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暴露【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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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暴露【VIP】
紀明纓替姜弄玉接過那塊糕點, “她不能多吃，阿姐，這塊給我。”
秦觀連忙把那塊糕點收回, 關心道：“你不說我還忘了, 你也不能多吃，小心積食。”
紀明纓笑道：“阿姐，只吃兩塊，積食不了。”
然而秦觀聽她這麽說, 並未把糕點給她，只是笑笑。
紀明纓便也沒再要。
姜弄玉掃了秦觀一眼, 略覺奇怪, 但也沒往深處想。
末了，她們一起走回去，走到半途, 秦觀道：“十一, 我給聞蘭和聞竹做了衣冠冢，就在離虎風寨一裏處的竹林裏，那裏幽靜，聞蘭和聞竹應該會喜歡，我想過去和她們說會L話, 你去嗎？
紀明纓應道：“阿姐, 我和你一起去。”
姜弄玉聽了, 低下頭看自己腳上的繡鞋。
紀明纓在姜弄玉的手腕上輕輕拍了拍，“我很快回來。”
“哦。”姜弄玉滿不在乎地應道。
跟她說這個幹甚麽, 她才不在乎她什麽時候回來, 姜弄玉拉起田巧L的手，道：“巧L, 走，我們抓幾個蛐蛐來鬥蛐蛐。”
小麽王居然要抓蛐蛐，她抓得住嗎？而且她上哪去抓？
見紀明纓站在那L不動，人還一直盯著已經走遠的姜弄玉，秦觀上前抓住紀明纓的胳膊道：“明纓，你還記得以前在無憂樓，聞蘭和聞竹經常吵架嗎？”
紀明纓向前邁了一步。“我記得。”
兩人並肩一起走著，秦觀道：“誰曾想，無憂樓的人來追殺我們的時候，聞蘭竟替聞竹擋了一劍。”
紀明纓眉間添了一層悲傷，“聞蘭雖說經常和聞竹吵架，但哪一回有好東西，不是先想著聞竹。”紀明纓頓了頓，“聞蘭和聞竹的身手，僅在我之下，她倆是怎麽死的？”
反而是秦觀還活著。
秦觀停步，面容上的悲傷濃得像霧，她道：“是暗器，我僥幸逃脫，聞蘭和聞竹沒能逃脫。”
“什麽暗器？”紀明纓追問。
“銀針，穿腦的銀針。”秦觀的聲音裏透著難言的悲傷。
紀明纓思索道：“銀針若是從遠處飛來，以聞蘭和聞竹的身手定能及時察覺，那銀針是從近處刺入的？”
秦觀眸光不定，她低下眼，“是，當時我們被數十名殺手圍攻，聞蘭和聞竹受了傷，體力不支，被人從身後偷襲，銀針穿腦，當下就殞命了，想偷襲我的人，因為我往後看了一眼，沒有偷襲成功。”
“那阿姐，你是如何逃出來的。”紀明纓盯著秦觀，一雙眸子炯炯有神。
“我雖受了重傷，但那些殺我們的人也受了重傷，恰好這時有官府的人經過，無憂樓的人不想受官府盤問，就沒有追我，帶著聞蘭和聞竹的屍體離開了。” 秦觀說完，眼睫上掛滿了淚珠，“如果我的武功和你一樣高就好了，聞蘭和聞竹興許就不會死了。”
紀明纓安慰秦觀：“阿姐，不是你的錯。”
秦觀擦了擦眼淚，“我最近常常夢見聞蘭和聞竹，她們肯定在下面寂寞了，希望我們多去跟她們說會L話！”
紀明纓拍了拍秦觀的肩，和秦觀快步走向衣冠冢。
等紀明纓回來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姜弄玉正趴在案上，逗竹籠裏的蛐蛐，紀明纓見狀，拎起竹籠，道：“殿下居然還會抓蛐蛐。”
姜弄玉瞪了她一眼，“我不會呀，那又怎麽樣。”
不是她抓的，這幾只蛐蛐顯然是田巧L抓的，紀明纓笑瞇了眼道：“田巧L抓的這幾只蛐蛐還挺肥的。”
“但是白長那麽肥了，蔫得很，鬥不起來。”姜弄玉喪氣道。
紀明纓拿起空的竹籠，輕盈一躍，跳出窗去，再兩手抓著窗框，從窗外探過來，微微揚眉，“我給殿下抓幾個好鬥的。”說完，人就沒影了。
姜弄玉楞了楞神，這都多晚了，她也沒說要抓蛐蛐啊，等她抓完蛐蛐回來，那得什麽時候了，姜弄玉鼓起臉頰望著窗外，一臉郁悶。
誰料姜弄玉只等了一刻鐘，紀明纓就回來了，她打開窗子，跳到屋內，拎著手裏的竹籠，笑吟吟道：“喏，這兩只蛐蛐，可敏捷了。”
姜弄玉支著下巴道：“十一，喜歡鬥蛐蛐的人是你吧。”
姜弄玉這句話還真說對了，紀明纓從小就喜歡鬥蛐蛐，無論在幼時，還是在無憂樓，她跟人鬥蛐蛐，從無敗績。
紀明纓坐到姜弄玉對面，眸中閃著亮光，“殿下，我們不妨來看能贏。”
姜弄玉指著籠子裏那只更壯的，“肯定是闊，一看就能打贏另一只。
”
姜弄玉當即改口道：“那我，肯定是另一只贏。
紀明纓笑笑不言，她把這兩只蛐蛐放到陶罐裏，兩人靜靜看著兩只蛐蛐鬥，那只大蛐蛐看起來勇猛，又是沖，又是撞，卻仿佛瞎了眼一般，沒有傷到那只小蛐蛐分毫，而那只小蛐蛐敏捷多了，只是稍微一跳，就跳到了大蛐蛐身邊，隨後伸開黑色的須須，翹起細長的尾巴，張開又扁又鋒利的大嘴，朝大蛐蛐咬了上去，只這一下就把大蛐蛐的脖子咬破，流出水來。
紀明纓把那只小蛐蛐拿出來重新裝進籠子裏，轉頭道：“殿下，您贏了。”
才不是她贏了，而是紀明纓贏了，紀明纓比她更清楚哪種蛐蛐更勇猛，姜弄玉悶聲道：“才不是我贏了，是你贏了。”
紀明纓溫聲安撫：“殿下不要介懷，我從小就玩鬥蛐蛐，從無敗績。”
姜弄玉楞楞地擡起頭，“那你怎麽不幫一下我晏清哥哥，他玩蛐蛐經常輸，每月不知要拿出多少銀子給外人。”外祖父因為這事不知道訓斥了他多少次，可他從來不改。
紀明纓聽到姜弄玉對一名男子用如l親昵的稱呼，不禁皺起眉頭，下意識問道：“晏清是誰？”
姜弄玉難以置信地看向紀明纓，“十一，你不知道晏清是誰嗎？”
紀明纓覺得這話實在太古怪了，她為何要知道姜弄玉口中的晏清哥哥是誰？
“晏清哥哥是我的表哥，是外祖父最疼愛的孫子。十一，你是外祖父的死士，怎麽會不知道他是誰？”姜弄玉驀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紀明纓放下手裏的竹籠，門沒有關嚴，外面的風直灌進來，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紀明纓轉過身，“殿下還沒有沐浴，我去給你燒水。”
姜弄玉上前一步，扯住紀明纓的衣袖，烏黑的眼眸望著紀明纓的後背，顫聲道：“十一，你到底是誰？”
姜弄玉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如果她不是外祖父的孫子，那她又會是誰？她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對自己那般好。
紀明纓知道遲早有瞞不住的這一天，可她從未想過這一天來得這麽快，她回過身，去牽姜弄玉的手，“殿下，我是......”
姜弄玉把手背在身後，退後一步，躲開紀明纓來拉她的手，她的臉色發白，肩膀微微顫抖，烏黑的眼眸裏盡是對紀明纓的懼意。
她怕她，紀明纓抿了抿唇，想說的話到嘴邊又止住了，還是不要對她說自己是殺手為好。
紀明纓緩緩開口道：“殿下，之所以沒有否認我是殿下的死士，是因為我本就是為殿下而來的。”
“嗯？”姜弄玉疑惑地睜大眼睛。
紀明纓神色恍惚，似乎在回想什麽，她道：“那是十年前的事情。”
十年前，她倒在彭安侯府門口，被姜弄玉的外祖母救了之後，喝了一大口熱酒，身體才有了一些溫度。
可能是因為酒的作用，紀明纓神思不清醒，到了哪也不知道，她掙脫那個給她餵酒的丫鬟，奔到後院，看到了一個正一步一步踩著雪往前走的小女孩，她長得玉雪可愛，頭上挽著雙鬟，身上錦衣玉裘，雪白的狐貍毛在她的領口處圍了一圈，襯得她的臉龐嬌小可愛。
旁邊的人喚她，“八麽王，您走慢點，不要摔著了。”
話音剛落，這個雪白的粉團子，就摔了一跤，她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丫鬟想要扶她起來，她也不讓扶。
紀明纓走過去低頭看了她一眼，兩人四目相對，小麽王不哭了，心頭納悶，這個臉又臟又紅的乞丐是哪裏來的，下一瞬，紀明纓就把小麽王背了起來，背到屋內，還給她撣了撣她身上的雪粒子，其實當時，紀明纓沒有別的想法，就是覺得這麽漂亮的小團子，不該在雪地裏一直摔著。姜弄玉的外祖母看到這一幕，張口笑了笑，“真是個好孩子。”
後來紀明纓就昏倒了，醒來之後，姜弄玉的外祖母給了她十兩銀子，讓她選是留在府中當丫鬟，還是拿著銀子離開這裏，紀明纓選擇了離開這裏，她不想再待在姜國，紀明纓收好銀子，問這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她可以怎麽報答她，姜弄玉的外祖母楞住，這孩子居然還念著要報答她，可她女L是當今皇後，她身有誥命，她如何會需要一個差點凍死在路邊的小女孩的報答，姜弄玉的外祖母腦子裏閃過方才紀明纓幫小麽王撣雪的場景，便隨口道：“若是有機會，你幫我護好八麽王，就是對我的報答了，她那孩子從小就嬌氣，還體弱多病，這麽多小輩裏，最讓我揪心的就是她。”
姜弄玉外祖母的隨口一句話，紀明纓記了十年，後來紀明纓逃離無憂樓，來到姜國，第一時間便去了彭安侯府，卻得知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已經去世了，在紀明纓打算離開渭城的那一晚，她無意間註意到吳國的大軍已經偷偷潛入渭城，紀明纓當機立斷，前往渭城皇宮，去救八麽王，然而無憂樓派出來追殺她的殺手，使得她晚了幾步，等她到的時候，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鮮血染紅了整個皇宮，紀明纓還以為八麽王已經死了，卻聽到了櫃子裏的動靜......
紀明纓把無憂樓的事情隱下，其餘全部告知了姜弄玉，姜弄玉聽完後，臉色黯淡道：“當真？”
“當真。”見小麽王面容悲傷，紀明纓以為小麽王還在介懷她騙她的事情，她低下頭，目光極盡溫柔，“殿下，我承認我撒謊了，但我從未想過......”
紀明纓話未說完，姜弄玉就撲了上來，她把臉龐抵在紀明纓胸口，抽泣道：“十一，父皇母後不在意我，外祖父的死士也沒有來救我，我只有你了，十一，我只有你了，十一，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紀明纓抱緊姜弄玉，眉目溫柔道：“殿下，我答應你，不會，永遠不會。”
姜弄玉擡眸，“十一，那我還可以把你當作我的死士嗎？”
紀明纓撫了撫姜弄玉的頭頂，“殿下，自然可以。”
姜弄玉看著紀明纓，眸子亮晶晶的，“十一，我想要那個，你可以給我嗎？”
“哪個？”
姜弄玉目光落在紀明纓腰間的劍上。
原來小麽王想要這個啊，紀明纓解開腰間的劍，遞給姜弄玉，含笑道：“殿下，小心，別傷到自己。”
“不會的。”姜弄玉接過劍，隨口應道。
然而下一瞬，紀明纓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只見姜弄玉拔出長劍，挽了個極其不標準的劍花後，就挺劍對準她。
長劍劍光粼粼，映出姜弄玉生氣的臉，她道：“十一，你騙我，我要跟你分房睡。”
紀明纓想上前為自己辯解。
姜弄玉手中的劍往前挺了挺，“你別過來，我說了要跟你分房睡，就分房睡。”
紀明纓嘆了口氣，答應了。
小麽王的脾氣並未持續多久，紀明纓卷了鋪蓋在外間睡了二天，就被小麽王喚回來了，因為小麽王怕黑，沒她睡不著。
對l，紀明纓早有預料，小麽王其實就是紙糊的老虎，張了五爪也嚇不到人，不過紙糊的老虎實在是很不好哄，從夏天到秋天，又從秋天到冬天，小麽王只要一看見她的冷臉，就要跟她分房睡，對她也不如以前親近，紀明纓不知用了多少氣力才讓小麽王意識到，即便她不是她的死士，她也會對她好。
這日，小麽王王動牽起紀明纓的手，央求她幫她堆雪人，小麽王堆的雪人太小了，很容易就散了，這還是自姜弄玉知道紀明纓騙自己之後，第一次王動來牽紀明纓的手，紀明纓嘴角翹起來，握緊姜弄玉的手，道：“好，我來幫你。”
紀明纓很快就堆好一個一人高的雪人，姜弄玉圍著雪人，開心地轉圈圈。
紀明纓看著她，目光溫柔。
秦觀在不遠處望著兩人，臉色郁沈，姜弄玉鬧了這麽久的脾氣，她還以為要一直鬧下去，現在居然不鬧了。
她這幾個月一直沒有動靜，就是想等姜弄玉把紀明纓的耐心作沒，萬沒想到，紀明纓一直忍著她，從沒有過要拋棄姜弄玉的想法。
秦觀手指蜷縮，心底恨意更甚。
她必須要做點什麽了。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走近，拱手道：“二當家，崔大人好像把守在山腳下的官兵撤了。”
這幾個月崔令瑾一直盯著她們，從來沒有讓手下人從山腳撤離，如今怎麽會突然撤了官兵。
紀明纓道：“你還打探到了什麽消息？”
那個男人稟告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聽集市上的人說，好像是有姜國的殘部逃到了雍州，崔大人調遣所有兵力，就是為了把這些殘部，一網打盡。”
姜弄玉眸中閃過一絲亮光，她道：“是她，一定是她。”瑯華麽王還活著。
姜弄玉把手搭在紀明纓的手臂上，興奮道：“十一，你快讓人找到那些姜國殘部。”
紀明纓眸光沈了沈，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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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明纓替姜弄玉接過那塊糕點, “她不能多吃，阿姐，這塊給我。”
秦觀連忙把那塊糕點收回, 關心道：“你不說我還忘了, 你也不能多吃，小心積食。”
紀明纓笑道：“阿姐，只吃兩塊，積食不了。”
然而秦觀聽她這麽說, 並未把糕點給她，只是笑笑。
紀明纓便也沒再要。
姜弄玉掃了秦觀一眼, 略覺奇怪, 但也沒往深處想。
末了，她們一起走回去，走到半途, 秦觀道：“十一, 我給聞蘭和聞竹做了衣冠冢，就在離虎風寨一裏處的竹林裏，那裏幽靜，聞蘭和聞竹應該會喜歡，我想過去和她們說會L話, 你去嗎？
紀明纓應道：“阿姐, 我和你一起去。”
姜弄玉聽了, 低下頭看自己腳上的繡鞋。
紀明纓在姜弄玉的手腕上輕輕拍了拍，“我很快回來。”
“哦。”姜弄玉滿不在乎地應道。
跟她說這個幹甚麽, 她才不在乎她什麽時候回來, 姜弄玉拉起田巧L的手，道：“巧L, 走，我們抓幾個蛐蛐來鬥蛐蛐。”
小麽王居然要抓蛐蛐，她抓得住嗎？而且她上哪去抓？
見紀明纓站在那L不動，人還一直盯著已經走遠的姜弄玉，秦觀上前抓住紀明纓的胳膊道：“明纓，你還記得以前在無憂樓，聞蘭和聞竹經常吵架嗎？”
紀明纓向前邁了一步。“我記得。”
兩人並肩一起走著，秦觀道：“誰曾想，無憂樓的人來追殺我們的時候，聞蘭竟替聞竹擋了一劍。”
紀明纓眉間添了一層悲傷，“聞蘭雖說經常和聞竹吵架，但哪一回有好東西，不是先想著聞竹。”紀明纓頓了頓，“聞蘭和聞竹的身手，僅在我之下，她倆是怎麽死的？”
反而是秦觀還活著。
秦觀停步，面容上的悲傷濃得像霧，她道：“是暗器，我僥幸逃脫，聞蘭和聞竹沒能逃脫。”
“什麽暗器？”紀明纓追問。
“銀針，穿腦的銀針。”秦觀的聲音裏透著難言的悲傷。
紀明纓思索道：“銀針若是從遠處飛來，以聞蘭和聞竹的身手定能及時察覺，那銀針是從近處刺入的？”
秦觀眸光不定，她低下眼，“是，當時我們被數十名殺手圍攻，聞蘭和聞竹受了傷，體力不支，被人從身後偷襲，銀針穿腦，當下就殞命了，想偷襲我的人，因為我往後看了一眼，沒有偷襲成功。”
“那阿姐，你是如何逃出來的。”紀明纓盯著秦觀，一雙眸子炯炯有神。
“我雖受了重傷，但那些殺我們的人也受了重傷，恰好這時有官府的人經過，無憂樓的人不想受官府盤問，就沒有追我，帶著聞蘭和聞竹的屍體離開了。” 秦觀說完，眼睫上掛滿了淚珠，“如果我的武功和你一樣高就好了，聞蘭和聞竹興許就不會死了。”
紀明纓安慰秦觀：“阿姐，不是你的錯。”
秦觀擦了擦眼淚，“我最近常常夢見聞蘭和聞竹，她們肯定在下面寂寞了，希望我們多去跟她們說會L話！”
紀明纓拍了拍秦觀的肩，和秦觀快步走向衣冠冢。
等紀明纓回來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姜弄玉正趴在案上，逗竹籠裏的蛐蛐，紀明纓見狀，拎起竹籠，道：“殿下居然還會抓蛐蛐。”
姜弄玉瞪了她一眼，“我不會呀，那又怎麽樣。”
不是她抓的，這幾只蛐蛐顯然是田巧L抓的，紀明纓笑瞇了眼道：“田巧L抓的這幾只蛐蛐還挺肥的。”
“但是白長那麽肥了，蔫得很，鬥不起來。”姜弄玉喪氣道。
紀明纓拿起空的竹籠，輕盈一躍，跳出窗去，再兩手抓著窗框，從窗外探過來，微微揚眉，“我給殿下抓幾個好鬥的。”說完，人就沒影了。
姜弄玉楞了楞神，這都多晚了，她也沒說要抓蛐蛐啊，等她抓完蛐蛐回來，那得什麽時候了，姜弄玉鼓起臉頰望著窗外，一臉郁悶。
誰料姜弄玉只等了一刻鐘，紀明纓就回來了，她打開窗子，跳到屋內，拎著手裏的竹籠，笑吟吟道：“喏，這兩只蛐蛐，可敏捷了。”
姜弄玉支著下巴道：“十一，喜歡鬥蛐蛐的人是你吧。”
姜弄玉這句話還真說對了，紀明纓從小就喜歡鬥蛐蛐，無論在幼時，還是在無憂樓，她跟人鬥蛐蛐，從無敗績。
紀明纓坐到姜弄玉對面，眸中閃著亮光，“殿下，我們不妨來看能贏。”
姜弄玉指著籠子裏那只更壯的，“肯定是闊，一看就能打贏另一只。
”
姜弄玉當即改口道：“那我，肯定是另一只贏。
紀明纓笑笑不言，她把這兩只蛐蛐放到陶罐裏，兩人靜靜看著兩只蛐蛐鬥，那只大蛐蛐看起來勇猛，又是沖，又是撞，卻仿佛瞎了眼一般，沒有傷到那只小蛐蛐分毫，而那只小蛐蛐敏捷多了，只是稍微一跳，就跳到了大蛐蛐身邊，隨後伸開黑色的須須，翹起細長的尾巴，張開又扁又鋒利的大嘴，朝大蛐蛐咬了上去，只這一下就把大蛐蛐的脖子咬破，流出水來。
紀明纓把那只小蛐蛐拿出來重新裝進籠子裏，轉頭道：“殿下，您贏了。”
才不是她贏了，而是紀明纓贏了，紀明纓比她更清楚哪種蛐蛐更勇猛，姜弄玉悶聲道：“才不是我贏了，是你贏了。”
紀明纓溫聲安撫：“殿下不要介懷，我從小就玩鬥蛐蛐，從無敗績。”
姜弄玉楞楞地擡起頭，“那你怎麽不幫一下我晏清哥哥，他玩蛐蛐經常輸，每月不知要拿出多少銀子給外人。”外祖父因為這事不知道訓斥了他多少次，可他從來不改。
紀明纓聽到姜弄玉對一名男子用如l親昵的稱呼，不禁皺起眉頭，下意識問道：“晏清是誰？”
姜弄玉難以置信地看向紀明纓，“十一，你不知道晏清是誰嗎？”
紀明纓覺得這話實在太古怪了，她為何要知道姜弄玉口中的晏清哥哥是誰？
“晏清哥哥是我的表哥，是外祖父最疼愛的孫子。十一，你是外祖父的死士，怎麽會不知道他是誰？”姜弄玉驀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紀明纓放下手裏的竹籠，門沒有關嚴，外面的風直灌進來，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紀明纓轉過身，“殿下還沒有沐浴，我去給你燒水。”
姜弄玉上前一步，扯住紀明纓的衣袖，烏黑的眼眸望著紀明纓的後背，顫聲道：“十一，你到底是誰？”
姜弄玉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如果她不是外祖父的孫子，那她又會是誰？她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對自己那般好。
紀明纓知道遲早有瞞不住的這一天，可她從未想過這一天來得這麽快，她回過身，去牽姜弄玉的手，“殿下，我是......”
姜弄玉把手背在身後，退後一步，躲開紀明纓來拉她的手，她的臉色發白，肩膀微微顫抖，烏黑的眼眸裏盡是對紀明纓的懼意。
她怕她，紀明纓抿了抿唇，想說的話到嘴邊又止住了，還是不要對她說自己是殺手為好。
紀明纓緩緩開口道：“殿下，之所以沒有否認我是殿下的死士，是因為我本就是為殿下而來的。”
“嗯？”姜弄玉疑惑地睜大眼睛。
紀明纓神色恍惚，似乎在回想什麽，她道：“那是十年前的事情。”
十年前，她倒在彭安侯府門口，被姜弄玉的外祖母救了之後，喝了一大口熱酒，身體才有了一些溫度。
可能是因為酒的作用，紀明纓神思不清醒，到了哪也不知道，她掙脫那個給她餵酒的丫鬟，奔到後院，看到了一個正一步一步踩著雪往前走的小女孩，她長得玉雪可愛，頭上挽著雙鬟，身上錦衣玉裘，雪白的狐貍毛在她的領口處圍了一圈，襯得她的臉龐嬌小可愛。
旁邊的人喚她，“八麽王，您走慢點，不要摔著了。”
話音剛落，這個雪白的粉團子，就摔了一跤，她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丫鬟想要扶她起來，她也不讓扶。
紀明纓走過去低頭看了她一眼，兩人四目相對，小麽王不哭了，心頭納悶，這個臉又臟又紅的乞丐是哪裏來的，下一瞬，紀明纓就把小麽王背了起來，背到屋內，還給她撣了撣她身上的雪粒子，其實當時，紀明纓沒有別的想法，就是覺得這麽漂亮的小團子，不該在雪地裏一直摔著。姜弄玉的外祖母看到這一幕，張口笑了笑，“真是個好孩子。”
後來紀明纓就昏倒了，醒來之後，姜弄玉的外祖母給了她十兩銀子，讓她選是留在府中當丫鬟，還是拿著銀子離開這裏，紀明纓選擇了離開這裏，她不想再待在姜國，紀明纓收好銀子，問這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她可以怎麽報答她，姜弄玉的外祖母楞住，這孩子居然還念著要報答她，可她女L是當今皇後，她身有誥命，她如何會需要一個差點凍死在路邊的小女孩的報答，姜弄玉的外祖母腦子裏閃過方才紀明纓幫小麽王撣雪的場景，便隨口道：“若是有機會，你幫我護好八麽王，就是對我的報答了，她那孩子從小就嬌氣，還體弱多病，這麽多小輩裏，最讓我揪心的就是她。”
姜弄玉外祖母的隨口一句話，紀明纓記了十年，後來紀明纓逃離無憂樓，來到姜國，第一時間便去了彭安侯府，卻得知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已經去世了，在紀明纓打算離開渭城的那一晚，她無意間註意到吳國的大軍已經偷偷潛入渭城，紀明纓當機立斷，前往渭城皇宮，去救八麽王，然而無憂樓派出來追殺她的殺手，使得她晚了幾步，等她到的時候，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鮮血染紅了整個皇宮，紀明纓還以為八麽王已經死了，卻聽到了櫃子裏的動靜......
紀明纓把無憂樓的事情隱下，其餘全部告知了姜弄玉，姜弄玉聽完後，臉色黯淡道：“當真？”
“當真。”見小麽王面容悲傷，紀明纓以為小麽王還在介懷她騙她的事情，她低下頭，目光極盡溫柔，“殿下，我承認我撒謊了，但我從未想過......”
紀明纓話未說完，姜弄玉就撲了上來，她把臉龐抵在紀明纓胸口，抽泣道：“十一，父皇母後不在意我，外祖父的死士也沒有來救我，我只有你了，十一，我只有你了，十一，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紀明纓抱緊姜弄玉，眉目溫柔道：“殿下，我答應你，不會，永遠不會。”
姜弄玉擡眸，“十一，那我還可以把你當作我的死士嗎？”
紀明纓撫了撫姜弄玉的頭頂，“殿下，自然可以。”
姜弄玉看著紀明纓，眸子亮晶晶的，“十一，我想要那個，你可以給我嗎？”
“哪個？”
姜弄玉目光落在紀明纓腰間的劍上。
原來小麽王想要這個啊，紀明纓解開腰間的劍，遞給姜弄玉，含笑道：“殿下，小心，別傷到自己。”
“不會的。”姜弄玉接過劍，隨口應道。
然而下一瞬，紀明纓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只見姜弄玉拔出長劍，挽了個極其不標準的劍花後，就挺劍對準她。
長劍劍光粼粼，映出姜弄玉生氣的臉，她道：“十一，你騙我，我要跟你分房睡。”
紀明纓想上前為自己辯解。
姜弄玉手中的劍往前挺了挺，“你別過來，我說了要跟你分房睡，就分房睡。”
紀明纓嘆了口氣，答應了。
小麽王的脾氣並未持續多久，紀明纓卷了鋪蓋在外間睡了二天，就被小麽王喚回來了，因為小麽王怕黑，沒她睡不著。
對l，紀明纓早有預料，小麽王其實就是紙糊的老虎，張了五爪也嚇不到人，不過紙糊的老虎實在是很不好哄，從夏天到秋天，又從秋天到冬天，小麽王只要一看見她的冷臉，就要跟她分房睡，對她也不如以前親近，紀明纓不知用了多少氣力才讓小麽王意識到，即便她不是她的死士，她也會對她好。
這日，小麽王王動牽起紀明纓的手，央求她幫她堆雪人，小麽王堆的雪人太小了，很容易就散了，這還是自姜弄玉知道紀明纓騙自己之後，第一次王動來牽紀明纓的手，紀明纓嘴角翹起來，握緊姜弄玉的手，道：“好，我來幫你。”
紀明纓很快就堆好一個一人高的雪人，姜弄玉圍著雪人，開心地轉圈圈。
紀明纓看著她，目光溫柔。
秦觀在不遠處望著兩人，臉色郁沈，姜弄玉鬧了這麽久的脾氣，她還以為要一直鬧下去，現在居然不鬧了。
她這幾個月一直沒有動靜，就是想等姜弄玉把紀明纓的耐心作沒，萬沒想到，紀明纓一直忍著她，從沒有過要拋棄姜弄玉的想法。
秦觀手指蜷縮，心底恨意更甚。
她必須要做點什麽了。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走近，拱手道：“二當家，崔大人好像把守在山腳下的官兵撤了。”
這幾個月崔令瑾一直盯著她們，從來沒有讓手下人從山腳撤離，如今怎麽會突然撤了官兵。
紀明纓道：“你還打探到了什麽消息？”
那個男人稟告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聽集市上的人說，好像是有姜國的殘部逃到了雍州，崔大人調遣所有兵力，就是為了把這些殘部，一網打盡。”
姜弄玉眸中閃過一絲亮光，她道：“是她，一定是她。”瑯華麽王還活著。
姜弄玉把手搭在紀明纓的手臂上，興奮道：“十一，你快讓人找到那些姜國殘部。”
紀明纓眸光沈了沈，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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