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七天七夜【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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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七天七夜【VIP】
見紀明纓對著她笑, 姜弄玉心裏直犯嘀咕，她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如果她不答應, 她要去找旁人嗎？姜弄玉一雙漂亮的杏眼飛快地打量了一下紀明纓收緊的小臂, 便垂下眼來。
哪怕隔著衣服，也能看出她小臂繃著的利落肌理，還有那雙手，指骨分明, 修長有力，虎口處還有薄繭......
但是天下那大, 不獨她一個人有這般流暢的肌肉線條, 姜弄玉抿住唇，咬了咬舌尖，率先挑破這尷尬的寂靜, “你若是不願意, 我就......”
紀明纓攥住了姜弄玉的手腕，“我答應。”
姜弄玉往下扯了扯被褥，眼睛一閉，羞澀道：“那來吧！”
然而她香肩的溫度都被冷風卷走了，也沒見那個賊來碰她。姜弄玉睜開眼, 只見她走到門口, 把木門拉開一條小縫道：“你先等等我, 有個事要辦。”
什事要現在辦啊！姜弄玉不滿地看著紀明纓，就不能等她們這個事辦完, 再辦她的事嗎？
紀明纓沒有和她多作解釋, 她走到院子裏，丟給正在逗山雞的田巧兒一錠銀子, “你先去客棧住七天。”
田巧兒把銀子丟回去，“不要，我在這兒住的好好的，我才不要住客棧，更何況，我看到你把玉兒姐姐帶回來了，我都好久沒見玉兒姐姐了，我也想和玉兒姐姐說會兒話。”
紀明纓只是靜靜地盯著她。
紀明纓笑起來的時候溫潤如春風，可她若是不笑，無憂樓那十年血腥浸泡過的冷就透出來了。田巧兒鼻子動了動，略微緊張道：“你要趕我走也行，但你得給我解釋清楚，為什讓我去客棧待七天。”
可是這世間並非什都能解釋清楚，紀明纓像拎小雞一樣拎著田巧兒，快步走到柱子前，單手解開系在柱子上的馬韁，把田巧兒甩到馬鞍上，隨即也翻身上了馬，田巧兒從馬鞍上爬起來，正要出聲詢問，紀明纓狠狠一勒韁繩，縱馬而去。
等到了最近的客棧，紀明纓下馬把田巧兒交給客棧老板，並囑咐她，七天之內，不準放她離開。
田巧兒被顛得頭暈，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紀明纓將她鎖在客棧，等她精氣神稍微回來了一些，打開窗戶，紀明纓已經縱馬遠去了。
田巧兒氣憤地跺了跺腳，十一姐姐就是想獨占玉兒姐姐。
可不就是想獨占嘛，紀明纓甫一回來，就摸上了姜弄玉的床。姜弄玉等不到紀明纓，就獨自枕著枕頭睡著了，直到感覺到有人在她身上摸索，才迷迷糊糊醒來，此時此刻，蠟燭已經燃盡了，屋內漆黑一片，姜弄玉看不清來人是誰，顫抖著聲音問了句，“是誰？”
“是我。”
聽到是那個紅衣女子的聲音，姜弄玉的心放了下來，她閉上眼道：“那你快點，不要打擾我睡覺。”她現在腦子昏昏沈沈的，沒有了興致。
紀明纓被她氣笑了，這是把她當什了？紀明纓一把撈起姜弄玉，將她放入浴桶之中，桶中冰涼的泉水激得她渾身哆嗦，姜弄玉委屈道：“這水好冷，你幹嘛要這樣對我呀。”外室不應該伺候著她嗎？怎還要折騰她！姜弄玉不想要這個外室了。
“我不要你了。”姜弄玉嘟嘴道。
姜弄玉的這句話，紀明纓至少聽過幾十遍了，小公主高興時就抱著她，眼睛裏星光點點，仿佛她是她最重要的人，不高興時，就蠻橫不講理，棄她如敝履，仿佛她是天底下對她最壞的女子，小公主現在應該是不高興了。紀明纓脫下身上所有衣物，淡然地踏入浴桶之中，將小公主摟在懷裏，溫柔道：“這樣就暖了。”
如果說和三年前相比，她變了什，那就是她變得遠比三年前更有耐心。
“你為什不用熱水，你是故意的。”小公主捶了下紀明纓的胸口。
“是，我是。”
姜弄玉被紀明纓的坦誠弄得不知所措，她在紀明纓懷裏掙了掙，低聲道：“你不要以為你承認了你壞，你就不壞了。”
紀明纓淡淡一笑，她拈起姜弄玉浮在水面上的發尾，為自己解釋道：“我只是想讓殿下清醒一些，有些事情必須清醒時做。”
姜弄玉清澈的雙眸閃過一絲疑惑，她為什叫我殿下呀。
紀明纓沒有給姜弄玉解釋，她低下頭，含住了小公主濕潤的唇瓣。
當真是冰火兩重天，每身軀，就有帶著熱意的手過來驅散她身上的寒意，姜弄團，被人反覆地揉捏，搓扁，把玩，偏那人的動作又是極輕柔的，哪怕她想責怪，也責到雲端的滋味後，紀紅的姜弄玉，跨出浴桶，取過架子上的巾帕，給她擦拭身體。
終於要結束了，
姜弄玉只想睡覺，卻綺麗景象，水滴順著烏發，一滴滴落下來，經過玉山高處，滑入畫檻，好似露滴牡丹，緩緩綻放，，不設防地靠在紀明纓身上，無辜乖巧，。
，又一次俯下身。
如果說被折騰了一日之後，姜弄玉只是後悔，那三日之後，則是想逃。她千不該萬不該，挑了一個體力那強的外室，除了吃飯的時間，她幾乎沒有休息過。
她似乎不會累一樣，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永遠都要黏在她身上，不給她喘息的機會，這間破舊的居所的每一處，都留下了情愛過的痕跡，而那個毛賊就跟一顆頑石一樣，無論她怎罵她，她都不從柔軟上移開。
嗚嗚嗚，姜弄玉哭得嗓子都啞了，眼睛都腫了，也沒喚來這人的一點心疼，她就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人反覆蹂躪，直到第七日，姜弄玉終於穿上了衣服，她看著紀明纓，恨恨道：“我要讓崔郎把你抓起來。”
紀明纓不為所動地給姜弄玉系好衣帶，“好，你讓崔令瑾過來。”
姜弄玉頓時沒了勇氣，是她讓這個毛賊當她外室的，她們的奸情不能為人所知曉，否則她就當不了崔夫人了，崔令瑾好歹也是吳國太尉，不是她這個毛賊能比的。
姜弄玉縮了縮肩膀道：“罷了，你把我送回去吧，這段時間，就當我們有過一段露水情緣，我不會計較你這幾天的冒犯，但請你把這段日子給忘記，跟誰都不要提起。”
露水情緣？紀明纓冷笑一聲，撚了一下手指道：“請神容易送神難哪，小姐。”
姜弄玉垂下眸，絞了絞手指道：“那你要什？”還想睡她？難道睡了七日還不夠嗎？
“就像你說的，我要當小姐的外室。”
“我不要你這個外室。”姜弄玉突然擡起頭，忿忿道：“你太粗暴了，我不舒服。”
紀明纓眼皮掀了掀，輕描淡寫道：“粗暴？”
其實並不粗暴，姜弄玉低下頭去，抿了抿唇，她很溫柔，明明力氣很大，手上動作卻很輕柔，就是體力太好了，她經不起那漫長的磋磨。
如果她體力不那好就好了，姜弄玉擡頭，睫毛微顫道：“你就不能稍微收斂一下嗎？”
“可以。”紀明纓盯著姜弄玉，應道。
姜弄玉繼續跟她討價還價：“你每天碰我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
“可以。”
見她如此果斷的答應，姜弄玉眼眸閃爍了一下，她是不是把時間說多了，可是她都這說了，也不好悔改，姜弄玉咳了一下道：“那你送我回去吧！”她還要當她的崔夫人，這裏的房子那破舊，哪有崔府豪華寬敞。
紀明纓傾身靠近姜弄玉，“小姐，你回去了，我還怎有機會接觸到你。”
姜弄玉想了一下道：“崔郎月末的時候要處理堆積的公務，會很忙，我就月末那幾天來見你吧！”
紀明纓的眸中閃過森冷寒意，嘴角卻是微微勾起，“好啊！”
姜弄玉被紀明纓盯得頭皮發麻，完全沒註意聽她說了什，原來異瞳之人的目光要比普通人煞人得多。姜弄玉突然想到別人提起的那位讓所有吳國人聞風喪膽的“殺神”，也是個異瞳之人，她僅用了三年，就奪回了姜國人失去的土地，將吳國人驅逐出姜國，還扶持姜國的瑯嬛公主登上了皇位，是個令人欽佩的狠人。
姜弄玉沒有對吳國有太深的感情，聽到這位“殺神”的事跡時，還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不能見一見她，如今卻不想了，她害怕異瞳之人。
姜弄玉手指輕顫道：“你先帶我回去嘛。”她先溜回去再說， 等回到崔府，讓崔郎多派些人手貼身保護自己，她就算變卦，不想見她，這個小毛賊也奈何她不得了。
紀明纓看了眼天色，道：“還不到時候。”
居然還不到時候，她分明是還沒睡夠，姜弄玉攥緊手指道：“那要到什時候？”
就在這時，一個半大少女的身影突然闖入姜弄玉的視線，“玉兒姐姐。”聲音略顯稚嫩的少女跑到姜弄玉身邊喚道。
“玉兒姐姐，我可想你了。”田巧兒正要往姜弄玉身上撲，被紀明纓一只手攔了下來，田巧兒只好站定，對著姜弄玉笑。
上一次見她，她也是喚她玉兒姐姐。姜弄玉面露疑色，為何她對她這熟稔？
“玉兒姐姐。”田巧兒和姜弄玉控訴道：“玉兒姐姐，她只想霸占你，根本不讓我接近你。”這久沒見，居然還不讓她抱一抱她天仙般的玉兒姐姐，田巧兒嘟起嘴，臉上盡是不滿。
姜弄玉瞥了一眼紀明纓，她的確只想霸占著她，七日來，她一丁點的空閑時間都沒有，所有的時間都被這個惡霸占著玩弄她。可惡！可惡至極！姜弄玉磨了磨牙，把田巧兒拉到身邊，揶揄道：“那我們不要理她了，你和我說說你為何會知道我叫玉兒。”
田巧兒摸了摸後腦勺，不解地看向姜弄玉，三年不見，玉兒姐姐不認識她了嗎？
眼見著田巧兒要把事情的真相告知姜弄玉，紀明纓拉開兩人，抱緊姜弄玉道：“巧兒，玉兒姐姐沒有空，等過幾日再說。”說完，就把姜弄玉拉回房間，緊閉房門，將田巧兒隔在門外。
紀明纓這做，並不是因為不想讓姜弄玉想起過去的事情，她只是想知道，如今失憶的姜弄玉，會不會自願離開崔令瑾，跟她走。
房門外，田巧兒氣憤得很，卻無可奈何，畢竟天底下能打得過她十一姐姐的人還沒出現，田巧兒只好轉身去找她的山雞玩。
而屋內，姜弄玉在紀明纓懷裏掙紮了幾下，沒掙脫開，便道：“你要睡就睡，現在這樣子是作甚？”把她箍得那緊，她連翻個身都難。
紀明纓凝視著姜弄玉，緩緩開口：“我們說會兒話。”
她一個小毛賊而已，姜弄玉自認沒什能和她說的，她低頭玩了下手指，沈默不語。
“這三年，你是怎過來的？”紀明纓捋了捋姜弄玉的頭發，目光溫柔，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這三年，她是怎度過的，為什會失憶？
然而姜弄玉只是道：“日日錦衣玉食，自然好的不得了。”姜弄玉是故意這說的，關於她身上中過劇毒的事情，崔令瑾曾再三提醒過她，不能告知於別人。姜弄玉對於她的態度，可以理解，畢竟是她的官場同僚為了對付她，才給她的妻子下毒，倘若讓外人知道了，只會覺得崔令瑾無能，連妻子都護不了。
“那崔令瑾對你呢？”紀明纓放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些。
姜弄玉扯起嘴角道：“也是好的不得了。”
紀明纓喉頭艱澀道：“那我就放心了。”即便她心裏千般不願意，萬般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姜弄玉落在崔令瑾手裏總比落在別人手裏好，這三年她做過無數噩夢，夢見她被鄉下漢子擄走做媳婦，或者被野獸吞食，亦或者在哪裏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這些夢，就像在她心頭刮了一刀又一刀，痛得她體無完膚，紀明纓後來甚至不願意睡覺了，她怕一做夢，就夢到小公主過得淒慘無比，哭著向她求救，而她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深淵中掙紮。
姜弄玉聽到她這句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小毛賊也沒多在意她嘛，居然不吃醋，她如果喜歡她，不應該吃醋嘛，難道她不喜歡，只是貪圖她的身子？姜弄玉越想越氣憤，臉頰鼓成包子狀，“色胚！流氓！不要臉！”
往日小公主罵紀明纓什，她都只當玩笑話，但這幾天她做的事，小公主罵她幾句倒也不錯，紀明纓放開姜弄玉，溫聲哄道：“好好好，我是，你說我什，我都是，小姐，等明天一大早，我就送你回去。”
姜弄玉舉起一根手指道：“第一，我不是小姐，我是有妻之妻，第一，你為什不否定呀，你是不是......你是不是......”那句你是不是真的只貪圖我身子，到底沒有說出口。
紀明纓執意喚姜弄玉小姐，當然只是出自於她的私心，她並不想喚她夫人，至於小公主問她為什不否定，紀明纓握住姜弄玉舉起的那一根手指，輕笑道：“如果我說我不是，我是真心待小姐，小姐會願意跟我離開嗎？”
“當然......不會。”姜弄玉下意識答道，她怎可能為了一個小毛賊，放棄榮華富貴。
紀明纓放開姜弄玉，將臟了的褥單放進籃子裏，並道：“小姐心裏很清楚，又何必問我呢？”
姜弄玉胸口驀地一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其實她這句話說的也不錯，但姜弄玉就是不滿，就是難受，憑什啊！憑什她都和她那樣了，她對自己還不甚在意，她都不曾和崔郎那樣。
姜弄玉生氣了，而且是哄不好的那種，直到紀明纓把她送回崔府，她也一句話沒和她說。紀明纓對此並沒有太過在意，因為她接下來有的是時間哄她，紀明纓看了一眼手裏剛做好的人皮面具，戴了上去。
盡管姜弄玉回府的動靜很小，但她回來這件事，卻在崔府掀起了不少風浪，有些婆子覺得她不該回來，那樣美貌的人被賊子擄去，賊子還不要錢，顯然就是圖色，現在把她送回來，不就是玩膩了？
唯一關心姜弄玉的還是丫鬟紅袖，哭著道：“夫人，您怎樣了？”
姜弄玉對鏡抿了抿胭脂，道：“無礙。”
聽到這句話，紅袖松了口氣，然而下一瞬她的目光就註意到了姜弄玉頸上的紅痕，那紅痕不像是咬的，也不像是勒的，更像是人為。
紅袖臉倏然白了，她吞吞吐吐道：“夫人，這事您不能讓崔大人知道。”
姜弄玉滿不在意道：“她知道了又怎樣？”
紅袖頓時噎住，她的這位夫人，睡了三年，對於世事一概不知，有時候紅袖覺得她就是天上不懂事的仙女，來人間體驗一遭的，怎會有人這問。
“夫人，大人若是知道了定然會吃醋的，幸好她今晚才回來，我給您用些藥，看看能不能把紅痕去掉。”紅袖艱難開口道。
姜弄玉對著鏡子，捧臉思索道：“莫非......”
“莫非她一大早把我送回來，就是怕撞上崔大人，她心底其實是很在意崔大人的。”姜弄玉開心地沖紅袖道：“她是在意的！”
夫人說的她是誰啊！紅袖的臉更白了，她舌頭打結道：“夫人，您是說那個毛賊嗎？您您您？”
姜弄玉沒有理她，她隨意地望了一眼窗外，在瞥見某個熟悉的身影的一瞬間，姜弄玉站起身來，指著窗外的某個人道：“那人是誰？”
紅袖順著姜弄玉的視線看了一眼，道：“應該是崔府新招進來的護衛吧，因為您的事，府中招了不少新的護衛。”
紅袖話音剛落，就見姜弄玉掀了簾子，提著衣擺，邁著小碎步，奔向那名護衛。紅袖怔了怔，夫人這模樣，怎像是去看自己的心上人，一定是她看錯了，對，一定是看錯了。
看到那名護衛的臉後，姜弄玉大失所望，她還以為是她呢，姜弄玉轉身便走，卻被身後的人拉住了手，她粗著嗓子道：“小姐。”
人的聲音容易變化，樣子也容易變化，但手掌的紋路和上面的繭子很難變，以及稱呼也很難變。
姜弄玉擡頭看向那名護衛，笑道：“我是夫人，不是小姐，你叫錯了。”旁邊領她進來的管家，也跟著怒道：“你懂不懂規矩，這是夫人，不是小姐，還有你的手摸哪呢！那是夫人，不是你這種下等人可以觸碰的。”
紀明纓垂首道：“是。”
姜弄玉瞪了一眼管家，這個小毛賊是她的外室，豈是他可以訓斥的。姜弄玉扯了扯紀明纓的衣袖道：“我看你身手不錯，以後就做我的貼身護衛。”
姜弄玉帶著紀明纓離開，留下管家一臉迷茫，他方才是不是看錯了，夫人瞪了他一眼？可他明明是順著夫人的話訓斥那個護衛啊，還有，那個護衛什時候展示她的身手了？他怎沒看到？管家摸了摸後腦勺，把後腦勺摸出油了，也沒想明白他這個世故老道，精通人情的老人家到底做錯什了？
姜弄玉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紀明纓，嬌聲道：“我說了你只是外室，為什還特意跑到崔府來當護衛？”
紀明纓目光落於姜弄玉泛著粉色的耳尖上，笑了笑道：“小姐，你說呢！”
姜弄玉臉頰一紅，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這裏是崔府，我們是私情，你懂不懂什是私情？私情就是不能在白日裏進行，不能讓旁人知道......”
姜弄玉話未說完，就被人堵住了唇瓣，紀明纓淺嘗輒止地親了姜弄玉一下，隨即道：“我知道。”
姜弄玉摸了摸被人滋潤過的唇瓣，憤然道：“你知道，你還！”
紀明纓淡淡一笑，“沒忍住。”
姜弄玉看到這人臉皮如此之厚，恨不得拿起案上的書本砸她一下，然而她咬了咬牙，忍住了，不能鬧出那大的動靜！府中到處都是人，肯定會有人聽到動靜過來詢問她，這個護衛怎惹到她了，到時就解釋不清楚了。姜弄玉壓住心頭的火氣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紀明纓沒有離開，反而是邁步走向隔間的屏風，把在屏風後偷聽的紅袖扯了出來。
姜弄玉錯愕道：“紅袖？”
紅袖低垂著頭，顫聲道：“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紅袖心內充滿了後悔，她就不該好奇。
“紅袖，你什都不能說，你知道嗎？”姜弄玉雙眸一凝，警告道。
紅袖點了點頭，做乖巧狀。
紅袖一向忠心，而且平日照顧她也很細心，姜弄玉就沒有訓斥，讓她退了出去。
紅袖心不在焉地在走廊走著，忽然有人伸出一只手把她拉到了暗處，紅袖的那聲驚呼沒說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嘴，她轉過頭，見是那名護衛，渾身一顫，她該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
紀明纓放開她，輕聲道：“我找你是想問你幾句話。”
原來只是問幾句話，紅袖緊繃的身子松了松，“你問。”
“玉兒她這三年是如何過來的？”紀明纓低聲詢問。
紅袖微微一怔，她沒料到她要問這個，想到她可能是關心夫人，便沒有說謊，把這三年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你還好嗎？”紅袖問道。自從她知道夫人的遭遇，就靠在墻上一言不發，周身仿佛籠罩著一股郁氣，一接近就能感受到她的悲傷。
“無礙，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紅袖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沒說什，走了。
紀明纓原本低垂著眼，忽然擡起頭來，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她絕不會放過她。
而姜弄玉就在這時施施然走了過來，她面帶愧疚道：“我方才偷聽到你們談話了，我知道你對我情根深重，但是......”她只是一個小毛賊而已，她和她之間是不可能的。
只有傻子才會放棄眼前的榮華富貴，跟著一個小毛賊遠走高飛，她才不要當一個傻子，見紀明纓沈默不言，姜弄玉繼續道：“你也知道的，崔大人是吳國的太尉，這府邸那大，普通小毛賊哪怕偷一百年，也未必買得起，你還是不要把我放在心坎上了。”
姜弄玉自以為這句話是肺腑之言，誰知眼前的人只是掀了掀眼皮，道：“小姐，你說的話，我一句也不會照做。”
“為什？”
“因為......”紀明纓挑唇一笑，“我如果照做了，哭鼻子的人只會是小姐你。”
我才不會，姜弄玉別開眼，與她的視線錯開，那句我才不會，在心底醞釀許久，到底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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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紀明纓對著她笑, 姜弄玉心裏直犯嘀咕，她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如果她不答應, 她要去找旁人嗎？姜弄玉一雙漂亮的杏眼飛快地打量了一下紀明纓收緊的小臂, 便垂下眼來。
哪怕隔著衣服，也能看出她小臂繃著的利落肌理，還有那雙手，指骨分明, 修長有力，虎口處還有薄繭......
但是天下那大, 不獨她一個人有這般流暢的肌肉線條, 姜弄玉抿住唇，咬了咬舌尖，率先挑破這尷尬的寂靜, “你若是不願意, 我就......”
紀明纓攥住了姜弄玉的手腕，“我答應。”
姜弄玉往下扯了扯被褥，眼睛一閉，羞澀道：“那來吧！”
然而她香肩的溫度都被冷風卷走了，也沒見那個賊來碰她。姜弄玉睜開眼, 只見她走到門口, 把木門拉開一條小縫道：“你先等等我, 有個事要辦。”
什事要現在辦啊！姜弄玉不滿地看著紀明纓，就不能等她們這個事辦完, 再辦她的事嗎？
紀明纓沒有和她多作解釋, 她走到院子裏，丟給正在逗山雞的田巧兒一錠銀子, “你先去客棧住七天。”
田巧兒把銀子丟回去，“不要，我在這兒住的好好的，我才不要住客棧，更何況，我看到你把玉兒姐姐帶回來了，我都好久沒見玉兒姐姐了，我也想和玉兒姐姐說會兒話。”
紀明纓只是靜靜地盯著她。
紀明纓笑起來的時候溫潤如春風，可她若是不笑，無憂樓那十年血腥浸泡過的冷就透出來了。田巧兒鼻子動了動，略微緊張道：“你要趕我走也行，但你得給我解釋清楚，為什讓我去客棧待七天。”
可是這世間並非什都能解釋清楚，紀明纓像拎小雞一樣拎著田巧兒，快步走到柱子前，單手解開系在柱子上的馬韁，把田巧兒甩到馬鞍上，隨即也翻身上了馬，田巧兒從馬鞍上爬起來，正要出聲詢問，紀明纓狠狠一勒韁繩，縱馬而去。
等到了最近的客棧，紀明纓下馬把田巧兒交給客棧老板，並囑咐她，七天之內，不準放她離開。
田巧兒被顛得頭暈，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紀明纓將她鎖在客棧，等她精氣神稍微回來了一些，打開窗戶，紀明纓已經縱馬遠去了。
田巧兒氣憤地跺了跺腳，十一姐姐就是想獨占玉兒姐姐。
可不就是想獨占嘛，紀明纓甫一回來，就摸上了姜弄玉的床。姜弄玉等不到紀明纓，就獨自枕著枕頭睡著了，直到感覺到有人在她身上摸索，才迷迷糊糊醒來，此時此刻，蠟燭已經燃盡了，屋內漆黑一片，姜弄玉看不清來人是誰，顫抖著聲音問了句，“是誰？”
“是我。”
聽到是那個紅衣女子的聲音，姜弄玉的心放了下來，她閉上眼道：“那你快點，不要打擾我睡覺。”她現在腦子昏昏沈沈的，沒有了興致。
紀明纓被她氣笑了，這是把她當什了？紀明纓一把撈起姜弄玉，將她放入浴桶之中，桶中冰涼的泉水激得她渾身哆嗦，姜弄玉委屈道：“這水好冷，你幹嘛要這樣對我呀。”外室不應該伺候著她嗎？怎還要折騰她！姜弄玉不想要這個外室了。
“我不要你了。”姜弄玉嘟嘴道。
姜弄玉的這句話，紀明纓至少聽過幾十遍了，小公主高興時就抱著她，眼睛裏星光點點，仿佛她是她最重要的人，不高興時，就蠻橫不講理，棄她如敝履，仿佛她是天底下對她最壞的女子，小公主現在應該是不高興了。紀明纓脫下身上所有衣物，淡然地踏入浴桶之中，將小公主摟在懷裏，溫柔道：“這樣就暖了。”
如果說和三年前相比，她變了什，那就是她變得遠比三年前更有耐心。
“你為什不用熱水，你是故意的。”小公主捶了下紀明纓的胸口。
“是，我是。”
姜弄玉被紀明纓的坦誠弄得不知所措，她在紀明纓懷裏掙了掙，低聲道：“你不要以為你承認了你壞，你就不壞了。”
紀明纓淡淡一笑，她拈起姜弄玉浮在水面上的發尾，為自己解釋道：“我只是想讓殿下清醒一些，有些事情必須清醒時做。”
姜弄玉清澈的雙眸閃過一絲疑惑，她為什叫我殿下呀。
紀明纓沒有給姜弄玉解釋，她低下頭，含住了小公主濕潤的唇瓣。
當真是冰火兩重天，每身軀，就有帶著熱意的手過來驅散她身上的寒意，姜弄團，被人反覆地揉捏，搓扁，把玩，偏那人的動作又是極輕柔的，哪怕她想責怪，也責到雲端的滋味後，紀紅的姜弄玉，跨出浴桶，取過架子上的巾帕，給她擦拭身體。
終於要結束了，
姜弄玉只想睡覺，卻綺麗景象，水滴順著烏發，一滴滴落下來，經過玉山高處，滑入畫檻，好似露滴牡丹，緩緩綻放，，不設防地靠在紀明纓身上，無辜乖巧，。
，又一次俯下身。
如果說被折騰了一日之後，姜弄玉只是後悔，那三日之後，則是想逃。她千不該萬不該，挑了一個體力那強的外室，除了吃飯的時間，她幾乎沒有休息過。
她似乎不會累一樣，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永遠都要黏在她身上，不給她喘息的機會，這間破舊的居所的每一處，都留下了情愛過的痕跡，而那個毛賊就跟一顆頑石一樣，無論她怎罵她，她都不從柔軟上移開。
嗚嗚嗚，姜弄玉哭得嗓子都啞了，眼睛都腫了，也沒喚來這人的一點心疼，她就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人反覆蹂躪，直到第七日，姜弄玉終於穿上了衣服，她看著紀明纓，恨恨道：“我要讓崔郎把你抓起來。”
紀明纓不為所動地給姜弄玉系好衣帶，“好，你讓崔令瑾過來。”
姜弄玉頓時沒了勇氣，是她讓這個毛賊當她外室的，她們的奸情不能為人所知曉，否則她就當不了崔夫人了，崔令瑾好歹也是吳國太尉，不是她這個毛賊能比的。
姜弄玉縮了縮肩膀道：“罷了，你把我送回去吧，這段時間，就當我們有過一段露水情緣，我不會計較你這幾天的冒犯，但請你把這段日子給忘記，跟誰都不要提起。”
露水情緣？紀明纓冷笑一聲，撚了一下手指道：“請神容易送神難哪，小姐。”
姜弄玉垂下眸，絞了絞手指道：“那你要什？”還想睡她？難道睡了七日還不夠嗎？
“就像你說的，我要當小姐的外室。”
“我不要你這個外室。”姜弄玉突然擡起頭，忿忿道：“你太粗暴了，我不舒服。”
紀明纓眼皮掀了掀，輕描淡寫道：“粗暴？”
其實並不粗暴，姜弄玉低下頭去，抿了抿唇，她很溫柔，明明力氣很大，手上動作卻很輕柔，就是體力太好了，她經不起那漫長的磋磨。
如果她體力不那好就好了，姜弄玉擡頭，睫毛微顫道：“你就不能稍微收斂一下嗎？”
“可以。”紀明纓盯著姜弄玉，應道。
姜弄玉繼續跟她討價還價：“你每天碰我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
“可以。”
見她如此果斷的答應，姜弄玉眼眸閃爍了一下，她是不是把時間說多了，可是她都這說了，也不好悔改，姜弄玉咳了一下道：“那你送我回去吧！”她還要當她的崔夫人，這裏的房子那破舊，哪有崔府豪華寬敞。
紀明纓傾身靠近姜弄玉，“小姐，你回去了，我還怎有機會接觸到你。”
姜弄玉想了一下道：“崔郎月末的時候要處理堆積的公務，會很忙，我就月末那幾天來見你吧！”
紀明纓的眸中閃過森冷寒意，嘴角卻是微微勾起，“好啊！”
姜弄玉被紀明纓盯得頭皮發麻，完全沒註意聽她說了什，原來異瞳之人的目光要比普通人煞人得多。姜弄玉突然想到別人提起的那位讓所有吳國人聞風喪膽的“殺神”，也是個異瞳之人，她僅用了三年，就奪回了姜國人失去的土地，將吳國人驅逐出姜國，還扶持姜國的瑯嬛公主登上了皇位，是個令人欽佩的狠人。
姜弄玉沒有對吳國有太深的感情，聽到這位“殺神”的事跡時，還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不能見一見她，如今卻不想了，她害怕異瞳之人。
姜弄玉手指輕顫道：“你先帶我回去嘛。”她先溜回去再說， 等回到崔府，讓崔郎多派些人手貼身保護自己，她就算變卦，不想見她，這個小毛賊也奈何她不得了。
紀明纓看了眼天色，道：“還不到時候。”
居然還不到時候，她分明是還沒睡夠，姜弄玉攥緊手指道：“那要到什時候？”
就在這時，一個半大少女的身影突然闖入姜弄玉的視線，“玉兒姐姐。”聲音略顯稚嫩的少女跑到姜弄玉身邊喚道。
“玉兒姐姐，我可想你了。”田巧兒正要往姜弄玉身上撲，被紀明纓一只手攔了下來，田巧兒只好站定，對著姜弄玉笑。
上一次見她，她也是喚她玉兒姐姐。姜弄玉面露疑色，為何她對她這熟稔？
“玉兒姐姐。”田巧兒和姜弄玉控訴道：“玉兒姐姐，她只想霸占你，根本不讓我接近你。”這久沒見，居然還不讓她抱一抱她天仙般的玉兒姐姐，田巧兒嘟起嘴，臉上盡是不滿。
姜弄玉瞥了一眼紀明纓，她的確只想霸占著她，七日來，她一丁點的空閑時間都沒有，所有的時間都被這個惡霸占著玩弄她。可惡！可惡至極！姜弄玉磨了磨牙，把田巧兒拉到身邊，揶揄道：“那我們不要理她了，你和我說說你為何會知道我叫玉兒。”
田巧兒摸了摸後腦勺，不解地看向姜弄玉，三年不見，玉兒姐姐不認識她了嗎？
眼見著田巧兒要把事情的真相告知姜弄玉，紀明纓拉開兩人，抱緊姜弄玉道：“巧兒，玉兒姐姐沒有空，等過幾日再說。”說完，就把姜弄玉拉回房間，緊閉房門，將田巧兒隔在門外。
紀明纓這做，並不是因為不想讓姜弄玉想起過去的事情，她只是想知道，如今失憶的姜弄玉，會不會自願離開崔令瑾，跟她走。
房門外，田巧兒氣憤得很，卻無可奈何，畢竟天底下能打得過她十一姐姐的人還沒出現，田巧兒只好轉身去找她的山雞玩。
而屋內，姜弄玉在紀明纓懷裏掙紮了幾下，沒掙脫開，便道：“你要睡就睡，現在這樣子是作甚？”把她箍得那緊，她連翻個身都難。
紀明纓凝視著姜弄玉，緩緩開口：“我們說會兒話。”
她一個小毛賊而已，姜弄玉自認沒什能和她說的，她低頭玩了下手指，沈默不語。
“這三年，你是怎過來的？”紀明纓捋了捋姜弄玉的頭發，目光溫柔，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這三年，她是怎度過的，為什會失憶？
然而姜弄玉只是道：“日日錦衣玉食，自然好的不得了。”姜弄玉是故意這說的，關於她身上中過劇毒的事情，崔令瑾曾再三提醒過她，不能告知於別人。姜弄玉對於她的態度，可以理解，畢竟是她的官場同僚為了對付她，才給她的妻子下毒，倘若讓外人知道了，只會覺得崔令瑾無能，連妻子都護不了。
“那崔令瑾對你呢？”紀明纓放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些。
姜弄玉扯起嘴角道：“也是好的不得了。”
紀明纓喉頭艱澀道：“那我就放心了。”即便她心裏千般不願意，萬般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姜弄玉落在崔令瑾手裏總比落在別人手裏好，這三年她做過無數噩夢，夢見她被鄉下漢子擄走做媳婦，或者被野獸吞食，亦或者在哪裏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這些夢，就像在她心頭刮了一刀又一刀，痛得她體無完膚，紀明纓後來甚至不願意睡覺了，她怕一做夢，就夢到小公主過得淒慘無比，哭著向她求救，而她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深淵中掙紮。
姜弄玉聽到她這句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小毛賊也沒多在意她嘛，居然不吃醋，她如果喜歡她，不應該吃醋嘛，難道她不喜歡，只是貪圖她的身子？姜弄玉越想越氣憤，臉頰鼓成包子狀，“色胚！流氓！不要臉！”
往日小公主罵紀明纓什，她都只當玩笑話，但這幾天她做的事，小公主罵她幾句倒也不錯，紀明纓放開姜弄玉，溫聲哄道：“好好好，我是，你說我什，我都是，小姐，等明天一大早，我就送你回去。”
姜弄玉舉起一根手指道：“第一，我不是小姐，我是有妻之妻，第一，你為什不否定呀，你是不是......你是不是......”那句你是不是真的只貪圖我身子，到底沒有說出口。
紀明纓執意喚姜弄玉小姐，當然只是出自於她的私心，她並不想喚她夫人，至於小公主問她為什不否定，紀明纓握住姜弄玉舉起的那一根手指，輕笑道：“如果我說我不是，我是真心待小姐，小姐會願意跟我離開嗎？”
“當然......不會。”姜弄玉下意識答道，她怎可能為了一個小毛賊，放棄榮華富貴。
紀明纓放開姜弄玉，將臟了的褥單放進籃子裏，並道：“小姐心裏很清楚，又何必問我呢？”
姜弄玉胸口驀地一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其實她這句話說的也不錯，但姜弄玉就是不滿，就是難受，憑什啊！憑什她都和她那樣了，她對自己還不甚在意，她都不曾和崔郎那樣。
姜弄玉生氣了，而且是哄不好的那種，直到紀明纓把她送回崔府，她也一句話沒和她說。紀明纓對此並沒有太過在意，因為她接下來有的是時間哄她，紀明纓看了一眼手裏剛做好的人皮面具，戴了上去。
盡管姜弄玉回府的動靜很小，但她回來這件事，卻在崔府掀起了不少風浪，有些婆子覺得她不該回來，那樣美貌的人被賊子擄去，賊子還不要錢，顯然就是圖色，現在把她送回來，不就是玩膩了？
唯一關心姜弄玉的還是丫鬟紅袖，哭著道：“夫人，您怎樣了？”
姜弄玉對鏡抿了抿胭脂，道：“無礙。”
聽到這句話，紅袖松了口氣，然而下一瞬她的目光就註意到了姜弄玉頸上的紅痕，那紅痕不像是咬的，也不像是勒的，更像是人為。
紅袖臉倏然白了，她吞吞吐吐道：“夫人，這事您不能讓崔大人知道。”
姜弄玉滿不在意道：“她知道了又怎樣？”
紅袖頓時噎住，她的這位夫人，睡了三年，對於世事一概不知，有時候紅袖覺得她就是天上不懂事的仙女，來人間體驗一遭的，怎會有人這問。
“夫人，大人若是知道了定然會吃醋的，幸好她今晚才回來，我給您用些藥，看看能不能把紅痕去掉。”紅袖艱難開口道。
姜弄玉對著鏡子，捧臉思索道：“莫非......”
“莫非她一大早把我送回來，就是怕撞上崔大人，她心底其實是很在意崔大人的。”姜弄玉開心地沖紅袖道：“她是在意的！”
夫人說的她是誰啊！紅袖的臉更白了，她舌頭打結道：“夫人，您是說那個毛賊嗎？您您您？”
姜弄玉沒有理她，她隨意地望了一眼窗外，在瞥見某個熟悉的身影的一瞬間，姜弄玉站起身來，指著窗外的某個人道：“那人是誰？”
紅袖順著姜弄玉的視線看了一眼，道：“應該是崔府新招進來的護衛吧，因為您的事，府中招了不少新的護衛。”
紅袖話音剛落，就見姜弄玉掀了簾子，提著衣擺，邁著小碎步，奔向那名護衛。紅袖怔了怔，夫人這模樣，怎像是去看自己的心上人，一定是她看錯了，對，一定是看錯了。
看到那名護衛的臉後，姜弄玉大失所望，她還以為是她呢，姜弄玉轉身便走，卻被身後的人拉住了手，她粗著嗓子道：“小姐。”
人的聲音容易變化，樣子也容易變化，但手掌的紋路和上面的繭子很難變，以及稱呼也很難變。
姜弄玉擡頭看向那名護衛，笑道：“我是夫人，不是小姐，你叫錯了。”旁邊領她進來的管家，也跟著怒道：“你懂不懂規矩，這是夫人，不是小姐，還有你的手摸哪呢！那是夫人，不是你這種下等人可以觸碰的。”
紀明纓垂首道：“是。”
姜弄玉瞪了一眼管家，這個小毛賊是她的外室，豈是他可以訓斥的。姜弄玉扯了扯紀明纓的衣袖道：“我看你身手不錯，以後就做我的貼身護衛。”
姜弄玉帶著紀明纓離開，留下管家一臉迷茫，他方才是不是看錯了，夫人瞪了他一眼？可他明明是順著夫人的話訓斥那個護衛啊，還有，那個護衛什時候展示她的身手了？他怎沒看到？管家摸了摸後腦勺，把後腦勺摸出油了，也沒想明白他這個世故老道，精通人情的老人家到底做錯什了？
姜弄玉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紀明纓，嬌聲道：“我說了你只是外室，為什還特意跑到崔府來當護衛？”
紀明纓目光落於姜弄玉泛著粉色的耳尖上，笑了笑道：“小姐，你說呢！”
姜弄玉臉頰一紅，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這裏是崔府，我們是私情，你懂不懂什是私情？私情就是不能在白日裏進行，不能讓旁人知道......”
姜弄玉話未說完，就被人堵住了唇瓣，紀明纓淺嘗輒止地親了姜弄玉一下，隨即道：“我知道。”
姜弄玉摸了摸被人滋潤過的唇瓣，憤然道：“你知道，你還！”
紀明纓淡淡一笑，“沒忍住。”
姜弄玉看到這人臉皮如此之厚，恨不得拿起案上的書本砸她一下，然而她咬了咬牙，忍住了，不能鬧出那大的動靜！府中到處都是人，肯定會有人聽到動靜過來詢問她，這個護衛怎惹到她了，到時就解釋不清楚了。姜弄玉壓住心頭的火氣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紀明纓沒有離開，反而是邁步走向隔間的屏風，把在屏風後偷聽的紅袖扯了出來。
姜弄玉錯愕道：“紅袖？”
紅袖低垂著頭，顫聲道：“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紅袖心內充滿了後悔，她就不該好奇。
“紅袖，你什都不能說，你知道嗎？”姜弄玉雙眸一凝，警告道。
紅袖點了點頭，做乖巧狀。
紅袖一向忠心，而且平日照顧她也很細心，姜弄玉就沒有訓斥，讓她退了出去。
紅袖心不在焉地在走廊走著，忽然有人伸出一只手把她拉到了暗處，紅袖的那聲驚呼沒說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嘴，她轉過頭，見是那名護衛，渾身一顫，她該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
紀明纓放開她，輕聲道：“我找你是想問你幾句話。”
原來只是問幾句話，紅袖緊繃的身子松了松，“你問。”
“玉兒她這三年是如何過來的？”紀明纓低聲詢問。
紅袖微微一怔，她沒料到她要問這個，想到她可能是關心夫人，便沒有說謊，把這三年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你還好嗎？”紅袖問道。自從她知道夫人的遭遇，就靠在墻上一言不發，周身仿佛籠罩著一股郁氣，一接近就能感受到她的悲傷。
“無礙，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紅袖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沒說什，走了。
紀明纓原本低垂著眼，忽然擡起頭來，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她絕不會放過她。
而姜弄玉就在這時施施然走了過來，她面帶愧疚道：“我方才偷聽到你們談話了，我知道你對我情根深重，但是......”她只是一個小毛賊而已，她和她之間是不可能的。
只有傻子才會放棄眼前的榮華富貴，跟著一個小毛賊遠走高飛，她才不要當一個傻子，見紀明纓沈默不言，姜弄玉繼續道：“你也知道的，崔大人是吳國的太尉，這府邸那大，普通小毛賊哪怕偷一百年，也未必買得起，你還是不要把我放在心坎上了。”
姜弄玉自以為這句話是肺腑之言，誰知眼前的人只是掀了掀眼皮，道：“小姐，你說的話，我一句也不會照做。”
“為什？”
“因為......”紀明纓挑唇一笑，“我如果照做了，哭鼻子的人只會是小姐你。”
我才不會，姜弄玉別開眼，與她的視線錯開，那句我才不會，在心底醞釀許久，到底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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