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愛小貓【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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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可愛小貓【VIP】
田巧兒一連幾日悶在屋裏頭不出來, 飯也不吃水也不喝，田巧兒她母親擔心田巧兒再這樣自我折磨下去，人會沒命,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臥榻休養的紀明纓面前, 雙膝一屈，跪了下去，“一當家，求你救救我女兒。”
紀明纓雙手撐著床坐起來, 她道：“我去給巧兒再捉一只雪貂。”
姜弄玉緩緩伸出玉臂，攔住了紀明纓, “你就算給她再捉一只雪貂, 那個雪貂也不是雪球了，未必和巧兒那麽親近，我去看看她。”
姜弄玉緩步來到緊閉的門扉前, 嬌聲道：“巧兒, 你出來。”
田巧兒沒有應聲，姜弄玉示意紀明纓把門踢開，紀明纓猶豫了一下，姜弄玉不耐煩睨她一眼，自己上去撞門。
姜弄玉的力氣自然撞不開, 最後還是紀明纓一腳把門撞開, 田巧兒坐在杌子上, 手裏拿著雪球最愛玩的雞毛撣子，默默垂淚。
田巧兒臉色憔悴, 人也消瘦了不少, 把田巧兒母親看心疼了，手捏著帕子去擦眼角的淚, 姜弄玉把田巧兒從杌子上拽起來，“我和十一都受傷了，你居然也不來照顧我倆，還在這兒偷懶。”
田巧兒母親微微楞住，大當家這是作甚麽？誰不知道田巧兒是因為雪球的事情難過，她居然還指責她偷懶。
田巧兒心裏也很莫名，她就不能默默難過一會兒嗎？姜弄玉見她又要落淚，鼻翼翕動，也擠出了幾滴眼淚，而且她的動靜特別大，把田巧兒都驚著了。就在田巧兒楞神的功夫，姜弄玉把她拉到自己屋裏，她坐到妝奩前，把檀木梳交給田巧兒，讓她給自己梳頭發。
“我不會。”田巧兒只會紮辮子，不會綰什麽覆雜的發髻。
“隨便你，想怎麽編怎麽編。”姜弄玉道。
田巧兒編得很認真，目光一直落在姜弄玉這一頭墨緞似的頭發上，不曾有片刻的分神，一刻鐘之後，一直緊張著田巧兒的田母，眼睛忽然彎了彎，眼角的紋路帶著細碎的笑意，田巧兒這樣子不就像在照顧雪球嗎？還是一當家有辦法，能讓巧兒從悲傷裏走出來。
田巧兒編完後，放下梳子，面上不舍道：“大當家，明日我還可以過來給你梳頭發嗎？”田巧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現在看大當家就跟看雪球一樣，都是一樣的雪白可人。
“可以啊。”姜弄玉朝田巧兒笑了笑，那笑容猶如風吹過帶來了滿庭花香，田巧兒也不自覺笑了起來。
田母見田巧兒笑了，一顆吊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她拉住田巧兒的手腕道：“巧兒，餓了嗎？娘給你烙餅吃。”
這一次，田巧兒沒有拒絕，跟母親一起走出門去。
等門關上，姜弄玉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嘟嘴道：“十一，你快幫我拆了。”
這個田巧兒，怎麽能在她頭上紮幾十個小辮子，成什麽樣了？姜弄玉只見過異域的女子這樣打扮。
紀明纓在姜弄玉身後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其實她覺得公主這樣也很好看。
姜弄玉從鏡子裏看到紀明纓的笑臉，回頭嗔她一眼，“十一，你快幫我拆嘛！”
紀明纓還是沒幫她拆，她從後頭環住姜弄玉的身體，輕聲道：“殿下，以後我找人給你做一些異域的服飾好不好？正好配你這辮子頭。”
以往小公主聽到紀明纓要給她添衣裳的話，定然喜上眉梢，可是這一回，小公主卻惱了，“十一，你是不是喜歡那種異域女子？所以想要我裝扮成那樣？”
紀明纓的腦仁隱隱作痛，她也不知道小公主怎麽會往這個方向想，紀明纓無奈道：“殿下，你怎麽能那麽想。”
沒有否認，果然，你就是喜歡那種異域女子，呸，不要臉，姜弄玉在心裏把紀明纓臭罵了一頓，隨後掙開紀明纓的懷抱，一邊生著悶氣，一邊拆辮子。
紀明纓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了？她蹲下身，扣住姜弄玉的雙手，目光溫柔道：“我的小公主，能否讓我死得明白一點。”
十一居然還要她解釋！難道她不該在自己解釋之前，就明白自己的心思嗎？看來十一不是她的知己，一點也不懂她，而她不懂她，居然還要對她親親摸摸，姜弄玉更加生氣了，她拂開紀明纓的手，氣呼呼道：“你走開。”
紀明纓摸摸鼻子，看著小公主手忙腳亂地拆辮子，小公主拆了一會兒見還沒拆完，就不耐煩了，她眼尾掃過紀明纓的臉龐，翕了翕唇，紀明纓立刻會意，主動去幫她拆頭發。
等紀明纓拆完，烏黑的發散在姜弄玉的肩側，姜弄玉用手指繞著發，聲音略帶幸那些異域女子，為了獲得父皇的寵幸，宮裏不受寵的”
可是姜國的女子不是高鼻深目，身材也不如那些異域女子豐滿，穿上那些異域服飾無異於東施效顰，她們並沒有因此重新獲得寵幸，看到她們做著徒勞的努力，姜弄玉只覺得可悲。
聞聲，紀明纓頓了頓，她握住姜弄玉的手，聲音溫柔道：“殿下，我”
本以主，誰知小公主只是揚了揚下巴，瑩潤如玉的臉龐上，現出一絲倔強，“我才
紀明纓讀懂了姜弄玉的言外之意，她若無情，她便休，她不無情，她也想休就休，總之她現在還是一個隨時都可能被休棄的女人。
紀明纓為自己嘆了一口氣，天底下怎麽會有她這般苦命的妻郎。
紀明纓沒顧影自憐多久，姜弄玉就把頭擱在紀明纓手上，可憐巴巴道：“十一，你是最疼我的，對嗎？”
小公主就像一只雪白的小貓一樣在紀明纓手上蹭，紀明纓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誰家有那麽可愛的小貓啊！她一點也不苦命！
紀明纓點了點頭，攬住姜弄玉的腰，將她抱在腿上坐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紀明纓盯著姜弄玉的側臉，認真道：“殿下，我一定會......”
一番承諾還沒說完，姜弄玉就沖著紀明纓攤開手掌，“那你把你的全部家當都給我。”姜弄玉在宮裏只學會一件事，那就是權力才是真的，握在手裏的東西才是真的，其他全部都是過眼雲煙。
她哪有什麽家當，紀明纓腦子還沒轉過來，姜弄玉就在紀明纓懷裏摸索出一個東西，她拎著手裏的鑰匙道：“這是我的了。”
“好，給你。”小公主手裏拿著的是虎風寨庫房的鑰匙，小公主拿走也沒什麽要緊，她若是需要開庫房，就向小公主要好了。
姜弄玉又從紀明纓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這個也是我的了。”
真要說起來，這個小瓶子裏裝的藥丸，才算是紀明纓的全部家當，那一次她被無憂樓的殺手追殺，受了那麽多傷，就是靠裏面的藥丸活下來的。
紀明纓笑道：“那殿下可要好好保管，這裏面的藥丸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有起死回生之效。”上一回若不是受了重傷，她也不舍得吃，這個小瓶子裏的藥丸總共只有三顆，是一名有藥聖稱號的女人贈予她的，當初她幫這個女人殺了她的仇人，這個女人為了感激她，才贈給她這三顆靈丹妙藥。
姜弄玉一聽這藥丸這麽厲害，有些想還回去了，她怕她弄丟，可是目光觸及到紀明纓似笑非笑的眼神後，她又不想還了，不行，還是得還一顆，姜弄玉推了一下紀明纓，道：“你再取一個小瓶子過來。”
紀明纓依言取了過來，姜弄玉把這顆瓶子裏的藥丸倒出來一顆，遞給紀明纓，“喏，你一顆，我一顆，公平得很。”
紀明纓望著小公主，唇角緩緩翹出笑意來。
若是旁人看到紀明纓這模樣，肯定得納悶，小公主把你的東西分給你，你樂什麽？那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啊！
而紀明纓想的卻是，小公主終歸還是在意我的。
得，沒救了。
十日之後，紀明纓的身體好了許多，甚至能舞劍了，而姜弄玉膝蓋上的淤青還未完全褪去，姜弄玉看著紀明纓那副生龍活虎的模樣，心中不禁有氣，怎麽上天偏偏讓她生就這一副病弱的身軀，她一個小磕碰，居然還沒有胸口中劍的紀明纓好得快。
姜弄玉走上前去，掐了一下紀明纓的胳膊，氣悶道：“十一，我也要練劍。”
紀明纓疑心自己聽錯了，她重覆了一句：“殿下要練劍？”
“是啊，我要練劍，十一，你教不教我嘛。”姜弄玉扯著紀明纓的衣角，拖長尾音撒嬌道。
“當然教，當然教。”只是......紀明纓看了姜弄玉一眼，她能堅持下來嗎？
紀明纓的顧慮並無道理，姜弄玉只練了一會子劍，就累得氣喘籲籲，張開手臂讓紀明纓抱著她去休息。
紀明纓對姜弄玉會半途而廢早有預料，只是她沒想到姜弄玉連一刻鐘都堅持不了，甚至會累到從院子到她們的房間只有幾步路，她也不想走，只想她抱著她。
紀明纓無奈抱起姜弄玉，正要帶她回房，忽見有人急匆匆趕過來，拱手報道：“一當家，寨柵前聚集了一群婦人和孩子，說是要加入虎風寨。”
紀明纓略一思量道：“是八陂村的女人嗎？”
那個傳信的男子點了點頭，“是，她們說以前幹農活，一當家沒少幫她們，她們現在來投奔您，無論您安排她們什麽活，她們都願意幹。”
紀明纓肅聲道：“你讓她們過來吧！”
等這群婦人到了之後，紀明纓聽她們說了幾句話，就理清楚，她們為什麽要投奔她了。
崔令瑾為了籌備更多的糧食和軍備跟姜國殘部打仗，加重了賦稅和田稅，山裏人的冬日本就不好過，賦稅和田稅一旦增加，他們就更難熬了，更別說這些寡婦了，她們家裏沒有壯年男丁，囤積的糧食根本就不夠過冬，如今這情形，就等於坐著等死，還不如來投奔紀明纓，求一條生路。
而她們知道紀明纓是虎風寨的一當家還是從王嬸那裏知道的——田巧兒跟田巧兒母親在外買雜貨的時候跟王嬸提了一嘴。
而王嬸一旦知道，那就等於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紀明纓看著王嬸，笑了笑，有王嬸這個碎嘴子陪著小公主，小公主要多不少樂子了。
姜弄玉湊到王氏面前，笑道：“王嬸，最近村裏有沒有發生什麽事啊！”
王嬸臉上的褶子擠作一團，“那當然是有的，我跟你說啊，就西邊那個誰......”
王嬸足足和姜弄玉嘮了一個時辰，才走出屋，其實不止小公主喜歡聽王嬸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王嬸也很喜歡跟姜弄玉說這些，這個美得跟仙女一樣的少女，是她見過的最沒見識的人，跟她說啥，她都一副興致很足的模樣，不像村裏其他人，對這些事情見怪不怪了，她跟她們說啥，她們都提不起興致。
王嬸悶頭往紀明纓給她們安排好的房間走，在穿過走廊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一個少年，王嬸被撞得眼冒金星，正要罵一句，擡頭看見少年的相貌，驚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少年摸了摸後腦勺，“我叫趙大山。”
姓趙啊！那應該只是她的錯覺，她還是太想念她那個失蹤的兒子了，因為和這個少年有一種沒來由的親切，王嬸把他拉到一邊閑聊，“你的聲音怎麽尖細？”
少年尷尬地笑了笑，“住東寨的男人都這樣。”
王嬸正要追問，見少年露出來的衣袖破了，她道：“你這衣服都破了，要不脫下來吧，我給你縫縫。”
“不用，不用。”少年尷尬回絕。
王嬸卻要執意給他縫，兩人推拉之間，那個少年小臂的衣服被拉上去了一些，露出一個自小就有的胎記。
王嬸忍不住老淚縱橫：“是你嗎，滿倉。”
趙大山搖頭：“不是啊，我是趙大山。”
“不，肯定是你，我家娃身上就有一個胎記，跟你身上的胎記一模一樣，我家娃是五歲失蹤的，你說你叫趙大山，你能記住五歲之前發生的事嗎？”王嬸哭著問。
確實是不能，趙大山看著眼前哭嚎的婦人，突然對自己的身世不確定了，他和爹娘長得不太像，小時候也曾經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王嬸抹了一把眼淚，質問道：“養你的人住哪個村，我去問他們。”說完就要走。
趙大山拉住王嬸，“我家住魯井村，爹娘已經病逝了。”也是因為病逝了，他無處去，才去虎風寨當了山匪。
魯井村和八陂村只隔著一十裏地，這麽近，她竟然不知道她的孩子就在那裏，王嬸哭得涕泗橫流，“我的兒啊，娘對不起你，娘現在才找到你。”
趙大山扶著王嬸，疑惑道：“我真是你的兒子嗎？”
“一定是，兒啊，你和你爹長得有八分像，還有你左臉這顆痣，也和我左臉上的痣的位置一模一樣。”王嬸指了下自己的左臉。
確實是一模一樣，趙大山錯愕地看著這個蒼老的婦人，真的是他的親生母親嗎？
秦觀站在走廊的盡頭，目睹了這一幕，她轉了轉眼珠，心中便有了一計，秦觀翹起嘴角，快步走近，“恭喜你啊，王嬸。”
王嬸剛來，還沒見過秦觀，她上下打量了秦觀一下，“你是？”
秦觀握住王嬸的手，熱情道：“我和十一從小一塊長大，雖然不是親姐姐，但勝似親姐姐。”
原來是一當家的姐妹，王嬸臉上堆起笑容，“謝謝你的祝福，能夠找到我兒，真是我的幸運，我們王家不會絕後了。”
聽到王嬸這句話，趙大山臉色驀然大變。
秦觀眼神也閃爍了一下，她把王嬸拉到一邊，悄聲道：“王嬸，你家娃，他不能再給你生孫子了。”
王嬸啐她一口，“你這說的什麽話，我兒怎麽就找不到媳婦了。”
秦觀嘆一口氣道：“不是找不到媳婦，是他下面挨了一刀。”
王嬸震驚得腦子都嗡嗡了兩聲，“怎麽就挨了一刀了？”
秦觀往姜弄玉住的方向看了一眼，“還不是因為大當家，她不願意讓男人照顧她的生活起居，所以凡是住在東寨的男子，下面都得挨一刀。”
“她怎麽可以這樣對我的兒子？”王嬸手抖了抖。
“她啊，就是一個驕縱任性的人，王嬸，您別跟她計較。”秦觀道。
王嬸聞聲，火氣騰地就上來了，“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就可以不把人當人嗎？”
秦觀嘆息一聲，“一當家護著大當家，您就算生氣，也沒辦法，不瞞您說，我沒少受她的欺負，但是能怎麽辦？她是十一心尖尖上的人，我們只能受這個氣。”
“不行，我忍不下這個氣，我得找她說理去。”王嬸道。
秦觀拽住沖動的王嬸，“你找她說什麽理，她要是明事理，能做出這種喪人性的事嗎？”
秦觀掏出一個小瓶子道：“這裏面裝的是瀉藥，她吃了指定得難受好幾天，咱們就用這個小小地懲罰她一下，也算出出我們心中的這口惡氣。”
王嬸躊躇道：“一當家發現了怎麽辦？”
秦觀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所以得等一當家不在的時候再給她下藥啊！”
王嬸不解地看向秦觀，秦觀微微一笑，“應該用不了幾天，就有機會了。”
五日後，在山下盯緊崔令瑾動向的人告訴紀明纓，援助崔令瑾的大軍已經到了。聽到這個消息的紀明纓坐在窗邊沈默了許久，直到榻上傳來姜弄玉翻身的聲音，她才起身走近姜弄玉，輕撫她柔嫩的臉頰，溫柔道：“殿下，我要走了。”
“去哪啊！十一。”姜弄玉雙眼朦朧地望著紀明纓，臉上滿是不解，為什麽她晌午睡了一覺，紀明纓就要走啊！她嫌她睡太多了嗎？
“幫崔令瑾的援軍到了，瑯嬛公主恐怕對付不了那麽多人，我得去幫她。”
姜弄玉分明一直都想要紀明纓幫她打吳國的人，可是如今聽見她準備幫忙，姜弄玉心裏不知為何竟有幾分不舍。
姜弄玉想，可能是因為紀明纓去打仗，就沒法陪自己了。
“十一，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姜弄玉環住紀明纓的腰撒嬌。
“殿下，不行，上戰場打仗不是兒戲，我不能帶著你，萬一那些人傷到你了怎麽辦？”紀明纓嚴肅道。
姜弄玉哼道：“我就要去，我一個人打十個。”
紀明纓沒有應聲，只是沈默地看著姜弄玉。
姜弄玉的氣勢漸漸低了下來，“那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紀明纓抱住姜弄玉，輕輕撫摸她的脊背，“我會的，殿下。”
“十一，我會害怕的。”姜弄玉顫聲道：“入了夜，沒有你陪我睡覺，我會害怕的。”
“殿下，等我回來就陪你。”
姜弄玉搖頭，哭道：“十一，要不你別去了。”
紀明纓盯著她，翕了翕唇瓣道：“殿下！”
姜弄玉也知道不可能，她低頭道：“罷了，你就去吧，如果你回來得晚了，說不定我都把你忘了。”
紀明纓眼角不由得一抽，“殿下當真會忘了我嗎？”
姜弄玉重重點頭，“那是自然，把你忘得一幹一凈。”
紀明纓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然欺身而上，把姜弄玉壓在身下，“那我得做點殿下忘不了的事情。”
姜弄玉嚇得花容失色，“十一，你先起來。”
紀明纓將姜弄玉圈在身下，聲音清泠道：“殿下還會忘了我嗎？”
“不忘，不忘，忘了也會記起來的。”
紀明纓輕笑一聲，放開姜弄玉，和她一同躺在床上，仰面說道：“殿下，虎風寨如今多了一些女人，有她們在，你應該不會無聊，我會叮囑她們多照顧你。”
“我知道啦。”姜弄玉隨意地應道，仿佛這次分別是一件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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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巧兒一連幾日悶在屋裏頭不出來, 飯也不吃水也不喝，田巧兒她母親擔心田巧兒再這樣自我折磨下去，人會沒命,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臥榻休養的紀明纓面前, 雙膝一屈，跪了下去，“一當家，求你救救我女兒。”
紀明纓雙手撐著床坐起來, 她道：“我去給巧兒再捉一只雪貂。”
姜弄玉緩緩伸出玉臂，攔住了紀明纓, “你就算給她再捉一只雪貂, 那個雪貂也不是雪球了，未必和巧兒那麽親近，我去看看她。”
姜弄玉緩步來到緊閉的門扉前, 嬌聲道：“巧兒, 你出來。”
田巧兒沒有應聲，姜弄玉示意紀明纓把門踢開，紀明纓猶豫了一下，姜弄玉不耐煩睨她一眼，自己上去撞門。
姜弄玉的力氣自然撞不開, 最後還是紀明纓一腳把門撞開, 田巧兒坐在杌子上, 手裏拿著雪球最愛玩的雞毛撣子，默默垂淚。
田巧兒臉色憔悴, 人也消瘦了不少, 把田巧兒母親看心疼了，手捏著帕子去擦眼角的淚, 姜弄玉把田巧兒從杌子上拽起來，“我和十一都受傷了，你居然也不來照顧我倆，還在這兒偷懶。”
田巧兒母親微微楞住，大當家這是作甚麽？誰不知道田巧兒是因為雪球的事情難過，她居然還指責她偷懶。
田巧兒心裏也很莫名，她就不能默默難過一會兒嗎？姜弄玉見她又要落淚，鼻翼翕動，也擠出了幾滴眼淚，而且她的動靜特別大，把田巧兒都驚著了。就在田巧兒楞神的功夫，姜弄玉把她拉到自己屋裏，她坐到妝奩前，把檀木梳交給田巧兒，讓她給自己梳頭發。
“我不會。”田巧兒只會紮辮子，不會綰什麽覆雜的發髻。
“隨便你，想怎麽編怎麽編。”姜弄玉道。
田巧兒編得很認真，目光一直落在姜弄玉這一頭墨緞似的頭發上，不曾有片刻的分神，一刻鐘之後，一直緊張著田巧兒的田母，眼睛忽然彎了彎，眼角的紋路帶著細碎的笑意，田巧兒這樣子不就像在照顧雪球嗎？還是一當家有辦法，能讓巧兒從悲傷裏走出來。
田巧兒編完後，放下梳子，面上不舍道：“大當家，明日我還可以過來給你梳頭發嗎？”田巧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現在看大當家就跟看雪球一樣，都是一樣的雪白可人。
“可以啊。”姜弄玉朝田巧兒笑了笑，那笑容猶如風吹過帶來了滿庭花香，田巧兒也不自覺笑了起來。
田母見田巧兒笑了，一顆吊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她拉住田巧兒的手腕道：“巧兒，餓了嗎？娘給你烙餅吃。”
這一次，田巧兒沒有拒絕，跟母親一起走出門去。
等門關上，姜弄玉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嘟嘴道：“十一，你快幫我拆了。”
這個田巧兒，怎麽能在她頭上紮幾十個小辮子，成什麽樣了？姜弄玉只見過異域的女子這樣打扮。
紀明纓在姜弄玉身後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其實她覺得公主這樣也很好看。
姜弄玉從鏡子裏看到紀明纓的笑臉，回頭嗔她一眼，“十一，你快幫我拆嘛！”
紀明纓還是沒幫她拆，她從後頭環住姜弄玉的身體，輕聲道：“殿下，以後我找人給你做一些異域的服飾好不好？正好配你這辮子頭。”
以往小公主聽到紀明纓要給她添衣裳的話，定然喜上眉梢，可是這一回，小公主卻惱了，“十一，你是不是喜歡那種異域女子？所以想要我裝扮成那樣？”
紀明纓的腦仁隱隱作痛，她也不知道小公主怎麽會往這個方向想，紀明纓無奈道：“殿下，你怎麽能那麽想。”
沒有否認，果然，你就是喜歡那種異域女子，呸，不要臉，姜弄玉在心裏把紀明纓臭罵了一頓，隨後掙開紀明纓的懷抱，一邊生著悶氣，一邊拆辮子。
紀明纓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了？她蹲下身，扣住姜弄玉的雙手，目光溫柔道：“我的小公主，能否讓我死得明白一點。”
十一居然還要她解釋！難道她不該在自己解釋之前，就明白自己的心思嗎？看來十一不是她的知己，一點也不懂她，而她不懂她，居然還要對她親親摸摸，姜弄玉更加生氣了，她拂開紀明纓的手，氣呼呼道：“你走開。”
紀明纓摸摸鼻子，看著小公主手忙腳亂地拆辮子，小公主拆了一會兒見還沒拆完，就不耐煩了，她眼尾掃過紀明纓的臉龐，翕了翕唇，紀明纓立刻會意，主動去幫她拆頭發。
等紀明纓拆完，烏黑的發散在姜弄玉的肩側，姜弄玉用手指繞著發，聲音略帶幸那些異域女子，為了獲得父皇的寵幸，宮裏不受寵的”
可是姜國的女子不是高鼻深目，身材也不如那些異域女子豐滿，穿上那些異域服飾無異於東施效顰，她們並沒有因此重新獲得寵幸，看到她們做著徒勞的努力，姜弄玉只覺得可悲。
聞聲，紀明纓頓了頓，她握住姜弄玉的手，聲音溫柔道：“殿下，我”
本以主，誰知小公主只是揚了揚下巴，瑩潤如玉的臉龐上，現出一絲倔強，“我才
紀明纓讀懂了姜弄玉的言外之意，她若無情，她便休，她不無情，她也想休就休，總之她現在還是一個隨時都可能被休棄的女人。
紀明纓為自己嘆了一口氣，天底下怎麽會有她這般苦命的妻郎。
紀明纓沒顧影自憐多久，姜弄玉就把頭擱在紀明纓手上，可憐巴巴道：“十一，你是最疼我的，對嗎？”
小公主就像一只雪白的小貓一樣在紀明纓手上蹭，紀明纓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誰家有那麽可愛的小貓啊！她一點也不苦命！
紀明纓點了點頭，攬住姜弄玉的腰，將她抱在腿上坐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紀明纓盯著姜弄玉的側臉，認真道：“殿下，我一定會......”
一番承諾還沒說完，姜弄玉就沖著紀明纓攤開手掌，“那你把你的全部家當都給我。”姜弄玉在宮裏只學會一件事，那就是權力才是真的，握在手裏的東西才是真的，其他全部都是過眼雲煙。
她哪有什麽家當，紀明纓腦子還沒轉過來，姜弄玉就在紀明纓懷裏摸索出一個東西，她拎著手裏的鑰匙道：“這是我的了。”
“好，給你。”小公主手裏拿著的是虎風寨庫房的鑰匙，小公主拿走也沒什麽要緊，她若是需要開庫房，就向小公主要好了。
姜弄玉又從紀明纓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這個也是我的了。”
真要說起來，這個小瓶子裏裝的藥丸，才算是紀明纓的全部家當，那一次她被無憂樓的殺手追殺，受了那麽多傷，就是靠裏面的藥丸活下來的。
紀明纓笑道：“那殿下可要好好保管，這裏面的藥丸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有起死回生之效。”上一回若不是受了重傷，她也不舍得吃，這個小瓶子裏的藥丸總共只有三顆，是一名有藥聖稱號的女人贈予她的，當初她幫這個女人殺了她的仇人，這個女人為了感激她，才贈給她這三顆靈丹妙藥。
姜弄玉一聽這藥丸這麽厲害，有些想還回去了，她怕她弄丟，可是目光觸及到紀明纓似笑非笑的眼神後，她又不想還了，不行，還是得還一顆，姜弄玉推了一下紀明纓，道：“你再取一個小瓶子過來。”
紀明纓依言取了過來，姜弄玉把這顆瓶子裏的藥丸倒出來一顆，遞給紀明纓，“喏，你一顆，我一顆，公平得很。”
紀明纓望著小公主，唇角緩緩翹出笑意來。
若是旁人看到紀明纓這模樣，肯定得納悶，小公主把你的東西分給你，你樂什麽？那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啊！
而紀明纓想的卻是，小公主終歸還是在意我的。
得，沒救了。
十日之後，紀明纓的身體好了許多，甚至能舞劍了，而姜弄玉膝蓋上的淤青還未完全褪去，姜弄玉看著紀明纓那副生龍活虎的模樣，心中不禁有氣，怎麽上天偏偏讓她生就這一副病弱的身軀，她一個小磕碰，居然還沒有胸口中劍的紀明纓好得快。
姜弄玉走上前去，掐了一下紀明纓的胳膊，氣悶道：“十一，我也要練劍。”
紀明纓疑心自己聽錯了，她重覆了一句：“殿下要練劍？”
“是啊，我要練劍，十一，你教不教我嘛。”姜弄玉扯著紀明纓的衣角，拖長尾音撒嬌道。
“當然教，當然教。”只是......紀明纓看了姜弄玉一眼，她能堅持下來嗎？
紀明纓的顧慮並無道理，姜弄玉只練了一會子劍，就累得氣喘籲籲，張開手臂讓紀明纓抱著她去休息。
紀明纓對姜弄玉會半途而廢早有預料，只是她沒想到姜弄玉連一刻鐘都堅持不了，甚至會累到從院子到她們的房間只有幾步路，她也不想走，只想她抱著她。
紀明纓無奈抱起姜弄玉，正要帶她回房，忽見有人急匆匆趕過來，拱手報道：“一當家，寨柵前聚集了一群婦人和孩子，說是要加入虎風寨。”
紀明纓略一思量道：“是八陂村的女人嗎？”
那個傳信的男子點了點頭，“是，她們說以前幹農活，一當家沒少幫她們，她們現在來投奔您，無論您安排她們什麽活，她們都願意幹。”
紀明纓肅聲道：“你讓她們過來吧！”
等這群婦人到了之後，紀明纓聽她們說了幾句話，就理清楚，她們為什麽要投奔她了。
崔令瑾為了籌備更多的糧食和軍備跟姜國殘部打仗，加重了賦稅和田稅，山裏人的冬日本就不好過，賦稅和田稅一旦增加，他們就更難熬了，更別說這些寡婦了，她們家裏沒有壯年男丁，囤積的糧食根本就不夠過冬，如今這情形，就等於坐著等死，還不如來投奔紀明纓，求一條生路。
而她們知道紀明纓是虎風寨的一當家還是從王嬸那裏知道的——田巧兒跟田巧兒母親在外買雜貨的時候跟王嬸提了一嘴。
而王嬸一旦知道，那就等於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紀明纓看著王嬸，笑了笑，有王嬸這個碎嘴子陪著小公主，小公主要多不少樂子了。
姜弄玉湊到王氏面前，笑道：“王嬸，最近村裏有沒有發生什麽事啊！”
王嬸臉上的褶子擠作一團，“那當然是有的，我跟你說啊，就西邊那個誰......”
王嬸足足和姜弄玉嘮了一個時辰，才走出屋，其實不止小公主喜歡聽王嬸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王嬸也很喜歡跟姜弄玉說這些，這個美得跟仙女一樣的少女，是她見過的最沒見識的人，跟她說啥，她都一副興致很足的模樣，不像村裏其他人，對這些事情見怪不怪了，她跟她們說啥，她們都提不起興致。
王嬸悶頭往紀明纓給她們安排好的房間走，在穿過走廊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一個少年，王嬸被撞得眼冒金星，正要罵一句，擡頭看見少年的相貌，驚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少年摸了摸後腦勺，“我叫趙大山。”
姓趙啊！那應該只是她的錯覺，她還是太想念她那個失蹤的兒子了，因為和這個少年有一種沒來由的親切，王嬸把他拉到一邊閑聊，“你的聲音怎麽尖細？”
少年尷尬地笑了笑，“住東寨的男人都這樣。”
王嬸正要追問，見少年露出來的衣袖破了，她道：“你這衣服都破了，要不脫下來吧，我給你縫縫。”
“不用，不用。”少年尷尬回絕。
王嬸卻要執意給他縫，兩人推拉之間，那個少年小臂的衣服被拉上去了一些，露出一個自小就有的胎記。
王嬸忍不住老淚縱橫：“是你嗎，滿倉。”
趙大山搖頭：“不是啊，我是趙大山。”
“不，肯定是你，我家娃身上就有一個胎記，跟你身上的胎記一模一樣，我家娃是五歲失蹤的，你說你叫趙大山，你能記住五歲之前發生的事嗎？”王嬸哭著問。
確實是不能，趙大山看著眼前哭嚎的婦人，突然對自己的身世不確定了，他和爹娘長得不太像，小時候也曾經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王嬸抹了一把眼淚，質問道：“養你的人住哪個村，我去問他們。”說完就要走。
趙大山拉住王嬸，“我家住魯井村，爹娘已經病逝了。”也是因為病逝了，他無處去，才去虎風寨當了山匪。
魯井村和八陂村只隔著一十裏地，這麽近，她竟然不知道她的孩子就在那裏，王嬸哭得涕泗橫流，“我的兒啊，娘對不起你，娘現在才找到你。”
趙大山扶著王嬸，疑惑道：“我真是你的兒子嗎？”
“一定是，兒啊，你和你爹長得有八分像，還有你左臉這顆痣，也和我左臉上的痣的位置一模一樣。”王嬸指了下自己的左臉。
確實是一模一樣，趙大山錯愕地看著這個蒼老的婦人，真的是他的親生母親嗎？
秦觀站在走廊的盡頭，目睹了這一幕，她轉了轉眼珠，心中便有了一計，秦觀翹起嘴角，快步走近，“恭喜你啊，王嬸。”
王嬸剛來，還沒見過秦觀，她上下打量了秦觀一下，“你是？”
秦觀握住王嬸的手，熱情道：“我和十一從小一塊長大，雖然不是親姐姐，但勝似親姐姐。”
原來是一當家的姐妹，王嬸臉上堆起笑容，“謝謝你的祝福，能夠找到我兒，真是我的幸運，我們王家不會絕後了。”
聽到王嬸這句話，趙大山臉色驀然大變。
秦觀眼神也閃爍了一下，她把王嬸拉到一邊，悄聲道：“王嬸，你家娃，他不能再給你生孫子了。”
王嬸啐她一口，“你這說的什麽話，我兒怎麽就找不到媳婦了。”
秦觀嘆一口氣道：“不是找不到媳婦，是他下面挨了一刀。”
王嬸震驚得腦子都嗡嗡了兩聲，“怎麽就挨了一刀了？”
秦觀往姜弄玉住的方向看了一眼，“還不是因為大當家，她不願意讓男人照顧她的生活起居，所以凡是住在東寨的男子，下面都得挨一刀。”
“她怎麽可以這樣對我的兒子？”王嬸手抖了抖。
“她啊，就是一個驕縱任性的人，王嬸，您別跟她計較。”秦觀道。
王嬸聞聲，火氣騰地就上來了，“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就可以不把人當人嗎？”
秦觀嘆息一聲，“一當家護著大當家，您就算生氣，也沒辦法，不瞞您說，我沒少受她的欺負，但是能怎麽辦？她是十一心尖尖上的人，我們只能受這個氣。”
“不行，我忍不下這個氣，我得找她說理去。”王嬸道。
秦觀拽住沖動的王嬸，“你找她說什麽理，她要是明事理，能做出這種喪人性的事嗎？”
秦觀掏出一個小瓶子道：“這裏面裝的是瀉藥，她吃了指定得難受好幾天，咱們就用這個小小地懲罰她一下，也算出出我們心中的這口惡氣。”
王嬸躊躇道：“一當家發現了怎麽辦？”
秦觀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所以得等一當家不在的時候再給她下藥啊！”
王嬸不解地看向秦觀，秦觀微微一笑，“應該用不了幾天，就有機會了。”
五日後，在山下盯緊崔令瑾動向的人告訴紀明纓，援助崔令瑾的大軍已經到了。聽到這個消息的紀明纓坐在窗邊沈默了許久，直到榻上傳來姜弄玉翻身的聲音，她才起身走近姜弄玉，輕撫她柔嫩的臉頰，溫柔道：“殿下，我要走了。”
“去哪啊！十一。”姜弄玉雙眼朦朧地望著紀明纓，臉上滿是不解，為什麽她晌午睡了一覺，紀明纓就要走啊！她嫌她睡太多了嗎？
“幫崔令瑾的援軍到了，瑯嬛公主恐怕對付不了那麽多人，我得去幫她。”
姜弄玉分明一直都想要紀明纓幫她打吳國的人，可是如今聽見她準備幫忙，姜弄玉心裏不知為何竟有幾分不舍。
姜弄玉想，可能是因為紀明纓去打仗，就沒法陪自己了。
“十一，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姜弄玉環住紀明纓的腰撒嬌。
“殿下，不行，上戰場打仗不是兒戲，我不能帶著你，萬一那些人傷到你了怎麽辦？”紀明纓嚴肅道。
姜弄玉哼道：“我就要去，我一個人打十個。”
紀明纓沒有應聲，只是沈默地看著姜弄玉。
姜弄玉的氣勢漸漸低了下來，“那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紀明纓抱住姜弄玉，輕輕撫摸她的脊背，“我會的，殿下。”
“十一，我會害怕的。”姜弄玉顫聲道：“入了夜，沒有你陪我睡覺，我會害怕的。”
“殿下，等我回來就陪你。”
姜弄玉搖頭，哭道：“十一，要不你別去了。”
紀明纓盯著她，翕了翕唇瓣道：“殿下！”
姜弄玉也知道不可能，她低頭道：“罷了，你就去吧，如果你回來得晚了，說不定我都把你忘了。”
紀明纓眼角不由得一抽，“殿下當真會忘了我嗎？”
姜弄玉重重點頭，“那是自然，把你忘得一幹一凈。”
紀明纓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然欺身而上，把姜弄玉壓在身下，“那我得做點殿下忘不了的事情。”
姜弄玉嚇得花容失色，“十一，你先起來。”
紀明纓將姜弄玉圈在身下，聲音清泠道：“殿下還會忘了我嗎？”
“不忘，不忘，忘了也會記起來的。”
紀明纓輕笑一聲，放開姜弄玉，和她一同躺在床上，仰面說道：“殿下，虎風寨如今多了一些女人，有她們在，你應該不會無聊，我會叮囑她們多照顧你。”
“我知道啦。”姜弄玉隨意地應道，仿佛這次分別是一件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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