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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異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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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異瞳

姜弄玉對今天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她只覺得十一看不得她過輕松日子,故意折騰她,姜弄玉氣得撅起嘴,“不要,我不要幹農活。”

紀明纓給姜弄玉擦了擦臉上的灰塵,“殿下不用幹農活,我幹,你在旁邊坐著。”

姜弄玉奇怪地睨她一眼,那她幹甚麽還要拉著她一起,而且就算什麽也不幹,坐在大太陽底下也是很難熬的。

往年她都是去清和園避暑的,如今卻要她去大太陽底下曬著,姜弄玉委屈道:“十一,我真的不想去,既然我什麽都不用幹,你為什麽非要逼我跟你一起去農田?”

紀明纓疏冷的眉緊皺,“殿下,你可知今日發生什麽了?”

“什麽?”姜弄玉問。

不等紀明纓講清楚,田巧兒突然哭嚎著跑過來,她抓住紀明纓的衣服,像是在抓著救命稻草,“十一姐姐,你快去看看我娘,她是不是不好了。”

鄉下人說一個人“不好了”,往往是指這人快死了,紀明纓眉心一跳,方才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不好了。

紀明纓忙進屋看田巧兒母親,只見她蜷縮在床上,捂著膝蓋,不住地喊疼,紀明纓卷起田巧兒母親的褲管,膝蓋上赫然出現一個很小的傷口,看齒痕應該是老鼠咬的。

田巧兒的母親腿上本來就傷痕累累,還被老鼠咬傷,很可能會加重傷勢,而且她也曾聽過有些人被老鼠咬了之後不治而死。

紀明纓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瓶,把裏面的藥丸倒出來,全都送到田巧兒母親嘴裏。

田巧兒母親吃完之後,頓時就不喊疼了,田巧兒望著紀明纓,眼神裏滿是感激與崇拜,田巧兒跪下道:“十一姐姐,謝謝你救我娘。”

紀明纓把田巧兒拉起來,道:“你娘的病有一半是心病,你得多勸勸她。”

心病?這是什麽意思?田巧兒看向母親。

紀明纓看著田巧兒母親蒼白的面孔,神色凝重,與其說田巧兒母親是將死之人,不如說是她身上的死氣讓她看起來是一個將死之人,田巧兒母親腿上的病,養個半年是完全能好的,可是看她的樣子似乎對自己已經不抱任何期待。

一個放棄自己的人,是很難痊愈的。

而且自她認識田巧兒以來,就很少見到田巧兒母親和她們說話,是她原先就是這樣的個性,還是心如死灰?紀明纓覺得更像後者。

紀明纓視線轉到姜弄玉身上,她倒是一直生龍活虎,就是偶爾把人氣得夠嗆。

姜弄玉感覺到紀明纓的視線,也望了過來,她靠到紀明纓身上,輕聲道:“十一,萬一田間有老鼠怎麽辦?你的藥都給了田巧兒母親,可沒有藥給我了。”

紀明纓扯了扯嘴角,小公主居然能想到用這個法子推脫,紀明纓把她拉到院子裏,留田巧兒和她母親說話。

紀明纓道:“有我護著你,不會有老鼠近你的身。”

姜弄玉見她執意如此,沮喪地垂下頭,忽然她腦中閃過一個計策,她可以故意折騰十一,直到她放棄,姜弄玉擡起頭,裝作妥協:“我可以跟你一起,但我要遮陽的帷帽和華蓋。”

“殿下,這裏是山村,哪裏有帷帽和華蓋。”華蓋是皇室中人才能用的東西,普通人怎麽會有。

姜弄玉偏了偏頭,嘟起嘴道:“我不管,沒有這兩樣東西,我才不去。”

就是因為山村裏沒有,她才這麽說,她就是要她知難而退。

誰知紀明纓思量片刻後,道:“好,我會盡量為殿下做。”

她要自己親手做?

姜弄玉楞楞地看著紀明纓,怎麽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啊!

即便有了帷帽和華蓋,田間還有蚊子和蠅蟲,她從小就最討厭這些了,姜弄玉跺了跺腳,“你若是做得不好,我不要。”

紀明纓微微點頭,“殿下若是不要,我就給旁人。”

姜弄玉嘴巴微張,“啊!”她抓住紀明纓的胳膊,道:“不行,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能給旁人。”

紀明纓笑了笑,其實公主殿下的性格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直到開始縫制,紀明纓才意識到她把這件事想得太過簡單了,針黹和拳腳上的功夫完全不一樣,一個要細致,一個要猛,她這樣的粗人,做這個根本做不好。

待縫制完,看著眼前的成品,紀明纓甚至羞於把這頂帷帽拿給姜弄玉,她扭捏了半晌,還是決定再給姜弄玉做一頂。

姜弄玉原本坐在床上,看她遮遮掩掩,便走過來,她好奇的目光在觸及到那頂帷帽後僵住,“十一,你......”

紀明纓赧然道:“殿下,我再給您做一頂。”

姜弄玉無奈地看向紀明纓:“就這個罷。”姜弄玉是真不想紀明纓把她的帷帽送給別人,她一想想就很難受,與其心裏不舒坦,不如忍忍這頂醜帽子。

“那個華蓋不用做了,我不要了。”姜弄玉補充道。有這頂醜帽子在前,姜弄玉已經不敢讓紀明纓給她縫制東西了。

紀明纓嗯了一聲,那個華蓋,如果真做出來,恐怕整個村的人都會來笑她們。

姜弄玉把帷帽擱在一邊,撒嬌道:“十一,我要洗澡。”

夏日炎熱,姜弄玉覺得只要稍微動一動就會出汗,如果不是她每日早上起不來,姜弄玉恨不得一日兩回澡。

紀明纓應了一聲,出去給她燒水,沒過多時,紀明纓提著兩桶水倒入浴桶裏,姜弄玉走近,試了下水溫,“好燙。”

“殿下等一會兒就涼了。”說完,就要退出去。

姜弄玉拉住紀明纓的手腕,纖細的腰一扭,勾住她的脖子,低聲道:“十一,你真的好奇怪,我一洗澡,你就跑得飛快。”

紀明纓的眼睛故意瞥向別處,不去看她。

姜弄玉見她這幅樣子,就心中有氣,她雙手捧住紀明纓的臉,道:“不解釋清楚,本公主不準你離開。”

姜弄玉盯著紀明纓看了一會兒,忽然,她驚道:“十一,你是異瞳嗎?”

紀明纓猛地推開姜弄玉,雙手按在木桶邊緣,看自己在水中的投影,然而那水中的投影,映照不出她瞳孔的顏色。

她什麽也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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