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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燭火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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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燭火燎心

年二十八,景禦府的家在周末提前清掃了一遍,還貼了春聯。紀緒頗為滿意自己的傑作,收拾好兩人的行李後,和蕭沿禮一起回了星輝小區。

盛弗樺的小餐館人氣火爆,映城又是一線城市,很多人會選擇就地過年,因此除夕當天才能閉門歇業。盛弗樺沒空招呼他們,二人和媽媽打了個照面就先上了樓。

家裏看起來和上次差不多,紀緒提議收拾完房間順便弄個年前大掃除,辭舊迎新。蕭沿禮應下,將晾在陽臺的幹凈床單被套收進來,輕車熟路地開始鋪床,紀緒則照舊抱著被子站在旁邊,但他也沒閑著,側過身在看墻壁上貼著的獎狀。

“奧林匹克英語大賽,”紀緒驚訝道,“你也參加這個比賽了?!我記得當時辦在郊區,映城還沒通地鐵,我爸帶著我坐公交轉了好幾趟。”

他自顧自地講,也沒打算聽蕭沿禮回答,又馬上去看下一張。無非是些讀書時候大大小小的比賽,盛弗樺覺得收著落灰可惜了,還不如貼在墻上,蕭沿禮沒有異議但也很少留意,這會兒突然註意到,才發現大半邊墻都是紅橙色的獎狀,紀緒站在地面往上瞧,就像在看他沒有參與的那段屬於蕭沿禮的年少時光。

“欸,你大三的時候竟然還拿過省裏的創新創業一等獎——怎麽燒了個角?”紀緒好奇地問,“這個獎還挺難拿的,你沒考慮過創業嗎?”

蕭沿禮一怔,腦海浮現的又是那天咖啡廳的畫面,第五年了,他仍然記得那個年輕的父親蒼白的臉,以至於後來得知自己拿獎時,腦子一熱拿著獎狀跑去了暫置靈柩的地方。

沒有人的小隔間背陽,四周擺滿了葬禮用的白花,靈柩旁留著一根點燃的蠟燭,火光跳動,快要燒到他手中的獎狀。蕭沿禮坐在小木凳上,頭抵著白墻,將嶄新的獎狀打開,小聲地將上面的內容念給那個早已合眼的男人聽。

紀曳在簽完協議後說會繼續考察他的能力,那麽這份遲到的一等獎是否可以算作他能夠給予的最佳證明。

他還沒來得及詢問,他在紀老師的心裏,是否已經足夠有資格承擔起濟春——還有,紀緒的後半生。

沒課的Alpha在小隔間坐了一下午,臨離開前跪在稻草編織的蒲團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第一聲,是感謝紀曳對他家庭的幫助,讓盛弗樺能夠盡快得到救治。

第二聲,是感謝紀曳對他的信任,於他一個普通大學生而言,這種機會珍貴而再無二次。

第三聲——

Alpha叩首許久,直到有水珠沾到長長的額發,順著蒲團的縫隙,滑落不見。

半響,他緩緩直起身來。目光所至的窗外,春日陽光灑在肥沃的土地上,那處長著幾株含苞待放的茉莉花。

一陣清爽的涼風吹進屋內,Alpha站起時手裏的獎狀沒有抓穩,隨風飄在了空中。

他急切地伸手去抓,躥動的火苗搖曳,燎了紙張一角。

蕭沿禮連忙吹滅,又用手去撚燒灰的獎狀角落。

“嘶。”

殘留的火焰餘溫燙在指尖,短暫刺痛讓他想起父親曾說過的話。

去寺廟進香,香灰掉落燙手,說明菩薩應允,是大吉。

蕭沿禮鼻頭一酸,再也忍不住。他擡手捂住眼睛,獨自哽咽。

自那日起,蕭沿禮便有了常去紀曳墓前久坐的習慣。

“和人有約定。”Alpha回道。

紀緒想起來那份留在辦公室的協議,沒再多問。

家裏其實不難打掃,盛弗樺有定期大掃除的習慣,因此二人大多清理的高處灰塵,趕在晚飯前結束了今日份的勞動。

盛弗樺給足情緒價值,一進來驚呼自己是不是進錯家了,還是家裏來了兩個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沒有,田螺夫夫倒是有一對。

紀緒難得一天幹這麽多事,狼吞虎咽將大廚媽媽做的菜吃得幹幹凈凈。

盛弗樺剛從廚房出來,看到桌上的盤子已經空了,驚得以為自己年紀大了出現幻覺,又回廚房瞧了幾眼。

“你在家不給小緒吃飯啊?”

蕭沿禮哭笑不得:“他在家就這樣。”

紀緒瞪他:“你別亂說!”

結束晚飯,Omega偷懶不肯下樓消食,說要先陪媽媽看電視,等電視劇播完了又一溜煙跑去洗手間刷牙洗臉,九點就往床上一躺要睡覺。

“行啊。”蕭沿禮開始脫衣,滿臉寫著少兒不宜。

紀緒臊得臉發燙,對方脫一件他就給人穿一件:“你、你註意點,媽媽還沒睡。”

蕭沿禮作勢把他撲倒在床:“那就是等媽媽睡了就可以做?”

“我沒這麽說!”紀緒被他圈在懷裏不能動彈,仰著腦袋時刻關註著敞開的房門,生怕盛弗樺從房間出來看見他倆親密。

“親一下。”

Omega飛快啄了一口:“快點起來!”

“都親了我,不做下去是不是不合適?”

老房子不隔音,門外響起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紀緒嚇得屈膝一頂給人踹到床邊,急急忙忙坐起身。

盛弗樺看了眼在床上捂著肚子撒潑打滾的兒子,問紀緒:“他幹嘛呢?”

紀緒大言不慚:“噢,他在消食。”

“莫名其妙的,”盛弗樺吃了兩粒藥,替他們關上房門,“早點休息,媽先睡了。”

“好的媽媽。”

Omega乖巧地看著房門合上,拍了拍胸脯:“嚇死我——”

一陣天旋地轉,方才還在那嗷嗷喊疼的Alpha一把將他撲倒在床,有前車之鑒了,特意用膝蓋抵住他的,這下紀緒徹底變成砧板上的魚,翻身不得。

“消食?”蕭沿禮悶笑幾聲,一口吃掉紀緒都不夠他撐的。

他摸了摸Omega的肚子,掐了兩把:“我們運動運動,消食更快。”

紀緒連忙獻吻賠罪,親得又重又響:“床單弄臟沒得換,不做了吧?”

像是采納了他的建議,Alpha點了點頭,極好說話地從他身上起來,紀緒長籲一口氣,以為自己躲過一劫。下一秒伴著開櫃子的聲響,蕭沿禮拿出一條長毛巾扔在床上,朝他揚了揚下巴。

紀緒欲哭無淚,哀怨地看著這間臥室的主人。

早該知道蕭沿禮就是個索取無度的濟春昏君!

紀緒被架在男人的腿上起起伏伏,腿心都快被磨破,卻羞憤得不敢發出聲音。摩擦的速度甫一放緩,他便想要滾一圈逃跑,不料被反應快的Alpha按進懷裏,男人手上的力氣隨即收緊了些,惹得Omega喘得急促不停。

依舊沒有做到最後一步,紀緒咬著下唇,眼淚都快出來了:“你怎麽還不——”

“乖一點,”蕭沿禮咬他的耳朵,“毛巾不大,弄臟床單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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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來,紀緒一睜眼便透過玻璃窗看到那條毛巾掛在陽臺上,高掛的白色毛巾就像一面隨風飄起的白旗,昭告著紀大王的敗北。

“醒了?”房門打開,“餓不餓?”

紀大王決定今天不給濟春昏君一張好臉,冷哼一聲裹進被窩。

爽了昨晚,苦了今朝,蕭沿禮訕訕地湊上前,掀開被子也滾了進去。

“再碰我就剁了你的手!”

Alpha貫徹耍無賴有嘴親的宗旨,死皮賴臉地摟住睡得暖烘烘的愛人:“寶寶,我腺體好疼,你摸摸看是不是又到易感期了?”

“你上周剛結束。”紀緒拱來拱去,滑溜溜的。

蕭沿禮嘟囔,蹭著Omega的臉:“一個月兩次也不是沒可能嘛。”

“……你好煩。”

Alpha唐僧附身在耳邊叨叨個不停,最後臉皮薄的紀大王架不住某人撒嬌耍賴一條龍,硬著拳頭揍他肩上,這才算消停。

紀緒套上居家棉服,看著床上蹙著眉頭裝疼的男人,比了個中指,狠狠道:“我最近對你太好了。”

家裏只他兩人,盛弗樺早早去了店裏備餐,出門前給孩子們留了小米粥,顧及昨晚Omega的飯量,特意煮了一整鍋,夠他們吃兩天的量。

紀緒嚴詞拒絕Alpha的鹹菜邀請,往粥裏加了三勺白糖快速結束早餐,他們昨夜說好今天去超市采購年貨,順帶買一副新春聯貼在媽媽家。

二人開車去的附近一家大商場,紀緒穿著跨年那晚的天藍色羽絨服,底下一條灰色寬松闊腿褲,Alpha臨出門前摸過,褲子內層是加絨的。商場入口在負一層,剛走出電梯便聽到熟悉的過年音樂,紀緒拖了一輛小推車,哼著歌往最近的零食區走。

他小時候吃的零食大多是陳朗帶著他買的,一買就是一整箱堆在家裏,紀曳怕他長蛀牙嚴格限制每天的攝入量,紀緒貪嘴,陳朗就偷偷拿給他吃。後來他上小學,陳朗徹底搬了出去,家裏便幾乎很少見到面包餅幹以外的零嘴,他慢慢地也就沒有吃零食的習慣了。

琳瑯滿目的貨架擺在面前,他一時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倒是蕭沿禮像個常客,流利地拽了一個塑料袋,撚開往裏面裝五顏六色的果凍條。

“想吃什麽味道的?”他邊裝邊問。

看不出來,年近三十的蕭老板竟然還是個愛吃小孩零食的果凍腦袋。

紀緒:“你都裝完了還問我?”

蕭沿禮笑瞇瞇的:“你喜歡吃的口味,我們多買一點。”

這人倒是把貪吃說得冠冕堂皇,紀緒指了指黃色包裝的:“檸檬味吧。”

陳朗剛剛離開家的時候,紀緒還沒有完全戒掉吃零食的習慣,但年幼的孩子很少擁有太多零錢,他又不願意和紀曳提,便強忍著去超市的沖動,嘴饞了就買一塊煎餅吃。

他記得有天早上,有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男生站在煎餅店前躊躇,目光時不時地瞥向剛出爐的煎餅,卻遲遲沒有掏出零錢買一塊,在兩位父親的爭吵中逐漸學會看眼色的紀緒看出來那個小男生的窘迫,主動分了一塊煎餅給對方。

他雖然沒有足夠的錢買昂貴的零食,但幾塊錢的煎餅還是夠吃的。

也是那一天,他被贈與了一支檸檬味的果凍條,和一塊難吃的幹面包。

聽見愛人點名要檸檬味的果凍條,蕭沿禮調侃:“紀緒,你好喜歡我。”

Omega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都懶得費勁踢人,轉身準備去拿點其他的。

“欸,紀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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