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抑制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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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抑制劑
燙手的溫度自交疊的皮膚攀上了他的手腕，紀緒嘆了聲氣，怒火逐漸熄滅，反而想起了那些早就該說清的一團亂麻。
“你把我當什麽？”紀緒垂眼看向Alpha，“愛人，還是協議對象？”
蕭沿禮紅著眼睛急促地答：“當然是愛人！”
紀緒搖了搖頭：“愛人之間不是應該坦誠相待嗎？可是為什麽你總是說謊、隱瞞，讓我從別人口中得知那些本應該你說的事情。”
“這不對，蕭沿禮——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幾天，也好好想清楚對對方的感情。”
話畢，Omega沒再多說什麽，死死抓著自己的那只手也慢慢松開。
蕭沿禮一語不發地坐在原地，看著愛人拖著那只小箱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隨後客廳傳來輕輕的關門聲。
紀緒說的那幾句話恍如天打雷劈，將他隱藏的外殼砍得四分五裂。
是都想起來了嗎？
是知道了那場人為的車禍因他而起，而幕後黑手仍然逍遙法外；還是回憶起車禍後自己為了所謂報恩假裝愛上他，最後甚至不顧生命安危地去攔一輛根本沒有撞人想法的小轎車。
蕭沿禮沒有問，或者說，他不敢問。
他不敢去猜測紀緒究竟恢覆了幾成記憶，這似乎與他這幾個月如夢境般的美好婚後生活成反比，越是接近幸福，他越是不願意讓紀緒想起來。
即便那些流失的記憶中，有七成是他們真正相愛的日子。
Alpha痛苦地倚靠在床頭，那陣清爽的茉莉花香味隨著Omega的離開漸漸消散，不過片刻，屋內便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苦澀的信息素。
失水的檸檬片變成了枯黃的稭稈，掉落在幹涸的黃土地上。
“他不是剛回來嗎？咋就吵架了？”盧冶樓一頭霧水看著好友。
“說來話長。”
盧冶樓急得上躥下跳，差點撞到參加活動的住客：“那你倒是說！”
紀緒琢磨著要從何說起，思來想去，最後只唉了一聲。
“……”
“嘭。”
猝不及防一聲響，兩人嚇得縮肩，同時往聲音來處看去。
活動負責人安排了幾位工作人員手持小型禮炮，站在四個方位扯動拉環，伴著來看熱鬧的住客們的歡呼聲，五顏六色的反光彩帶綻放滿天。
口袋裏面突然振動幾下，紀緒收回視線，掏出手機。
【XX快遞：您發往映城的快遞已攬件，成功入庫首都中轉站，預計後天送達。】
他沈默地看著那條短信，久久沒有反應，直到一片粉色彩帶自空中緩緩飄下，靜靜地躺在他翻上的手心。
熄滅的屏幕倒映著蔚藍的天空和Omega神色黯淡的面龐，陽光反射在那滴鹹澀的晶瑩水珠上。
--
當天夜裏，紀緒就和好友從頭到尾把事情說了一遍，只不過是略過心理醫生和陳朗的閹割版，重點放在了蕭沿禮心態有問題。
盧冶樓問他到底想起來了多少，紀緒也說不上來，畢竟大部分信息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便只交代了想起自己出過兩次車禍。
於是夜談只能就此打止。
深夜十二點，紀緒從來不知自己還有認床的毛病，躺在側臥翻來覆去睡不著，看著墻上的時鐘越來越晚，他煩躁地擼了把頭發，摸來手機搗鼓兩番。
【騎手：[圖片]電話沒接，放樓下外賣櫃了。】
紀緒蹭地坐起，剛想要撥電話過去，卻在按下的前一秒猶豫了，最後截了個圖發給蕭沿禮。
【暫停：抑制劑。】
語氣冷冰冰硬邦邦的。
但他總是這樣，即便多種懷疑，依舊狠不下心對蕭沿禮不管不顧。
紀緒發完便如拿著燙手山芋一般把手機扔床頭櫃去了，閉上眼數羊。可惜好友家中全是其他Alpha的信息素氣味，翌日紀老師喜提兩個大黑眼圈去了早課。
早八，大學生的噩夢，老師們的刑獄司。
幸好今天另外半節由錢笠帶去做實驗，紀緒坐在實驗室後面無精打采地翻了幾頁教材——早知道就不和同事調課了。
“紀老師，您昨晚沒睡好嗎？”寧析站在離他最近的實驗臺旁邊。
紀緒擺擺手：“有點失眠。”
“啊，這樣啊，”寧析想了想，“聽說褪黑素挺有用的，我室友他們有時候睡不著就吃一粒，跟軟糖一樣。”
“是嗎？我回去試試。”
“您不會是因為我們下周期中考試發愁得睡不著吧？”
紀緒笑著答他：“是啊，你們要是考得太差我會被院長要求寫檢討！”
等下課了，紀緒打算去辦公室補覺，沒想到寧析提著包急急忙忙跑到自己身邊。
“怎麽了？”
寧析說：“我能借您的教案回去覆習嗎？”
紀緒顧及備課的事：“我周末還得用，這樣，你拍幾張照片回去吧，沒多少內容。”
寧析應下，跟著進了辦公室。
此時正好打響第二節課的預備鈴，辦公室只剩下他們兩人，寧析接過老師遞來的《細胞生物學》，拍了幾頁後開始搭話。
“紀老師，我上回誤會您和您愛人了，都沒來得及跟您說聲對不起，”寧析吐了吐舌，“那天回家讓我爸罵了一頓，說你倆感情好得很，我在那亂說話。”
紀緒訕笑，不太習慣和學生談論自己的感情生活，只能說幾聲沒事。
“不過最近幾次我去濟春，好像都沒見到您，您平時不怎麽去濟春嗎？”
“離家遠，我不經常去。”
“哦哦，”寧析狡黠地湊近，“偷偷跟您說，我們其實私底下討論過您的感情生活，這回開學見您手上戴著戒指，還以為是二婚了呢，哈哈哈哈哈……”
紀緒一頓，轉素戒的動作停下，挑眉問：“還聊什麽了？”
“哎呀也沒什麽——咱們還不是擔心您遇人不淑咯，現在知道您和您愛人恩愛就放心了！”
寧析說完又翻了幾頁，中途有人撥電話過來，他便加快了速度將剩下的拍照留存，隨後提上包道謝。
“那我先走了，紀老師下周見！”
結束周三的授課，紀緒打了輛車回去，等到達終點才發現自己竟然忘記修改目的地，直接送到景禦府來了。
不好再讓人師傅送第二趟，他幹脆下車去了趟家樓下。擺在樓棟旁的外賣櫃幾十個格子，他翻到昨晚的聊天記錄——
【XYL：謝謝。】
34號的櫃門關著，紀緒貼著透明窗口往裏瞧，可惜清一色的塑料袋包裝，分不清究竟是不是他點的那個。Alpha也沒拍個照片告訴他拿沒拿，他總不能再追問一句有沒有用吧。
顯得他在主動低頭求和。
紀緒只好采用第二個辦法，舉起手機掃中間的二維碼。
【您的物品已取，請勿重覆取件。】
行吧，看來是用了的，他也就沒必要再擔心Alpha被易感期折磨了。
紀緒放心地扭頭離開，沒有註意到不遠處坐在草叢後面的人。
Alpha的衣角沾了點紙錢燃盡的灰，他握著拳抵在膝上，盡力壓制想要跑去抱住愛人的沖動，叫囂的信息素刺激著他成為不理智的人，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就這麽貿然上前，絕對會遭到Omega的反感。
他深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堪堪壓下那陣長久的不適。
“什麽事？”他接起電話，聲音艱澀。
何茗見的語氣難得嚴肅：“給你開的藥按醫囑吃，絕對、絕對不要再擅自加量，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蕭沿禮你聽見沒有？”
“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的記住了，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成不成？”
“嗯。抑制劑可以用嗎？”
“嘖，你還好意思提！前陣子是有說讓你嘗試覆用，但那還不是因為你逐漸穩定了？結果你突然整這麽一出……抑制劑就暫緩吧，你那個腺體遭不了任何一點罪了。”何茗見嘆了聲氣，“你就不能跟紀緒攤牌嗎？瞞來瞞去還不是瞞出一堆事。”
蕭沿禮沈默片刻：“……等這陣子過了再說吧。”
“我覺得你現在就是PTSD了，又不是告訴他就一定會出事——哎隨便你隨便你，我跟你說不通，掛了！”
--
紀緒回盧冶樓家時正碰到下樓找人的任冬封，兩人剛一進門就差點被堆在門口的一摞東西絆倒。
“你家遭賊了？”
盧冶樓從衣服山裏探出腦袋：“我那件藍色戰袍不見了！！！”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哀嚎，餘下二位只好加入找衣服大軍。
幾人翻箱倒櫃也沒找著，偏偏盧冶樓是個迷信犟種，非說那件藍色戰袍保佑他開機大吉，不找到心裏不踏實，最後不抱希望的鉆進洗衣機，結果好巧不巧在夾層翻到了——
就是件藍色襯衫。
紀緒無語得不知道說什麽好，要不是現在寄人籬下他差點都要踹好友一腳。
這會兒晚上六點多，飯是來不及做了，盧冶樓大手一揮點了個火鍋送到家裏，還把冰箱裏不知道儲存了幾百年的葷的素的全拿出來了。
紀緒問：“你這次去幾天？”
“rundown寫的二十來天，但那個導演最喜歡delay，保守估計得五月才能回來了，快的話能趕上五一假。”
任冬封問：“明天要我送你去機場嗎？”
盧冶樓擺擺手說不用，“我打車去，公司報銷。”
“那我明天上午回去。”紀緒說。
“和好了？”
紀緒聳了聳肩，搖頭。
“那你就繼續住著唄，咱倆誰跟誰啊，正好給我這房子養點人氣。”
話雖是這麽說，紀緒還是覺得不能一個人住別人的房子，開始思量去映山小區住的可能性有多大。這麽多年朋友，盧冶樓看得出來對方藏著心事，也沒和任冬封多膩歪，躲臥室聊了幾句後便把人趕走了，隨後換上睡衣往紀緒床上一躺。
“你老公一走你就爬別的男人的床？”
盧冶樓誇張作嘔：“能別玷汙咱的友情不？”
兩人上回睡一塊還是讀高中的時候，這麽一晃已經八九年過去。
“說說吧，在苦惱什麽呢，趁著本金牌調解官還在這兒。”
紀緒睨他，像是還沒習慣舊友的厚臉皮。不過也沒堅持多久，便長嘆一聲一起躺了下去。
他緩緩道：“你說，我和蕭沿禮真的會鬧到離婚那一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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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當什麽？”紀緒垂眼看向Alpha，“愛人，還是協議對象？”
蕭沿禮紅著眼睛急促地答：“當然是愛人！”
紀緒搖了搖頭：“愛人之間不是應該坦誠相待嗎？可是為什麽你總是說謊、隱瞞，讓我從別人口中得知那些本應該你說的事情。”
“這不對，蕭沿禮——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幾天，也好好想清楚對對方的感情。”
話畢，Omega沒再多說什麽，死死抓著自己的那只手也慢慢松開。
蕭沿禮一語不發地坐在原地，看著愛人拖著那只小箱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隨後客廳傳來輕輕的關門聲。
紀緒說的那幾句話恍如天打雷劈，將他隱藏的外殼砍得四分五裂。
是都想起來了嗎？
是知道了那場人為的車禍因他而起，而幕後黑手仍然逍遙法外；還是回憶起車禍後自己為了所謂報恩假裝愛上他，最後甚至不顧生命安危地去攔一輛根本沒有撞人想法的小轎車。
蕭沿禮沒有問，或者說，他不敢問。
他不敢去猜測紀緒究竟恢覆了幾成記憶，這似乎與他這幾個月如夢境般的美好婚後生活成反比，越是接近幸福，他越是不願意讓紀緒想起來。
即便那些流失的記憶中，有七成是他們真正相愛的日子。
Alpha痛苦地倚靠在床頭，那陣清爽的茉莉花香味隨著Omega的離開漸漸消散，不過片刻，屋內便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苦澀的信息素。
失水的檸檬片變成了枯黃的稭稈，掉落在幹涸的黃土地上。
“他不是剛回來嗎？咋就吵架了？”盧冶樓一頭霧水看著好友。
“說來話長。”
盧冶樓急得上躥下跳，差點撞到參加活動的住客：“那你倒是說！”
紀緒琢磨著要從何說起，思來想去，最後只唉了一聲。
“……”
“嘭。”
猝不及防一聲響，兩人嚇得縮肩，同時往聲音來處看去。
活動負責人安排了幾位工作人員手持小型禮炮，站在四個方位扯動拉環，伴著來看熱鬧的住客們的歡呼聲，五顏六色的反光彩帶綻放滿天。
口袋裏面突然振動幾下，紀緒收回視線，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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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冶樓問他到底想起來了多少，紀緒也說不上來，畢竟大部分信息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便只交代了想起自己出過兩次車禍。
於是夜談只能就此打止。
深夜十二點，紀緒從來不知自己還有認床的毛病，躺在側臥翻來覆去睡不著，看著墻上的時鐘越來越晚，他煩躁地擼了把頭發，摸來手機搗鼓兩番。
【騎手：[圖片]電話沒接，放樓下外賣櫃了。】
紀緒蹭地坐起，剛想要撥電話過去，卻在按下的前一秒猶豫了，最後截了個圖發給蕭沿禮。
【暫停：抑制劑。】
語氣冷冰冰硬邦邦的。
但他總是這樣，即便多種懷疑，依舊狠不下心對蕭沿禮不管不顧。
紀緒發完便如拿著燙手山芋一般把手機扔床頭櫃去了，閉上眼數羊。可惜好友家中全是其他Alpha的信息素氣味，翌日紀老師喜提兩個大黑眼圈去了早課。
早八，大學生的噩夢，老師們的刑獄司。
幸好今天另外半節由錢笠帶去做實驗，紀緒坐在實驗室後面無精打采地翻了幾頁教材——早知道就不和同事調課了。
“紀老師，您昨晚沒睡好嗎？”寧析站在離他最近的實驗臺旁邊。
紀緒擺擺手：“有點失眠。”
“啊，這樣啊，”寧析想了想，“聽說褪黑素挺有用的，我室友他們有時候睡不著就吃一粒，跟軟糖一樣。”
“是嗎？我回去試試。”
“您不會是因為我們下周期中考試發愁得睡不著吧？”
紀緒笑著答他：“是啊，你們要是考得太差我會被院長要求寫檢討！”
等下課了，紀緒打算去辦公室補覺，沒想到寧析提著包急急忙忙跑到自己身邊。
“怎麽了？”
寧析說：“我能借您的教案回去覆習嗎？”
紀緒顧及備課的事：“我周末還得用，這樣，你拍幾張照片回去吧，沒多少內容。”
寧析應下，跟著進了辦公室。
此時正好打響第二節課的預備鈴，辦公室只剩下他們兩人，寧析接過老師遞來的《細胞生物學》，拍了幾頁後開始搭話。
“紀老師，我上回誤會您和您愛人了，都沒來得及跟您說聲對不起，”寧析吐了吐舌，“那天回家讓我爸罵了一頓，說你倆感情好得很，我在那亂說話。”
紀緒訕笑，不太習慣和學生談論自己的感情生活，只能說幾聲沒事。
“不過最近幾次我去濟春，好像都沒見到您，您平時不怎麽去濟春嗎？”
“離家遠，我不經常去。”
“哦哦，”寧析狡黠地湊近，“偷偷跟您說，我們其實私底下討論過您的感情生活，這回開學見您手上戴著戒指，還以為是二婚了呢，哈哈哈哈哈……”
紀緒一頓，轉素戒的動作停下，挑眉問：“還聊什麽了？”
“哎呀也沒什麽——咱們還不是擔心您遇人不淑咯，現在知道您和您愛人恩愛就放心了！”
寧析說完又翻了幾頁，中途有人撥電話過來，他便加快了速度將剩下的拍照留存，隨後提上包道謝。
“那我先走了，紀老師下周見！”
結束周三的授課，紀緒打了輛車回去，等到達終點才發現自己竟然忘記修改目的地，直接送到景禦府來了。
不好再讓人師傅送第二趟，他幹脆下車去了趟家樓下。擺在樓棟旁的外賣櫃幾十個格子，他翻到昨晚的聊天記錄——
【XYL：謝謝。】
34號的櫃門關著，紀緒貼著透明窗口往裏瞧，可惜清一色的塑料袋包裝，分不清究竟是不是他點的那個。Alpha也沒拍個照片告訴他拿沒拿，他總不能再追問一句有沒有用吧。
顯得他在主動低頭求和。
紀緒只好采用第二個辦法，舉起手機掃中間的二維碼。
【您的物品已取，請勿重覆取件。】
行吧，看來是用了的，他也就沒必要再擔心Alpha被易感期折磨了。
紀緒放心地扭頭離開，沒有註意到不遠處坐在草叢後面的人。
Alpha的衣角沾了點紙錢燃盡的灰，他握著拳抵在膝上，盡力壓制想要跑去抱住愛人的沖動，叫囂的信息素刺激著他成為不理智的人，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就這麽貿然上前，絕對會遭到Omega的反感。
他深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堪堪壓下那陣長久的不適。
“什麽事？”他接起電話，聲音艱澀。
何茗見的語氣難得嚴肅：“給你開的藥按醫囑吃，絕對、絕對不要再擅自加量，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蕭沿禮你聽見沒有？”
“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的記住了，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成不成？”
“嗯。抑制劑可以用嗎？”
“嘖，你還好意思提！前陣子是有說讓你嘗試覆用，但那還不是因為你逐漸穩定了？結果你突然整這麽一出……抑制劑就暫緩吧，你那個腺體遭不了任何一點罪了。”何茗見嘆了聲氣，“你就不能跟紀緒攤牌嗎？瞞來瞞去還不是瞞出一堆事。”
蕭沿禮沈默片刻：“……等這陣子過了再說吧。”
“我覺得你現在就是PTSD了，又不是告訴他就一定會出事——哎隨便你隨便你，我跟你說不通，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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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緒回盧冶樓家時正碰到下樓找人的任冬封，兩人剛一進門就差點被堆在門口的一摞東西絆倒。
“你家遭賊了？”
盧冶樓從衣服山裏探出腦袋：“我那件藍色戰袍不見了！！！”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哀嚎，餘下二位只好加入找衣服大軍。
幾人翻箱倒櫃也沒找著，偏偏盧冶樓是個迷信犟種，非說那件藍色戰袍保佑他開機大吉，不找到心裏不踏實，最後不抱希望的鉆進洗衣機，結果好巧不巧在夾層翻到了——
就是件藍色襯衫。
紀緒無語得不知道說什麽好，要不是現在寄人籬下他差點都要踹好友一腳。
這會兒晚上六點多，飯是來不及做了，盧冶樓大手一揮點了個火鍋送到家裏，還把冰箱裏不知道儲存了幾百年的葷的素的全拿出來了。
紀緒問：“你這次去幾天？”
“rundown寫的二十來天，但那個導演最喜歡delay，保守估計得五月才能回來了，快的話能趕上五一假。”
任冬封問：“明天要我送你去機場嗎？”
盧冶樓擺擺手說不用，“我打車去，公司報銷。”
“那我明天上午回去。”紀緒說。
“和好了？”
紀緒聳了聳肩，搖頭。
“那你就繼續住著唄，咱倆誰跟誰啊，正好給我這房子養點人氣。”
話雖是這麽說，紀緒還是覺得不能一個人住別人的房子，開始思量去映山小區住的可能性有多大。這麽多年朋友，盧冶樓看得出來對方藏著心事，也沒和任冬封多膩歪，躲臥室聊了幾句後便把人趕走了，隨後換上睡衣往紀緒床上一躺。
“你老公一走你就爬別的男人的床？”
盧冶樓誇張作嘔：“能別玷汙咱的友情不？”
兩人上回睡一塊還是讀高中的時候，這麽一晃已經八九年過去。
“說說吧，在苦惱什麽呢，趁著本金牌調解官還在這兒。”
紀緒睨他，像是還沒習慣舊友的厚臉皮。不過也沒堅持多久，便長嘆一聲一起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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