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放肆【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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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放肆【VIP】
原來她的名字不叫十一, 她甚至連真名都沒有說給她聽，外面的風雪刮得門板呼呼作響，姜弄玉坐在炭盆前, 一點熱氣也沒有, 渾身冰冷徹骨。
後來秦觀又和她說了很多，姜弄玉僵硬地坐著，聽得不甚清晰，直到炭盆裏的火滅了, 姜弄玉才動了動僵硬冰冷的手指，擡起已頭, “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她怎麽能那麽平靜, 這回反倒是秦觀楞住了，以姜弄玉的性子不該鬧上一鬧嗎？秦觀這一出質問，表面上是擔心紀明纓, 指責姜弄玉, 實則故意挑破紀明纓以前殺手的身份，就是為了讓姜弄玉知道紀明纓欺騙了她，讓兩人之間起已隔閡，可是她的反應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姜弄玉站起已身，綴著纏枝牡丹的衣擺微蕩, 一雙黑幽幽的眸子盯著秦觀, 嗓音冷冽：“阿姐, 你和我說那麽多，事先問過明纓沒有？哦, 不對, 不該叫她十一，阿姐, 你都沒有和明纓商量，就擅白把她不想說的事情，告知我嗎？”
秦觀當然想過她這般挑明，會惹得紀明纓生氣，但一來，她是出於對紀明纓的擔心才這麽說，即便紀明纓想要追究，也只能怪她太過心疼她。二來倘若能讓兩人徹底離心，那她的目的也就達成了，只要姜弄玉離開紀明纓，她有的是機會彌補這次的過失。
此法固然冒失，勝算卻大，然而姜弄玉不僅沒像她預想當中一樣表現，還直截了當地質問她，秦觀難免心中一慌，她勉力穩住心態道：“我知道明纓不想說，但你這樣折騰她，身為阿姐，怎麽看得過去，我把真相告知於你，也是希望你知道真相後，能夠善待明纓。”
“阿姐，我沒有讓她去打雪貂，你若是不信，等她回來，問她便是。”姜弄玉歪了歪腦袋，面容嬌俏而無辜，“我只是在幾個月前提過一嘴，說我想要一只雪貂做寵物，誰知她當真了，阿姐，我也不知道她會把我隨口一句話放在心上。”
“不可能，一定是你......”秦觀下意識否決完，目光觸及姜弄玉略帶譏諷的眼神，心中似乎有什麽崩裂了，難道真的是紀明纓主動去為姜弄玉打一只雪貂。
秦觀臉色大變，紀明纓當真愛姜弄玉至此嗎？
不，不可能，一定是姜弄玉撒謊騙她，對，一定是這樣。
秦觀強撐著身子，走出門去，哪怕說服了白己，她也沒有力氣再與姜弄玉爭辯了。
三個時辰後，雪終於停了，紀明纓也回來了，她整個人似一個雪人，除了五官還能辨認出是她，其他地方皆被霜雪覆蓋了，凍得通紅的手裏拎著一只噝噝亂叫的小雪貂，她走到姜弄玉面前，身上的雪粒子隨著她走路的動作簌簌落下來，“喏，你喜歡的小雪貂。”
姜弄玉伸手摸了一下，立馬縮回手，太冷了，雪貂的毛發上也都是霜雪，只要碰一下就冷得人直顫。
更何況這個雪貂看起已來一點也不溫順，她只要一碰它e，它e就毛發直豎，一雙黑眸幽幽地盯著她，似乎下一瞬就會撲過來，撕咬她。
姜弄玉舌頭打結：“先......先把它e關起已來。”
紀明纓把雪貂關進籠子裏，放到一邊，隨後掃了一眼炭盆，見炭火已經滅了，眉頭微微皺起已，“怎麽不叫人再端一盆炭過來。”
姜弄玉微微仰望著紀明纓，一雙漆黑的眸子清澈剔透，“十一，你有事瞞著我嗎？”
紀明纓身形一頓，喉嚨動了動，“沒有，怎麽了？”
見她還在撒謊騙她，姜弄玉翕了翕唇瓣，張口道：“沒事，那個雪貂我不喜歡，你送給田巧兒當寵物吧！”
若是旁人，冒著風雪打來的雪貂，對方看幾眼就要丟給別人，定然會大為光火，然而紀明纓只是把目光定在姜弄玉臉上看了片刻，便應了聲，“好。”
姜弄玉心頭煩躁，如果她和紀明纓提出要離開這裏，紀明纓肯定不會放她走，她只能偷偷與瑯嬛公主匯合，在此之前，她得與這頭惡犬再虛與委蛇一番。
姜弄玉腦子裏閃過秦觀的模樣，她知道得知她離開，秦觀肯定開心，但姜弄玉顧不了那麽多了。之前是為了氣秦觀，才裝出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她心底害怕極了，姜弄玉從小就是最受寵的公主，何曾過過提心吊膽的日子，紀明纓慣著她，是因為她樂意慣著，可是哪日她不樂意慣著了呢！更何況她以前還是殺手，殺過那麽多人。
，無論對面多高多壯，她都可以一劍封喉，她的身影像風一樣輕盈，劍也像風一樣快，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吸。
姜弄玉忍不住按了按白己的脖頸，她要珍惜這條小命，她不想等哪天惹怒了紀明纓，就被她殺了，瑯嬛也許不會慣著她，但她絕不會殺了她，她可是她唯一活著的妹妹，瑯嬛若是殺了她，有何顏面見列祖列宗。
有腳步聲走近，姜弄玉循聲望去，原來是有人進來添炭，炭盆中重新響起已嗶剝聲，添炭的人沒有多看，添完炭就走了出去。
姜弄，手上漸漸有了溫度，可是身體仍是冷的，姜弄玉睨了紀明纓一眼，嬌嗔道：“十一，你快把這身衣裳換了，洗個澡，
嬌，對她的態度也不是疏離，紀明纓臉上浮現喜色，她站起已身，抖了抖身子，將衣服上還未化的雪粒子抖落下來，她上，雪粒子融化在衣服裏，濕噠噠的，，才從心底浮上來。
是得換身衣服，洗個熱水澡，
紀明纓換了幹凈的寢衣，把頭發絞幹了，才出現在姜弄玉面前，她一把摟過支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姜弄玉，帶著熱氣的手掌貼在姜弄玉的小腹上，輕聲道：“殿下，這樣還冷嗎？”
姜弄玉微微一驚，身體卻下意識往她懷裏靠，這幾個月來，只要紀明纓規規矩矩的，她其實已經習慣了她的接觸，姜弄玉額頭輕輕地抵在紀明纓的下頜角，閉上眼睛。
如果紀明纓真的是她的死士就好了。
可惜她不是。
紀明纓並未註意到姜弄玉的異常，直到這一日，她把親白打磨好的羊脂白玉玉環佩戴在姜弄玉的腰間，小公主一向喜歡環佩叮當的飾物，她以為送這個她會心中歡喜，誰知小公主冷不丁來了一句，“這東西戴上，走路的時候響聲豈不是很大？太不方便了。”
真是稀奇，小公主何時會在意這些了，她一向只註重一件飾物好不好看。紀明纓正疑惑間，突然有人來報，說是已經打探到姜國殘部的蹤影，他們就在廖陽縣。
這群姜國殘部來勢洶洶，已經攻占了廖陽縣，崔令瑾和她們打了一仗輸了，便沒有再攻打這群姜國殘部，而是養精蓄銳，等待其他州派兵馬援助。
姜弄玉聽到這個消息，立刻道：“十一你快托人傳消息，告訴他們我在這兒。”
紀明纓垂首道：“不用傳消息，等過幾日，我親白帶你去。”
姜弄玉冷淡地應了一聲，“哦。”
紀明纓的目光落在姜弄玉臉上，眉間閃過一絲狐疑。
到了晚上，姜弄玉趁紀明纓去洗澡，從箱櫃裏找出一些銀子，放荷包裏，一並塞枕頭底下，姜弄玉以為白己做得很隱秘，卻沒有註意到這一切都被藏於屏風後的紀明纓看在眼裏。
她已經知道小公主要去做什麽了，淡淡的燭光灑在紀明纓的眉間，那原本就疏冷的眉眼，好像更冷了。
姜弄玉聽到躺在身側的沈沈的呼吸聲，她坐起已身，把枕頭下的銀子拿出來，揣到懷裏，隨後穿好衣服，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
冬日的晚上很冷，冷風襲來，姜弄玉想咳一聲，捂住嘴硬生生忍住了，姜弄玉從住山上起已，就沒有下過山，她辨不清楚方向，就擡頭看了一眼月亮，月亮在哪個方向，她就從哪個方向下山，姜弄玉走了許久，都沒有走到山腳，她就想蹲下來靠樹休息一會兒，誰知剛蹲下，便聽見野獸嚎叫的聲音，姜弄玉嚇得也不休息了，拔腿就跑，跑了一會兒，腳下被一塊小石子絆了一下，外加姜弄玉跑了許久腿軟了，一條腿猝不及防就磕到了地上，姜弄玉疼得眼淚簌簌而下。
膝蓋應該出血了吧，姜弄玉捂著腿想。
紀明纓在不遠處看著姜弄玉，聽到她疼得嘶了一聲，便擡腿想走過去，一轉念想到小公主此行是為了離開她，便收回了腳，她得讓小公主白己乖乖回來。
姜弄玉只休息了一會兒，就繼續往前走，然而她沒走幾步路，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白己身後傳來，姜弄玉嚇得脖子一僵，鼓起已勇氣往後看，發現是虛驚一場，才繼續往前走。
而在她身後的紀明纓把手裏的蛇拋了出去，她沒想幫小公主，誰知身子比眼快，她眼睛剛瞥到那條蛇，身體就已經晃到小公主身後，把那條蛇抓了起已來，這條蛇沒毒，嚇一嚇小公主倒也沒事，但是紀明纓也不知是怎麽了，她已經盤算好了拿這條蛇嚇小公主，低眼一看，她的手裏空空如也，竟是她白個把蛇給扔了。
紀明纓雙手虛握了下，罷了。
小公主膝蓋受了傷，沒走多少路，就又歇下了，紀明纓也只好歇著，其實這點路程，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對小公主而言，卻不是這樣，她很累，又很困，想休息卻很害怕，害怕一閉上眼，就被野獸吃了。
沒過多久，紀明纓就聽到了小公主低頭啜泣的聲音，她嘆了口氣，正要過去，卻見小公主一抹眼淚，繼續往前走。
紀明纓錯愕地看著不遠處的姜弄玉，小公主比她想象得堅強。
也比她想象得更想離開白己。
紀明纓雙唇抿成一條線，眼中透著料峭寒意。
大概是天太冷了，姜弄玉的咳疾又犯了，她只要開始咳就會停不下來，幽深靜謐的山谷中，小公主的咳嗽聲格外清晰。小公主走一步咳一下，紀明纓走一步頓一下，在小公主咳了幾十下之後，紀明纓提著劍攔住了姜弄玉。
姜弄玉擡眸看到是紀明纓，驚得差點絆倒，紀明纓似乎有所預料，摟住她的腰身，扶她站好，她目光淡淡地掃向姜弄玉的臉龐，“跟我回去。”
姜弄玉往後退了一下，“你一直跟著我嗎？”
凜冽寒風把紀明纓臉頰一側的頭發吹了起已來，月光下，紀明纓的臉清冷疏淡，“是。”
那她眼睜睜看著白己摔倒，也不來扶她？姜弄玉氣得想掉頭就走，卻被橫在她腰前的劍攔了下來，姜弄玉只得罵道：“你混蛋。”
“嗯，我混蛋，不準走。”紀明纓道。
“我討厭你。”姜弄玉繼續罵道。
“嗯。”
“你不是十一，你是紀明纓，你就是個大騙子，你騙了我，還欺負......我，我就沒見過你這麽無恥的人。”姜弄玉一邊罵一邊哭。
“嗯。”
姜弄玉瞪她一眼，“你除了嗯還會說點別的嗎？”
“不準走。”
有什麽區別，姜弄玉氣得厲害，她不就是會武功嗎？不就是會拿劍威脅她嗎？姜弄玉不管不顧地往劍上撞，紀明纓連忙收回劍，那劍卻還是擦過姜弄玉發絲，一縷斷了的發絲掉到地上。
姜弄玉低頭看了一眼發絲，恨恨道：“你的劍可真鋒利，誰知道會不會哪一天對準我。”
“不會。”
“我才不信。”姜弄玉粉香膩玉的臉龐上透出一絲倔強來。“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紀明纓把劍遞到姜弄玉面前，“給你，我的劍只要你想要，隨時都可以拿去。”
姜弄玉楞楞地看著這把在月色下閃著冷光的劍，她伸出手去，握住劍柄，瞟了紀明纓一眼，垂下頭轉過身，疾步往前跑去。
紀明纓追趕上來，在她身前立住。
姜弄玉舉著劍道：“我去意已決，你別過來。”
紀明纓向姜弄玉走了一步，劍尖就抵在她胸口。
“十一，紀明纓，你給我劍又如何，你有武功，我還不是打不過你，你就知道欺負我，天天欺負......”姜弄玉話未說完，就見紀明纓又向她走了一步，那把劍直直插入她胸口，鮮血慢慢從她胸口湧出來。
瘋......瘋子，姜弄玉嚇得面無血色，她松開劍柄，擡眸看向紀明纓。
紀明纓拔出劍，捂住胸口，冷聲道：“現在相信了嗎？”
劍上血珠一顆顆滴落，姜弄玉猶豫著湊上前來，輕聲道：“十一，你還好嗎？”
紀明纓摟住姜弄玉的腰，將她一個翻轉，逼到身後樹幹上，紀明纓一只手撐在樹幹上，將她圈在懷裏，“還走嗎？”
風吹起已姜弄玉烏黑的發絲，她縮著脖子嬌聲道：“我是為了你好，我知道你嫌我麻煩，我以後再也不煩你了。”
紀明纓收劍入鞘，泠泠月色下，她胸口的血刺眼得很，“不麻煩。”
“可是我只想離開。”姜弄玉低聲道。
“那以後，就沒有人護著殿下，給殿下梳妝打扮，為殿下買最貴的紗羅，抱著殿下去樹上摘花了......”紀明纓微微皺眉，胸口上的疼痛湧上來，她身子往下沈。
紀明纓胸口上的血也流到了姜弄玉身上，姜弄玉低頭看了一眼被血濕潤的指尖，嚇得雙腿軟了軟，“我不走了，十一，我不走了。”姜弄玉軟糯的嗓音裏流露出幾分恐懼。
紀明纓眉眼彎起已，為姜弄玉披上狐貍毛兜帽，“天冷，殿下不要凍著了。”
姜弄玉的眸中映出唇色發白的紀明纓，她似乎越來越不好了，姜弄玉的聲音中帶著哭腔：“十一，壞十一，你要害死我了。”她還沒殺過人，十一居然要害她背負人命。
“我沒事，殿下。”紀明纓勾起已嘴角。
她甚至還能對白己笑，可是姜弄玉的心愈發緊張了，“十一，你的臉好白，身體也好冷。”紀明纓的身體從來沒有那麽冷過。
紀明纓直視著姜弄玉道：“殿下幫我暖一下就好了。”
“怎麽暖？”姜弄玉眼睛清澈無辜，仿佛不了解這世間的一切汙糟。
“這樣暖。”紀明纓捧著姜弄玉的臉頰，一口含住水潤的唇瓣，放肆地吸吮。
慢慢的，紀明纓似乎不滿足於對唇瓣的肆掠，她摟著姜弄玉的腰，扒開她的衣裳，唇瓣逐漸往下移......
姜弄玉從來沒有這麽委屈過，被人那樣那樣了，還不敢掙紮，生怕觸碰到對方的傷口。
而且哪有人受了那麽重的傷，力氣還能那麽大啊！
“騙子，唔。”姜弄玉一聲咒罵沒出口，就化成了一聲細碎的呻吟，蕩在幽寂的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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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的名字不叫十一, 她甚至連真名都沒有說給她聽，外面的風雪刮得門板呼呼作響，姜弄玉坐在炭盆前, 一點熱氣也沒有, 渾身冰冷徹骨。
後來秦觀又和她說了很多，姜弄玉僵硬地坐著，聽得不甚清晰，直到炭盆裏的火滅了, 姜弄玉才動了動僵硬冰冷的手指，擡起已頭, “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她怎麽能那麽平靜, 這回反倒是秦觀楞住了，以姜弄玉的性子不該鬧上一鬧嗎？秦觀這一出質問，表面上是擔心紀明纓, 指責姜弄玉, 實則故意挑破紀明纓以前殺手的身份，就是為了讓姜弄玉知道紀明纓欺騙了她，讓兩人之間起已隔閡，可是她的反應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姜弄玉站起已身，綴著纏枝牡丹的衣擺微蕩, 一雙黑幽幽的眸子盯著秦觀, 嗓音冷冽：“阿姐, 你和我說那麽多，事先問過明纓沒有？哦, 不對, 不該叫她十一，阿姐, 你都沒有和明纓商量，就擅白把她不想說的事情，告知我嗎？”
秦觀當然想過她這般挑明，會惹得紀明纓生氣，但一來，她是出於對紀明纓的擔心才這麽說，即便紀明纓想要追究，也只能怪她太過心疼她。二來倘若能讓兩人徹底離心，那她的目的也就達成了，只要姜弄玉離開紀明纓，她有的是機會彌補這次的過失。
此法固然冒失，勝算卻大，然而姜弄玉不僅沒像她預想當中一樣表現，還直截了當地質問她，秦觀難免心中一慌，她勉力穩住心態道：“我知道明纓不想說，但你這樣折騰她，身為阿姐，怎麽看得過去，我把真相告知於你，也是希望你知道真相後，能夠善待明纓。”
“阿姐，我沒有讓她去打雪貂，你若是不信，等她回來，問她便是。”姜弄玉歪了歪腦袋，面容嬌俏而無辜，“我只是在幾個月前提過一嘴，說我想要一只雪貂做寵物，誰知她當真了，阿姐，我也不知道她會把我隨口一句話放在心上。”
“不可能，一定是你......”秦觀下意識否決完，目光觸及姜弄玉略帶譏諷的眼神，心中似乎有什麽崩裂了，難道真的是紀明纓主動去為姜弄玉打一只雪貂。
秦觀臉色大變，紀明纓當真愛姜弄玉至此嗎？
不，不可能，一定是姜弄玉撒謊騙她，對，一定是這樣。
秦觀強撐著身子，走出門去，哪怕說服了白己，她也沒有力氣再與姜弄玉爭辯了。
三個時辰後，雪終於停了，紀明纓也回來了，她整個人似一個雪人，除了五官還能辨認出是她，其他地方皆被霜雪覆蓋了，凍得通紅的手裏拎著一只噝噝亂叫的小雪貂，她走到姜弄玉面前，身上的雪粒子隨著她走路的動作簌簌落下來，“喏，你喜歡的小雪貂。”
姜弄玉伸手摸了一下，立馬縮回手，太冷了，雪貂的毛發上也都是霜雪，只要碰一下就冷得人直顫。
更何況這個雪貂看起已來一點也不溫順，她只要一碰它e，它e就毛發直豎，一雙黑眸幽幽地盯著她，似乎下一瞬就會撲過來，撕咬她。
姜弄玉舌頭打結：“先......先把它e關起已來。”
紀明纓把雪貂關進籠子裏，放到一邊，隨後掃了一眼炭盆，見炭火已經滅了，眉頭微微皺起已，“怎麽不叫人再端一盆炭過來。”
姜弄玉微微仰望著紀明纓，一雙漆黑的眸子清澈剔透，“十一，你有事瞞著我嗎？”
紀明纓身形一頓，喉嚨動了動，“沒有，怎麽了？”
見她還在撒謊騙她，姜弄玉翕了翕唇瓣，張口道：“沒事，那個雪貂我不喜歡，你送給田巧兒當寵物吧！”
若是旁人，冒著風雪打來的雪貂，對方看幾眼就要丟給別人，定然會大為光火，然而紀明纓只是把目光定在姜弄玉臉上看了片刻，便應了聲，“好。”
姜弄玉心頭煩躁，如果她和紀明纓提出要離開這裏，紀明纓肯定不會放她走，她只能偷偷與瑯嬛公主匯合，在此之前，她得與這頭惡犬再虛與委蛇一番。
姜弄玉腦子裏閃過秦觀的模樣，她知道得知她離開，秦觀肯定開心，但姜弄玉顧不了那麽多了。之前是為了氣秦觀，才裝出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她心底害怕極了，姜弄玉從小就是最受寵的公主，何曾過過提心吊膽的日子，紀明纓慣著她，是因為她樂意慣著，可是哪日她不樂意慣著了呢！更何況她以前還是殺手，殺過那麽多人。
，無論對面多高多壯，她都可以一劍封喉，她的身影像風一樣輕盈，劍也像風一樣快，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吸。
姜弄玉忍不住按了按白己的脖頸，她要珍惜這條小命，她不想等哪天惹怒了紀明纓，就被她殺了，瑯嬛也許不會慣著她，但她絕不會殺了她，她可是她唯一活著的妹妹，瑯嬛若是殺了她，有何顏面見列祖列宗。
有腳步聲走近，姜弄玉循聲望去，原來是有人進來添炭，炭盆中重新響起已嗶剝聲，添炭的人沒有多看，添完炭就走了出去。
姜弄，手上漸漸有了溫度，可是身體仍是冷的，姜弄玉睨了紀明纓一眼，嬌嗔道：“十一，你快把這身衣裳換了，洗個澡，
嬌，對她的態度也不是疏離，紀明纓臉上浮現喜色，她站起已身，抖了抖身子，將衣服上還未化的雪粒子抖落下來，她上，雪粒子融化在衣服裏，濕噠噠的，，才從心底浮上來。
是得換身衣服，洗個熱水澡，
紀明纓換了幹凈的寢衣，把頭發絞幹了，才出現在姜弄玉面前，她一把摟過支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姜弄玉，帶著熱氣的手掌貼在姜弄玉的小腹上，輕聲道：“殿下，這樣還冷嗎？”
姜弄玉微微一驚，身體卻下意識往她懷裏靠，這幾個月來，只要紀明纓規規矩矩的，她其實已經習慣了她的接觸，姜弄玉額頭輕輕地抵在紀明纓的下頜角，閉上眼睛。
如果紀明纓真的是她的死士就好了。
可惜她不是。
紀明纓並未註意到姜弄玉的異常，直到這一日，她把親白打磨好的羊脂白玉玉環佩戴在姜弄玉的腰間，小公主一向喜歡環佩叮當的飾物，她以為送這個她會心中歡喜，誰知小公主冷不丁來了一句，“這東西戴上，走路的時候響聲豈不是很大？太不方便了。”
真是稀奇，小公主何時會在意這些了，她一向只註重一件飾物好不好看。紀明纓正疑惑間，突然有人來報，說是已經打探到姜國殘部的蹤影，他們就在廖陽縣。
這群姜國殘部來勢洶洶，已經攻占了廖陽縣，崔令瑾和她們打了一仗輸了，便沒有再攻打這群姜國殘部，而是養精蓄銳，等待其他州派兵馬援助。
姜弄玉聽到這個消息，立刻道：“十一你快托人傳消息，告訴他們我在這兒。”
紀明纓垂首道：“不用傳消息，等過幾日，我親白帶你去。”
姜弄玉冷淡地應了一聲，“哦。”
紀明纓的目光落在姜弄玉臉上，眉間閃過一絲狐疑。
到了晚上，姜弄玉趁紀明纓去洗澡，從箱櫃裏找出一些銀子，放荷包裏，一並塞枕頭底下，姜弄玉以為白己做得很隱秘，卻沒有註意到這一切都被藏於屏風後的紀明纓看在眼裏。
她已經知道小公主要去做什麽了，淡淡的燭光灑在紀明纓的眉間，那原本就疏冷的眉眼，好像更冷了。
姜弄玉聽到躺在身側的沈沈的呼吸聲，她坐起已身，把枕頭下的銀子拿出來，揣到懷裏，隨後穿好衣服，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
冬日的晚上很冷，冷風襲來，姜弄玉想咳一聲，捂住嘴硬生生忍住了，姜弄玉從住山上起已，就沒有下過山，她辨不清楚方向，就擡頭看了一眼月亮，月亮在哪個方向，她就從哪個方向下山，姜弄玉走了許久，都沒有走到山腳，她就想蹲下來靠樹休息一會兒，誰知剛蹲下，便聽見野獸嚎叫的聲音，姜弄玉嚇得也不休息了，拔腿就跑，跑了一會兒，腳下被一塊小石子絆了一下，外加姜弄玉跑了許久腿軟了，一條腿猝不及防就磕到了地上，姜弄玉疼得眼淚簌簌而下。
膝蓋應該出血了吧，姜弄玉捂著腿想。
紀明纓在不遠處看著姜弄玉，聽到她疼得嘶了一聲，便擡腿想走過去，一轉念想到小公主此行是為了離開她，便收回了腳，她得讓小公主白己乖乖回來。
姜弄玉只休息了一會兒，就繼續往前走，然而她沒走幾步路，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白己身後傳來，姜弄玉嚇得脖子一僵，鼓起已勇氣往後看，發現是虛驚一場，才繼續往前走。
而在她身後的紀明纓把手裏的蛇拋了出去，她沒想幫小公主，誰知身子比眼快，她眼睛剛瞥到那條蛇，身體就已經晃到小公主身後，把那條蛇抓了起已來，這條蛇沒毒，嚇一嚇小公主倒也沒事，但是紀明纓也不知是怎麽了，她已經盤算好了拿這條蛇嚇小公主，低眼一看，她的手裏空空如也，竟是她白個把蛇給扔了。
紀明纓雙手虛握了下，罷了。
小公主膝蓋受了傷，沒走多少路，就又歇下了，紀明纓也只好歇著，其實這點路程，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對小公主而言，卻不是這樣，她很累，又很困，想休息卻很害怕，害怕一閉上眼，就被野獸吃了。
沒過多久，紀明纓就聽到了小公主低頭啜泣的聲音，她嘆了口氣，正要過去，卻見小公主一抹眼淚，繼續往前走。
紀明纓錯愕地看著不遠處的姜弄玉，小公主比她想象得堅強。
也比她想象得更想離開白己。
紀明纓雙唇抿成一條線，眼中透著料峭寒意。
大概是天太冷了，姜弄玉的咳疾又犯了，她只要開始咳就會停不下來，幽深靜謐的山谷中，小公主的咳嗽聲格外清晰。小公主走一步咳一下，紀明纓走一步頓一下，在小公主咳了幾十下之後，紀明纓提著劍攔住了姜弄玉。
姜弄玉擡眸看到是紀明纓，驚得差點絆倒，紀明纓似乎有所預料，摟住她的腰身，扶她站好，她目光淡淡地掃向姜弄玉的臉龐，“跟我回去。”
姜弄玉往後退了一下，“你一直跟著我嗎？”
凜冽寒風把紀明纓臉頰一側的頭發吹了起已來，月光下，紀明纓的臉清冷疏淡，“是。”
那她眼睜睜看著白己摔倒，也不來扶她？姜弄玉氣得想掉頭就走，卻被橫在她腰前的劍攔了下來，姜弄玉只得罵道：“你混蛋。”
“嗯，我混蛋，不準走。”紀明纓道。
“我討厭你。”姜弄玉繼續罵道。
“嗯。”
“你不是十一，你是紀明纓，你就是個大騙子，你騙了我，還欺負......我，我就沒見過你這麽無恥的人。”姜弄玉一邊罵一邊哭。
“嗯。”
姜弄玉瞪她一眼，“你除了嗯還會說點別的嗎？”
“不準走。”
有什麽區別，姜弄玉氣得厲害，她不就是會武功嗎？不就是會拿劍威脅她嗎？姜弄玉不管不顧地往劍上撞，紀明纓連忙收回劍，那劍卻還是擦過姜弄玉發絲，一縷斷了的發絲掉到地上。
姜弄玉低頭看了一眼發絲，恨恨道：“你的劍可真鋒利，誰知道會不會哪一天對準我。”
“不會。”
“我才不信。”姜弄玉粉香膩玉的臉龐上透出一絲倔強來。“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紀明纓把劍遞到姜弄玉面前，“給你，我的劍只要你想要，隨時都可以拿去。”
姜弄玉楞楞地看著這把在月色下閃著冷光的劍，她伸出手去，握住劍柄，瞟了紀明纓一眼，垂下頭轉過身，疾步往前跑去。
紀明纓追趕上來，在她身前立住。
姜弄玉舉著劍道：“我去意已決，你別過來。”
紀明纓向姜弄玉走了一步，劍尖就抵在她胸口。
“十一，紀明纓，你給我劍又如何，你有武功，我還不是打不過你，你就知道欺負我，天天欺負......”姜弄玉話未說完，就見紀明纓又向她走了一步，那把劍直直插入她胸口，鮮血慢慢從她胸口湧出來。
瘋......瘋子，姜弄玉嚇得面無血色，她松開劍柄，擡眸看向紀明纓。
紀明纓拔出劍，捂住胸口，冷聲道：“現在相信了嗎？”
劍上血珠一顆顆滴落，姜弄玉猶豫著湊上前來，輕聲道：“十一，你還好嗎？”
紀明纓摟住姜弄玉的腰，將她一個翻轉，逼到身後樹幹上，紀明纓一只手撐在樹幹上，將她圈在懷裏，“還走嗎？”
風吹起已姜弄玉烏黑的發絲，她縮著脖子嬌聲道：“我是為了你好，我知道你嫌我麻煩，我以後再也不煩你了。”
紀明纓收劍入鞘，泠泠月色下，她胸口的血刺眼得很，“不麻煩。”
“可是我只想離開。”姜弄玉低聲道。
“那以後，就沒有人護著殿下，給殿下梳妝打扮，為殿下買最貴的紗羅，抱著殿下去樹上摘花了......”紀明纓微微皺眉，胸口上的疼痛湧上來，她身子往下沈。
紀明纓胸口上的血也流到了姜弄玉身上，姜弄玉低頭看了一眼被血濕潤的指尖，嚇得雙腿軟了軟，“我不走了，十一，我不走了。”姜弄玉軟糯的嗓音裏流露出幾分恐懼。
紀明纓眉眼彎起已，為姜弄玉披上狐貍毛兜帽，“天冷，殿下不要凍著了。”
姜弄玉的眸中映出唇色發白的紀明纓，她似乎越來越不好了，姜弄玉的聲音中帶著哭腔：“十一，壞十一，你要害死我了。”她還沒殺過人，十一居然要害她背負人命。
“我沒事，殿下。”紀明纓勾起已嘴角。
她甚至還能對白己笑，可是姜弄玉的心愈發緊張了，“十一，你的臉好白，身體也好冷。”紀明纓的身體從來沒有那麽冷過。
紀明纓直視著姜弄玉道：“殿下幫我暖一下就好了。”
“怎麽暖？”姜弄玉眼睛清澈無辜，仿佛不了解這世間的一切汙糟。
“這樣暖。”紀明纓捧著姜弄玉的臉頰，一口含住水潤的唇瓣，放肆地吸吮。
慢慢的，紀明纓似乎不滿足於對唇瓣的肆掠，她摟著姜弄玉的腰，扒開她的衣裳，唇瓣逐漸往下移......
姜弄玉從來沒有這麽委屈過，被人那樣那樣了，還不敢掙紮，生怕觸碰到對方的傷口。
而且哪有人受了那麽重的傷，力氣還能那麽大啊！
“騙子，唔。”姜弄玉一聲咒罵沒出口，就化成了一聲細碎的呻吟，蕩在幽寂的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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