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盛琮:“大概是因為我還沒老到眼花?”

關燈
第23章盛琮:“大概是因為我還沒老到眼花?”

盛琮給了唐檸自信,她忽然想將那些過往一點點剝開,露在盛先生面前。

唐檸滿臉愧疚和真誠:“盛先生,我很抱歉,停電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抱你的。”

盛琮撩起眼皮,沈沈的眸光落在唐檸身上。

不知道她怎麽又提起這件事。

抱他一次,就這麽耿耿於懷?

他就這麽可怕?

唐檸緩聲道:“我怕黑……是因為當初在我爸爸的葬禮上,被人關了五天。”

盛琮是個很敏銳的人,一句話就戳中重點。

“只是被關了五天?”

單純被關著,怕是關不出那樣的恐懼。

唐檸沈默片刻,才諾聲道:“那五天,我一直和我爸爸的棺材待在一起。”

她的嗓音很輕軟,可說出來的話,卻沈甸甸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悶的人心臟難受。

唐檸很愛她父親,可她終究是個俗人。

面對生死大事的時候,無法坦然。

唐允方的葬禮上,白日賓客來往,晚間卻門窗緊鎖,無人關註。

黑沈沈的屋子裏,那具棺材的影子格外暗沈巨大。

棺材的形狀像是一個小屋子。

她被困在暗沈沈大屋子裏,她的父親了無聲息的躺在小屋子裏。

月光從窗戶縫裏瀉入,勉強照亮棺材底部的字。

一個大大的奠字深深刻在唐檸的腦海裏。

隱約間,還有股異味將她籠罩。

唐檸哄著自己。

棺材裏躺著的是她爸爸,她不要怕。

她只要等一等,等天亮就會有人發現她,帶她出去。

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

從天黑等到天亮,又從天亮等到天黑,整整五天,始終沒有人發現她。

棺材的輪廓在她腦子裏留下深刻的痕跡,碩大的奠字刻在她的眼睛裏、腦子裏。

一睜眼,一閉眼,似乎全是這個字。

那股氣味,也一直在鼻尖流竄。

說完,唐檸的呼吸有些急促:“對不起,盛先生,我以後再也不會冒犯您。”

“當時我是真的害怕。”

盛琮眸色霎時暗沈,呼吸似乎都沈了幾分。

四周安靜如水,窗外呼嘯的風撞著堅固的玻璃,只留下細微的聲響。

盛琮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許久,似乎要將唐檸灼燒。

他才緩緩開腔:“就這麽怕我?”

唐檸黑白分明的眼底浮現茫然,不懂盛先生這句話什麽意思。

她認真道:“我不怕你。”

“真的。”她怕盛先生不相信,想起手上的小籃子,特意放在盛琮面前。

“我在您書桌上看到我編的青蘋果,知道您喜歡這些小東西,我還特意又編了一籃子。”

“我覺得您的氣質和這些可可愛愛的東西不搭。”

“我要真怕您,肯定不敢送這些東西的。”

盛琮無聲挑了挑眉,瞬間就猜出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東西是他母親要給的,他也懶得挪動。

沒想到唐檸會誤會他喜歡。

盛琮並沒有揭穿的意思,只淡聲問道:“一開始不想送,怎麽現在又想送了?”

唐檸沒察覺有坑,下意識答道:“因為我想通了。”

回答完後才意識到,她根本沒和盛先生說過她一開始不想送。

唐檸看向盛琮的眼神又幾分哀怨和委屈,活像是在控訴盛琮欺負小孩子。

女孩子沮喪時,像是豎著耳朵的小兔子,忽然耷拉下耳朵。

委委屈屈,又透著點無辜可愛。

盛琮淡然問道:“既然不怕我,又為什麽總是故意離我這麽遠?”

唐檸一楞,訕訕道:“您看出來了?”

盛琮平靜道:“大概是因為我還沒老到眼花?”

唐檸:“……”

盛先生好像有點不高興。

即便盛先生沒有半點表情流露在臉上,可唐檸就是看出來了。

“不是我要故意遠離你,明明是你不喜歡人接近,我怕犯了你的忌諱。”

她還有些委屈和不解,解釋起來連您都不用了。

“忌諱?”盛琮眉眼沈穩,語氣淡然:“我怎麽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忌諱?”

唐檸:“……您沒有?”

“我該有?”盛琮眸光內斂,似深海平靜。

連反問的話,都格外淡然,倒顯得過於板正嚴肅。

唐檸忽然腦子有點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盛先生的話。

盛琮慧眼如炬,淡聲問道:“這些話,你是從家裏傭人的嘴裏聽到的?”

唐檸乖乖點頭。

“她們還說了什麽?”

面對盛先生溫和平緩的問話,唐檸半點隱瞞的心思都沒有,只老老實實坦白。

“說盛先生您是個古板嚴肅的人,還說您不喜歡別人靠近,還有……”

提到第三件事的時候,唐檸瞬間頓住,有點不敢開口。

其實她覺得盛園的人說的一點都沒錯。

盛先生平日確實有點古板嚴肅,整個盛園人都有種對他發自內心的尊重和畏懼。

這種畏懼和尊重,是日積月累的威望才能造成,並不是空口就能捏造。

盛先生也確實不喜別人接近。

唐檸曾暗中觀察過一段時間。

盛先生有很強的領域和規則意識。

一旦盛園的傭人們在舉止或者距離上越界,就會引起盛先生的不悅。

這種不悅,只是沒有浮現在臉上,更不會表現在口頭上。

只一個輕微的蹙眉,或者一個淡然的眼神,落在其他人身上,就重若萬鈞。

前兩個是真的,第三個也肯定假不了。

唐檸覺得在盛先生面前提起盛園都忌諱的一個人,很需要膽子。

盛琮見她眼底浮現猶豫,並沒有強硬質問。

“如果不想說,也不用勉強自己。”

一句話而已,他並不是非要逼問一個小姑娘才能知道。

唐檸搖了搖頭,輕聲道:“盛家第一個養女,是您的禁忌。”

話音剛落,唐檸明顯感覺到盛先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幽深了幾分。

似夜晚的水,又沈又涼。

連帶著讓她身上的體溫也有些下降,似被冷意包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