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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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褚誠也是日了狗了。

自家室友出了民宿之後,褚誠不甘落後,看著自己是手上的倒計時,想了半天還是和室友一樣拿著中午要吃的東西出了門,去尋找能讓自己堅強活下去的線索。

然後死在了第一關。

他怎麽也想不到,那個破超市裏面居然還有一個地縛靈。

這就算了,那地縛靈的靈氣還挺厲害的,當他無知無覺的進入了超市之後,就怎麽也出不來了。

苦兮兮的做了一天的苦力才被放了出來。

褚誠看著手腕上一點一滴就要下去的時間,哭都哭不出來,然而這還不是最悲慘的。

最慘的是他前腳剛出了超市的門,後腳收銀機就砸在了他腿上,可痛死他了!

褚誠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個意外,他盯著收銀機大半響,後者穩如老狗就是不動。

於是他試探著走了幾步,收銀機還在原地,好像之前從超市跳了三米遠砸過來的都是褚誠的錯覺一般。

看見這樣的畫面,褚誠心中一動,揮著袖子轉頭拔腳狂奔!

然後再一次被收銀機砸在了背上。

並且這一次收銀機還砸在了他背上,如同一座大山,怎麽都掙脫不掉,也就是邊上沒有人。

不然他那樣子真像極了在地上撲騰的烏龜王八。

經此一事,褚誠再也不敢把這收銀機當成是小普通的物件,老老實實的抱著回到了民宿。

他不是沒有想再去下一家看看,只是看著手腕上的時間,在看看天空,已經快要天黑了,在外面自然是不安全的。

褚誠只能抱著收銀機回來,一到民宿門口就看見靠在外面偷偷往裏面看的眾人,他皺著眉,被人拉住了衣袖。

等到褚誠知道裏面的人居然是他室友之後臉上惱怒異常,抱著東西沖進來就要掏東西——狗東西居然敢動他室友?!

然而褚誠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進來之後看見的居然是自家室友腳踩自己腦袋的畫面。

那一瞬間,他仿佛覺得自己不是個活人。

褚誠:???

老子還在這兒呢,燕子離腳下那家夥誰啊?!

“我草?!”褚誠一時之間沒忍住,開口就罵了出來,然後抱著他的收銀機吧吧噠噠的跑過來,低頭一看:“這誰啊?!”

他開口問道,差點沒伸手去碰了。

畢竟經歷過這麽多東西,驟然遇到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楊的家夥,還真的是第一次,褚誠好懸沒忍住自己的手。

“大概是boss叭。”然而燕子離一句話將他蠢蠢欲動的手釘在了原地。

“那現在怎麽辦?”褚誠看著少年腳底下的人,有點牙疼。

事實上,不光是他牙疼,彭子航也有點猶豫。

現在有些尷尬,這個家夥一時半會兒弄不死,可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再過一會兒,恐怕這暴風雨前的寧靜都沒了。

然而不把這家夥解決掉,外面的人恐怕也不願意進來……

彭子航這麽想著,陸陸續續之間已經有不少闖關者從外面回來了。

他們有的進了民宿,和彭子航他們一起傷腦筋;有的和原住民們一起站在外面,害怕裏面的東西不趕緊來。

最終彭子航也沒想出個主意來。

他們將那掙紮不斷的“褚誠”拿紅線捆綁起來,扔在了吧臺裏面,然後招呼外面的人進來。

已經五點五十五了,再過五分鐘就是六點,不進來恐怕會出什麽事,所以眾人都出去拉人。

闖關者們畢竟都是來闖關的,哪怕臉色難看,也依然走了進來。

難的是原住民們,他們看著外面這遼闊的地界,別的民宿賓館也不是沒有,沒必要要和兩個這麽多個死人呆在一起住。

更別說,這個民宿裏面還指不定有鬼呢!

幾人雖然都害怕,但是絕對不傻,看著邊上的空賓館酒店的,就已經想好了。

他們決定先搬去別的酒店。

等到明天白天在找找有沒有可以出去的地方,能夠離開這個鬼地方最好了。

“哎呀我都說了不進去了!你煩不煩啊?!”有人被說的煩了,還能一巴掌打回來。

在這種情況下,人性就變得極其惡劣。

被打了一巴掌的人看著通紅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紅光,滿肚子脾氣都憋了回去,自己回到了民宿裏。

這樣的事情在民宿外面發生的多,民宿裏面也不遑多讓。

算上現在這個長得和褚誠一模一樣有著人身體的鬼,民宿裏面已經有四個“死人”了,而他們卻還要繼續呆在這樣的地方生活,誰能不害怕?

原本鼓起了勇氣進來的人,頓時哆嗦著就想要出去。

只是進來容易出去難,闖關者們不會在意劇情人物的生死,卻也不會讓他們隨便亂走,打亂了他們的平靜,到時候不小心招惹了點什麽就不好了。

畢竟,本身就已經有幾個未知的恐怖,再來幾個恐怕就要撐不住了。

就這樣,民宿裏面也混亂了起來。

終結了這一場內外混亂的,是一場雷電。

緊接著就下起了雨。

那雨卻又不是正常的雨水,而是混著毒藥的硫酸,滴在人的身上臉上,“刺啦”就能砸開一個小坑。

這下子,原本打算呆在外面的人都叫喊著往各個地方跑去。

有人去了超市,有人去了飯店,還有人去了賓館酒店。

那黑暗中的房子建築,像是張開了門的野獸,等待著獵物的自投羅網。

然後很快的,整個鬼域裏空曠的房子裏面飄出大量的黑色霧氣,就如同前一晚一樣,逐漸的朝著民宿靠近,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什麽都沒留下。

眼睜睜看著跑過去的旅客被化作了飛煙,連個渣渣都沒剩下,人們終於慌了。

他們幾乎是絕望的哭喊著,爭先恐後的往民宿裏面跑。

彭子航之前那不太好的預感成了真。

外面的一切都是狂風暴雨,民宿的大門還敞開著,去往天堂的路那麽近又那麽遠,任憑他們怎麽往裏沖,明明大開的門頭,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從外面踏進門檻。

好似有什麽透明看不見的門,將他們隔離成了兩個世界。

黑霧已經越來越近,民宿外幾乎是鬼哭狼嚎,民宿內的人看著外面的場景,眼神發直,同樣不能接受。

“我草?!那東西會不會進來啊?”有人不免擔心的問了一句,立馬就被同行的人一巴掌拍了回去。

這種情況下最忌諱的就是動搖心神,這人話一說出來,原本看著那些人進不來還有些淡定的闖關者們也開始慫了。

他們畢竟沒有經歷過這麽詭異的關卡。

現在的情況和當初剛進游戲的時候也沒什麽差別了,“燕子,我們怎麽辦?”

褚誠一把抓住了自家室友的胳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哭喪著臉開口:“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先上樓。”彭子航看著吵鬧的大廳,伸手就將自家室友給拎回了房間裏,將門上了鎖,又讓他貼好了符咒,才對著褚誠到:“你今天也出去了?”

“是啊是啊!不過我沒你找到的多,我就找了這麽一個東西。”褚誠看著被彭子航隨手放在桌子上的袋子,嘆了口氣。

暗恨自己在第一時間就死在了小賣部裏。

他這麽想著,便磚頭看了一眼被他也放在了床上的收銀機,“我這個收銀機有點古怪,但是我不知道它古怪在哪裏,你幫我看看?”

褚誠說著看向了彭子航,在游戲管卡裏,這已經算是示好的範疇了,畢竟不是誰都會有膽子把自己的東西交給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的,“我時間不多了,我只希望能夠早點成功。”

彭子航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褚誠床上的收銀機,點了點頭,走過去給收銀機充上了點。

收銀機是完好的,充了電之後也能夠正常開機,但是關鍵在於……

沒有密碼。

兩人看著收銀機界面上顯示的密碼界面,相對無語了半響,彭子航轉頭去拿自己的東西:“先看我的吧,你去拿。”

彭子航已經在拿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就經歷過了,這會兒也不需要再看一遍,所以還是讓褚誠動手。

自己則是在那邊繼續研究這個收銀機。

房間門雖然關的牢,卻不能屏蔽外界的聲音,彭子航還是能夠聽見民宿外面鬼哭狼嚎的聲音,以及大廳走廊稀裏嘩啦的吵鬧聲,這讓他有些不耐煩。

然而上面的界面確實是沒有辦法。

彭子航之前也是在外面工作過的,自然知道一般來說收銀機上面都會寫上密碼的,畢竟不會真的有人直接一偷就偷一個收銀機,彭子航低頭找了找。

沒找到。

於是他又圍著收銀機轉了轉,楞是沒找到進去界面的辦法,眼珠子一轉一個想法就出來了。

剛剛拿著眼鏡從回憶裏面走出來的褚誠就看見自家室友拿著剪刀要去翹收銀機的收錢箱。

褚誠:???

等會兒~

你幹啥?!

放下剪刀,咱們萬事好商量!

“不是,燕子你想幹啥呀?!”褚誠幾乎是小跑著過來,一把將剪刀從彭子航的手中給搶了回來,十分警惕的樣子:“你不會是打算給我把這東西砸了吧?不行!”

跑出去一天了,結果才搞了這麽一個東西回來,現在室友想要毀了它,做夢哦!

“就打開一個抽屜,不會損害到別的東西的。”彭子航對於室友這樣的嚴防死守也是很無奈了,“妳現在時間越來越少,不趕緊看看怎麽行,而且你出去一天就找了這麽個東西,萬一裏面有線索呢?”

彭子航的話,讓褚誠沈默了好幾秒。

確實。

無限闖關游戲是一個恐怖游戲,裏面中了鬼怪招數的人數不勝數,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死在鬼怪手下的。

在得到了鬼怪詛咒之後,在很短的時間內,會有一個契機,讓人絕處逢生。

但能不能把握住就不一定了。

褚誠很明顯就在這一環節上面,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把握住這一次機會,在聽見彭子航的話之後,他沈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放開了攔住剪刀的手。

只是打開一個抽屜而已,並不是傷害收銀機的內在,應該是沒有什麽關系的。

更別說他們現在也打不開收銀機的收銀界面,其實是沒有太大損失的。

想到這裏,褚誠心裏也就好受了很多。

彭子航這次沒拿剪刀。

他不知道哪裏找了個東西,直接將收銀機給撬開了,“這個地方沒有別人,就算收銀機裏面的東西還在,不知道還有沒有用,你看看有沒有需要的東西,沒有的話我們再拆一下面板,看看能不能直接從源頭進。”

他說著,沒有留意收銀機界面上那閃爍的光點,在聽見他的話之後,陡然間閃爍的更快了。

媽、媽耶……

這是個狠人。

要是它繼續攔著這兩個人類不讓他們進來看界面,會不會真的把它給拆了?!

WTF不要啊!

褚誠也沒有發現這東西在閃,聽見彭子航的話,他一邊低頭去拉抽屜,一邊點了點頭,“好的,反正我估摸著也不會有多少東西了,等下就一起吧。”

畢竟是他自己拿回來的東西,就算要拆也應該是自己動手。

要不是自己手殘,害怕弄壞了,他還真不敢讓彭子航動手……等一下。

“萬一把這個東西給拆了,那你還能給他裝上去嗎?”褚誠突然想起來這個問題,連忙開口問了自家室友,然後得了後者一個鄙夷的眼神。

“當然不行啊。”彭子航又不是維修工,拆東西這種事情誰不會,但是想要完好無損的裝上去就比較難了,更別說,還是將線路拆開,然後再裝回去——他又不是神!

褚誠:“……”

行、行叭。

“那我們在想想別的辦法吧。”萬一這裏面的東西很重要呢,拆開了之後又覆原不了,估計他的命就交待在這裏了。

想到這裏,褚誠突然不敢讓彭子航繼續碰自己的收銀機,連忙低頭看著抽屜裏的東西,打算等一下就算找不到好東西,也不會讓自家室友把這個東西給脆了的。

那是他的命啊!

彭子航聽見了他的話,到不是很在意,畢竟他也不是那種一定要讓這東西破碎掉的人,這個會兒跟著褚誠一起低頭看抽屜,這一看就出了問題。

那收銀機裏面,只放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一行圓珠筆的藍色小字。

正好是收銀機的密碼。

兩人盯著這張紙半天,褚誠聲音發顫,開口說道:“不如咱們試試,萬一打開了呢?”

“你的東西,隨你。”這種時候,彭子航一般是不發表意見的,照著做就行了,於是兩人將收銀機上面的字打了上去,不出意外的打開了收音機。

彭子航不著痕跡的在收銀機上掃了一圈,開口說道:“接下來的事情你來吧,畢竟是你找的東西,我去洗個澡,等我回來你在告訴我。”

這就相當於是將選擇權交給了褚誠,是全部告訴他還是說一半,或者幹脆胡編亂造了。

褚誠楞了一下,眼中光芒一閃點了點頭,彭子航也不管他是怎麽想的,直接拿著衣服去了浴室。

鎖了門,又打開了花灑,任由溫水沖灑在臉上,少年面無表情的擼開了袖子,露出了光潔的皮膚。

他現在終於弄懂那天晚上無臉女鬼給他的古詩是什麽意思了。

“手如柔夷,膚如凝脂。”

彭子航還是個十來歲的少年,身上肯定是又幹凈又滑溜,皮膚好的不行,所以這會兒被熱水一沖還帶著幾分血色,就更加好看了,然而上面卻少了點東西。

那所有人手臂上都出現了的倒計時。

他手上沒有。

在早上起來的時候,彭子航就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會穿上長袖,這是讓他後來覺得最為穩妥的事情。

果然,在後來才發現所有人的手臂上都有了這個東西,彭子航面上焦急,順著褚誠的意外混進了人群中,到現在都沒有人發現他的不對勁,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彭子航沒忘記,這裏的鬼怪還會化妝成別人的樣子這一點,就樓下大堂和褚誠長得一模一楊的東西,就是一個證據點。

彭子航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手上沒有倒計時這件事情如果被捅出去,他會怎麽樣。

透過洗手間的窗戶,還能看見外面的黑霧如同昨天那樣籠罩了整個鬼域,只有民宿裏面還是亮著燈的。

少年垂下眸子洗了個澡,穿著新衣服就出去了,褚誠還在鼓搗他的收銀機。

彭子航也沒有走過去看,而是先將自己拿來的東西分類看了看,擺在了桌上,鋪了滿滿一桌。

當褚誠忙裏偷閑轉頭看上一眼,就楞了一下。

“不是,我說燕子,你那個東西能不能給我看一下?”褚誠開口說道,彭子航皺了皺眉:“啥東西?”

“就是這個鑰匙。”褚誠指了指,彭子航側頭看了一眼自己拿回來的假花,皺起了眉:“你要這個幹啥,又不好看。”

他說是這麽說著,一邊已經將東西拿起來遞給了自家室友,褚誠連忙將它拿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將上面的假花給拿下來,只剩下假花的杯座,他倒扣著倒了倒,啥都沒倒出來。

褚誠:……

他默了兩秒,又把花給撿起來,往插花的地方掰了掰,在少年目瞪口呆的情況下拿出了裏面的東西——一個小巧的銀色鑰匙。

彭子航、褚誠:……

“燕子,你這個東西哪裏來的??”褚誠和彭子航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前者問道。

彭子航哪裏還記得這個?

他今天走了一天,可忙了,“不太清楚,應該是什麽超市吧。不過你也說了是門口的,我和你的不是同一個地方。”

彭子航一聽就知道他的意思,連忙就給解釋了,他可不想讓褚誠後面的思緒全部混掉,到時候反而害了一條命。

褚誠就覺得自己可能傻了,居然會問這麽一個問題,他只是試探著往收銀機的鑰匙口上插了進去,然後轉了一下,緊接著在兩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卻發現原本被關上了的收銀機又一次被打開了!

這一次,收銀機裏面不僅僅只有一張紙,更多的是錢。

收銀機,本身就是放錢的地方。

“我靠?!”然而,這兩次完全不同的抽屜卻下了褚誠一跳,幾乎是扔一樣的將收銀機扔了出去,自己也跳了開來。

當然了,收銀機過重,褚誠沒扔成功。

“居然打開了。”彭子航從自己那邊走過去,到了褚誠的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這收銀機,“難道是因為開鎖方式的不同,所以裏面的東西也不一樣了麽?”

聽見他的話,褚誠眼珠子一轉,猛然將收銀機又給合上了,然後再一次打開。

果然,出現在兩人面前的還是一踏紅票子,以及那張白紙。

俗話說錢財動人心,這收銀機裏面的錢不算多,但每一個凹槽裏面都裝滿了百元大鈔,加起來粗略估計也有小兩萬了。

褚誠的眼睛都紅了。

他還真沒有一下子見過這麽多錢!

“你是怎麽從花瓶裏面看見這個鑰匙的?”彭子航錯開了視線,轉而開口問道。

褚誠的眼神動了動,“以前得到的一個小技能,可以找到點和自己生命攸關的東西,算是保命的本錢。”

他隨意的說道,彭子航在聽見那是以前的小技能之後就沒有在繼續問了,畢竟這都是大家保命的東西,問得多了畢竟是不太好,好在他這個問題之後褚誠的眼睛也沒有繼續黏在錢上了。

兩人又一次將抽屜給關上,看著收銀機嘆了口氣。

“看來我是沒找到我自己的關鍵東西。”褚誠說著,看了看手腕上的倒計時。

今天早上的時候就只有十二個小時,如今過去了一個白天,只剩下四五個小時讓他活命了,也不知道到時候死亡的時候會怎麽死,褚誠有點不敢去想。

“再找找。”彭子航也想到了這一茬,事實上他比褚誠更加著急。

在某些特定的範圍裏面,如果大家都有的東西只有一個人沒有,那那個人肯定是比較獨特的一個,這也許是個好事,也許是個壞事,彭子航也不希望自己會那樣特立獨行,“你看這裏面還有很多分類。”

褚誠擡起眸子看過去,果然看見,在收銀機的顯示屏上,還有不少的東西他們之前沒有點開的。

比如說收銀款項、營業分類、商品管理、外賣點餐等等,褚誠看著少年極有性質的一個個點過去,突然也有了些鬥志。

兩人圍著收銀機好半響,又是拿紙幣又是計算的,經過了一個多小時,都癱在了床上。

誰都想不到,一個小小的收銀機裏面有這麽多東西,讓他想要休息下都不行,褚誠覺得自己還沒等鬼怪殺死自己,就已經累死了。

但好歹,也讓他們找了點有用的東西。

兩人躺在床上好一會兒,整個房間裏面只剩下互相喘息的聲音。

褚誠看向了自家室友,“我打算出去一趟,你自己在房間裏面小心一點。”

他說著,已經拿出了幾張符咒,“這些東西你拿著,萬一……還能保一保呢。”

“我也要出去。”令人意外的是少年的回答。

彭子航對上褚誠疑惑的目光,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快到十二點了,我打算下樓在廚房待著,今天晚上應該有線索。”

褚誠看向房間掛鐘上顯示的七點十分,只覺得自家室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快到十二點???

“那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嗎?”褚誠自然不會提醒彭子航現在十二點還沒到的事情,而是開口問道。

彭子航這一次就沒有同意了。

“沒事,你先去吧,我時間比你多的多,不用擔心。”

“……”今天早上嘴賤被扣了一半時間的褚誠憤憤然瞪了室友一眼:時間多了不起啊?!

好像真的很了不起QAQ!

悲憤異常的褚誠就懷揣著想要虐死今天早上的自己的心情,默默地下了樓。

在他離開之後,彭子航一腳就將收銀機從褚誠的床上給踹了下去。

在只有他一人的房間裏,原本應該被他踹到地上的收銀機浮在半空中,少年皺著眉,“還不打算出來麽?”

“呵呵呵,你這個人類倒是有趣的很。”沙啞難聽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彭子航用指甲掏了掏耳朵,“只是讓你出來又沒讓你開口,叫什麽叫,不知道你聲音很難聽嗎?”

“你!”那不知在何處的人被他的態度給氣了個仰倒,當場就怒了。

收銀機裏面飄出一個身影,陡然間飄到了少年的面前和他臉對臉,“你就不怕我弄死你?”

“你有臉。”彭子航看著他開口說道。

那鬼怪噎了噎,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少年這句話說得讓人有點憋屈,“別以為有無臉女護著你,你就能夠瀟灑了,這鬼域裏面還不知道誰是老大呢!”

“誰是老大我不管,但是你今天可能就要交待在這裏了。”彭子航笑著開口。

還沒等那鬼反應過來,他一把掐住了鬼怪的脖子把它扯了下來,然後一腳踩進了腳底下。

不是說只有人才怕死。

事實上就是因為死過一次了,所以有些時候鬼明明知道自己已經是鬼了,死不了,卻依然會害怕死亡。

特別是那東西如果是當初自己死亡的道具的話,會更加害怕。

那鬼被踩著無論怎麽掙紮都離不開他的腳下,只能目呲具裂的看著少年微笑著拿起了收銀機。

“……不!!”

褚誠已經出了門,自然不知道這樣的一幕,他到了大堂。

可能是因為黑霧的關系,大堂裏面已經沒多少人了,闖關者們這會兒自然是回到了房間裏面去整理他們一天所得。

有些旅客也已經回了房間。

大堂裏面就只剩下三個人了。

他們連沙發都不敢坐,只能擠在餐桌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這會兒聽見腳步聲,齊齊的往這邊看過來,褚誠皺了皺眉:“你們還沒有進去?”

“我們不敢啊!”那三人看著走過來的褚誠,都快哭出來了!

他們三個,一個是導游的室友,一個是在導游和□□房間中間的客人,這會兒只要回到房間裏面就能夠聞到從隔壁兩個房間裏面傳過來的屍臭味,加上今天晚上這一茬,誰還敢回去?

只能默默地縮在角落裏面。

原本還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這麽多,應該不會有人回房間的。

哪知道,不敢回房間的大概都已經死在外面了,剩下的都是闖關者或者是幾個膽子比較大比較聰明的游客,最後只剩下他們三個,他們苦啊!

聽到了來龍去脈的褚誠:……

“所以你們為什麽不換個房間,幹脆三個人一起睡也不是不行吧?”褚誠開口說道,語氣格外的慎重:“那鬼已經連續兩個晚上殺人了,你們不回去是打算待到明天白天嗎?”

三人聽了之後都沈默了下來。

就如同褚誠說的那樣,已經連續兩個晚上殺人了,這一天就是第三個晚上,很明顯,還是會繼續動手。

他們想要待到明天早上,恐怕只有他們的屍體能夠做到。

而且他們之前怎麽沒有想到還可以換房間的來著?

三人互相看了看,覺得褚誠說的很有道理,連忙站起來往樓上走去,看著他們離開了大堂,褚誠才算是松了口氣。

終於就剩他一個了。

褚誠站在原地,左右望了望,便走向了吧臺立面,蹲下看著那被捆起來的“自己”,面無表情的看了好一會兒,空洞的眼神陡然間充滿了惡意,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來。

“篤篤篤——”他笑著,從“自己”的臉上劃過。

被打暈的人渾身顫抖了兩下,很快就消失不見,只剩下兩根捆在一起的繩子落在地上,褚誠這才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黑霧出現的時候,在外面的旅客們都進不來,但誰都沒有嘗試過裏面的人能不能出去。

褚誠這一下直接就走到了黑霧之中。

只看見他的身形一點點的消失在黑霧裏,就如同之前那些旅客一樣,似乎是被黑霧弄死的。

很快的,空蕩的民宿裏又多了一聲嘆息。

彭子航是將近十點的時候才出來的。

這會兒已經很晚了,八點多出去的褚誠到現在還沒回來,收銀機裏面的鬼怪被他如法炮制的關押進了小藥瓶裏面和藥瓶鬼做伴,他這才有了功夫出門。

有一種玄之又玄的預感,今天晚上他會在這個民宿裏面看見當初在劇情裏面看到的畫面,和人。

所以彭子航下去之後並沒有做別的事情,而是給自己揉了一團面,花了將近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發酵揉開拉面,煮好端出來的時候時鐘正好走到了十一點整。

正是子時剛開的時候。

原本明亮的大堂陡然間閃爍了一下燈光,緊接著就爆開了燈泡,大部分的照明都滅了下去,只剩下昏沈沈的小燈還在。

映襯著外面的黑霧,整個大堂裏面更加暗沈了幾分。

廚房裏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洗刷盤子一樣,彭子航拿著筷子將面條拌了拌,滿足的吃了一口。

他吃東西的時候是十分安逸的,就好像他吃的是山珍海味一樣,廚房裏面的聲音也沒有落下,一直在做著東西,香味一點點的發出來,引著人更加的饑寒交迫。

彭子航不餓,也不冷。

他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面條,覺得自己幾乎已經被拯救回來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走到了十一點半。

廚房的聲音小了下去,彭子航也正好將最後一口湯喝掉。

他放下了碗,擡起頭來,與將將走出廚房的無臉女鬼面對面對上,後者擦了擦圍裙,開口問道:“還餓嗎?”

“上次多謝款待了,這次要不要吃吃我做的東西?”少年面前還放著一個空碗,說話的時候底氣卻是十足。

無臉女沒有拒絕,而是往邊上走了一步,讓開了位置。

彭子航挽起了袖子,露出光潔的兩只胳膊,走到了廚房裏面,將剩下的一團面給下了下去,然後他又臥了兩個雞蛋,“不知道你吃不吃雞蛋,給你打了兩個,清湯寡水面,不要嫌棄。”

“不會。”無臉女已經坐到了凳子上,聽見彭子航的話之後回道。

少年就放下了心,轉而將面端了出來。

無臉女沒有臉,卻依然如同一個人一樣送到了大約嘴巴的位置,彭子航眼睜睜看著那面條隨著無臉女那一口一口,消失在了她的“口中”。

這一頓面又吃了半個小時。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無臉女也就放下了筷子。

她看向了坐在對面的少年,沒有五官的意外的柔和,像是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幾分五官的形狀一般,“什麽時候發現的?”

“今天早上。”

她問的奇奇怪怪,彭子航也答了出來。

“真是聰明,可是我一向都不太喜歡太過於聰明的孩子。”無臉女開口說道,她那張臉上沒有任何的東西,看上去又醜又恐怖,“你說,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

她慢條斯理的說著,一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上面染著紅色的指甲油,在燈光下反射著光。

“會不會無聊?”彭子航突然問。

無臉女楞了楞,擡起頭來看著他。

少年的臉上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樣子,而是依然堅定的開口提問:“在這裏這麽多年,難道不會無聊嗎?”

這麽個問題,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餐廳裏面就又安靜了下來,隱隱約約的似乎有那麽幾分殺氣在裏面,彭子航卻像是沒有察覺一般,伸出手來揉了揉肚子。

剛剛吃的有點多,過了半個多小時還沒緩過來。

早知道不喝那口湯了!

彭子航的想法,別人自然是不知道的,這會兒已經到了十二點,原本也應該是民宿鬼怪動手殺人的時間,可今天這鬼卻坐在這裏,和他說著話。

“我原本以為,你應該是個女孩子。”彭子航開口說道。

在無臉女長久沒有開口之後,他終於提前開了口。

他已經在這個地方呆得夠久了。

雖然才兩天的時間,可在這鬼域裏面都是陌生人,就算出去的時候也不過是自己一個人出門,時間就過的分外漫長,“我自然是女孩子。”

他得到了無臉女的回覆。

彭子航笑了一下,“也是,對於鬼來說好像是男是女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了吧。”

“哈裏斯先生?”

他開口叫道。

坐在他對面的鬼楞住,那張臉上若隱若現的五官逐漸的變得清晰起來,可不就是昨天幫了他大忙的哈裏斯。

哈裏斯是個外國人,艷美的五官加上長發,讓人覺得更加好看了幾分,他的臉上有些無奈,“你怎麽猜到的?”

“從昨天你帶我們去那邊之後,我就覺得不對。”彭子航開口說道:“進入那間屋子的契機好像有點欠缺。”

加上後來他們出來的時候,突然間變成了大馬路根本不是一個房間的莫名其妙,也讓人十分的傷腦。

原本他以為,這裏面應該有兩個無臉鬼。

可在經過今天白天的搜尋之後,他就不這麽想了,這個鬼域裏面,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鬼怪而已。

從那天晚上殺人的鬼怪,到後來打電話的鬼怪,再後來這兩天裏面傍晚肆虐的,都只有一個無臉女罷了。

還記得剛進來的時候,任務一就說過,這裏面的鬼怪十分的無聊,所以才會假扮他們的人進來,只是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就被帶著走進了一個誤區,以為這個鬼是個女的。

因為片頭的劇情裏,無臉鬼有長發飄逸,又穿著圍裙。

在大眾的想法裏,會這麽做的都是家庭主婦,或者女子,誰都沒有往男人的身上想。

就連彭子航也是一樣,他瞇起了眼睛,看向了對面的鬼怪,“現在玩的開心了嗎?”

“挺開心的。”哈裏斯的表情有些無奈,“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麽快就猜出來。”

他的話說著,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了起來,“所以你這條命我就不能留下了!”

他說著暴起,直接將手往少年的脖子上沖了過去。

陡然間長長的手指甲鋒利無比,哈裏斯臉上的表情是絕對惡意的!

它永遠都記得,那是它鬼生第一次被一個人類那樣對待,如果不是後來怎麽都弄不死彭子航,它也不會想著和這人交好。

原本……這麽有趣的人是打算留到最後的。

可惜對方自己不想要這樣的結局,那就不能怪它了!

無臉鬼這麽想著,心情十分激動,終於讓它找到機會弄死這個怪物了!

“我可草你媽的,給勞資住手!”罵罵咧咧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帶著火光的燭臺從右手邊被人砸了過來,青年手中拿著一捆紅線,猛然間將它困住,褚誠咬破了下唇,一口血噴出來吐在無臉鬼的臉上。

“拿著哈裏斯先生的臉騙我,誰特麽給你的膽子?!”

褚誠真的是日了狗了。

今天早上出了門之後他就被困在了第一個超市裏面,怎麽都出不去,後來好不容易解決了事情,抱著收銀機他就打算去第二個地方,緊接著就腦袋一痛,人事不省了。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彭子航正在撿東西的身影。

他正打算喊人,彭子航已經率先發現了他,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讓他往不遠處看去,他雲裏霧裏的順著自家室友的手看過去,就看見他原本出來的超市裏面又有了個人,那個人還長著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褚誠:!!!

饒是他這樣的闖關者,在看見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緊接著,他就聽自家室友說了一大片話語。

褚誠當然是不相信的,然而另一個自己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後來,在下午的時候褚誠就率先回到了民宿裏面。

白天的時候大概是鬼怪對民宿關註力最不重的時候,他偷偷摸摸的藏了起來,一直等到了晚上,接二連三的看著另一個自己被踩在腳底下、拿著收銀機和彭子航上了樓,在等待的過程中有好幾次他都想出來。

只是看著時間,他又不敢動了。

等啊等啊,等到了八點多,另一個自己下了樓。

褚誠那會兒大氣都不敢出,眼睜睜看著另一個自己輕車熟路的走到了吧臺後面,不知道做了什麽,然後走出了大門。

在吧臺裏面的事情褚誠是看不到的,但大門外面的事情他在藏身的地方卻看得清清楚楚,眼睜睜看著那肉身消失不見的地方出現了一道鬼影,飄飄悠悠的又飄了進來,進了廚房。

也因為這樣,褚誠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一路等到了彭子航下樓,沒有吃晚飯的褚誠看著做飯的一人一鬼,眼睛都是綠的,但這都比不上後來知道無臉鬼真面目的時候的震憾。

褚誠咬著牙,雙手死死地掐著紅線,“好好的別亂動,小心我弄死你!”

褚誠在游戲裏面的運氣逆天,從進游戲到現在為止已經學會了不少對付鬼怪的法術,就單單那一下符咒,就弄的無臉鬼疼得不行,這會兒也不敢輕舉妄動。

它看著面前的兩個人類,心中怒火中燒。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抓到我了嗎?”無臉鬼笑著,“這是我的鬼域,我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你們還嫩了點。”

“原本看你們好玩,還想留你們一條命,可現在……”無臉鬼說著,彭子航兩人就看見原本在民宿外面的黑霧爭先恐後的要往大門裏面闖,

被關上的玻璃門都快要被擠變形了。

光潔的玻璃面上,開始碎出了紋路,恐怕再過不久,那黑霧就要進來了!

“怎麽辦?!”褚誠駭然的看向彭子航,“燕子!”

然而面對這樣的情況,彭子航是半點不懼,在褚誠恐懼的目光裏,他對上無臉鬼越來越惡意的面容,淡然開口:

“我選任務二。”

話音落下,褚誠焦急的面容便定在了原地。

我草!

忘記了!

他是來做任務的,又不是真的這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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