗚～外面的姐姐看到有同類接近你都給手撕了，我怕嗚……”

陸羨清嘆氣，眉間點染著愁，看著淒艷。然後站起來，目光又看向外面的骨灰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不肯落下。小鬼見對方沒回答自己，哭聲更大，甚至有些傳到吊墜外邊。陸羨清轉頭看他，眼眶的淚水猝不及防地落下，她用手輕輕擦拭，然後憑借耐心道：“別哭。她不會對你怎樣。”

小鬼楞了，只覺得這個鬼姐姐長得跟天仙似的。連哭都那麽美，哭得他都難受。於是止了淚，卻始終不敢接近：“姐姐，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我不哭就是，你也別哭。”

很乖。如果自己當初沒有沖動，思考清楚考慮後果，那，自己養的孩子想必也很乖。

那存信，也能活得好好的。然後白頭相伴，共赴黃泉。

松淩香和孟媛又走了一個小時的路。回來時，孟媛又是臉頰潮紅，嬌喘微微。她一直拉著他走路，到了賓館看見守在門外張望的經紀人和助理，還沒反應過來。

她面容依然是冷的。

小助理一看，臉色拉下來。手指顫抖，張大嘴巴：“松松松松姐，你找男朋友了!”

經紀人表情也是一言難盡，她試探喊到：“孟媛嗎？”

松淩香點頭。孟媛乖巧地笑。

“這就是小年輕愛玩的女裝大佬嗎？今天總算見到了。”呂念之抱臂，微笑。然後催促二人進賓館。道：“熱搜頭條又有了。你該不會忘記自己是個明星了吧。早上陪他去理發店，被人拍出來，登上頭條。去你房間找找不人，打電話關機。我跟阿月在門口守了兩個小時，賓館門口蹲了幾個狗仔，你們大喇喇地牽手回來，明天估計又登頭條。”

呂念之說著，竟翻了一個白眼。她一向溫柔靜好，頭一次對著藝人翻白眼：“你是我最難帶的藝人。”她是松淩寒特意為松淩香找的經紀人，只帶松淩香一個。偏偏松淩香對工作不怎麽上心，天天忙著捉鬼，這就算了，接的劇本都是花瓶劇。她一個工作態度認真得不行的經紀人真的好幾次哭暈在廁所。這次接了《亂世紅塵》劇本，還是請的名導演，她喜上眉梢。但飛來橫禍，開拍前被爆有男友，年紀還這麽小。再次哭暈在廁所。

松淩香沈默。兩人共事五年，呂念之什麽品性她知道。跟在自己身邊當經紀人確實屈才。她解釋：“媛媛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朋友的弟弟。”

“不是你男朋友你牽人家手回來。媒體不信啊！”呂念之氣炸。

“我粉絲會信的。”松淩香很自信。

“不會的……我覺得粉絲不會信的……”程新月仍然沒從孟媛是個女裝大佬上面回神，她囁嚅道，“我就不信……你自己表情跟平時一點也不一樣，眼睛裏還冒著春色。表情再冷又怎麽樣，眼睛能暴露一切。”說著，又瞥了一眼松淩香的手，補充道：

“你現在還牽著他的手，沒放開。”

松淩香看向孟媛，見孟媛臉紅了一大半，松開了他的手。孟媛手一空，看向松淩香，神色黯然。剛剛還明艷的臉慢慢暗淡下來。旁觀的兩個人心知肚明，都噤了聲。

松淩香見孟媛的臉色，心臟有些悶，最終揉揉孟媛的頭，將頭發揉亂。臉上表情輕柔：“先回去洗澡睡覺。大人的事別管了，等會兒我要去檢查你有沒有乖乖聽話昂。”

孟媛聽話點頭，小心翼翼地看了松淩香一眼，然後回到自己房間。

看見孟媛走了，程新月非常慫地躲在呂念之身後，雙眼暗搓搓地盯著松淩香看：“松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坐在沙發上，松淩香挑眉看了一眼程新月，懶得跟她計較。

坐著的呂念之心情緩沖好了，依舊微笑：“你現在打算怎麽辦？我可以趁夜打電話要付錢封口。但白天的是網友發的，這個沒辦法哦。”

松淩香手指扣在膝蓋上，點了一下，敲定：“不用了，讓他們說吧。對了，白天的微博是怎麽說的？”

“就說，遇到仙女姐姐在理發店，好激動雲雲，”呂念之答完，思緒仍然在狗仔的事上，“不封口，鄭導那邊怎麽交代？他要求嚴格得很，你開拍前傳緋聞，小心他把你踹了。”

“我以前替鄭導解決過幾件麻煩事，不用擔心。再說，擔心緋聞，為什麽不擔心我的演技？我演技那麽爛，可算是爛片女王了。”松淩香點了一根煙，煙霧向上蜿蜒攀爬，遮住了松淩香的表情。

呂念之側頭笑。從程新月手裏接過煙，也點了一根。斟酌了一小會，她還是說：“鄭導叫我替你報補課班，我替你報了，就在這附近，你好好聽課。”

“…………真有你們的，”松淩香惡狠狠地抽了一口煙，跳過這個話題，說，“到時候孟媛的消息爆出來就引導輿論，說新戲開拍，炒作一波。轉移視線，也剛好做個宣傳。”

“那你估計又要被炮轟了。鄭導也要被罵識人不清了。”呂念之無奈地笑了笑，應了。

程新月跟著呂念之出門，然後拉住呂念之的袖子，輕聲細語道：“松姐太厲害了吧，連鄭導都幫過。整個娛樂圈都對她和顏悅色的。”

呂念之輕笑，拍了拍程新月的頭：“知道就好。在她身邊幹活，輕松工資又高，好好幹吧。”

“嗯！！”程新月握了握小拳頭，給自己打氣。然後目光炯炯地看著呂念之，又在心裏給自己了一回氣。她要跟呂姐一樣厲害！

這邊孟媛洗過澡，擦幹頭發，坐在床沿，拿起玉吊墜看了起來。敲門聲響起，孟媛猜是松淩香，趴在貓眼上看了一會兒，臉帶微笑，悄悄把自己自己的浴衣拉開一大片，整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膛，然後開門。他撓著頭，輕笑：“香香來啦。”

松淩香看到他蒼白的的胸膛，清瘦，皮膚貼在骨頭上，露出肋骨的形狀。輕蹙眉頭，替他拉緊浴衣，忍不住道：“別著涼了。平時多吃點，人太瘦。”

孟媛握住松淩香的手：“可是你也很瘦啊。”

“我身體很好，乖。明早一起去跑步，鍛煉身體。”松淩香抽出手，揉了揉孟媛濕軟的頭發，看著他胸前掛著的玉吊墜，擡眼，認真地叮囑：“平時不要帶吊墜進浴室，上廁所把吊墜遮起來，還有，吹幹頭發，早點睡。我先回去了。”等孟媛答應，松淩香就回到了自己房間。

孟媛關上門，捂嘴笑得相當得意。

玉墜裏面，小鬼對陸羨清道：“我的天呀，哥哥好有心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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